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眼睛一眯,笑着说:“等我一下。”
转身踮脚,几乎是飞进屋去找东西了。
里屋来回翻了大概大半个多小时,她终于抽出一沓合同。
先是指了指合同前面的房屋产权人姓名,再指了指最末尾的代理人签名处,“当时签合同是这个叫高俊德的人来跟我签的,但房子好像不是他的喔,是前面这个蔡淑珍的。”
高俊德。
看着这个名字,楼庭面容一僵,跟她记忆里影影绰绰的人名对上来了。
一路油门踩到家,楼庭当即订了机票,收拾行李离开台北。
登机之前,她给郑升打去电话,老头似乎在应酬,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她声音轻飘飘的。
“爸,我明天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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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几句吧,然后直到完结前我都不会说了,也不会再看评论区。
文案有标破镜重圆,角色卡里有约人设图的是谁,最终HE的就是谁。我有大纲,我清楚剧情该怎么走才合理。主角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做,都是剥洋葱一样的展现,有技巧,有伏笔,有钩子,不可能一章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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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那还看什么,那写文还有什么意思?
我说了给我自己做饭,我很爱吃,这样我才会写出令我满意的作品。就等于我开一桌,啊你们路过,觉得看起来还不错,吃吃吧,试试吧,那就上桌呗,大家来者是客,挑你爱吃的部分吃可以,吃不惯也可以马上走,你让厨子回炉重造也不现实,因为有不少人爱吃。
再次强调,我阴暗我没道德,我不是啥好人,别对我有任何道德上的要求,我真没有。
还有,我写的是百合文,不是bg,除了剧情需要郑升以外,没有几个有脸的男人吧?骂我行啊,给你泄愤,我随便,反正我就是个电子人,这是我写狗血文的宿命,谁让我就爱吃这口。
但是几个女主之间的事情,不要扯上男人哈。我平等地热爱每一个角色,我不是什么什么控,那些我也都不懂,我就知道写文,没太多规矩。我只知道,当一个作者被很多条条框框束缚起来的时候,畏手畏脚,创作之路就很狭窄了。
所以每个角色我都爱虐一下,因为我变态,因为我上本写了小清新,我这本就想写写重口味,自我爽一下!!
还有就是,我喜欢dirtytlk,和某些元素,主角都会沾点,非常纯爱党的童鞋还是小心点看这本文吧,唉。
最后,脑速手速精力都有限,一般21点左右更,偶尔迟点,状态好会18点多更,不更的话会在18点前挂请假条,没挂请假条就是乌龟在加速。
祝大家吃得开心,现生也能够开心。
第37章
十二月北京是干冷的,风一吹,刀子刮脸上。
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呵口气,一道雾便吁出来,转瞬消失。
楼庭已经好几年没回过这座城。
留学期间,她还会在假期抽空来一趟。后因忙于毕业作品,无暇顾及,再后来,又跟着师姐的独立电影剧组到处参加电影节,就再没回过,因此跟邱琢玉也是聚少离多。
“小姐,行李我帮您收拾。”
陈妈见她下车,忙过来接风。她是家里的老佣人,可楼庭对她也就是个点头之交,扯出个笑,把行李递了过去。
这个家,跟她记忆里偶尔闪过的片段对不上。
想来两千年那会儿,郑升早就倒腾过好几处房产了。他是最早吃螃蟹的那拨人,当年砸钱投了不少剧,如今都成了经典。
这些,楼庭听陈妈说过。
家仍旧又空又大,是个独栋别墅,有好几层,不塞几个阿姨的话,显得像座富丽堂皇的坟墓。
她从没仔细打量过这地方,也许潜意识里没把这当个归宿。
慢慢走上楼,东翻翻西看看,踱到了郑升屋里。
房间常年空着,倒还整洁。
书柜塞满了影视、经济类的书,最显眼处摆着那本《电影人郑升自传》
翻出来一看,第一页便是采访。
【记者】:郑先生,您这么多年身边没有伴侣吗,会感到孤独吗?
【郑升】: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孤独,但更多时候是满足。因为我能从工作中获得巨大的成就感。
【记者】:您作为知名制片人和慈善家,以支持女性影视项目和提供就业岗位而闻名。我们很想知道,最初是什么促使您如此专注于这一领域的?
【郑升】:慈善家这个称号,我不敢当。在影视行业,我学会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看见。我的亡妻是一位非常有灵气的摄影师,在我们刚结婚时,她经历过一段……嗯,不太顺利的时期。那时她曾对我说,这个行业给女性的机会,尤其是给那些处于生育年龄女性的机会很少。
【记者】:所以您是因为亡妻才有这个初心的?
【郑升】:算是。这对我来说,更像是积德。一个文化工作者,最要紧的还是得有一颗仁慈之心,和悲悯众生的胸怀吧。当然,我也有私心,希望这份福德,能够回向给我的亡妻。
当年就靠着这段采访,不少人冲郑升这招牌去捧他的场。
都传他出品的质量必属精品,再加上确实投资不少,制作精良,名声算立住了。
楼庭合上书,随手一扔,目光扫过床头、桌案,满屋子都是他的照片。
托腮的、微笑的、与名流勾肩搭背的,应有尽有。
他不是北京土著,是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的。
最初甚至只是个掮客,趁着港台娱乐风靡的那阵潮流,在车站贩卖盗版影碟。
有个从台北来的女摄影师路过,朝他微笑。再从包里取出一张正版专辑递给他,温言软语,“听听这个,音质不一样。”
他窘迫地翻遍口袋,没找到钱,最后只能留下联系方式,承诺日后一定把钱补上。
后来摄影师又带剧组来京,人生地不熟,主动找他帮忙牵线。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影视行业。
零下十几度的天,他蹬着自行车,从西城窜到东城,为了一张批文能在文化局门口蹲一整天。
从最初跑腿联系场地,到后来周旋各方关系,他慢慢摸清了里头的弯弯绕绕。
后来通过那摄影师的牵线搭桥,他走进行业,创办公司,请了两岸的明星合拍都市情感剧。一部部接二连三地拍,名头越来越响。
等婚结了,孩子生了,他便顺势搞起慈善。
白手起家的人,最在意的哪止钱这一样?
富人圈那点事儿,玩得花,什么都攀比。比家世、比品味、比见识、比孩子、比老婆。所以他在意的当然不只是钱。
“庭庭,回来了?”
身后脚步声又急又重,夹着男人诧异的嗓音。
楼庭一偏头,看见了门口的郑升。
男人年纪已经不小了,将近六十,头发却梳得油光锃亮,连一丝白发都看不见。
常年的应酬也没能使他身材发福,反倒因为经常健身,而显得格外紧实年轻。
他不像六十岁的人,反倒像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男人。
看见女儿他很惊喜,满脸堆笑地走过来,“爸可太久没见着你了,怎么瞧着又瘦了?在台北过得不好?吃得惯吗?”
“还行。那边比北京暖和,吃的也比国外合胃口。”
面对这过分浓稠的关切,楼庭脸上却没什么热气。
几不可见地往后撤了步,嘴角一扯。
郑升没察觉到,慈父般笑了笑,拍拍她肩膀。
“那就行。你上次获奖那电影,爸看了,这个年纪能靠自己导出这种片子,真的厉害,有你妈当年的风姿了!”
楼庭不语。
他嘴里的母亲,对楼庭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存在。在她出生后不久便去世的女人,大概连最基础的感情联结都没有吧。
“对了,你邱阿姨听说你要回北京,早跟我说了,今晚一起吃饭,”他盯着她,一副别有深意的模样,“小玉也去,你不许不给爸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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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去的。”楼庭淡笑着垂眸,“不过,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有点事儿想问您。”
“嗯,什么事儿?”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郑升,“林靖姿这个人,您听过吗?”
“……唔,林静姿?这谁不知道啊?台湾很多人的偶像嘛。”
说完他得意道,“爸旗下有家公司还跟她有过合作呢。”
“我不是指这一层关系。”
“那是什么?”
“您知道的。”
郑升眼神一闪,脸色渐渐沉几分,“你打哪儿听来的?都是些媒体捕风捉影的事。”
“原来媒体还捕风捉影过?我这儿倒是一点没看见呢。”楼庭眉尾一抬,“真奇怪。”
“……”
瞧她那副模样,郑升沉默半晌,忽然轻笑,“你到底听说什么了?”
“就一点关于您的八卦,”她也跟着笑,“要不是这回去台北,我还不知道……爸,您竟在外头给我留了个妹妹。”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近乎逼迫,甚至还带着点凌厉。尤其那双眼睛。
因眼尾比常人略微开阔,只要眼神凝上一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又寡又冷。
郑升面上笑意未减,“什么妹妹,瞎说。”
“没凭没据我敢这样开口?”她低头划开手机,拿出一份电子报告给他,“台北市立医院的检验报告,今早刚出的。”
铁证如山,他哑口无言。
“……不过是以前一桩孽债。很多年前的事了,去台北出差,喝多了,纯属意外。”
楼庭扯出一个冷淡的笑,“她怎么来的我不在乎。倒是您,身为一个长辈却满口谎言,很让我失望。”
“我也是怕你不高兴,本来就愧对于你们母女……”
他又开始说起当年因工作不得不先回大陆,把爱人留在了台北。
却没想到生一次孩子落下了病根,没多久便因病去世了。
男人嘴里反复念叨着后悔两字,眼眶红了一圈,眼角皱纹跟着潮掉。
是真情还是假意,就像罩在一层雾里,楼庭看不清。
“后悔有用吗?”
“所以我这不是在弥补你吗?只是你姥姥一直怨我,不肯把你交给我。直到她年纪大了,我再去求,她才松口让你过来。可我没想到……你的性子会这么倔,一直跟我闹别扭。”
他说着竟淌下泪来:“庭庭,是爸对不起你,这些年光顾着工作,没好好照顾你。”
“你是什么时候把我接回北京的?”
“你十七岁那年。”
本想让她一直就住在北京,结果她不愿意,闹来闹去,最后还偷偷跑去台北读大学。
郑升也来了脾气,就偏跟她犟着,还把生活费断了,看她什么时候求饶。她倒也硬气,没主动要。
毕竟血浓于水,他还是爱着这个女儿的,最后主动服软,给她月月打钱。
“那七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骗我脑瘤,又是骗我跳海的,到底是为什么?”
郑升深吸一口气,“脑瘤是假的,坠海是真的,只不过不是你自杀,是有人害你。”
大一那年,楼庭认识了应拾秋。听说宝贝女儿喜欢女人,郑升脸都绿了。
更何况这女人屡次三番花她女儿的钱。
他想严令禁止,又怕刚缓和的父女关系再闹僵,只好咬着牙认了,心里盼着她们早晚得散。
可命运偏要开玩笑。
等几年下去,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却接到楼庭在台北受伤的消息。
他赶过去一查,竟是楼庭工作上的合伙人,一个叫做许宜霏的,对应拾秋动了心思。两人私下还有点暧昧不明的牵扯。
那次海边宴会,一群影视圈新人喝得昏天暗地。
许宜霏刻意给楼庭灌酒,趁她意识模糊,眼睁睁看着她摔进海里。后脑意外撞上暗礁,受到损伤,不得不送往国外专科治疗。
郑升看清了来龙去脉,却苦于没有实证。
他索性带女儿远走国外治疗,不再回来。至于应拾秋,他本就不喜,又因她惹出这种祸端,必然不可能再让她靠近楼庭。
后来种种遮掩,不过是为了圆最初那个谎。
提起这桩旧事,郑升脸色铁青:“爸也不是成心瞒你,实在是她那俩人不干净!”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
画面里,两个女人紧紧搂作一团,偷拍的视角模糊,看着倒像在嘴对嘴贴着。
“我让狗仔蹲点拍的。”
“左边这个,就是你那个好女朋友。”
第38章
照片那张脸略微模糊,但不难认出是应拾秋,那会儿她神态比现在松弛些。
接吻的角度像是借位,可两人贴得太近,早超出正常交友距离。
“这照片哪来的?”
“我一直找人盯着。她敢害我女儿,真当我会轻易放过?”
楼庭眉毛一挑,“您动她了?”
“怎么这样想你爸?”郑升牵了牵嘴角,睨她一眼:“我一向遵纪守法,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不过就是……给了她点小教训。”
许宜霏是天生的骗子,胆大心黑。
兜里掏不出几个钱,全靠东挪西借,空手套白狼。
外人眼里她是挥金如土的富家女,谈吐之间都是巴黎奥地利,穿名牌开豪车,去哪都主动包场买单。
实则背地里早欠了一屁股烂账,全靠虚张声势撑场子。
但她凭借这一手段,还真就混进了上流圈子。
玩的都是空把式,账上一查就知道没多少流水,却敢忽悠真正的富人砸钱投项目。
就在楼庭术后第二年,郑升陪她在国外复健时,许宜霏的资金链彻底断了,烂摊子滚到了几千万。
她疯了一样四处填坑,找亲友借贷还不够,开始盗用他人身份去借。那些地下借款的压根不看资质,钱出去得痛快,一旦还不上,下手也狠。
她要么还钱,要么被讨债的打断腿。
要么就还有一条路,彻彻底底消失,逃去一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永远不回来。
“这女的算盘打得精,早忽悠不少人签了阴阳合同,就防着哪天东窗事发,能把烂账全甩给担保人。讨债的抓不着她,可不就得揪着担保人不放么?”
父亲语气唏嘘,楼庭没接话。
应拾秋也是她的担保人之一。
“您刚才说,要让她得到惩罚?”楼庭沉默片刻,抬眼看他,“许宜霏资金链断裂,跟您有关系?”
“只是推波助澜,”郑升摇头,“我不过就是让跟她合作的人,早点看清她的底细。”
故事还得从那个秋天说起,楼庭二十五岁,事业正往上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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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升正在电影展上跟人推杯换盏。台北一通电话打来,说楼庭再不动手术,家属就要准备后事了。
他脸都白了,连夜托关系找门路,把人塞进国际航班送出国。几次大手术折腾下来,总算把楼庭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楼庭在ICU里没出来的时候,郑升一直守在医院,连工作都在那儿对付。
好不容易人醒了,结果一睁眼,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着女儿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郑升掉了眼泪。
她长得像她妈,尤其是眉眼间那点神韵。这世上,少有那样一双眼睛,独特,漂亮,也带几分清秋时节的冷意。
看到女儿那样,仿佛就看到妻子临终前无助的时刻。
他这辈子亏欠的、没尽到的、来不及弥补的,都在这一时涌上心头。
着手调查事故原因,才知道许宜霏这人不简单。
虽出身草根,但是精明算计,一直以来都谨慎小心,做事从不留尾巴。即便郑升动用了台北所有关系,从合作商、分公司,到媒体朋友等,愣是没揪住她一点不对劲。
事情是在一两年后慢慢调查出来的。
这女人,原来是个专业的骗子。
私家侦探递给他一份资料。
资料里罗列了数百名与她合作过的投资人,多是业内资深制片主任、经纪人,和渴望成名的年轻创作者。投资项目五花八门,从文艺片到偶像剧,结局却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影视投资本就十有九亏,她再添油加醋一番,归咎于市场变化,以及审查相关的问题,没人会联想到是诈骗。
再加上大多数投资者都是经熟人引荐的,哪怕有疑心,也只能暗自吃下哑巴亏,嫌丢人。
凭着蛛丝马迹,郑升一步步去寻找她的漏洞,终于让他发现,这些投资背后涉及的资金都被她卷到境外一家银行了。
他暗中将关键证据整理,匿名寄给了几位仍与她有合作,且在圈内份量不轻的投资人。资金链一断,她负债累累,便无能为力了,只有抛下一切逃走。
“许宜霏这个人贪心不足蛇吞象,不仅爱坑蒙拐骗,还花钱大手大脚,沉迷于赌博,乐此不疲。这是我之前调查许宜霏的时候找到的一些资料,你可以看一看。”
郑升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档案。
上面清晰地写了许宜霏的生日、年龄和家庭住址。
她出生籍贯就在高雄,这跟应拾秋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家里甚至过得有些清苦,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笑容明媚,眉目间藏着一丝狡黠。眼睛略长,有点狐狸相。
模样是秀气的,楼庭盯着那张脸,脑袋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疼起来。
痛感里浮出这张脸,晃着,摇着。
跟随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这明灭不定中跳动闪回。
“你是导演?大学就学这个的?”
“我一开始在圈里做制片助理。不过我以前是学法律的,没想到吧?”
“我爸总想送我出国,我不愿意。回来不也得从头干起?不如找他要点钱,自己出来单干。”
“哈,算不上有钱人啦,就运气好点。”
“这是你女朋友?你们感情这么好,出来应酬都带着?”
“……”
记忆是扇模模糊糊的玻璃窗,在夜晚起了雾。
那次应酬她醉得昏天黑地,找个草丛去吐。一起身,远远看见许宜霏在跟应拾秋谈笑。
“你也喜欢吃这个?”
“啊……是哦。”
“真巧,下次来我一定给你带份最好的。”
“真的吗?”
“当然——应小姐,等等,你头发乱了喔……”
她的指尖勾在她发梢。
简直像鱼钩,落到阴影处楼庭的心里,一不小心,便擦破了皮,鲜血拖着拽着,滚进海水里。
窒息感突然挤满她的意识。
慢慢一阵剧痛,感觉视线被红色遮挡住一角,渐渐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粘腻的液体,喷涌进鼻腔,口腔,铁锈味不断蔓延。
她不能动,不能呼吸。
因为血液将涌进气管,一咳,疼痛着的五脏六腑都将被震碎。像极了在水里下沉时的最后几秒。
她猛然睁开眼,抽了口气,血色的世界骤然褪去。
眼前是安静的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人身上投下浅淡的暖意。
父亲正望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声音却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了?”
深色大衣,驼色高领毛衣,这里是北京,是秋天,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现实。
“……”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刚才……说到哪了?”
郑升面上浮出几分诧异,指了指她手里的纸。
“许宜霏。”
她闭眼,定了定神,思绪才一点点沉下来。
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逼:“既然您什么都知道,现在也愿意把这些事告诉我,过去又为什么要瞒着?”
“佛家讲,放下我执,才能得清净,烦恼都因执念起。”郑升沉默良久,才叹出口气,“你还年轻,要是把事情来龙去脉全告诉你,你不一定能重新开始。但爸也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认死理。既然你非要刨根问底,我再瞒也没必要了。”
他顿住话头,眼皮垂下来,那点愁绪被敛在睫下。
年近六十的人了,相貌和精神都还年轻。金钱与名利浇灌出来的人到底不同,连发愁都显得难能可贵。
“所以应拾秋真像你说的,在我们这段关系里不忠诚?”
“照片摆在这儿,具体怎么回事,爸没往下查。”
“我猜她没有。”
“为什么?”
楼庭没接话,看了眼手表,把许宜霏那张纸推回桌面。
“爸,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见邱阿姨了。”
*
下午场的电影看得人昏昏沉沉,荧幕灯光也在邱琢玉脸上打着瞌睡。
旁边的女人递来杯奶茶,声音温软:“喝点冰的,醒醒神。”
邱琢玉嘟囔:“这都冬天了。”
“里头暖气这么足,跟夏天没两样。年轻人,别那么讲究。”
邱琢玉一下就笑了,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以前她也总这样喝冰的,喝奶茶。楼庭从不碰这些,聚会时顶多抿几口酒。
要说喜欢她什么,大概就是喜欢她那近乎严苛的自我要求,干净,自律,雷打不动健身和近乎沉迷于事业的心。
可很多时候,邱琢玉又最恨她这点。
“小玉,我能这么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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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
“那我……”
话音被一阵手机铃掐断。
邱琢玉比了个手势,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弯了弯。
“什么事?”
“你在哪?”
邱琢玉看了眼身侧的女人,“在外面喝咖啡,怎么了。”
“我回北京了。”
“哦。”
“我在饭店,邱阿姨和我爸都在,你怎么没来?”
“不想去。不想看见你。”
“真跟我分手了?”
邱琢玉嗯了一声,眼睛虽盯着电影屏幕,却在等她下文。
旁边人看她奶茶杯壁凝了水珠,凑过来,贴心地说:“小玉,帮你擦一下。”
“谢谢。”
电话那头静默半晌,“你没在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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