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
电影里恰时飘来一句英文台词。
——“我相信是命运,她不相信。”
“你在看电影。”
“没有。”
“台词是《和莎莫的500天》里面的对白,你在私人影院。”
“……”
“邱琢玉,你又对我撒谎?”
这话瞬间点着了邱琢玉,怒气冲冲道:“什么叫又?”
“听着,我不想吵。”
“你以为我想跟你吵啊,是你自己追过来的,我都跟你说分手了!”
一阵哭腔。
那陌生的女人声音又黏黏地从电话里贴过来,“小玉你别哭……不值当为她生气,不理她就好了,谁在乎呢。”
“很多人追你的呀。”
楼庭的唇渐渐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平淡得可怕,像被冻住的湖面,没有多沸腾多难过。
她只是对这件事感到诧异。
听着邱琢玉的声音,却又仿佛想到的是另一张脸,想起那张照片里唇对唇的亲吻。
突然一股巨大的恶心感密密麻麻从胃部袭来,像有人将巨物捅进她嗓子眼里,一种硬扎扎的恶心。
她弯着腰,扶着树在路边吐了出来。
一条街,凄凄清清,树枝都秃了。
北京的风好冷。
所以,你真的背叛过我吗?
我是在问你。
第39章
备忘录铃声响起。
她划掉提醒,理了理衣摆,推开咨询室的门。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楼庭。”祝盼晴指向对面的沙发,“坐。”
轻音乐里的流水声响起,分针秒针携手走动。
咨询室弥漫着淡雅的檀香味,楼庭目光一转,落到了祝盼晴身后的迷你小香炉上,那儿飘着一缕微弱的青烟。
两人隔着一张矮几对坐。
“好不容易回趟北京,老同学,怎么会想到来我的咨询室?”祝盼晴给她倒了杯热水,“是遇到什么困扰,还是帮朋友咨询?”
“是为朋友。”楼庭垂下眼,“她几年前遭遇意外失忆了,最近状态很糟,所以托我来咨询一下。”
“……”
从开始到经过,桌上那杯热茶已经老去。
祝盼晴眼底神色已经从讶异转为平静。
“刚才你提到,那位朋友感觉被欺骗,是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吗?”
“……很多,从她父亲到女友,所有亲近的人都对她有所隐瞒,偏偏她不知道真正的缘由。”
“所以,比起欺骗,更让她难受的,是搞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让她不安的是,似乎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她的感受。”
说这话时,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祝盼晴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手上,双手交叠,指尖却蜷起来,淡粉色的指甲,因微微用力生出几片月牙儿。
她声音很柔和,表示认同:“被最信任的人隐瞒,这种感受确实很受伤。当这些事发生时,她内心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想逃。”
呼吸像火苗,带着一丝微弱的颤,“离得远一点,好像就不会再受骗了。不是物理距离,是指那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空气安静一瞬间。
祝盼晴面容微动,“在感到不安时先保护自己,是很多人的本能反应。”
“可她不能永远这样。”
“是的,重新建立信任确实需要时间。不过她可以从小的尝试开始,比如先和一两个让她感觉比较安心的人,慢慢增加接触。”
“她分不清谁是真正安全的人。”
“从她的直觉来看呢?”
“……她的直觉应该不太准确。”
“或许……”祝盼晴微微一笑:“她其实已经在试着相信故事里的那位应小姐了?”
楼庭眸光一闪,“为什么会这样说?”
“从你的描述来看,应小姐带给她的感受,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方面,比如头疼、心慌甚至恶心,这些都很可能是她潜意识里的真实感受在慢慢浮现。”
“但她害怕判断错误。”楼庭语速放慢,“最近她总是被一些凭空出现的记忆困住,很混乱,分不清是真正发生过还是虚构的。”
“脑部受伤确实会影响记忆的整理,就像把不同时期的经历混在一起,让人感到困惑。”
祝盼晴的声音很轻柔,“或许她可以试着先不去纠结记忆的对错,而是相信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如果信错了呢?”
祝盼晴轻轻抿唇一笑,声音温和却有力,“以她现在的处境来看,难道还会更糟吗?”
她的生活已经如此糟糕。
再荒唐也不至于能把天给掀翻了。
“我能感觉到她真的很不容易。”祝盼晴的语气充满关怀,看着她,很认真地劝导:“在这个阶段,或许可以先不急着寻找所有答案,让事情自然发展。”
“让她痛苦的,不只是失去记忆这件事。”楼庭话音一顿,“她感受不到他人的情感,也无法产生共鸣……对谎言更是变得异常敏感,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明白。当意识到周围一切都可能是不真实的,会让人本能地启动不信任状态。”
祝盼晴慢慢翻阅笔记本,寂静的咨询室里只有纸质书页跃动的声音,和那缕檀香味一般令人心安。
“情感上的麻木和对谎言的敏感,其实都是她内心在试图重新建立安全边界的方式。在这个阶段,优先关注自己的感受,是完全合理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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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咨询。
楼庭微笑跟她告了别,腰一弯出门,傍晚的冷风“呼”地一下灌袖口。
正是晚高峰,喇叭声此起彼伏,车屁股红了半边天。
车道的老熟人扯着嗓子互相吹牛逗乐,满口京片子,风一刮,变淡了。
回去路上楼庭买了一个笔记本,巴掌大,正好能塞进大衣口袋。
她开始把那些浮光掠影的片段都写进去。
电子文稿能够删减,能够虚构,能够仿造。
唯有她一笔一划写下来的字迹擦不掉,骗不了人。
笔记本里压着北京的秋,台北的风。
有父亲,有邱琢玉,有阿嫲,有应拾秋。也有她自己乱糟糟的记忆,一闪而过的心情。
飞机在桃园机场的跑道上落地时,心底莫名澎湃。
和老朋友碰杯时,却像在喝白开水。
提及蔡淑珍这名字时,眼眶忍不住泛酸。
父亲对她说,阿嫲的后事是他处理的,她听完直觉便是不信任。
还有每每想起应拾秋,胸口便有种复杂的情绪渗出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盈满杯。
总觉得忘了很多。是很多很多。
*
在北京待了几天,临回台北前,留学时认识的老朋友提出见面吃饭。
楼庭去赴约,车刚停稳,拐角就撞见邱琢玉。
对方看着比电话里平静,手里拎满了购物纸袋,头发新染了扎眼的湖蓝色。
旁边跟着个高挑姑娘,穿得很时尚,耳朵上坠着两个大银环,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邱琢玉身上。
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邱琢玉一僵,立刻别开脸,作势要往旁边的侧门拐。
倒是那姑娘眼尖,一眼认出人来:“你就是楼庭?”语气里夹杂几分挑衅。
是那天电话里的女人。
楼庭从喉咙里滚出声嗯,算是打过招呼。
女人脸上倒有点兴味似的,看一眼邱琢玉,开始自说自话。
“我是小玉的朋友。按理说你们的事我不该插嘴,不过既然处不来,不如好聚好散,谁也别耽误谁。”
楼庭瞥了眼表,“还有吗?”
“你拽什么?”那姑娘顿时吊起眉来,有点不高兴,见邱琢玉没说话,越发放肆,“也不知道你这种不近人情的怎么会有人喜欢,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好好照顾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对象。”
楼庭看着她脸上几分占有欲,眼底带一丝了然。
“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些?”
说完楼庭没再管她,看向旁边的邱琢玉。
“今天我是来和朋友吃饭的。”她一顿,“既然碰上了,就约个时间聊聊吧。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说罢,她转身离去。
邱琢玉目光追着她背影,微微闪动。
“小玉,你真的要去跟她见面吗?”
“嗯。”
“那我们俩这么多天算什么?”旁边的女人脸上一闪而过醋意,“我们拉过手,还接过吻……”
“闭嘴!”
“我警告你,”邱琢玉冷冷看她一眼,“要在她面前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女人脸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见面约在邱琢玉家里。
本来没想往人家去,恰巧郑升非要楼庭拎两罐明前龙井,去看看邱慧然。
女人虽年近半百,却打理得跟三十出头似的,一眼看去,和邱琢玉甚至像对姐妹花。
都知道她手段厉害,祖传的家业到她手里翻了好几倍。前些年更是嫌那丈夫无能,眼红她家产小动作颇多,干脆去父留女。
“庭庭来啦,快进来坐。”
她早年也在国外待过,对这种事见得不少,两个女孩子谈恋爱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些天饭局上光顾着跟你爸谈事了。”
她倒了杯茶给楼庭,推过来,语气熟稔,“前阵子忙着分公司的事,都没顾上关照你。回来还习惯么?”
“劳您惦记,都挺好。”
“小玉没给你添乱吧?这孩子让我惯坏了。”她摇头时,翡翠耳坠轻晃,“你比她年长将近十岁,她有什么不乖的,你多包涵。”
“她很好。”
女人轻轻抬眼,笑容和蔼,“阿姨手头那几个产业,改天直接过给你练手行不行?”
“您别开玩笑,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
她的拒绝显而易见。
邱慧然脸色一僵,转瞬即逝,又若无其事地感慨道,“年轻人总把话说得太死,你爸以前不也说这辈子能拍部电影就知足?如今产业做得比谁都大,倒来抢我生意了。”
邱琢玉在旁边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妈,那是因为男人的话不能信。”
“你这孩子,”邱妈妈笑得前仰后合:“怎么能当着庭庭的面拆台呢?”
“是,该背地说。”
楼庭跟着弯了弯嘴角。
又聊了几句,邱琢玉有点不耐烦了,非要把邱慧然支开。
自家女儿什么性子,邱慧然自然知道,识趣地离开,“妈不跟你说了,一会还有个会议,你们俩小情侣慢慢聊,我就先走了。”
“阿姨慢走。”
周遭静下来。
邱琢玉却一声不吭了,双手环抱在胸前,扒拉着眼皮看电视,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
楼庭望着她的脸,主动打破僵局,“之前……是我不对,不该把话说那么重。”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邱琢玉总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等你这句道歉等得我差点没憋住。”
可这回楼庭并没像往常一样接茬。
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许久以后才说:“小玉,我们俩到此为止吧。”
第40章
元旦,城里的钟响吹到乡下,只剩几声零落的狗吠。
听说应拾秋今年连春节都不回台南了,欣怡脸上的光黯了些,默默撒娇:“姐,那就今天晚上陪我放烟花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的姐妹俩关系很不错,每到冬夜都会挑一两个重大日子放烟花。
但烟花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有个叫老陈的男人,是小姨夫的朋友,家里做烟花生意,每回见了欣怡,都会和和气气地给她送一扎仙女棒。
至于应拾秋,只是沾了欣怡的光。
不然她的青春期,一片灰扑,无聊到只有做作业和帮忙干活。
元旦节还没有开始卖烟花。
两姐妹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人家压在库底的陈年货。有些受潮,很多都哑了。
天一黑,农村里的长辈们早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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埕前就剩两人蹲着玩仙女棒,背影消瘦,火星子焦躁地在半空蹦跶,把她们圆润的眼睛点得亮晶晶。
“姐,听阿姨说你在给人写剧本?”欣怡晃着烟花凑过来,“好厉害哦。”
“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事啦,”她眉眼都跳动起来,语气里藏着高兴,“就觉得你既认识林靖姿,又能接编剧工作,算不算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再不踏我都老咯。”
欣怡歪过头打量她。
脸蛋是真素净,一点烟花的照耀下,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长卷发随意地搭着,睫毛天生就翘,眼睛也水灵。她姐可比电视里很多明星都还好看。
欣怡笑眯眯地说了句,“姐,你还年轻。”
应拾秋没理她。
夜晚的风些许冷,即便没沿海,几十公里出去,也是靠着海的。
烟花灭了两根,欣怡给她递过去新的,压低声音问:“姐,你谈过恋爱吗?”生怕被家里头长辈听见。
应拾秋古怪看她一眼,“八卦喔?”
“不否认就是谈过喽?”
叽叽喳喳臭小孩。
应拾秋抿抿唇,别过脸去,声音散在风里,“很早以前的事啦,分掉了。”
“姐你一定很爱他?”
“乱讲。”
“可是你刚才表情变得有点难过,是还没放下吗?”
“……”
她缓缓转过头去看欣怡,二十四岁了,其实也不小,也很懂事。大概从小生活得不算自由,她不能跑步,不能受惊吓,不能太难过,因此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小屁孩啦,哪来那么多问题。”应拾秋敲了下她额头。
“嘶……”欣怡吃痛,忍不住反驳,“哪小了啦!我也是有喜欢过人的好不好?”
“哦?那怎么没在一起?”
“喜欢又不一定要在一起。”
“为什么?”
“我这样的人跟他在一起,只会拖累他啊,干嘛搞得两个人都不高兴。”她顿了一顿,低下头去,“把喜欢放在心里就好了,电视剧不都这样演吗?”
应拾秋垂下眼,笑道,“信电视剧啊?好傻。”
“哪傻了。”
“我跟你想的不一样。喜欢就是要在一起,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姐,你好贪心哦。”
是啊,她就是贪。
被爱泡大的孩子,没法理解那种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非你不可时,你一定要拼命抓住的感觉。因为爱是她唯一的救命钱。
烟花冷了,元旦也在碎碎零零的声音里过去了。
应拾秋收拾东西准备回台南。
路途不短,她挑了几件繁琐的衣服放家里,再把身上的钱留一小叠给自己。剩下的,一份给小阿姨当生活开支,最后摸出个红包,送到妈妈手里。
大概是这笔钱取悦了所有人,最后这一天,家里难得风平浪静。
临出门时,小阿姨帮忙给她打包一些菜脯,小姨夫给她提行李,应妈妈更是挺直了腰板,但凡看见熟人都要讲一句,“这我女儿啦!从台北回来的,现在要回去工作了。”
“还是你有福气啊,她做什么的?”
“也没什么,就是在写电视剧的剧本!《流星花园》那种偶像剧,也不知道你看没看过?
这副高调模样,看得应拾秋莫名其妙,扭头问旁边笑得傻乎乎的欣怡:“我妈今天是吃错药?”
“也没有啦。”欣怡笑容一淡,脸绷紧了点,“是有人说……”
“说什么?”
她有点犹豫,压低声音,“姐,你是不知道……外面有些八婆,硬要乱传你在台北是做陪酒小姐,靠……靠坐台在赚钱。”
“谁讲的?”
“还能是谁?王阿嫲咯!”一旁的应妈妈听到,立马扭头插嘴,“她说她女儿在台北的什么酒吧见过你咧,一问是什么酒吧也说不清,不然你妈我诶,还真要去那个酒吧看看。”
“……”
应拾秋面容微微一怔,半晌才牵了牵嘴角,“妈,麦听她乱讲。”
“谁要听她乱讲!”应妈妈抬起下巴,骄傲地说,“我自己的女儿,我难道不清楚?我们不要理那些人就好!”
“……”
公车晃晃悠悠开动,应拾秋偏头看向玻璃窗外。
一大家子人送她出远门,齐刷刷站成一排。小阿姨、小姨夫、妹妹、她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舍。
阳光好刺眼。
她眼皮一垂,扭过头去。车厢颠簸着,她忽然成了躲在羊水里的胚胎。
睡一觉,天黑了,台北的家里清清寂寂,与在台南的热闹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头两年在台大上学时,暑假她就在外头兼职,只有年关才会回家。那时挤在餐厅包吃包住的小宿舍,五六个人滚大通铺,日子的确糙,可心里的落差,反倒没现在这么大。
以前她一个人过得确实挺差的,年纪轻,没阅历,不会说话,只知道闷头讨好人。以为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同等对自己。
做时薪不高的速食店服务员,连排骨饭都要分成两顿吃。
以前她没钱,现在她还是没钱。
她习惯了没钱。
台北这地方是小,是累,转身就能撞到一堵墙。
可这是她自己的家。
她可以洗完澡只裹条浴巾,里头光着,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抽烟。
可以在凌晨把电影声开到最大,就着一碗泡面吊住这口气。
可以乱,可以脏,可以安静,可以用不着表演给谁看。
一开手机,老板在跟她催命了:“Rchel,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明天?”
“现在不行?我要开你了喔。”
“晚点,晚点。”
撂到下电话,她也不急,慢悠悠晃下楼,在便利店拎了瓶酒又上去。元旦刚过,台北冷得多,一口烈酒下去,穿过食道落进胃里,感觉浑身都麻麻的,在起火。
家里只有很小一个双人沙发,只坐一边很空,通常她一个人坐中间,对着面前的小冰箱,衣柜。而标签都掉了色的洗衣机靠床。
偶尔她做梦会梦到洗衣机在转,半夜惊醒,心跳声很大,睁眼什么都没有,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小时候也常失眠,阿嬷就会轻轻拍我的背,超神奇的,每次都是拍几下就睡着了……你要不要试试?”
“那是哄小孩的把戏。”
“你试试嘛。”
“不要。”
“拜托啦,小秋,你睡不着,我也会睡不好。”
迷迷糊糊,一个带着湿意的吻压了下来。就像在一
《淡水河与金鱼》 30-40(第17/17页)
片干涸之中,突然被暴雨撬开唇齿。
短暂窒息过后,是要得到更多的妄想。
你在想什么。
想念那低矮的天花板,要佝着腰才能吻你的人,想她身上廉价洗衣液的香味,想那高cho颤。栗时要紧紧拥抱住才会有的安全感。
“哪里痒?”
“很想要吗?”
“这个力道可以吗?”
“叫是什么意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
手指慢慢滑到湿润之处。
耳边竟漾起一阵错觉,仿佛听见她夹着闷哼的调笑。
“宝贝,多久没见了,这么想我吗?”
“嗯……”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喉间溢出。
床榻上赤。条。条的女人不由自主地抬起身,胸口在半空抛起一道弧浪。
“小秋,答应我。
“我们永远要在一起。”
“永远。”
被子自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她的手一深一浅,随着一阵逐渐扩散到身体细枝末节的颤。栗,床单顿时流淌出一阵潮热。
略微湿冷的世界里,应拾秋半眯眼,目光有些涣散。过于妖冶的一张脸,颊跟唇通红一片,都烧在了大火里,无穷无尽。
额际几颗细汗滚落。
不断跳动的地方,仿佛还留着一张濡润的唇。
一圈小而软的舌。
一定是假的。
她喘着粗气,昏沉沉地想。
……
天光大亮,应拾秋是被活活冻醒的。
一睁眼,被子早已滑落,赤条条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摊在床上。
身侧空荡,连床单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望着天花板愣了会神,最终一言不发地起身,把被子套回身上。
身体渐渐回温,她搓了搓手,指尖还残留着寒气。
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已经早上七点,一条新简讯赫然躺着:【有些关于《气球飞走了》的想法,需要当面聊。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一下?】
消息是楼庭昨晚发过来的,备注却是阿庭。
应拾秋盯着那亲昵的备注,心口猛地一抽。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后,这个号码就被她存进了手机。
手指像有自己的记忆,莫名敲下这个称呼,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
她吸了口气,回了两个字:
【随时。】
几乎就在下一秒,屏幕再次弹出消息。
【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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