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表达欲。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字符都被删除,只剩一片空白。
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
倾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密密匝匝,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应拾秋叹口气,起身去关窗,刚安静几秒,突然听到门口有一阵敲门声。
她皱起眉。
这个时间点,应妈妈早已睡下。敲门声又很远,来自大门口,会是谁?
她诧异地走出房间,口袋里手机却开始震动,是楼庭的电话。
几乎立刻断定门外的人就是她。
比起开门,她先一步按了接听,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这么晚你还跑过来干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没——”
“Hppybirthdytoyou.”
一道明显压低的歌声,从听筒里淌了出来。很淡,很轻,仿佛在跟窗子以外的雨声形成一场奏鸣。
应拾秋顿时僵愣,站在黑漆漆的玄关处,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黑暗里,隔着一道门,她在听她唱生日歌。这一刻,应拾秋能够明显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带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急促,下一秒可能暴露的就是无法抑制速度的心跳声了。
歌声还在继续,嗓音醇厚温柔。一字一句,唱得认真,甚至带点郑重。
直到完整的四句唱完,才终于停下,又被夜色吞没。
“我没记错吧?八月十九号。”
楼庭带着笑意问。
好久以后,应拾秋才找回自己声音,低低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在今天?”
“之前我们签过合约,上面你有写出生年月日。”
“哦……谢谢,但我从来不过生日。”
生日,是个好久远的词。
从小到大,她们家从不过。
问起来,大人总是用“没这个习俗”轻描淡写带过。
当别的孩子被蛋糕、蜡烛和祝福环绕时,应拾秋连生日蛋糕都没正经吃过几次。
长大后,她也习惯了。
唯一的例外,是楼庭。
只有她。
每年都会固执地拉着她庆祝,点蜡烛,逼她许愿。
她会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告诉她。
“小秋,我们是在庆祝,庆祝这个世界上有你这么可爱的人存在,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
后来她走了。
生日这个词,也随之从应拾秋的生命中消失,她又成了无人问津的一个角落。即便夹缝中开出一朵花,也不会有人因她而惊喜。
“我给你带了蛋糕。”楼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恍惚,“再怎么样,也该开门看一眼吧?”
沉默了几秒,应拾秋终于伸手,打开了门。
楼庭就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个小蛋糕,衬衫跟头发都湿答答的。
黑暗里,只有微弱的手机灯光,映亮她一小片侧脸。她还保持着刚才通话的姿势。
看她出来,她挂断了电话,扬起一个笑脸。
“要不要一起吃?”
还没等应拾秋回应,她便拿出一个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蜡烛。
晃动的烛光,瞬间将她脸映成一小片夕阳下的河。流动的,丝绸一般,昏黄而温暖。
她就要忍不住坠进去。
饮一口,是浓郁的红酒味,昏昧之中几分上头。
“不吃了吧,我还有事要忙。”应拾秋语气不自在。
“如果你是在忙着过生日的话,我可以立马走喔。”楼庭抬起眼,目光越过她,往她身后那片黑暗客厅里扫了一眼,“但很显然,不是。”
“……”应拾秋被她的直言弄得有点无奈,“我的潜台词是不想过,懂吗小姐?”
“来都来了。”楼庭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一下,死皮赖脸似的,“你也不好意思拒绝我的好意吧?”
“……”
在她的注视里,应拾秋嘴唇动了动。
而后认命似的低头,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弯了一小撮蛋糕边缘的奶油,缓缓送入口中。
清甜,微凉。
带着香草馥郁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嘴角还沾着一点,她下意识地舔掉。
那两片饱满的嘴唇,因此泛起湿润的光泽。
楼庭眸光略深几分,“你还没许愿,怎么就开始吃了?”
“我没有什么愿望。”在楼庭微微诧异的眼神里,她平静地说:“谢谢你的蛋糕,你可以走了。”
冷冷的,好像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很生硬啊。
楼庭眉毛抬了几分,半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了?”
“没事。”
“可你情绪看起来跟下午不太一样?”
应拾秋偏过脸,只在光里留下一截尖削的下巴,“我只是不想成为你们关系里的第三者。”
她不解:“我们?”
“话说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你是说……邱琢玉?”
应拾秋没说话,但看她表情,楼庭立刻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略微错愕几秒,像是意识到什么,诧异道:“你今天不会看见她了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等下。”楼庭拦住她,“她是来告诉我她结婚了。”
“结婚?”应拾秋一愣。
“嗯……说来复杂,总之对方跟她很登对,她过来通知我一声。”
见楼庭语气轻松,应拾秋一时倒是有点捉摸不透了。
等她脸上再挂起促狭的神态时,应拾秋立马回神,“哦,我不想知道,这毕竟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你刚才在介意什么?”
“我只是不想为了单纯爽一下,却惹一身麻烦,毕竟她上次往我身上泼水的事还历历在目。”
“我替她向你再次道歉。”
“那是她的事。”
“哦。”楼庭依旧在笑,“所以你只是单纯拒绝我跟你一起过生日?”
《低温生长痛》 120-130(第16/18页)
应拾秋没说话,抬了抬下巴。
“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讨厌过生日,也讨厌八月,那会让我联想到一切不好的事。”
“但不好的事可以被新事物代替。”
“不,”应拾秋语气轻飘,“太难过了,已经代替不了了。”
楼庭怔了一下。
事实上,应拾秋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相反,从落地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要活在一个拥挤贫瘠的屋檐下。
八月带给她的,是台湾夏天午后永远下不完的雷阵雨。
是雨水将世界浸泡得模糊,没有尽头的潮湿。
是泥泞的巷弄和村道,是妹妹在稻田里摔倒后弄脏的裙摆,是她必须默默收拾的狼藉。
后来,她以为八月能够有所改变。
会是楼庭从身后搂住她,两人挤在厨房,手忙脚乱做一顿蛋炒饭。
是爱人赖在身边,一起对着电影大哭大笑的庸常时光。
是她可以安心窝在沙发里,即便听见窗外下雨,也会平静说一声,气氛蛮OK的,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撬一瓶啤酒?
但没有啊。
八月成了她七年等待的开始,成了她人生中一个巨大的转折点,成了她但凡回忆起一点,便会让呼吸都开始痛的过敏原。
八月的狂风暴雨,将她的鱼缸彻底摔碎,四分五裂,她只能活在其中某块碎片折射的光影里。
再也拼凑不起来。
电话骤然响起,应拾秋回过神,打开一看,是小阿姨的号码。
她心头莫名一沉,立刻按下接听。
“小阿姨,这么晚了,还没睡?”
“阿秋啊……”那头,小阿姨带着颤音的喊声传来,“欣怡、欣怡她发病了,喘不上气!”
应拾秋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往门外冲。
“你慢点。”楼庭忙把蛋糕蜡烛吹灭,托盘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紧跟在她身后追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她语无伦次,一边跌跌撞撞下楼梯一边喊:“欣怡发病了,现在要去医院……”
话没说完,脚在楼梯踩空一截,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往前栽倒。
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力量死死攥紧。
是楼庭拉住了她。另一只手顺势环过她腰,将她扶稳,确认安全后才松开。
“冷静一点,小秋,没事的。”她微微俯身,“我们先去欣怡家,我帮你打急救电话。”
应拾秋愣愣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点点头说好。
黑暗的楼道里,楼庭将她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
“别急,慢点走。”
“……”
之所以这样害怕欣怡出事,是因为在很久,应拾秋亲身经历过一次她的发病。
那时她还在读书,年纪也不大。
记忆里的那个下午,闷闷热,阳光很毒。
上一秒,欣怡在笑,下一秒,那笑容就僵在脸上。
小小的身体一抽,竟然直挺挺向后倒去。
等应拾秋跑过去看时,那张白净可爱的小脸,在几秒之内就涨成了吓人的青紫色,嘴唇也发乌。
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应拾秋冲出去拍邻居的门,嗓子都喊哑了。那天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妹妹死。
这是这个家里,唯一会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的人。
好在急急忙忙送去医院,医生做了除颤手术以后,发觉并没什么危险,但还要在留院观察几天。
忙完入院手续,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小阿姨坐在病床前愁容满面,应拾秋安慰了几句,说下楼去买点早餐。
可真下楼了,吹来一点带着雨汽的风,她忽然便不想走动。
就那么坐在便利店门口看雨,一滴两滴。
其实她不太喜欢热闹,自幼就是那种孤僻腼腆的小孩。
只想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下午。
她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伸直腿,像只伸懒腰的猫,就这样让斜过来的雨水打在腿上,凉沁沁的,也不愿意躲。
突然,身侧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应拾秋侧过头,发现是楼庭。她手里提着两袋还冒着热气的饭团和豆浆,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把其中一袋递到她面前。
然后,挨着她,也坐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跟着水滴落下,空气越发湿答答。可谁也没有说话。
好半晌,应拾秋才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楼庭咬了口饭团,“你不也没说?”
“我只是不想说。”
“我也不想说。”
应拾秋诧异地转头看她:“你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楼庭没所谓地耸一耸肩,“我本来就是个无聊的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
应拾秋唇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然后,那笑意越来越明显,像被水滴溅开的洼地。
很久没这么轻松过,就像夹在太阳底下落的雨,明知道下一刻就会被蒸发,可还是想不顾一切,先下坠吧。
应拾秋忽然转过头,在雾蒙蒙的清晨对楼庭说。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再试一下?”
第130章
要不要试一下,我是不是可以有勇气重新说爱这个字。
又是不是可以在最满足世俗意义的时候,还有余力,去做那个最原本的自己。
也在想——
你还有没有可能,像以前那样看我。
那时候多好,好到以为两个人能长成同一棵树,离开彼此谁都活不了。
所以,要不要再试一下?
楼庭微微一怔,捏着饭团的手指停在半空,转过头,深深地看向应拾秋。
“你说什么?”
“……没什么。”应拾秋别开脸,抓起豆浆起身,脊梁绷得笔直,“算了,当我放屁。小阿姨该饿了。”
“等等。”
手腕被抓住。
一转头,看见楼庭笑了,越来越深,整张脸被蓝色的清晨遮住,水蒙蒙的,摸上去都跟着冷。
背后的天色却在这一刻亮起来。
“你有想过我们要试多久吗?”
“这谁说得准。”
“可能你明天就腻?”
“总比今天就腻要好。”
楼庭又说:“我脾气比较怪。”
应拾秋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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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别跟林靖姿走太近,她不是什么好人。”
“拜托,你也这么要求邱小姐?”
“那倒没有。”
她答得很快,不假思索。
应拾秋愣了一下,别过脸:“那你凭什么管我啊?”
“你也可以要求我嘛。”
“我要求你,少管我一点,行不行?”
楼庭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还故意左右看看:“你要是我女朋友的话,我可以努力克服喔。”
“那算喽。”应拾秋冷哼一声,“别太委屈你自己。”
“还好啦,痛并快乐吧。”
说完,她俯身在应拾秋脸颊上浅浅亲了一口。
眼里带着期待:“所以现在我们是?”
“快走啦。”应拾秋故意绷起脸,绕过她往楼上跑,“再不回去小阿姨要饿扁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
“笨蛋咧,这种事跟送分题一样,还要我讲喔?”
“送分题不填也要扣分的好不好?”
两人并肩从便利店走出来,去给小阿姨送饭。
雨小了很多,清晨的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她们牵着手在细雨中奔跑,手里没装满的豆浆一晃一晃的。等穿过这片雨幕的时候,塑料包装袋已经湿成了一扇窗。
这个早晨湿湿的,又带着一点热雾。
榕树道枝藤错落,叶片肥油,不是旷野,却也有点像英国老电影里的某个清晨。
她们坐直梯上楼。狭小的空间里,楼庭仍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应拾秋想抽出来,楼庭却攥得更紧。
明明两人都目视前方,谁也没看谁,这一刻却在暗暗较劲。
“松开啦。”
“不要。我们都是恋人了,有什么不能牵的?”
“我是说我豆浆快拿不住了啦,换只手拿一下。”
“……哦。”
见她一脸悻悻,应拾秋唇角不自觉上翘几分,等门一开,先拎着早餐走出去,只留下一句:“快走啦,女朋友。”
楼庭一怔,在后面追问:“叫我什么?”
“呆瓜。”
“骂我诶?”
“没有,讲你天兵(缺根筋)啦!”
“天兵什么意思?”
“……”
一前一后走进病房的时候,欣怡已经睡着了,脸色不太好。
应拾秋站了一会,替她掖被子,小阿姨在旁边安静吃着早饭,说话声音都放很轻。楼庭就倚在门框边,眼神沉沉看着应拾秋交代这、交代那。
接下来的几天,应拾秋都很忙。
医院、家里、店面三头跑,脚不沾地。
楼庭开车送她去店里,天气已经晴朗起来。
“今天二十号了,”楼庭忽然说,“你生日就这么过了。”
这个世界上好像真没人记得她生日。
楼庭偏过头看她,却发现,她脸上表情很淡。
“还有明年啊,我又不会死太早。”
“意思是明年我还在你旁边?”
“你不想吗?”
“想。”
重新回到情侣关系,这个新身份,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不适应。
很自然而然,楼庭带着笔电去她店里,偶尔戴上耳机办公,偶尔合上笔电帮帮忙。应拾秋忙里抽空,还会给她扔去一瓶葡萄冰奶。
下午来了几个小年轻,点完单,见端盘子的是个漂亮女人,便多看了几眼。
这一下眼睛顿时粘在楼庭身上。
“你……你是不是楼庭?”其中一个女孩激动地捂住嘴,“我超喜欢你电影的!”
楼庭一顿,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您认错人了。”
女孩们将信将疑,“不会吧,我听你说话声音也很像啊。”
“但是楼导怎么可能在这小刨冰店当服务生啦!”
楼庭转了个身,用眼神向柜台后的应拾秋示意,让她帮忙解围。
可应拾秋叉了块葡萄,慢悠悠嚼,咽下去了才轻飘飘开口:“没认错啦,就是她。”
楼庭一愣,瞪向她。
应拾秋耸耸肩,笑得无辜:“签个名嘛,楼导,不要太小气。”
“……”
女孩们瞬间欢呼起来。
纷纷拿起纸笔把楼庭环在中间,两三个人也就算了,后面还有几个凑热闹的阿嫲跟小孩也上去排队。这半天楼庭几乎都在忙着签名。
晚上,回去的车上。
楼庭一把扣住应拾秋的手腕,将她轻按在椅背上,声音压低:“下午挺会拆我台啊,应小姐?”
应拾秋毫不示弱,抬手就朝她肩上拍了一记,力道不轻,“离远点,窗户都没关呢。”
“哦?”楼庭眼底笑意浮动,“你的意思是,关上窗就可以?”
应拾秋太熟悉这眼神。
上次在家里的洗手间,楼庭也是这么看她的,没多久就疯起来,当着林靖姿的面——
“这是在外面诶,大马路!楼庭你找骂?”
天气闷闷热,汽车停在路边,窗外不少机车路过,声音嘈杂,人流像堵住的河。
“回家。”
“不想。”
应拾秋警觉地捂住胸口,“那你想怎样?”
“亲爱的女朋友,”楼庭一字一顿,眼神幽邃,“我们要不要把确定关系以后的firsttime放在车里呢?”
这一刻,应拾秋目光忽然就有点游离。
失去记忆后的楼庭,跟林靖姿真有相似的顽劣。她要在车里,另一个爱在天台。
“……回去做。”
“可我现在就想吻你。”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半扇窗,像个塞满玩具却孤零零的空房间。
应拾秋心一软,低头碰了碰她的唇。
“行了,走吧。”
可刚想退开,后脑勺却被手掌死死按住。
吻被迫加深延长。
舌头撬开牙关,像要彻底占据她。
应拾秋浑身发软,骨头都塌了下去,变成一池水,这艘船动,她也便跟着摇摇晃晃。
迷乱中,感受她放肆地探进来,摸到裙边,力道不轻。
应拾秋一颤,猛地清醒,一巴掌甩过去。
“啪!”
“嘶……”
楼庭吃痛,舐了下被她指甲划伤的嘴角,眼神却暗下来,“又打我?”
“……失手。”应拾秋看着那抹红,有几分后悔,“流血了,纸呢?”
《低温生长痛》 120-130(第18/18页)
“不用。”
“你不疼?”
她扯起唇角,凑近一点,眼底的笑漾得很浓,“你打我的时候,我会有感觉诶。”
“什么感觉?”
“像……”她眯起眼,“像被填满了,是可以得到一切的感觉。”
应拾秋怔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
夜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癖好没听过。
应拾秋义正严词说,“你这样是心理有问题,是神经病。”
“知道。”楼庭眼里似是有点失落,“可是控制不住。”
“跟邱琢玉也这样?”
“只对你。”她抓过应拾秋的手,吻她手背,舌尖濡湿皮肤,“第一次你扇我耳光的时候,就有了。”
那一刻,只有轻微的疼痛,却似乎莫名相信,对方不会真正伤害她。
短暂失控和放松里,竟然也能找到安全感。
“你很喜欢?”
“嗯。”楼庭声音压低,一字一顿,“或许我跟林靖姿一样……是你的狗呢。”
这陡然提及的名字,令应拾秋脑子里记忆忽然涌动。
呼吸一重。
“别提她。”
“那你提邱琢玉就行?”
“是你先提的。”
“好,我改。”她倒也不争,干脆乖乖应道:“对不起。”
而后慢慢挪过来一点,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吻着。
舌尖在她指腹舐弄,如同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这是车里,”应拾秋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呼吸在不知不觉中乱套,“不可以。”
她眼巴巴的望着,“那我们回店里?”
那双眼睛很好看,世上独一无二。
没有圆润温软的时刻,眼型像燕尾,偶尔凝眉时,又像刃,带点冷意,常年不化。
是个漂亮且有韵味的女人。
即便这几年过去,岁月没怎么欺负她,可眉眼之间还是多了几分成熟,比以前的锋利和缓几分。
以至于让应拾秋这个才闯入她新世界的人,也有了几分被偏袒的错觉。
“去店里做。”
目光相对,话音落下,吻就压了上去,整个车厢里只剩交叠的吮吸声。
谁也没有离开车厢的意思,反倒座椅被放倒。
两道影子就这么在街边沉了下去。
“……好热。”
“我开点窗。”
摸索到车窗按钮,降下窄窄一道缝。
晚风钻进来,带着几分明亮的嘈杂,却丝毫挤不走车内蒸腾的欲。
模糊的谈笑传来。
“干嘛开窗……”应拾秋瞪大眼睛,整个人顿时变得紧张,“你疯啦,外面那么多路人!”
楼庭咬住她的耳垂,“不是热吗?只开了一条缝,透点气。”
“你故意的?”
“嘘,小声点,”凑近吻她,堵住她的唇,楼庭哑声道,“你也不想我们做的声音被别人听到吧?”
可寂静里,布料摩挲,流动的水,与压抑的喘气,都被放大。
应拾秋不受控制地仰着头,看楼庭下巴绷紧的线条,心里烧着一把火,又恨又爽,整个人在这种高度紧张中变得格外敏敢。
“你这个疯子,干嘛总做这种事情。”
“只对你这样。”
她只隔着衣物,在外面一次次突破底线。
很快,应拾秋压抑的声音支离破碎,攥紧她的手臂。
“不要,阿庭……”她咬住嘴唇,“快忍不住了。”
“那就叫出来。”楼庭心下一动,低下头,凝视她失神的眼睛,“小秋,我喜欢看你失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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