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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呢?既然一起做事,为什么所有白纸黑字的记录里都找不到她?她躲在暗处,不占名分,那她到底要的是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词叫做傀儡法人?”应拾秋垂下了眼睫,“不论是刚创办公司的你,还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我,我们都是许宜霏的傀儡法人,实际上,她只是想骗我们的钱。”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是一个专业的骗子。”

    有关许宜霏的一切,应拾秋都是从追债人口中得知的。

    这个女人野心勃勃。

    年仅十八九岁,就在进圈做发行助理,慢慢结识了不少人物,只不过始终说不上话。

    后来不知从哪儿搞来了第一桶金,大概率是坑骗了某个老总,生意这才滚起雪球来。

    她专拉人投项目,十个里有九个得黄。项目垮了,大家也只能自认倒霉,顶多不再往来。可那些钱,早悄无声息流进了许宜霏的腰包。

    贪心不足,人性就这样。

    十年来,许宜霏骗了无数人的钱,但又将钱挥霍一空。

    她出身高雄,家境并不优越,当初接触楼庭时却自称台北人,将自己伪装成身价不菲的富家千金。

    许多人就是这样被她蒙骗的。

    相比之下,楼庭还算幸运,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了。

    项目被迫暂停,许宜霏没骗到钱,反而骗着她签了担保协议,足足三百万,身上的债全落在了应拾秋的身上。

    “所以,你上次找我要三百万,是要还债?”

    “嗯。”

    楼庭怔了怔,“你为什么会相信许宜霏?”

    “她是你的朋友。”

    “……”

    话音落下,整个早餐铺又恢复寂静。

    面前的女人语气平淡,仿佛这些年背负的那些都不过是昨日烟云,不值一提。

    楼庭喉咙滚了滚,低头,一碗咸豆浆已经快要喝完。

    她搅动了一下,碗里只剩点狼狈的榨菜和葱花。

    “等于说……是我间接害了你?”

    “不,是我自己傻。”

    “……”

    许久以后楼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许宜霏她失踪多久了?”

    “六七年吧。”应时秋指尖一蜷,敛起眉眼,“一直找不到,也许死了,也许逃到国外混得风生水起。”

    早餐到了尽头。

    应拾秋忽然起身,去结账。楼庭慢慢起来,跟在她身后,见她跟店老板用闽南语说着话,清清淡淡,和那夜在夜店见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心底莫名有些刺。

    出了早餐店,天光正一点点变白。

    楼庭侧头看她:“你听过林菀慧这个人吗?”

    “没印象,”应拾秋继续往前走,“但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你也觉得耳熟?”

    她停下脚步,偏头想了想:“林在台湾算是大姓,同名同姓的人不少,或许是巧合?但我身边确实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朋友。”

    看她不似在说谎,楼庭便没再追问。

    跟着她的步子一点一点,踩着晨色走到她家门口。

    风尘仆仆的人,刚来就准备走掉。

    应拾秋看她拿出车钥匙,准备开门,脚步却一顿,回头看她,“应小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台南的十二月,早雾正慢悠悠地散,远处传来小摊贩的说话声。是青色的,冷的,雨一样轻的声音。

    她的头发在乍起天光里游走,微微张开的眼尾,使得眸光多上几分情深。是陈旧的,热的,火种一样深刻的眼神。

    “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很爱我?”

    话音还没散,被一声叫唤打断。

    “小秋啊!”

    应拾秋回头,只见妈妈戴着墨镜从屋里晃出来,站在埕前朝这边挥手,“这墨镜你什么时候买的?质感很不错耶!给你小阿姨下田戴刚好,她最近一直说太阳太刺眼!”

    她一怔,“这不是我的东西,你从哪里拿的?”

    “就你房间桌角啊!东西也不收好,我刚去帮你开窗通风看到的。”应妈妈推了推墨镜,很神气似的,“不是你的,谁的?”

    从不戴墨镜的她,家里怎么会有墨镜。

    应拾秋眉头紧蹙,还没想清楚,就听见应妈妈突然拍手。

    “我知道了!该不会是昨天睡你房间那个大明星的吧?”

    “叫林……林什么?林靖姿!”

    第33章

    应拾秋脸色一僵,下意识瞥向楼庭。

    那人正淡淡看着她,眼底平静。她别开脸,尝不出心底什么滋味。

    “妈,那是别人落下的,放回去。”

    应妈妈脸垮了下来,慢吞吞摘下墨镜,这才瞧见楼庭,眉头一拧:“又是你朋友?还来这么早。”

    “嗯,有点事。”

    应妈妈仰头看她一眼,走过来,拉着应拾秋,小声问:“那要在我们家吃饭吗?”

    再在楼庭看不

    《淡水河与金鱼》 30-40(第5/17页)

    见的视角下,眼睛一瞪,朝应拾秋使眼色。

    应拾秋太明白她的意思了。

    从小到大,妈妈从来不准她带朋友回家吃饭。每次看见她带同学回来,表面总是笑容满面,背地里却要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我们家里什么条件,吃饭不要钱的?”

    “你小阿姨整天出摊多累,让你帮她去做事,你偷懒,还把人带回家里来添乱。”

    她也苦恼,鼓起勇气跟朋友说过一回心里话。

    对方却不当回事:“阿姨不是挺好吗?见谁都笑。”

    后来她再没提过妈妈。

    “她等等就要走,不吃啦。”

    “那就好。”应妈妈脸皮一松,堆着笑往前凑了几步,对楼庭说:“小姑娘生得真水灵喔,有机会一定要帮我们小秋介绍对象!她一个人在台北无亲无故,我们全家都操烦得很啊。”

    楼庭面色微滞,还没开口,应拾秋就一把将应妈妈拽到身后,脸色很难看。

    “妈,麦讲这些啦,赶紧回去。”

    “为什么不能说?”应妈妈立刻激动起来,“难道你要像我一样,随便找个人结婚生下你,拖累你小阿姨这么多年?”

    应妈妈眼眶红了几分,再一开口,就是往年旧事。

    从她当年自恃长相优越,眼光挑剔拖到很久以后才嫁,到后来被她父亲抛弃,多少事儿一股脑全往外倒了。

    应拾秋脸上火辣辣的。

    这么多年,她妈就跟个不定时的炸弹似的。好的时候还能装个样子,一旦犯起病来,逮着个街坊就能唠叨半天。

    记忆早就错乱,整天说谁欠债谁负心,每回都闹得邻里侧目。

    最后总要小阿姨赔笑收拾残局。

    “不要在这里讲这些!”

    应拾秋拽着她就往家拖,没承想被她猛地甩开。

    “你小阿姨整天说我拖累你们!药那么贵谁叫你买的?钱留着你自己用不行吗?”

    应拾秋脸一沉:“没人嫌你。”

    “你心里就在怪!是你们拿药把我吃废的!当初让我跳下去死了干净!”

    “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母亲突然停在路中央,将墨镜狠狠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台北过得根本不好!”

    “我很好。”

    “还在骗?”她用力掐住应拾秋的手臂,“你是我生的,我会看不出来?都瘦成这副模样了。”

    多少次都是如此。

    她总会先用伤害的方式表达,事后应拾秋才明白那其实是爱。

    明明可以直接给予温暖,却总要拐弯抹角。

    有没有想过接受的人其实很痛苦呢。

    手臂传来尖锐的疼痛。

    一双温热的手分开了她们,是楼庭。

    她温声道:“阿姨,她在台北……真的过得不错。”

    应妈妈一愣,手劲一松:“真的?”

    “真的,”她点点头,“她刚签了我的项目,是我新戏的编剧。”

    “那能挣多少?”应妈妈紧追不舍。

    “看票房。卖得好,小秋能分不少。”

    这是她们重逢以后,她第一次叫她小秋。

    自她们忘记一切,她好像一直都在叫“应小姐”。应拾秋不喜欢这个称呼,太过生疏,仿佛她们从未认识,只是她过往中的一个路人。

    “哎呀!又干嘛!”

    小阿姨从摊位跑来,一看就气黑了脸。

    “姐,这是小秋的朋友。你弄得这么难看做什么?有话回家说不行吗,非要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说完,她转向楼庭,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同学,让你看到家里这些事。她妈妈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说话比较冲动……”

    楼庭微微一笑,神情温和:“没关系的,阿姨。”

    “要不要进屋坐坐?还是让小秋带你出去喝咖啡?”小阿姨和和气气,朝应拾秋使眼色。

    “不用客气了,我一会儿就走。”

    “又花钱!”应妈妈脸一垮就要发作,被小阿姨连推带搡弄进屋,“我面线摊都没收就来管你,能不能消停点!”

    一串闽南话噼里啪啦砸出来,两人吵吵嚷嚷消失在门后。

    应拾秋缓缓转头,撞上楼庭眼里那点怜悯。

    心口一阵发堵。

    “我妈,有比较严重的情感障碍和人格方面的问题。”她低声说,“很多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楼庭轻轻摇头:“我在精神康复中心见过这类患者。一半遗传,一半源于重大创伤,我能理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位国外的专家。”

    “不用了。”应拾秋几乎没思考便拒绝,“她年纪大了,我们不想再折腾。”

    其实,不过是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不愿意再从入不敷出的家庭里分出一点,借给那渺茫的希望。

    “随你。”楼庭顿了一顿,“你离家这么远,怎么会去台北工作?”

    “我家乡的年轻人大多往台北和高雄跑啊。再说了,我从台大毕业,总不可能……回菁寮吧?”

    可台北那地方,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真的属于她吗?

    不然为什么很多时候细想,还不如回到家乡,睡一晚,第二天看到是个晴日时的心情大好呢?

    她从来没让楼庭见过家里这副烂相。

    当年问起家里,她只说有个妈妈,还有小阿姨一家,再没别的亲朋好友。

    至于父亲,她提都不愿提。

    把这份难堪摊开给人看需要很大勇气,她没有,因为父亲是她所有的痛苦来源。

    那时的楼庭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轻描淡写:“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没了,我从小跟祖母长大的。”

    “那你爸呢?”

    “……也死了。”

    她显然不愿再多说,目光却牢牢锁住应拾秋。

    “其实人不一定也要有爸爸陪伴啊。只要她的家庭有爱,那她就会长得很好。就像有些植物,哪怕有主人,它也照样会早早枯萎,关键是它的主人是否用心。你说对吗?”

    应拾秋配合地笑笑,低下头:“你真的好有哲理哦。”

    “别取笑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她抿了抿嘴唇,“真希望我能像你这样豁达。可惜,我始终无法变得那么通透。”

    “你可以的。”

    “我不行。”

    “别说不行。”楼庭注视着她,“应拾秋,你离开那个让你痛苦的环境,不就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吗?这一路经历了那么多艰难恐惧,你都挺过来了,难道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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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了一下,从没听过这样的夸赞。

    真的很了不起吗?

    ……

    应拾秋垂下眼。

    路边一辆脚踏车经过,坐着两个年轻女孩子。一个在踩脚踏板,一个坐后面紧紧抱着她的腰。

    后面那个扯着嗓子问。

    “如果有天,你忽然离开我了怎么办?”

    前面那个老老实实答。

    “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讲真的,是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要怎么办?”

    “那你就好好爱自己。”

    “可这世上最爱我的是你啊。”

    “还会有别人。”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小秋,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很多人爱。”

    她定睛一看,发觉那两张脸竟然熟悉无比。

    是二十出头的她跟楼庭。

    “应小姐?你有在听吗?”

    她恍惚回过神,看向楼庭,“你刚说什么?”

    “我是问……你后来去夜店,是为了还债吗?”

    她喉咙一哽,没吭声,算是认了。

    “应小姐,或许我该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不怪你。”

    楼庭嘴唇动了动,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太阳开始冒出了头。

    “还有要问的么?”

    “……没了。”

    楼庭在菁寮没多待。

    临走前,回头深深看她一眼:“应小姐,有许宜霏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其实……不必费力气。”

    她目光有些回避,楼庭察觉到了。

    “放心,我有托人在查,”楼庭微微一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边系安全带边跟她讲,“是一位很厉害的记者,我以前在国外留学认识的,她一定能够查到。”

    “……”

    应拾秋扯了扯唇角,没再多说。

    招招手,祝她一路平安。

    汽车引擎声响起,关掉玻璃窗,路面上的噪音也被隔绝。

    后视镜里的女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楼庭忽然一个刹车,停在路边很久,才钻进便利店买了包烟。

    点火时发现手在抖。

    深吸一口,青烟灌进肺里,动作几分熟练。

    有些事根本不用再问。

    二零一八年,她前脚刚从台北失踪,应拾秋后脚就跟许宜霏出双入对。

    如果这都能算作情深。

    那这世界上应该不存在爱。

    楼庭闭了闭眼,心底莫名窝着一股火。

    再上高速,油门一踩,一路飙回台北。车刚停稳,小洲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都因惊讶打着颤。

    “庭姐,我有个新发现!”

    “上次说的林菀慧,你知道是谁吗?她竟然是林靖姿的亲妈!”

    第34章

    二十一世纪初的台北,传统与现代交融。

    科技公司股价飞涨,两岸贸易往来频繁,整座城市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机遇。

    林菀慧正是在这股浪潮中找到了她的船岸。

    原本她只是位安静的家庭主妇,跟女儿生活在台北的一隅,最初在迪化街从事布料批发生意。后来通过联谊会积累人脉,开始做起了社区广告印刷的业务。

    赚了点小钱而已,没多久,竟然不声不响地挤进了文化圈,开起了传媒公司。

    谁也摸不清她哪来的门路。

    当大多数人尚未意识到电视剧的商业价值时,她已从中获取巨额利润。

    站在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飞,林菀慧倒好,她是直接上了天。

    面上,她的公司投资影视,参与制作。

    背地里,其实全靠虚报制作费、夸大宣发的开销,将一部部影视作品作为洗钱工具,让非法收入合法化。

    女儿林靖姿业被她送进演艺圈,从童星做起。只不过,从小穿金戴银、吃穿不愁的孩子,心底根本没多少赚钱梦,也就课余拍拍广告,跟玩儿一样,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直到她妈东窗事发。

    十多年前,林菀慧因洗钱案被逮,消息纷纷扬扬。

    按理说,她的女儿,刚冒点名气的小演员,理应一夜之间便会从云端坠落,再也难以爬起来。

    可是没有。

    风声在隔日陡然转向,所有相关报导都下架了,网络讨论被抹得干干净净,彷彿这一切从未发生。但凡有人议论,都会被消去踪影。

    而林靖姿反而红得发紫,靠一部爆款电视剧飞升之后,广告代言接到手软,一直红到如今。

    “你的意思是林靖姿身后有人?”

    “圈里老人一直都在这样传。”

    “知道是谁吗?”

    “这个一直没什么眉目……有人说是她母亲生意场上的旧友在帮她,也有人说她被包养了。这种事嘛,以讹传讹的太多,可信度不高,我更倾向于前者。”

    楼庭眼神一沉,忽然品出点不对劲。

    这堆破事里,从头到尾都缺了个关键角色,从未出现过,却又是关键所在。

    她攥紧电话,低声问:“她爸呢?怎么没听你提过?”

    “这个……确实很奇怪,没什么相关资料。”小洲顿了顿,“我走访过认识她们母女的人,都说林菀慧这么多年都是一直单身,也没看见她带过男人回家。而林靖姿身份更是古怪,是个私生女,她不但从小跟母亲姓,一年到头更是见都没见过她爸。”

    “她爸什么来头有听说吗?”

    “查不到,也没人看见过。”

    “你意思是,包括她家那些亲戚朋友,都不知道她爸是谁?”

    “是的,只说好像她以前跟一个大陆男人在一起过,也不知道林靖姿是不是那个大陆男人的孩子。”

    楼庭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背后给林靖姿撑腰的,会不会就是这个男人?”她声音低下去,“街坊只说没见过那男人,可没人敢保证,他跟这对母女们私下没联系。”

    “有道理!”小洲倒吸一口气,惊讶地一拍手,“如果真是这样,那林靖姿背后的这个男人,或者说,她的父亲,很有可能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不,这个男人不单单是不简单。

    而是心机深沉。

    无论是林家的亲朋好友,还是其它关联方,都查不到他与这对母女有任何利益往来。

    要么是他太过无情,对她们不闻不问。要么,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目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发现。

    可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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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必要这么谨慎。

    哪怕是婚外情,生下一个私生女,也不会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楼庭揉了揉眉心,边上楼边把电话夹在耳边。

    走进书房,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记下了几个关键的人名。

    她继续问小洲,“你有查到林菀慧为什么会把公司转给许宜霏吗?”

    “她们当年不知道怎么搭上线,搞了个影视项目。那之后许宜霏就混开了,光靠一张嘴和手头那点钱,净吹牛骗人投资呢,不少人血本无归。”

    说到这里,小洲顿了一下。

    “不过奇怪的是,林菀慧出事的时候,这个叫许宜霏的人倒是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她们的合作应该在洗钱这个事上没有直接关联?”

    “背后有没有猫腻说不准。”楼庭思忖片刻,“那些洗钱的手段十分高明,中间弯弯绕绕要转好多圈的。”

    “这倒也是。”

    盯着纸上那几个名字,楼庭脸色越来越沉。

    目前许宜霏跟林菀慧至少是有商业利益上的来往,当年许宜霏就是靠这棵大树发的家,后来才吃了熊心豹子胆,越玩越大。

    这样说来,应拾秋说的被许宜霏坑骗了三百万,倒是不假。

    那她跟林靖姿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她当初为什么人间蒸发?

    是挡了谁的发财路?

    还是许宜霏那女人,既为情所困又为钱眼红,非要往死里整她?要真是这样,她失忆的真相,父亲又为什么要支支吾吾有所隐瞒?

    这堆烂事儿挤到一块,搅得楼庭太阳穴突突地疼。

    手机又震了,她以为是小洲还有什么没说,看都没看就接了:“喂?”

    听筒里却传来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有空么?聊聊。我是林靖姿。”

    *

    正好住一个别墅区,没几分钟人就到了。

    林靖姿一身招摇行头,刚踏进楼庭家门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径直陷进沙发里,眼风四下扫,嗤笑:“你那爱哭哭啼啼的小女朋友呢?”

    楼庭眼皮都没抬,转身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扶着茶杯的那双手瘦得见骨,薄皮之下,淡青血管清晰可见。林靖姿抬眼打量她,似乎比之前在片场见更瘦了些,下巴要更尖。

    “看来楼导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瘦这么多。”

    这空荡无人的别墅,连个保姆都没有,林靖姿忍不住嘲笑她,“是因为前女友的事,被现女友甩了吗?”

    楼庭微微蹙眉,沉稳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不耐,“林小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八卦?”

    “当然啊。”她笑容不变,“要不然我说,你的小女朋友怎么会容忍你给应拾秋打三百万呢?”

    这话一出,楼庭指尖一顿,含起了眼皮子,看不出喜怒。

    “应小姐跟你倒是无话不谈,这么快就告诉你。”

    “何止无话不谈,”她语气带有一丝刻意的暧昧,“我们还睡一个被窝呢。”

    随后一声娇笑响起,就像出门在外想到自己情人一般幸福。

    本来跟王玉茹聊她的新本子《气球飞走了》,听说剧本最近准备改动一下,将来去找楼庭执导。

    一往细里谈,竟然还扯出来一个应拾秋。说是因为楼庭,专门给她腾了个编剧助理的位子学习一下。

    前后一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应拾秋那三百万,除了楼庭,谁还能给?

    她太清楚应拾秋这些年身边都是些什么不入流的角色。一个个穷得叮当响,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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