一嗓子,把人都约出来一起泡吧。
朋友们都是成双成对,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有朋友哪壶不开提哪壶,半开玩笑地用肩膀撞她:“听说你女朋友是个大导演呀?怎么,也不牵出来溜溜?”
“就是呀,藏这么严实,怕我们抢啊?”
酒精冲上头来,邱琢玉烦得很,将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又委屈又不甘,只得撒了个谎,“她在台北拍戏,没空来。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就先来一步。不欢迎我一个人啊?”
“哪有!来来来,我敬咱们的邱大小姐一杯!”
*
应拾秋给自己炒了几个菜。
很久没闲下来做饭,手一抖,又按着两人份的量煮了饭。等吃完饭,锅里还剩不少,她只能把多余的塞进冰箱。
房东老太婆出了名的抠门,电冰箱很小一只,三级能耗。挤在大门后边,每回开关门都小心翼翼。
最可恨是每晚都会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嗡鸣,不算大,但总在她将睡未睡时突然发作,等她彻底清醒了,又立马装死。真跟她有深仇大怨。
她摸着下巴看几秒,心底犹豫一下要不要把冰箱换掉。
可以抽个时间去二手市场淘一个,至少电费一个两个月的,就省下几包烟了。
餐桌是个折叠的方桌,碗筷只有一副,应拾秋突然就犯懒,连一碗一筷都不想洗了。
反正没人参观,吃饭也很累人的好吗,休息会儿再去。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
再睁眼,瞥见床头半截纸角,手一够,就将那厚厚的剧本抽了出来。
翻了几页,实在没忍住笑,好烂俗的桥段哦。
写两个女孩在夜市分食一碗刨冰,在捷运站躲雨,在跑断气的时候堵住对方嘴唇光明正大地接吻。
可都是真的。
以前她很土啊,爱穿小碎花裙,哪怕有段时间学校流行日系的森女风,梨花烫,她还是爱穿碎花裙,留着黑长直。
那会儿楼庭什么样子?
瘦巴巴,也是长发,衣柜里总有几件很甜美的带着蕾丝花边的上衣……
她说她阿嫲喜欢,她阿嫲总买这种特别少女的衣服给她穿。
在学校她都偷偷不穿,一问,支支吾吾说太甜了,她喜欢看起来不太好惹一点。
好细碎,哪个观众会爱看普通人那普通且贫穷的生活。
她们的日子一眼能看到头,除了空得不能再空的梦想,还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
应拾秋笑完转身从兜里摸了个火机出来,“啪嗒”一按,将剧本一页一页烧掉了。
焰光之中,那张脸开始变得像是祈祷的少女,被火种烫热,再慢慢降温。
白纸黑字互相撕咬,啃食。最后只剩下一团黑灰。
她拍拍手,起身去刷碗了。
做完一切,已经很晚了。
她顺便给楼庭拨了个电话过去。
“明天,舟山路见,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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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喜欢!为感谢大家,明天我就去爬山!【已读乱回】
另外我的抽奖设置错了[爆哭]对不起,短时间之内不能抽了,过阵子我再来……
第27章
次日,应拾秋和楼庭在舟山路的咖啡馆碰头。
这条步行街坐落在台大里边,十多年过去了,送走一拨又一波学生。
咖啡馆便与它同岁。
吊灯昏黄,照得胡桃木的桌椅散发出一丝中古气质,墙上贴着《重庆森林》的老海报,还有很有名的《天使爱美丽》。
风铃一响,门开了,冬风灌进来,把咖啡粉的香气吹冷。
面积不大,环境清幽,昏黄的吊灯加胡桃木色的软装,十分温馨,墙上还贴着很早的电影海报。风铃叮当响,一进门,一股咖啡香涌进鼻腔。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吧台后面的是个中年女人,见两人过来,端起礼貌的笑容问,“看样子不是在校生?”
“我们毕业很多年了。”应拾秋看了下菜单,“一杯拿铁就好……”
她正要掏钱,忽地怔住,像是才想起去问楼庭,“你呢?”
“我也一样。”
在台大的春天,她们会铺张垫子盖在草坪上看书。
冬天却只能狠下心,花点钱,窝在咖啡店里,两个人点一杯热拿铁。一个写剧本,一个安静看书。
毕业那阵,应拾秋挤在淡水的小房子里,楼庭会每天从学校赶捷运和公车回家陪她。
来回两三个钟头,她从来没说过累,后来还是应拾秋觉得她这样很浪费时间,软硬兼施让她毕业前少来,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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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能搞定。
她喜欢淡水的夜晚。
海岸那头有一片蓝得发灰的天,慢慢被啃掉,等到路灯稀稀疏疏亮起的时候,楼庭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应拾秋抬头对老板说:“两杯拿铁。”
她刚抽出钞票,楼庭便伸手拦下:“我来吧。”
“行。”
应拾秋没再推辞,将钱塞回兜里。
她今天穿得随便,暗红色针织衫外头套了件枫叶色的开衫,长卷发毛茸茸地披着,暖烘烘,像秋天准备去晒阳光的猫。
吊灯把她发丝的影子投在木桌上,影影绰绰的,真像有只猫头在桌上捣乱。
楼庭盯着那晃动的影子出神,对面的人也沉默着。
等咖啡的时间被拉得极长,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她们早成了陌生人。
还是楼庭率先打破沉默,“今天叫我过来是?”
“这家店……你不记得了?从前我们常来,不过那会儿咖啡豆没现在香。”
楼庭怔了片刻,眼里浮起一层白苍苍的雾:“抱歉,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说你是手术后才变成这样的?”
“……也不全是,”她垂下眼,“医生说是头部受创,具体怎么回事,我自己也不清楚。”
头部受创。
应拾秋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半晌,嘴角扯出个笑,“得罪什么人了吧?”
“我不记得。”
“关于过去……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摇摇头,“任何社会关系,有关我的个人信息,都是从医院醒来后别人告诉我的。但像语言、写字这些基本功能还在,只是刚醒来时很混乱,需要重新梳理和适应。”
“那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
这话忽然蜇了楼庭一下,伤口变得几分痒。
刚睁眼那段时间,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还很陌生,更遑论围绕在她身旁的父亲。
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脸紧张,紧紧攥着她的手,眼泪淌进她指缝。
可她只觉得恐慌,被陌生人触碰的恶心感顺着手指往上爬。
接着是医生护士围上来,扒她眼皮,脱她衣服,让她裸着身体做检查、插尿管。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同情,在那一刻,她完完全全没有尊严这种东西。
所以当身边的亲朋好友沉浸在她醒来的喜悦中时,她只有茫然,和一丝天生的无措。
除此之外,别无想法。
“还好,都过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就像翻过一页书,旁人只听到翻书的沙沙声,其中字句的含义,只有她一人知晓。
老板娘热络地凑过来:“消费满额送钱夹照哦!两位是好朋友吧?帮你们拍一张?”
“不用。”异口同声。
“别客气嘛,我刚托人从日本带回的富士拍立得,看你们好看才舍得用呢!”
不容分说,老板已举起了相机,“坐近点呀?”
两人僵着没动。
明明只隔着一张小圆桌的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见两人不配合,老板只好自己给自己圆场:“那就这么坐着吧,也挺好的哟,把我这两杯咖啡拍出来。”
说完,她笑容不变,“我要开始拍喽——茄子——”
闪光灯骤亮,相纸慢慢从出纸口吐出来,她拿起来甩了甩,画面渐渐变得清晰。
“看我拍得多好!真漂亮!”
小小的相纸上面,两个女人因为曝光而显得面容格外白皙,楼庭看着镜头,配合地微笑,而应拾秋在看楼庭。有种时光落下的故事感。
相纸还没显影完整,就被应拾秋一把夺过,看了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我本人也这么好看吗?”
“当然。”老板说,“你很漂亮。”
应拾秋瞥了眼楼庭,把照片扣在桌上:“这张归我。”
楼庭有点意外:“随你。”
空气重新凝固。
楼庭环顾着周围的装潢,“这间咖啡店的装修,跟以前是不是不一样了?”
“是。”
“那间落地窗……有些熟悉。”
“只有那间落地窗没变。”
楼庭抿了口咖啡,“我们过去总来这儿?做什么?”
“约会。”
“就这么小的地方?”她环视这间逼仄的咖啡馆,“我们当年约会这么简陋吗?”
应拾秋撩起眼皮,“学生而已,能掏得出几个钱?”
“我呢?家里经济也不好吗?”
“你就一个祖母,还领学校补助金……”
说到这里,应拾秋话头顿时被掐住。
上次都问她蔡淑珍是谁了,怎么可能不会知道自己家里只有一个祖母,怎么不知道自己家庭条件也并不好。
应拾秋突然冷了脸,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既然不信我,何必费功夫砸这三百万听我说谎呢?”
“抱歉,”楼庭抿抿唇,下巴绷紧,“我只是对周围人的回答抱有观望态度,很难分清谁在骗我。”
“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偏过脸,灯光将她照得半明半暗,“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就该谨慎点,不是吗?”
应拾秋直直盯着她看,很久以后,才肯定地说:“不是这个理由。”
“……”
“一定不是这个理由的,对吗,楼庭。”
良久,楼庭的嘴唇颤了颤,看她十分迷茫,“应小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笑笑,“你的直觉怎么说呢?”
这话一落,楼庭深吸一口气,把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爸骗了我很多——不,是所有。”
*
夕阳如一颗咸蛋黄,噗嗤下进了海浪里。
广告棚里熬了大半天,林靖姿钻进保姆车时,浑身都没了劲气。
助理凑过来递水,轻言细语:“姿姐,黄姐给你在那家餐厅订了位置,要去吗?”
“直接回家吧。”抿了口水,林靖姿揉揉眉心,“顺道把应拾秋叫过来。”
车里霎时静了,只听见汽车行驶的嗡嗡声。
助理抿了抿唇,话在嘴里转半天才挤出来,“姿姐,应小姐她已经……不会来了,您忘啦?”
“……”
沉默如雨如雾,慢慢爬上车窗,冷意渗进车厢。
很久以后,林靖姿才后知后觉开口:“哦,那就去吃饭吧。”
汽车开往她常去的那一家私人庄园。
灯光明亮,用餐区宽敞得有些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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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上了一些名贵菜品,面前摆着鹅肝,油光水亮的,是她平日最喜欢的菜。
助理看她心情不好,鲜少地给她准备了沙拉以外的佳肴。
“靖姿姐,黄姐特意吩咐的,说您累了一天,今天吃点好的。”
说完还贴心地替她切好。
林靖姿没有言语,叉起一块,仔细端详几秒,放入口中。
也许怪换季,也许怪心情,竟然觉得没往日好吃,甚至有些味同嚼蜡。她撂下餐具,剩余半块鹅肝孤零零搁在盘中。
过去的时候,对面总坐着一个吃饭不讲餐桌礼仪的人。
明明狼吞虎咽,意面嗦得呼噜响,可怪得很,连啃那点蔬菜水果拼成的所谓的沙拉,也不觉得多难吃。
指不定是什么东西放在那里,改变了风水。
“你,”林靖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那去,一起吃。”
助理眼睛噌地亮了,“真的吗?”
“少废话。”
小姑娘连忙欢天喜地坐那里开吃,毫不客气。
什么牛排啊,意面啊,全往自己盘子里卷。
边吃边含糊地说:“靖姿姐,你不知道今天那工作餐可难吃了,饿了我半天,回家路上我就想着吃牛肉炸串,没想到真让我吃到……”
后面说什么林靖姿懒得再听了。
她低头尝了口鹅肝,吐了,怎么还是那么难吃。
一顿饭吃得毫无乐趣。
回到家,冲完澡,林靖姿照常在IG发了几张片场的自拍花絮营业。
刚准备退出,想起什么似的,鬼使神差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昵称:一个像秋天。
点击用户头像,一只流浪小白猫,还有一只手。
主页动态已经停更很久。
最新一条是三年前。
【……我好想你。】
配图是一片枫叶形状的书签。
三年前,她替这女人还了三百万的债,作为交换,她湿漉漉地缠在她床上。
脑子里却日日夜夜想着别人。
林靖姿脸色沉了下来,忍不住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给对方甩去一条简讯。
【一百万,现在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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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镜子:ins秋,一百万,你(我)给(求)我(你)滚回来!——
嘿嘿,今天爬了山,很快乐[狗头叼玫瑰]
统一回答一下评论区读者老师们的疑问:
不出意外应该是中长篇,50w字左右/
恢复记忆在后面,莫急莫急~/
一般21点左右更新,如果加更的话会稍微迟到一两个小时~
比如明天我将在晚上23点更新,因为我将为家人们送加更福利[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应拾秋看着手机里熟悉的电话号码,指尖一滑,按了拉黑键。
“所以你的意思是,”再抬起头来时,她紧紧盯着楼庭,“你觉得你爸在骗你,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控?”
“我不确定,但他一定是瞒了我很多事情。”
“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跟所有人都说,我是因为被你背叛,承受不了才选择轻生。可你却说我们当时感情正好,是我突然失踪。这两件事根本对不上。”
应拾秋狐疑道:“所以你真的是靠直觉相信我的?”
“不全是。”
“怎么说?”
“在这件事上,”她沉吟道,“我爸骗过我好几次。”
他骗她,说生病手术才失去的记忆。
再往前,说是跳海导致失忆。
更早之前,连在台大读书,也只说是来做交换生待了一年。
如果一个谎言只是出于善意,那么再用无数个谎言圆成一个谎,善意是否早便失真。
把事实真相告诉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应该也不会有多难吧?
毕竟她连至亲都已经不再记得。
她连她是谁都不清楚。
也许有一天会有人告诉她,你的姓名是假的,亲友是假的,你整个人都是假的。
那么她该何去何从?
应拾秋问,“你有想过去问他吗?”
“就算我去问他真相,他不一定会告诉我。”楼庭摇了摇头,“我爸是个很固执的人,只要他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
譬如花费一笔不菲的费用,让她去最好的电影学院留学。
也譬如得知她跟邱琢玉在一起后,非要她带着小姑娘回去见见他,一起吃顿饭。
想起邱琢玉,楼庭心底不自觉产生几分愧。
她跟她终究不太合适。
“你爸会不会知道你为什么失忆?”
“我也在猜测。”
店门口的风铃哗啦啦响。
有个女孩抱着书跌进来,看样子是台大的学生要来自习。本来想往角落钻,目光扫过这桌时突然定住,不敢置信地走上前来。
“等等!你该不会是……那个……”她结结巴巴说半天,突然拍响巴掌,“Luryn!天啊真是楼庭导演?!好巧喔,你怎么会在这里!”
“……”
楼庭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她今天穿得很随性,一件黑色连帽衫,整个人气质寡淡。因为刚回国,也自认为是拍文艺片的小导演,不会有人能从人海里把她认出来,便连口罩都没戴。
谁知道那女生一嗓子喊出来,整间咖啡馆的顾客都竖起耳朵。
甚至角落还有不明所以的观众举起手机要拍照。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
身侧的女人出声,轻飘飘地拦住了小姑娘准备求合影的打算,“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呀……”
女生低下头,还想仔细看看,“我前几天刚看见她电影在台北杀青的消息诶。”
“是真的认错了,”应拾秋的声音已经冷下去,“请不要打扰其他顾客用餐好吗?再这样我只能叫警察来处理了。”
小姑娘听到这样讲,脸上有点挂不住。
缩着脖子小声说了句“歹势”,立马调头走了。
“看来楼导还没习惯当名人。”应拾秋看了眼还在发怔的楼庭,轻笑一声。
楼庭回过神,若有所思,“你看起来好像对这个流程很熟悉。”
“我只是……”
话说一半,应拾秋陡然止住。
“只是什么?”
“没什么。”
说到底,
《低温生长痛》 25-30(第10/16页)
还是因为林靖姿那点偶尔发神经的主意。
大半夜,硬拉着应拾秋往街上跑。
即便那女人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浑身上下捂得连她都认不出,也架不住有粉丝眼睛亮,凑上来带着几分怀疑喊了声“林靖姿”。
大明星一开口就会露馅,赶人的事情便全落在了旁边的她头上。
“走吧。”应拾秋将咖啡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不要待在这里了。”
楼庭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混进了台大路上往来的人流里。
初冬,台北街头的风很大,寒气容易侵入骨头里。
应拾秋脚步忽然顿住,回过头看着楼庭。
“回去自己熬点姜汤。”
“嗯?怎么突然讲这个?”
“我阿姨之前跟我说,淋雨或吹到冷风,要煨一碗姜茶,不然容易感冒。”
楼庭长长哦了一句,“你们是台北人吗?”
“台南人啦。”
“那……我有去过台南吗?”
“没有。”
应拾秋一顿,转过头,不想再多说。
她领着楼庭往前走,脚步渐渐放慢:“为什么郑制片会是你爸?”
“怎么要这样问?”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没听你提过你有爸爸。”
她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爸的事?”
“嗯,你一直跟我说你是阿嫲带大的。”
“也就是说,我告诉你,我从小在台北长大?”
“是啊,你阿嫲也这样讲。”
说完,应拾秋又迟疑地补充:“而且很奇怪,你国语一直讲得很好,学校很多人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从大陆过来的。”
国语讲得很好,还有人怀疑她是大陆来的,难道她真的一直生活在大陆?
但她的的确确在台大读了四年本科,这又是为什么?
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迷离,楼庭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忍着不适问她:“我既然有爸爸,为什么会骗你说我没有?”
应拾秋摇摇头,“不知道,你阿嫲也没跟我讲过你爸的事。”
“所以你觉得……我是故意骗你的吗?”
“这很难说,毕竟我去你家的次数不多,尤其是在你失踪之前。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跟你阿嬷家里,从来没有任何男人的痕迹,也许你没骗我。”
楼庭的脸色渐渐发白,事情果然如她所想。
从始至终,郑升都在骗她。
“喂,你还好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我们以前关系很要好,又为什么我没有将我父亲的事情告诉你。”
“看来你得查查你爸哦,说不定都不是你亲生父亲。”
她半开玩笑,楼庭却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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