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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7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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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我们都是记者,只是过来求证一下谣言啦。”

    “求证个屁啦,她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她目光一转,指向蓝外套的男人,“讲好听是记者,讲难听点跟狗仔有什么两样?林靖姿现在是在医院,不是什么女明星,也不是演员,就是一个病人,你追着病人家属一直咬是要闹哪样喔?有没有想过她们现在有多难过?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难道你家里人出事情了,你也要这样做?”

    走廊瞬间安静地出奇,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应拾秋表情严肃,语气却慢慢放缓了。

    “不管你们是真关心还是纯属想八卦,麻烦各位,安安静静,想留下的就退到安全距离等消息。把相机闪光灯,手机铃声全都关掉,不要像刚才这样影响到别人。”说完,她还忍不住生气地说了一句,“治病救人的医院被你们搞得像菜市仔一样!”

    她这样一个个点名,被点到的难免会重视起来。

    比只身面对一群团结的人要有效果很多。

    他们感到抱歉,小声说了句拍谢,就抱着相机退出去了。一个散了,两三个也跟着走了,但应拾秋知道,他们

    《低温生长痛》 160-170(第8/18页)

    要抢一次新闻不容易,大概率都跑医院门口蹲着的。

    “谢谢你,小姐。”

    身后,林菀慧疲惫的声音传来,应拾秋转过脸孔,小声说了句不客气。

    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比应妈妈年轻不少,可鬓边还是不可避免抽出了几根银芽。太过伤心的人会短暂失去语言功能,她没有跟应拾秋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眼里充满痛疚。

    好半晌,才叹了口气,“你知道靖姿小的时候,有多可爱吗?性格好,人也安静,就是有点臭美。”

    应拾秋一怔,“臭美?”

    “是呀,自从有客人来家里夸过她漂亮,就总要我给她买很多漂亮裙子。还每天都随身带一个小镜子,无时无刻不关心她的那张小脸。那时候也才六七岁吧,还偷偷抹我的口红,被发现的时候自己擦得满脸都是……”

    说起这话的时候,林菀慧脸上不自觉洋溢着怀念的笑容,应拾秋也跟着抿了抿唇。

    那时候的林靖姿,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没有嚣张跋扈,没有妄自尊大。就是一个普通小孩的样子,天真烂漫得像一张纸。

    “不过小的时候,我对她很严格,逼着她学跳舞、学唱歌、学弹钢琴,什么都学。可我忙着工作,陪她的时间很少。”说到这里,她语气沉重起来,“真的是我疏忽太多,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等到我要补救的时候,已经晚了。”

    “童年长期缺少关爱,很容易影响人格发展。”应拾秋垂下眼睛,“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办法了,林阿姨,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现在。”

    林菀慧点点头,话里带着点鼻音。

    “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可惜啦。现在就算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又有什么用?我只希望她平安健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关于她最近的传闻,应拾秋倒是多少有听说,好像郑升倒台之前,她就先抢了他一部分产业,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是肯定的了。

    再厉害再有钱的人,在面对生老病死时,也会跟她一样的迷惘。

    “您做得已经很好了,至少帮她创造了不用担心的生活环境,这样她也有抗风险能力。就算真的遇到什么事,也可以多一点选择,多撑几天,而不是……寸步难行。”

    跟她一样寸步难行的才是普罗大众。

    这番沉重的语气令林菀慧深思起来,半晌才想起问她,“你是她的……什么人?”

    应拾秋沉吟半秒,“算是朋友吧。”

    “她还能交朋友?你对她来说很特别吧?”

    “不,”应拾秋轻笑一声,“您误会了,我们是那种不会再见面的朋友。”

    林菀慧一愣。

    显然似懂非懂。

    半夜下了一场冬雨,台北靠海,冬季一下雨就格外冷,风也大。街道被吹得萧索,午夜的医院安静又沉重。

    等林靖姿再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雨点已经落得很大,窗外都是噼里啪嗒的声音。有点莫名凄冷。

    医生摘下口罩,面对围上来的几人,长吁一口气。

    “病人现在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车祸造成了面骨多处骨折,我们紧急做了钛板内固定。后续还要在ICU观察两天,等没什么大碍了才能转普通病房。”

    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应拾秋也稍稍放下心来。

    只有黄姐眉头紧蹙,警惕问道:“面骨破损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她脸上动了手术?”

    “是的。”医生点点头,语气严肃,“如果不及时手术,会影响病人的呼吸和咀嚼,或造成面部永久的不对称。”

    黄姐顿时攥紧手,紧张道:“那她脸上会留疤吗?以后会不会僵硬?她是演员,以后还要拍戏的!”

    “愈合后疤痕不怎么明显,基本看不见啦。”医生有几分犹豫,“不过会存在五官轻微的不对称,这需要长期的恢复。”

    “……”

    这话一出,黄姐脸霎时间白了下来。扶着助理的手臂,浑身颤抖不已。

    “她可是演员,要出镜的,要拍电影拍广告,要参加综艺,她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可以出事啊?怎么可以啊?”

    “您不要太激动,后续是可以慢慢恢复成正常模样的。”

    “要多久?”

    “两三年,或许更久。”

    “她的年纪等得了吗?”

    “……”

    所有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手术室的门打开,转运床被慢慢推了出来,林菀慧跟黄姐赶忙挤上前去,叫名字的叫名字,流泪的流泪。应拾秋就站在外面,默默看着那张床跟自己擦身而过。

    床上的林靖姿安安静静躺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剃去大半,只剩板寸。脸上缠满纱布,露出来的皮肤有零零星星的伤口和碘伏消过毒的痕迹,整张脸肿得至少有两倍高。

    很眼生,简直在看一个完完全全不相熟的人。

    就那么一两秒,床已经被推远。

    应拾秋却还站在原地,睖睁地看着她们消失在走廊转角,那一阵阵按动快门的声音也跟着零七八碎的淡出了。

    她没有跟着去重症监护室。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应拾秋叫了车回家,边等边滑手机,看到一堆爆量的新闻快讯,有关林靖姿。

    不外乎就是一些粉丝在发泄情绪,还有媒体各种无脑报道,里面还夹着几张她的脸。她被挤在人群里,眉眼低垂,敛起几分深忧。

    忧?是担心吗,还是害怕更多?

    只知道无法回忆现场,却又难以自控地回想那一幕。

    脑海就像中过病毒的电脑,眼前一幕幕复制粘贴,重映着那女人的轻笑、巨大的嗡鸣,和猝不及防的撞击。

    转过头,漫天血色。

    林靖姿就那么软塌塌地垂在她脚边,朝她哑着声音喊救我。明明就在几年前,仰头求救的还是自己。

    ……

    “司机,麻烦靠边停吧。”

    “还有一公里诶。”

    “就在这里下。”

    匆匆付了钱,应拾秋几乎是冲下车,弯着腰蹲在绿化丛旁边吐。

    一声接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好像整个胃都要被吐出来一样。等好不容易吐出酸水,才恍惚地站起来。路面潮湿有积水,幸运的是,雨在路上便停了。

    去便利店里买火机,一包烟,衔一支在唇边,压一压那种恶心和恐怖。

    久违的尼古丁在这一刻充斥她的脑子,勉强停止cult片的放映,接着絮絮叨叨转播的,就是她最难熬的那些年。

    排斥过林靖姿,也厌恶过她,唯独没有恨。

    不是恨不起来,是没有爱又怎么讲恨这个沉重的词呢?

    对她的概括很复杂,一两句扯不清。

    算是救她于水火的天神,也是领她下另一个地狱的恶鬼。没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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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更差,有她没能更好,一个有着数不清次数的肌肤相亲的陌生人,一艘慌不择路被她抓着上的破船。

    船要游去哪里,什么时候会沉,她一概不知。

    爬过昏暗的楼梯,应拾秋拿出钥匙,刚要开门,发现狭窄肮脏的门口竟然坐着一个人。

    黑暗里她显得格外瘦削,靠墙闭目,脸色苍白,这种凉兮兮的大冷天竟然已经就地睡着了。

    应拾秋脚步一怔,再走上前去,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羽绒服,可似乎在来的路上淋湿了,头发也濡成一条条,散在脸侧。

    “楼庭?”

    女人慢慢醒过来,睁开眼,看着她,第一个反应是抬了抬唇角,笑起来。

    “你回来了。”

    应拾秋语气不明,“你干嘛在这里喔?”

    “来找你啊,但不知道你在哪,只好在这边等了一晚上。”

    一晚上?

    她皱起眉头,“有什么事非要今天见吗?”

    楼庭没说话,笑容还挂在脸上。

    慢慢站起身来,眼里汇聚着什么,在走廊不过五瓦的廉价灯泡下显得特别脆弱。星星点点,一闪一灭,要涌动出来,却又因害怕而不足以萌芽的感觉。

    那眼神潮湿阴冷又连绵。

    是留有雨水的一把伞,是刚洗完的手没擦干,是婚礼上互相交换的舌尖,永永远远,胡搅蛮缠。

    在失望和意外里,她没有选择低下头来吻她。

    反倒退一步,把应拾秋紧紧抱进怀里。

    “对不起,但小秋,我……真的很想你。”

    第166章

    她的怀抱润润水水,带点凉意,鼻音也略重,似乎是感冒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时片刻应拾秋想起了她手背上被针扎过的淤青。

    原本想推开她的,却愣是没抬手。

    “放开我啦。”

    “抱一下就好。”

    “……”

    倒也没有得寸进尺,漫长的几秒钟里,应拾秋只是呆呆地看着走廊壁上映出的她们两个的影子。直到灯光全都熄灭,陷入一片安静,才感觉到楼庭慢慢松手。

    灯又亮了。

    对面的女人湿漉漉的,眼神也糊里糊涂的,像刚出生的小鹿,谁见了都会不忍。装起可怜来,她倒是很得心应手。

    应拾秋别开眼,没说话,沉默着拿钥匙开门。

    老旧的锁,插进去的时候有点卡,好不容易转了几下,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来吧。”楼庭声音从身后面传来。

    “你行吗?”

    “试试。”

    应拾秋有点怀疑,把位置让给她。

    却见她将右手握成拳,在锁壳周围轻轻敲了几下,另一只握着钥匙的手一直晃动。“咔哒”一下,门就开了。

    “好了。”一回头,看到应拾秋眼里带着一点打量,楼庭主动解释,“我换租了一间房子,门锁也是这样,有点生锈,房东太太教我的。”

    说完还不忘跟她讲,“你有空往锁芯里涂一点油,会比较好开。”

    应拾秋哦了一声,拔掉钥匙就往里走。

    “我知道。”

    外面天寒,整个人都冷飕飕的,她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出来晾着,边问楼庭,“怎么想到要换掉房子?”

    她答得很快:“那间太大,住着很空。”

    “还有人会嫌房子大?”一转头,看楼庭还垂首站在门口,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主动进来,应拾秋饶有兴趣看着,“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有话要跟你讲。”

    “那进来说啊。”

    她小小地迈了一步进来,带着试探。

    背后的门还大开着。这间房子靠近走廊尽头的气窗,又是刚下过雨的冬天,门一开风就很大。

    楼庭顺势问道,“门要关吗?”

    应拾秋抿了口水,不答反问,“你说呢?”

    门关了。

    她走进这间小小的卧室。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干净很多,显然有特别整理过。

    “坐吧。”应拾秋也帮她倒了一杯水,“你身上衣服都湿掉,要不要先脱下来?我开个取暖器吹一吹。”

    “可以。”

    这才注意到她床尾放着一个取暖器,看起来很像大陆那种暖气片,不过是插电的。

    人生地不熟,楼庭其实不太知道台北冬天要怎么过。房东太太的空调是单冷机,这几天寒流来,她都是硬撑过去的。撑不住就感冒了,暂时还只买了个电热水壶,多喝点热水而已。

    她把外套脱下来。里面只剩一件浅色毛衣,看得出来也湿了一大片。

    应拾秋拿过她羽绒外套,沉甸甸的,感觉吸了不少水,看她的眼神带有疑惑,“刚才那么大雨你在外面瞎跑什么?”

    “没带伞,雨太大。”

    “难道不知道躲雨?”

    “不是刚才就在你家门口躲了吗?”

    这话让应拾秋噎了一下,没好气地从衣柜翻出一个衣架,帮她把衣服挂在椅背上,对着旁边的叶片式取暖器吹。暖风呼呼吹过来,她湿湿的手心也慢慢有了一点暖意。

    楼庭安安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问:“那我要不要靠过去一点,把我的毛衣也吹下?”

    “一两下又吹不干,”应拾秋想了想:“你先脱下来,水气闷着容易感冒。”

    “可是我里面没衣服了。”

    “……”

    应拾秋只好去衣柜里翻一翻,拿了一件自己的高领毛衣递给她:“先穿我的,应该能穿吧。”

    顺便还扔了条干毛巾过去,“头发擦擦,吹风机在洗手池下面。”

    “好。”

    她们两个身材差不多,楼庭高一点,应拾秋不确定她穿不穿得下自己的尺寸,看她进浴室,在磨砂的半透明门后面,影子像烛火一样左右晃动。

    脱掉衣服,包括湿掉的内衣,身体像水一样散动在空气里。

    应拾秋目光一转,别开眼。

    可能是暖气片让房间暖了几度,刚才在路上那种恶心和紧张感消退了不少。浴室里窸窸窣窣的声响,竟然像一场雨的白噪音,让她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暖灯,热茶。

    小房子,两个人。

    她眉眼低垂,握着水温渐渐柔和下来的瓷杯,抿了口水。被冻冷的四肢渐渐回暖,心都被这阵温热化开了一点。

    人真的是复杂的动物,既要又要。贪恋生活间隙里一点热闹,却又嫌恶人际关系的麻烦。

    等楼庭再出来时,应拾秋已经收拾衣服准备洗澡了。

    看到她那件不算多小的毛衣,被高自己一些的楼庭穿在身上,竟然空空荡荡,肩头还有几道因过于宽大而拱起来的褶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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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好半天,应拾秋才憋出一句话来,“这段时间你瘦很多吧?”

    “有吗?”楼庭迟疑稍许。

    “有啊,是拍电影压力太大?”

    半开玩笑的语气。

    应拾秋在等。

    等她开口坦白说自己为了拍这部电影多为难多焦虑,等她说起她的病情,又或者谈及这段感情分开令她生活也跟着乱掉节奏,朝自己卖一顿惨,这样才能借坡下驴把她赶走。

    可她竟然什么都没说。

    只语气平淡地跟她说,别担心,电影的事一切都好,然后就把话题绕开了。

    “我今天……才看到你三年前给我ig账户发过私讯。”

    “你来就是想跟我讲这个?”

    “嗯。之前账号都是助理帮我打理,从来没有从她口中听说过这件事,等我今天看到的时候,记录也都被清空了。”

    应拾秋晃了下神。

    原来那么多条消息石沉大海,从未有回应,不只是因为她忘了、有了新的生活,更是因为中间隔着一座座山,所以彼此都听不到对面的呼声。

    永远错位,永远碰不到面。

    心底莫名几分浮躁。

    应拾秋别开脸:“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至少很多问题要有一个清楚的解释。”

    “但这世上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所以也包括,你为什么就是无法爱上没有记忆的我,对吗?

    这句话楼庭没有问出口,因为不敢再跟应拾秋谈爱这个沉重的字。

    “我只是想向你道歉。”楼庭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如果那时候有早点看到,我们或许……都不会错过。”

    “可那时候你也有了新的爱人。”

    “……邱琢玉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情感寄托。”她抿了抿唇,“虽然这样讲好像很不负责任,但那时候我没什么意识,只觉得心里空空的,很茫然,想抓住什么却又抓不到。跟她相处以后,会有一种类似满足的感觉,但又不太一样,所以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跟她的关系。就算她中间……跟别人在一起过,我都没有跟她计较过。”

    是不在乎。

    也是因为有这种不在乎的想法,心里一直觉得几分亏欠。

    “那你跟我在一起时呢?”

    “我们不需要在一起。”她说,“当我在台北看到你的第一眼时,那种感觉就全都涌上来了。”

    断掉她的这种感觉,就像断掉她的生命线,只剩半株花,又如何能苟活?

    她定定地看着应拾秋,双目炙热。那句话底下藏着千言万语,应拾秋好像都能感觉得到。可她没问,她也偏偏没有说出口。

    “时候不早,我要洗澡了。”

    应拾秋转过身去拿衣服,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

    以为楼庭会继续往下说点什么,她却退了一步。

    点点头,说好,再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应拾秋瞥了眼旁边晾着的衣物,有点犹豫,“就这点衣服出门吗?你知道外面现在几度,而且这些东西就放我这里喔?”

    “是我忽略了。”她语气略带歉意:“那我先带回去吧,反正路上没多远,就不麻烦你了。”

    说完,她行动利索地要走过去拿衣。

    应拾秋忽然开口:“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啦。”

    “嗯?”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我这里凑合一晚吧,等天亮衣服差不多干了你再走。”应拾秋看着自己的床榻,很窄很小,只够一人睡,难得大发善心,“我还有稿子要写,你睡这里也没关系,我可能还要熬几个小时。”

    她顺势停下动作,诧异道:“这么晚你还不睡?”

    应拾秋嗯了一声,“习惯了。”

    既然她都开口留人了,楼庭当然不会拒绝。

    等她先洗澡,自己再进淋浴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安安心心躺在应拾秋的床上。钻进她暖暖的纯棉被子里,像个小孩,就那样看着在忙碌的她。

    被角隐隐约约有一股香气,是她的味道,有关夏天,好似橙花。

    几年前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除开消毒水味,她记忆犹新的也是这个味道。在她生命里飘来飘去,在梦里也久绕不散。

    以至于让她特别迷恋类似气味的东西。

    香水,蛋糕,亦或糖果。

    床尾有取暖器的风吹来,一阵一阵,从脚到头都慢慢热起来,不再是像前几天那样,睡一晚,直到天亮双脚都还冷的像铁一样。

    楼庭眨了眨眼,往被子里躲得更深一点。好暖和,原来南方人的冬天是要这样过。

    已经半夜,最冷的时候。

    微微偏过头,看着旁边的应拾秋。身穿厚厚的棉衣坐在桌前敲键盘,只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鬓边长发掉了几根。动作很轻,没什么声音,穿着毛茸茸棉拖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有点好笑。

    楼庭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有那么几秒钟,想做她的头发,正大光明地靠近,再轻飘飘离别,她便会为她而难过伤心。

    女人动了动,楼庭立马闭上眼,翻了个身,背朝她。

    好暖的一个冬天哦。

    第二天一早,楼庭便醒了,感着冒鼻塞,没怎么睡好。应拾秋已经忙得差不多,看在家里这么干净,她又是客人的份上,从冰箱里拿了一包速冻馄饨出来,帮她煮了一碗。

    十多分钟便出锅,关上油烟机,应拾秋才发现正在洗手间刷牙的人没动静。

    心底一阵奇怪。

    她擦擦手,走过去敲了下门,没人应声。

    “楼庭?”

    “……”

    再敲几声,还是没人应。

    她差点以为女人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走了,拧了拧门把手,是反锁的,眉头一皱。

    难道出了什么事?

    想到她最近的状态,应拾秋心里一沉,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厨房拿刀,准备撬门,挑了两把,都扔了,感觉不顺手。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叫人上门撬门的时候。

    身后却啪嗒一声,门自己开了。

    应拾秋立刻转过身,看到楼庭扶着门站在那里,除了脸色略微苍白以外,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

    心里忍不住一阵火上来,“你刚在里面干什么?叫你你没听见啊?”

    “啊……我故意逗你的。”她扯了扯唇角,半开玩笑问,“怎么,你很担心我吗?”

    “有病。”应拾秋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指了指桌上的馄饨,“吃完赶快走!”

    “谢谢,”她沉闷两秒,“但我不是很饿,先不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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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拾秋愣了一下。

    看她走过来,把旁边取暖器上的衣服拿起来,边穿边说:“你的毛衣我改天会还给你,有点事就先走了,拜拜。”

    丢下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就直接走出门了。

    还自以为很好心地帮她把门带上。

    “靠北,好心当作驴肝肺啦。”

    应拾秋看着自己这碗热腾腾的馄饨,气得不轻,坐下来,拿汤匙舀了一颗放进嘴里,却被烫到差点跳起来,“嘶……好烫好烫!”

    却丝毫不知道,一墙之隔的楼庭,在转身出去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她甩了甩头,抄紧衣服快步回家,动作有点狼狈。

    空旷冷硬的家,毫无活人气。

    楼庭脱掉衣服,第一时间便跑进了洗手间,把长裤连带内裤全都扔掉。

    那上面已经湿了,就在刚刚晕倒的时候。

    她盯着看了两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口气没顺过来,抬手把柜台上的东西全扫下去。

    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第167章

    “您是说您经常有晕倒,对吗?”

    “对。”

    “您的症状主要是上次事故留下来的后遗症啦。”

    “可是我之前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您是说,您之前从来没有失禁过吗?”

    “……”

    讲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医生完全没犹豫也没顾忌,在她眼里,“失禁”就只是一个医学术语。

    不是醒来便突兀地感觉裤子潮掉,不是要用外套很小心地挡在腿上,更不是害怕最在意的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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