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过。可现在才知道,只有她,只有楼庭,只有面前这个女人。
“应拾秋,我们都别嘴硬了。”楼庭的声音贴上来,“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累?”
“……”
吻过去了。
将她牢牢按在怀里,嘴唇顺着绵延的山脉一路吻下去。
和那些过分精瘦的身体不同,应拾秋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脂肪,很软,像藏着一掌大小的湖。
楼庭便坠进这片湖里,短暂地窒息,翻涌,顺流而下,很快便跌进一处荒野之中。
即便摔得满脸泥泞,不能呼吸,却仍旧舍不得起身。
因为天地浩大,她从未如此恣意过。
像个莽撞的少年,渴了便埋头痛饮,一口接着一口,直到胸腔都被填满。
“走开……”
“不开心么?”
本想说当然不爽,说快点滚开。
可这片湖里突然坠进了一颗太阳,烧起来,烫起突来,火花直往水洼深处扬。
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连理智都混成一团灰烬。
又怎么还能开口,承认自己只是嘴硬。
岛台上干干净净,只有她。
原本挺直垂落的两道竹影子,在吊灯昏黄的光里渐渐折了下去,像蝴蝶微弱的翅膀,一开一合,颤个不停。
至于蝴蝶被雨打过的身体,早已锁匿在花影之下,与春共成光景。
应拾秋的声音渐渐带上一点哭腔。
“……楼庭。”
“干嘛?”
“你住嘴……”
“还要报警吗?”
“你不住嘴……我就……马上报警。”
声音像散落的豆子,断断续续叮叮当当撞上地。
可她还没找回自己的声音,就感觉身下一空。
凉风灌进来,丝丝缕缕的空虚漫上来。还没回神,整个人突然失了重心,像坐在大人肩上的小孩,被托起来,抵在了身后白墙上。
“啊……”
墙面粗糙,带着新刷的粉灰味,陡然贴上皮肤,激起一阵凉意。可身体各处却都像有根绳子似的,紧紧束缚着她,无法动弹。
应拾秋瞪大眼,颤着往下瞥了一眼。
又高,又空,还悬,找不到重心,吓得立刻闭上。
声音都在发抖,“楼庭,你放开我!”
“……”
女人没应声。
下一秒,那太阳又凑了上来,比之前更凶,简直融成了一条热河,在属于她的纹理上穿行,带着沙沙汨汨的响声。
“唔。”
应拾秋再也没法控制理智,又怕又爽,只能紧紧抱住她的头,手指别进了她的发间。
她涨红着脸,低声骂:“松开!”
可女人没抬眼,声音照旧闷在那幽暗地,跟漫长的雨一般迷蒙:“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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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拾秋便只好加重手里的力道,像坏小孩故意揪下一把草,带着股报复性的快意。
往外扯,毁掉。这是她仅剩的清醒。
“唔。”
女人果然吃痛,闷哼一声,呼吸陡然变重变沉,停了下来。
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恢复清明。
应拾秋深吸几口气,坐在高处,只能死死抱住她的头来稳住自己。可就算攥得指节发白,那股半悬空的恐慌还是没散。
不见楼庭的脸,只有一个毛茸茸的头拱在她下方。
勉勉强强能看到她的手臂因用力而拱起的肌肉。
“快放我下来!”
“还要报警吗?”
应拾秋不理解她为什么执着于这句话,只好咬牙切齿说:“不报了。”
“那还要回家吗?”
“……”
“说话。”
“做完再回。”
这句话不知道是顺着她还是逆着她心意的,应拾秋拿捏不准。因为下一秒,她被两只手拖着腰往沙发上一泼——
啪。
还没坐稳,就感觉整个人被折叠起来。
下一秒,那颗太阳再次降落,紧紧地,完全地贴合着早被淋过雨而略显杂乱的地方。
应拾秋再也没忍住,随着一声低鸣,倾盆大雨往外涌下。
将那张脸劈头盖脸浇得狼狈。
“……”
“……”
雨过天晴。
应拾秋的手在这又冷又热的天气里攥到累,慢慢松开,像松开一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斜的伞一样,力道渐渐变得平和。
那半跪半蹲在地毯上的女人,唇红齿白。
这场雨下得太急,她没有防备,额头都被雨水淋湿,从鼻尖到下巴,仿佛一只落汤小狗,眼神带几分茫然与乞怜。
是装的,还是说真是只摇尾的小狗?
应拾秋忽然想,她对别人也这样么?
也这样伏在别人下方?
指尖便不由收紧了,再一松,一巴掌往她脸上扬去。
“啪——”
楼庭侧着脸,没动。
一个巴掌印慢慢浮现出来。
她不说话,只垂着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可那不像在生气,反倒有种温顺润的顺从,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下。
下一秒,她低声说:“对不起。”
声音很软,很轻。
唇被浸得水亮,泛着过艳的红。全不见平日的清冷模样,倒真成了条听话的狗,让跪就跪,让认错就认错。
应拾秋心里却像裂了道口子。
里面的光热全洒了出来,灼伤她的创口,又疼又痒,烧得人浑身发麻。
她挤出几个字,“既然知道对不起,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跟你做。”
————————
唉,你……我……唉……
且看且珍惜吧。
第116章
那一巴掌够重,火辣辣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表面。
仿佛她落下的手指,是一场火灾,火灭了,灼伤却仍粘连在皮肉之间。
痛感并未急于扩散,反倒缓慢地推开。
该生气,该恼怒,可楼庭竟从这破坏性的入侵里,尝到一丝怪异的确定感。
是的,确定。
她从来没抓住过什么,也没觉得踏实,这一巴掌,却让她感受到真实不加掩饰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在片场初见的那几面。
那时应拾秋也给过她一巴掌,清脆,愤怒,她不了解她,只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
可现在不同。
她跪在她膝下,仰着脸,这一巴掌同样是疼,也有愤怒,却在她身体深处激起一丝异样的兴奋。
脸颊还在发热,心却诡异地静了下来。她看着应拾秋,目光忽然便有些散。
是面前的女人不一样,还是所有人都如此?
“你的对不起,听起来很没诚意。”
应拾秋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那怎么才算有诚意?”楼庭的视线里,应拾秋的下巴尖削,眼皮半耷,那眼神里混着轻视与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也许该跟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可此刻却做不到。
她只能像个虔诚的信徒,跪在佛前等待点拨。
“你又为什么道歉啊?”
她斟酌着字句:“为刚才的失态。”
不知道,只是想开口。
也算一种对先斩后奏的逃避。
“失态?”应拾秋轻轻笑了一声,“楼小姐,你不是一向都云淡风轻,跟我公私分得超清楚,做。爱就跟完成生理任务一样喔?怎么会失态?”
“……”
楼庭沉默。
这问题很难解释得通。
但只要靠近应拾秋,和她皮肉紧贴,就有种攥住心脏的爽。
那感觉像痛苦,像撕裂,也像幸福,能被她牢牢握住。
不似她悬浮的记忆,一抓是空的。
也不比被层层包裹的谎言,剥开以为真相不过如此,背后却还有更大的谎言等着她落入。
“说话啊。”
楼庭好半天才开口:“……两个人脱。光了,生理感觉你也会有吧?”
“所以只是因为生理喔?”
“难道你不是?”楼庭稳住声音,字字清楚,“炮。友,不就是这种关系?”
应拾秋一顿,抬起下巴。
“当——然——是。”
楼庭微微一笑,就像在说,果然。
心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往下沉了一寸。
这世上所有关系对她来说都太脆弱。
像雨里悬着的一线蛛丝,一滴水砸下来,就摇摇晃晃吵嚷着要断掉。
她没那种福气,也等不到。
像被诅咒过一样。
在触到幸福之前,她甚至连自己站的地方是真是假都不敢确定。
也许下一步便踩空,跌入悬崖。
“既然这样,那你就主动一点,过来一些啊。”应拾秋将脚搭在她的肩膀上,朝她勾了勾手。
毫不避讳,也没所谓,以至于落在空气里的一切都变得很清晰。
楼庭目光落到那处。
隔着点距离,看不清,但正因为影影绰绰,呼吸不知不觉深了几分。
她迟疑了一下,前倾几分。
双膝仍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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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因短暂几分钟的血液不循环已经有点麻意,可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脸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啦,我这人一直没轻没重。”
她脸上的指痕还没消散。
在这张总是淡漠、冷硬、高傲的脸上,红痕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晴色。
应拾秋的手抚上那片皮肤。
指尖却缓缓下移,划过下巴,路过锁骨,最终探入背心那狭窄的缝隙。
往里走,又马上退出。
带着审视和玩。弄。
“你会接受吗?”
楼庭没吭声。
“其实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应拾秋的声音压低,“看起来很听话,可以一直保持吗?”
楼庭目光探究:“你喜欢这种?”
“谁不喜欢听话的。”应拾秋定定看着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这样的你,比较讨人喜欢啊,像小狗。”
最小化的情绪,最小化的冷静,比较像被命运弄丢的那个你。
这时的我,也比较像以前那个没有忧虑的我。
“是这样……比较顺从你?”
“不,”应拾秋当然不会说真话,“是这样比较像条没脸没皮的狗,怎么都推不开啊。”
多羞辱冒犯的话。
楼庭沉默半晌,语气却不似在生气,“你是故意奚落我,还是在暗示鼓励我?”
“你只需要回答。”
空气凝固了几秒。
楼庭偏过头,声音干涩:“我不是。”
“否认也没用。”应拾秋哼笑一声,“人类至少知道克制,你不知道。”
“随你怎么说,但在我印象里,将人比作狗是一种羞辱。”
“在我这里不是喔。”
“那是什么?”
应拾秋的指尖点了点她的下。唇,“是夸奖。”
“……”
趁她嘴唇因呼吸微张,手指顺势摩挲它饱满的唇。
好不容易撬开紧闭的壳,接下来便要使尽浑身解数,去找那颗藏在深处的珍珠。
潮水里摸了半天,珍珠没摸到,反倒勾出一片滑溜溜的嫩肉。
蝴蝶抖翅膀,眼神也跟着迷了,乱了,成了一船沉沉的夜。
潮声拍岸,哼喘细碎。
“唔……”
应拾秋眼底暗了暗,抽出手,脚掌却猛地发力,将楼庭的头狠狠摁进沙滩里。
像要活活把她闷死。
压着,碾着。
让她在窒息边缘挣扎,才揪着头发施舍一口呼吸。
“好喝么?”
“……”
那时喘气已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
她脸上落满一片雨,一小块高兴亦或悲伤。分不清是什么,总之泛着点泥土的腥,复杂得像场恶劣天气。
应拾秋呼吸发烫,看低跪着的那张脸,气息渐渐乱了节奏。
像回到青春的诗里,她还是穿着校服裙在太阳底下疯跑的女生。越过操场看台时,不经意撞见一双眼睛。
只一瞥,便慌忙扭头,耳根烧红。
“那你呢,想尝尝吗?”
楼庭的声音忽然便靠近她了。
“……”
短暂失神里,令她有机可乘。
应拾秋一惊,瞪大眼,慌乱去推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扬起,唇缝便被挤进了冰冰凉凉的指。
指腹的纹理在她唇上刻下印记,楼庭整个人压了过来,低声问:“不好喝吗?”
“唔,你呃……拿出去,月庄啊……”
“怎么会月庄呢?你刚才让我喝了很多。”
翻云搅雨很久,她才离开,再一次落在她唇上。
将沁甜的气息渡过去,像是在分享,在炫耀。宝贝,我喝过了哦。
应拾秋不会服输。
即便整个人被压着蜷在沙发里,很有限,可手也能在她身上游走。
从她的背,到肋骨,肌肤被她指甲狠狠嵌进去,留下月牙印。
但她只能在这里过过。瘾。
“不要乱进。”被楼庭一把攥住。
应拾秋咬着牙瞪她,“那我回家。”
楼庭反而笑了,胸口慢慢擦过她的手,缓声说:“我算看出来了,你喜欢用这个威胁我。”
应拾秋一怔,转而几分嘲讽溢出:“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联结。”
没有爱,没有感情。
只有很单纯的肉。体关系。
楼庭沉默片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以前的我的?”
“追溯已经没有意义。”
“那是很早?还是很晚?”
“不记得了。”
“你在逃避。”
“不要轻易给人定性,楼庭。”应拾秋收回手,冷冷看着她,“现在的你,既没爱过人,也不会爱人,更没资格评判爱。”
这话刺得人心口疼。
说她轻易定性,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你很懂爱啊?”楼庭扯了扯嘴角。
“至少比你懂。”她面无表情。
在爱这件事上她有着很强的自信心,比一切浪花都扬得高。
或许很多年前,她也是那种会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的女孩。
楼庭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
这番话里的她,正如应拾秋所说,并不懂爱。因为没有人教过。
那你教教我啊。
说得冠冕堂皇,人又为什么会那么小气。
可楼庭没说话,只将手往下,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淌了进去。
“唔——”
那一声,闷在了更为用力的动作里。
往后她有多少骂声,应拾秋自己都记不清了。
……
昏昏昧昧的夏日。
一楼的房子在暑天里反倒透出阴湿,尤其入夜,有时连冷气都不用开,就能觉出脊背发冷。
楼庭把窗户推开通风,一阵穿堂的热风迎面扑来。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失神。
这几日她过分逃避现实。
除开熬夜工作,更是在性上沉浸。相比一直以来的禁欲和克制,身体的异样她不是没觉察。
可就像明知头疼还要灌酒,明知不该碰药还是吞下去。
她控制不住。
洗了澡,楼庭看着略微凌乱的沙发,微微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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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仿佛还留着方才欢好过的气息,属于应拾秋的,不咸不淡地入侵她的生活。
有时候她想,没来到台北,就像个傻子一样按部就班地过着原本的生活也还不错。
可现在怎么都不可能过那样的生活了。
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不着。
路灯照着树,树的影子落在天花板上,张牙舞爪。
她只要一闭眼,就是漫天的血色,是没有尽头的红。
郑升那张脸就浮现出来,像一只厉鬼。
很难想象,有人会害怕自己的父亲,害怕到发抖。
在炎热的夏天,哪怕身上加了一床被子,也会因恐惧而手脚冰冷。
楼庭深呼吸几下,从抽屉里翻出镇静药品,就水吞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穿过喉管,带给她的不是凉爽,反倒像是刺激,令她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
自厦门回来,她就睡不好。
整宿整宿醒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晨光亮起,才有生理上的困顿。
没了性,连个转移注意力的出口都没了。
只好又把笔电翻过来,把最后那点稿子改完。
可刚开机,小洲的电话就进来了。
“庭姐,上次你让我找的证据,我还是没找到,你爸藏得太深了。不过,有个好消息,那位余听尔小姐,托人发了封邮件,说有样东西要我转交给你。”
第117章
“她能给我什么东西?”
楼庭蹙紧了眉头。
黑暗中,她的脸被照进来的月光打得轻轻浅浅,像一潭湖面。
泛着点属于夜的冷意。
“说是她爸留下的旧MP3里有张内存卡,里面的东西跟她无关,或许你会更需要。”
小洲话音落下,文件已经传到楼庭电脑。
楼庭坐起身,点开邮箱。
压缩包里是一张图片。
那是份公司内部账目表,年份久远,记录着某部电影的投资分成。
郑升五成,老五四成,林菀慧的名字下,只有一笔固定数额的项目顾问费。
“就这个?”
“不止,”小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顺着资金流向反查,发现所有钱都经过了林菀慧在台北的账户。这账户之前收到过来自一家小公司的大额进账,停了几天,再等额转入电影项目,项目结束又按比例分了出去。”
空气一静。
“也就是说,林菀慧是个中转站?这张表上的分成,分的不是项目的利润,而是非法筹集的赃款?”
“是,林菀慧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当年签的那份合同,走的就是这条洗钱路径。把这些拼起来,一旦举报一查一个准。”
“举报?老头会有什么后果?”
“跨境洗钱、非法集资赃款转移,数额特别巨大……十年起步是稳的。”
小洲的声音里隐有兴奋,可楼庭沉默了好一阵。
“才十年?”她声线冷淡,“让他在里面养老?也太便宜他了。”
“那庭姐你的意思是……”
楼庭压低声说了几句,小洲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怎么能这么说。”楼庭转过脸,整张面孔没入黑暗,连月光都不见,只有声音平稳地传过去,“不过是他欠的债,该连本带利还了。”
“可是……”小洲犹豫道,“我试过很多次,林菀慧那边根本接触不到。”
“不用我们亲自去。”楼庭低眉垂首,“她快刑满了,总有人能见到她。”
林菀慧当初被判了十多年。楼庭查过,她在里头表现不错,本该减刑,却总因为各种理由被延期,一拖就是好几年。
现在,总该有个出口了。
“明白了。”小洲的声音重新坚定起来,“我这就安排,给她请最好的律师,用最正当的理由介入。”
楼庭低低嗯了一声,又问:“老头最近在做什么?”
“去美国了,参加游艇会,说是庆祝生日。”
楼庭冷笑:“他倒会享受。”
“听说他还认了个干女儿,一起带去了。邱琢玉小姐也在,跟那位干女儿聊得挺好,对方也是个导演。”
楼庭一顿,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直冲上喉头。
她强忍半晌,才缓过几分,重新找回自己声音。
“他靠不上我,就去找个替身去巴结邱家了?”
“也不能这样说……”小洲迟疑了一下:“不过确实有传言说邱小姐和她……在谈恋爱。”
“以你的眼光看呢,这传言有几分真?”
“三分吧……”
“那也并不是没可能咯。”
说起这话的时候,楼庭带着几分轻嘲。
撂断电话,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盯着窗外的月光看,一动不动。
她没去搜任何有关邱琢玉的消息,更没查自己父亲重新认的那个干女儿是谁。
纯粹不想看见有关郑升的一切,那种恶心感翻江倒海。
也许是镇静药物开始起药效了。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在慢慢变淡,像浮萍,就那样平静地飘着。偶尔会遇到一点冒出水的石头,受阻半晌,又随水流往下走。
可胸口仍觉有一块石头重重压着。
人起不来,也逃不开。
楼庭缓缓闭上了眼。
单薄的睡衣,空空荡荡,夜风顺着大敞四开的窗灌进衣服,吹得后背像有一只蛇在攀爬。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拥有安全一点的日子?
不用多快乐,能像一株植物,安安静静晒点日光就足够。
楼庭再次睁开眼,有些睡不着。
只好把剩下的稿子一口气弄完,趁机跟那几个编剧朋友开了跨国会议,商量去国外见一面。
……
“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应拾秋一推开门,就看见欣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电视关着,屋里只亮着一盏餐厅吊灯,光晕黄黄的,显得影子沉重。
“董怡君呢?”应拾秋没接她的话。
“收拾完就回房间了。很安静,应该睡了吧。”欣怡说完,目光追到她脸上,跟她确认,“她真要走喔?”
应拾秋迟疑地点了下头。
静默片刻,欣怡又问她:“那你一个人怎么办?这么大个店,要你一个人撑下去?”
“不知道。”应拾秋只觉得累,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能撑多久是多久吧。不早了,你去睡。”
刚经历完一场酣畅的性。事,她不想让欣怡看见自己脸上未褪的潮红。
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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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还挺忙。”欣怡声音平平板板的。
“什么?”
“又是跟我吵,又是跟怡君姐吵。”
应拾秋没什么脾气,看着她,忽然便扯起了嘴角:“你这是在阴阳怪气喔?”
“没有。”她还想嘴硬,可沉默了两秒,在应拾秋直勾勾的注视里败下阵来,“干嘛那样看我,像看青春期小孩。”
“你就像是啊。”
“……但我又没想要跟你对着干。”
应拾秋垂下眼:“你以为我想?”
“……”
短暂僵持以后,欣怡忽然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应拾秋,声音沉沉闷闷的。
“对不起,姐,我不该跟你生气,你也是关心我。”
“也不只是这个。”
“嗯,我想过了,那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该多嘴。但我只是……有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也怕你因为我牺牲太多。”
应拾秋一顿。
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笨蛋,是你想太多了啦。我一直都过得不错,而且你是我妹诶,我心甘情愿对你好。”
“我会有负罪感的。”
“罪个大头鬼!”应拾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小小年纪想那么深。生活都在变好啊,你的病稳住了,我现在也当上了刨冰店老板,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生活也很有期待不是吗?你还一副纠结不开心的模样,财神看了都不敢来你家啦。”
欣怡吃痛,皱着脸摸额头,“那你跟怡君姐……”
“她要走就走好了,那么大人我也拦不住,”应拾秋垂下眼帘说,“刨冰店后面就只能再招人咯。”
“我可以一直留下来帮你啊。”
“有想过这个问题啦,但你的身体……”
“我自己心里有数的,别跟我妈一样乱操心。”欣怡打断她,“虽然我来台北不久,但这几天帮你忙,让我觉得很充实。就有种生命没白浪费的感觉。”
见欣怡精神状态好像比之前还要好很多,应拾秋犹豫片刻,也只能点点头:“那你以后还是做点轻松的事,不要太累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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