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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在酩酊大醉时从胃里翻涌出来,又或是某个宿醉清醒的清晨,突然映在浴室明晰的镜子里。

    她简直是在呕吐。

    撒了一地板的零零散散鸡毛蒜皮,却没法分清哪个是她过去吃到过的,哪个又是别人强塞进肚子里的。

    “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

    “你的朋友不差我一个。”

    “可你在我生命里有着不可或缺的位置。”

    “是指那些被你弄丢的过去吗?”应拾秋眼神只剩漠然,“你觉得我们曾经深刻爱过,所以现在的我就该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看着我们变成所谓的朋友关系,再看着你和别人走向我幻想过的未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应拾秋打断她,“相爱过的人是不能做朋友的,你懂吗?”

    “应拾秋……”

    “你走吧。”

    这时,董怡君却正好端着芒果冰过来。对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她丝毫没有察觉,笑盈盈地说:“您的芒果冰来啰!趁早吃喔,小姐。”

    “谢谢。”

    楼庭轻轻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应拾秋身上,语气平静,“至少先让我吃完这一碗吧?付过钱咯。”

    “……随你。”

    她不想多说,冷着脸要起身离开。

    楼庭却又叫住了她:“前阵子林靖姿提议让我去见许宜霏,我没去。”

    她果然浑身一僵。

    “……”

    “现在我身边出现的人太多,关系也太复杂。我的记忆本来就很混乱,太多的干扰只会让我更难厘清自己的判断。我不想相信她们,应拾秋,我只愿意相信你,即便我想说,我对你确实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一番话很诚恳。

    应拾秋攥紧了手,面上却仍旧沉默着。

    “说做朋友,我只是想重新认识你,而不是从‘听说’里。”楼庭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是因为我爸的无理取闹才签下合同,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或者我也可以直接帮你把那笔违约……”

    “不,你爸没有逼我。”

    应拾秋抬起头,紧紧盯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决,“我只是觉得,你并不是我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人。离开你能换来一百五十万,对我来说很值得了。”

    “就因为我忘了过去?”楼庭嘴唇发白,“可我最近已经想起很多……”

    “想不起来就算了,没必要。”应拾秋别过脸,“我们只是好过一段时间而已,彼此以后还会遇到其他人的。”

    “……”

    楼庭僵在原地。

    脸上血色褪尽,手指止不住地轻颤。

    应拾秋扭头要走。

    董怡君却突然在旁边惊叫:“她怎么了!”

    一回头,竟然看见楼庭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应拾秋吓了一跳,忙凑过去问,“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

    “董怡君!快叫救护车!”

    “好!”

    开业的第一天,店里总不能没人看着,董怡君只好留下,由应拾秋急急忙忙送楼庭去医院。

    不出意料,竟然又是因为当年那场意外留下的后遗症。

    医生严肃地对应拾秋说:“这是受到刺激引发的创伤性头痛。病人现在最需要静养,你得帮忙稳定她的情绪,尤其别强迫她回忆过去,让大脑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会一直头疼,造成精神上的压力。”

    想起郑升说过,她现在依赖止痛药的程度已经很深,再这样下去迟早身体会出问题。

    应拾秋突然有些愧疚跟她那样说话。

    “谢谢医生。”应拾秋抿了抿唇,指着电脑上的影像画面问,“我想请问,她的记忆还有机会恢复吗?”

    “海马体周围有病灶,这应该是之前受伤造成的。恐怕……恢复的可能性不太乐观。”

    将医药费结清,应拾秋翻看着属于楼庭的那叠检查单,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她看不懂。

    犹豫片刻,她将单据对折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医院。

    等楼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昏沉恍惚,仿佛脑子被狠狠搅过一番。

    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集中精神。

    环顾四周白净的墙壁和病床,确认自己身在医院。

    身体状况虚弱不堪,她没有动,在病床上静静等了很久,终于有位护工进来。

    对方见她醒了,眼睛一亮:“小姐,身体感觉怎么样?会头晕吗?”

    楼庭轻轻应了一声,“送我来的那位小姐呢?”

    护工一愣,“什么小姐,没见过啊?”

    第68章

    “谁雇的你?”

    “一位徐先生,说他在大陆有事走不开,先让我照看您两天。”

    楼庭的动作微微一滞。

    她很清楚阿姨口中的徐先生指的是谁。

    徐恒志,这几年父亲最重用的亲信。

    老头子身边助理不少,徐恒志则是专门为他处理私事的那一位,经常在各地奔波。

    有次在书房远远看见过,徐恒志声音放很低,她根本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等她进去的时候,对方噤声,脸上只挂着微笑。

    第一次见这人,她脑子里冷不丁冒出另一张脸。

    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又是谁。

    直到今天才恍然反应过来,那张脸属于多年前曾见过的郑升另一位助理。

    高俊德。

    为什么这个同样的助理位置换了人。

    高俊德又去了哪里?

    可现在只要细细往里想,她的头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一股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而上。

    楼庭脸色瞬间发白,急忙让护工拿来垃圾桶,趴在床边就吐了起来。

    “你还好吗?”

    护工见她脸色煞白,整个人蜷成一团,赶紧跑出去叫医生。

    医生不到两分钟就赶了过来。

    先量了血压,又用瞳孔笔检查她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现在具体哪里不舒服?除了头痛想吐,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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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头痛,很想吐。”

    “用脑过度了。”医生放下检查工具,“这是你的后遗症导致的,大脑已经形成保护机制。如果现在硬要去想以前的事情,头痛恶心都是身体的正常反应。”

    她翻阅着病历记录,眉头微蹙:“你之前服用的药不仅伤胃,还容易产生依赖性,建议尽量别再服用止疼药了。”

    楼庭应了一声,怔怔地望着窗外。

    “对了,之前送我来的那位小姐……已经离开了吗?”

    “抱歉,我不太清楚访客的事。”医生填写着记录,“不过你的住院费用确实是那位小姐结清的。怎么,她没提醒你这段时间需要静养,不能勉强自己去回忆以前吗?”

    楼庭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医生放缓语气:“我开了些有镇静助眠作用的药,能帮你稳定情绪。”

    他稍作停顿,语重心长地补充:“你现在的头痛,很大程度上是心理压力引发的。如果一直陷在回忆里,不仅会影响睡眠和日常生活,精神负担也会越来越重。”

    楼庭总算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白大褂,目光里带着迷茫,“如果精神压力一直这么大,我会怎样?”

    “长期下去,可能会陷入恶性循环。”医生的回答很谨慎,“比如情绪持续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甚至出现解离症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严重的话,确实有可能发展为忧郁症。”

    “那……我会死吗?”

    “别往极端想。”医生的语气温和,“但忧郁情绪确实会削弱求生意志,重要的是要学会适当放松。吃一顿好吃的,出去走一走,或者跟家人待在一起,都有助于你的情绪调节。”

    “如果之后头还是痛得厉害呢?没有其他止疼药可以吃?”

    “吃药不是长久之计。”医生回答得很直接,“你得学着避免回忆,它来了你就分散下注意力。”

    楼庭半晌后才迟滞地点头,轻声道谢。

    后面医生交代的一些注意事项,她都听一半放空一半。

    尽管楼庭已极力遵从医嘱,试图不再强求自己回忆。

    可应拾秋那张或喜或悲的脸,依然挥之不去。

    不过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对方都已经可以彻底走出这个虚无的世界了,那为什么她却还要恋恋不忘?

    记起得越多,那股不甘就越是像有一窝蚁群在爬行。

    钻进她的心脏里,啃得快要没几块好肉了。

    她觉得有点累,不只是身体。

    眼皮发沉,又不知不觉睡过去,跌进一场长梦之中。

    梦里有应拾秋,朝她笑,身上穿着那件小碎花裙,面色几分羞怯:“我真的很怕有天跟你分开。”

    “为什么这样想?”

    “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不惜一切爱着我的。”

    “纯粹的爱很少。”楼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小秋,人最爱的终究是自己。就算有人说爱你,多半也是为了自己。”

    应拾秋眼里雾蒙蒙的,“那你呢,也是吗?”

    “嗯,我也俗。”

    “可我身上没什么能给你的。”

    “有啊,你的爱。”

    “爱很没用,对吧?”

    “但我刚好缺这个。”

    可为什么又偏偏是她呢?

    这个问题,大概大部分人都说不清。

    梦里的她会惭愧于对小秋的爱不纯粹。

    但她却坚定地告诉小秋,“我会学着让自己变得纯粹一点,这样你就不会害怕失去。”

    醒来的时候,楼庭眼角带着一点潮气。仿佛真的有在梦里好好地重新爱过一回。

    可最后天昏地暗,留给她的只是一地冰冷的夜。

    那大概是某块被命运冲散的记忆碎片。

    在海里漾荡多年,如今又被潮水送回岸边。

    感性的声音在耳畔蛊惑。

    去追啊,死了又怎样?连真心想要的都不敢争,这辈子活得不就没意义?

    理性的冷语立刻扎痛她。

    错的是你。为个虚无缥缈的念想去纠缠别人,你连结局如何都无法估料,不是自私是什么?

    你可以对全世界自私,

    唯独不能是对应拾秋。

    为什么?

    因为她活得够苦了,因为她算个好人?

    还是因为她明确说过别去打搅,你该知难而退?

    或是她决绝的背影根本不值得?

    都不是。

    是你的身体里似乎还留着一点频率与她共振,看见她高兴时,就突然有点不想走过去。

    当你知道,你的出现会让她升起那么一丝不快乐。

    那么你也的悲伤也将跟着振翅。

    第二天,徐恒志过来医院看望她。

    “楼小姐好久不见,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男人带着温和的微笑,“郑总为您安排了私人医生。您在台北期间,医生会全程待命。若觉得不便,也可以让他住在附近,随时咨询。”

    这回对于郑升的好意,楼庭罕见的没拒绝。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没见到男人,“我爸呢?”

    徐恒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郑总也在台北,但担心您不愿见,先去赴个商业约了。”

    见楼庭没说话,徐恒志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您若想见,郑总随时可以过来。我相信在他心里,再重要的饭局也比不上您的事重要。”

    窗外,阳光明媚,又是新的一天。

    楼庭沉默半晌,语气平稳:“还是我去见他吧。”

    *

    去上海前,林靖姿特意绕路去看了许宜霏。

    那女人被关在乡下的老屋里,吃喝有人照应,就是出不了门。

    本以为她早该精神崩溃。

    没想到林靖姿一推开门,竟看见她正专注地在地上拼着积木。

    这老房子在乡下,是林靖姿派人租的,户主原有些乱七八糟没来得及清掉的东西,也没人收拾。

    许宜霏竟然还在这里找到了乐子。

    那是套陈旧的积木玩具,一辆汽车的雏形已经显现。

    林靖姿沉着脸走进去,一抬脚,狠狠踹去。

    哗的一声,模型立即七零八落。

    “真当来度假了?”她冷眼睨着女人。

    坐地上的许宜霏抬起头,见是她,并没有生气,反倒声音平静,“你这是在非法囚禁我。”

    “囚禁?怎么可能?”林靖姿冷笑一声,“我妈当年待你亲如姐妹,我这是替她照顾故人。”

    她这样颠倒是非,许宜霏只能沉默以对。

    “还没想明白么?”林靖姿嫌弃地围绕这屋子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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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不说的话,这荒郊野岭,死了烂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我可以跟你全盘托出。”许宜霏深吸一口气:“但你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

    “跟我谈条件?”

    她冷哼一声,将一张泛旧的照片甩在旁边桌上。

    照片里有三个眉眼相似的女人紧挨着,年纪相仿。中间略微年轻的许宜霏面朝镜头,笑容明朗,与如今的疲色大相径庭。

    “好多年没见你妹妹们了吧?”

    “你在威胁我?”

    “把我想得可真坏。”林靖姿挑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下,“我只是听说这几年,你们一家人过得蛮惨。”

    “惨?”

    看她眼底露出的疑惑,林靖姿心里大概有了数,“背后那个人没跟你讲吗?你大妹嫁了个赌鬼,二妹离婚带着两个孩子,在走你妈的老路。啧……你爸更是染上赌博,跟你一样,欠了好多钱喔,又过上了以前潦草的日子。”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半点夸张。

    却让许宜霏的神情微微动摇,缓缓站起身,望向那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好多年前拍的了,当时她还没在台北混出什么名堂。

    两个妹妹紧紧拉着她的手,眼神坚定,“阿姐,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带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许宜霏死死盯着照片,晒成小麦色的手止不住发抖。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假?”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提醒你到这了。”

    林靖姿轻轻一笑,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你背后那个人是不是答应过你要给你家里钱,替你照顾好她们?”

    “……”

    没有搭腔,算作默认。

    林靖姿继续说道:“你都当过骗子了,怎么还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他哪有这么好心?”

    这件事是林靖姿通过调查许宜霏一家人时偶然抖出来的。

    在许宜霏消失后的头三个月,他们家的账户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匿名汇款。

    金额不算多,但足够维持一大家子的基本开销。

    但这些钱全被许宜霏的父亲偷偷拿去赌博,家里经济越来越拮据,加上两个妹妹的婚姻也出了问题,这些年来日子过得更是艰难。

    母亲更是因为年迈,身上各种基础疾病都舍不得去看医生。

    连药都只吃了一副,便被她爸苛责浪费钱,性子软,根本不敢吭声,反倒还得为那个老男人洗衣做饭。

    听到这里,许宜霏的手微微发抖:“那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日子过得比较惨,死不了。”

    嘲讽完两句,林靖姿直视她略微模糊的眼睛。

    “许宜霏,做个交易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安排人安顿好你两个妹妹和你妈。至于你那个赌鬼爸,我管不了。”

    “不用管他。”

    许宜霏咬咬牙,“上次你不是在跟我打听高俊德吗?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确实跟他认识。”

    第69章

    第一次见到高俊德,是在一场行业展会上。

    那人看起来就是个游走于上流社会的社交高手,周旋在各路人物之间。

    老五把他引荐给许宜霏时,笑呵呵地说:“这位跟你路子像,都玩得开,你们肯定合得来。”

    他的话别有深意。

    细聊之下,许宜霏才知道,眼前这位高俊德根本不是什么上流社会的耀眼人物。

    他以前不过是升阳影业旗下一名小职员,做了几年后突然离职,自己创业发了家。

    这样的人肯定有些来头。但刚认识,许宜霏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私下里她把他查了个彻底,还真翻出些不对劲的信息。

    原来他能挤进这个圈子,全靠老五拉了一把。

    从升阳影业出来后,高俊德自己捣鼓了个小公司,偶然勾搭上老五的小女儿,顺杆子爬了上去。靠着这女人牵线,才入了老五的眼。

    照理说他出身普通,老五根本看不上眼,可偏偏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这件事当时谁听了都觉得不对劲。

    不过高俊德倒也争气。

    借着老五的势力越做越大,现在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带着妻子长住美国,很少再回台北。

    许宜霏是在他出国前搭上线的。

    熟起来之前,高俊德曾冷不防问过她一句:“你跟林靖姿熟吗?”

    那时林靖姿还没有完全踏进演艺圈,不过半只脚踩进水花里,时漾时停。

    名气虽然不如现在大,但毕竟是林菀慧的独生女,圈内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她眼都不眨就应道:“熟啊,常一起喝咖啡呢。我都喊她妈妈慧姨。”

    那会儿许宜霏知道,林靖姿看不上她,压根不会跟她交好。

    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的人,怎会看不出林靖姿那大小姐脾气底下藏着的轻蔑?

    不过,对高俊德这种有本事的人,许宜霏当然不会放过攀关系的机会。

    本以为不过是句无伤大雅的场面话,对方顶多想借机搭上林菀慧那条线。

    没想到高俊德转头就私下联系她,语气神神秘秘:“有个惊天大秘密,想不想听?”

    “什么?”

    “你知道升阳影业吧?我老东家。他们老板郑升……在外面有个私生女。猜猜是谁?”

    许宜霏愣了两秒,吐出三个字:“林靖姿?”

    高俊德在电话那头眯着眼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后来他干脆摊牌,说早就查清楚她许宜霏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千金,而是个出身于高雄的职业骗子。

    他拿这件事威胁她入局,许宜霏不得不同意。

    “什么局?”林靖姿眼神冷了。

    “关于你妈。”许宜霏抿紧了唇,“郑升这些年也没少在背后给你妈搭桥铺路吧?”

    林靖姿脸一沉:“我妈靠的是自己。”

    “靠自己?”许宜霏轻笑,“单靠自己能那么快发家?她前几年搞的那两个项目很是轰动。一个往夕阳产业里砸钱,一个在股市玩杠杆。这可不光是有胆子就能做的,还得有内幕消息和资金。老手都不敢这么玩。”

    林靖姿眉头一动。

    确实,这些年她妈在她面前永远只有事业,忙得脚不沾地是真的,从不让她碰生意也是真的。

    可那些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说穿了,全是为了一个男人。

    她是个痴迷阶层的疯子,铁了心要挤进那个圈子,挤到那个人身边去,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大胆。

    “你是说,我妈那些商业举措,都是那老头子在背后帮她做的?”

    “是啊,但慧姨很擅长社交,也很善用人才。你爸为什么帮她也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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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了。”许宜霏笑笑,“他在你母亲的事业上没少下功夫。基金、项目、担保……一直在给你们搭桥牵线。”

    “所以,这个从我爸子公司出来的高俊德……盯上我们了?”

    “嗯,他觉得你们是郑升的软肋。”

    “我们算哪门子软肋?”林靖姿冷笑,“利用我妈罢了。”

    “高俊德觉得是就行。”许宜霏语气平静,“他看你爸这些年明里暗里照应你们,觉得这是条近路。而郑升做事向来干净,他抓不到把柄,唯一的破绽就是你们母女。”

    “那他为什么找上你?”

    “我能进这圈子全靠慧姨提携的,她信我。”

    看她这般轻飘说出来,林靖姿唇角一扯,“我妈后来怎么会因为洗钱进去?”

    许宜霏眼神暗了暗:“是我对不住慧姨。”

    当年高俊德拉她跟老五合伙,做了个影视基金,把林菀慧也扯了进来。钱从她公司走,承诺高回报。

    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林菀慧当然要抓住。

    起初一切顺利。

    直到第一批大额资金要经她账户转出时,郑升那边察觉这基金有问题。

    他立刻私下让林菀慧撤资。

    可她已经投了太多,更不信老五和许宜霏会害她,便拒绝了。

    等匿名举报信送到监管部门,一切都晚了。

    郑升只能斩断跟林菀慧的一切关联,连林靖姿这边也彻底断了联系。为了护住女儿,他连亲生母亲的面都不让她见。

    “所以是我妈自己执迷不悟?”林靖姿手指收紧,眼睛紧紧盯着她面容,“这根本不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许宜霏按了按眉心,“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林靖姿眼神一冷:“这么急着出去做什么?”

    “我要去看我妈。”

    “你妈和你妹我会安排。”林靖姿勾起嘴角,“但你别想出去。”

    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许宜霏瞪大眼睛:“林靖姿,你说话不算话?”

    “是又怎样?”林靖姿笑意更浓,“你早该把我想得坏一点。害了我妈,我还放你走?蠢货。”

    说完,她手一抬,转身开了门出去。

    许宜霏一急,要跟着出去,结果被门外两个保镖拦住去路。

    “老实点!”

    目送林靖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宜霏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透。

    她垂眼扫过桌上那张合照,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林靖姿的火已经压不住了。

    她直接拨了郑升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助理,声音平平:“林小姐,郑总刚好在台北。您有事可以直接过来谈。”

    他居然在台北。

    对方报了个市中心高档饭店的地址:“十二点前,郑总在这边等您。”

    和上次约在郊外不同,这次直接定在闹市区。看来父女关系公开后,他反倒没什么顾忌了。

    林靖姿突然想起,上次见郑升时她还特地准备了上好的茶叶,结果对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后来那些茶叶全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带点好茶去见他,这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从前每次见郑升,林菀慧都会先带她去挑挑茶。因为郑升随口说过喜欢,林菀慧就记了一辈子,也让女儿跟着讨好他。

    可惜那男人从没领过情,而她们母女却一直在犯贱。

    这次去见郑升,她手里空空如也。

    走进包厢时,郑升正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少见的笑容。可那笑容是冲着身旁的楼庭去的。

    林靖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嘲笑,“姐姐也在呢?”

    楼庭没说话,脸上一丝意外。

    显然也不是多么欢迎她。

    郑升转过头来,笑容淡了几分,随意朝空位抬了抬手:“既然来了,坐下一起吃点。”

    林靖姿缓步走近,垂眼扫过满桌菜肴。

    大半都不是她爱吃的。

    真有意思,她这顿饭不过是顺带的。

    更有意思的是楼庭面前的小碗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演过那么多偏心父母的儿女,当这事真落到自己头上,那股不甘还是冒了出来。

    同一个父亲,凭什么就差这么多?

    跟郑升吃饭从来都是不欢而散,她连他正眼都没得过。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他身边一条会摇尾巴的狗。

    “你们吃,我不饿。”

    林靖姿皮笑肉不笑,挑了个座位落座,就在楼庭边上。

    对方淡淡瞥她一眼,没吭声。

    离近了才看清,楼庭比前阵子虚弱不少,脸色苍白,初春的天还裹着围巾大衣。

    装什么?上次见面不还生龙活虎的,现在倒会扮可怜。

    林靖姿别过脸去。

    “正好你们俩姐妹相认,今天就当吃个团圆饭了。”

    郑升招招手,叫服务员给她添了一双碗筷。

    股市的风波已经被他摆平,楼庭对这个新冒出来的妹妹也没什么敌意,他心情自然好了不少。

    面对林靖姿时,他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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