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猛吸一口,烟呛嗓子。
她剧烈咳了几声,手机亮了。
是条推送新闻,最前面一个火热的“爆”字。
【知名慈善家、制片人郑升涉嫌洗钱?轩然大波引公愤,已被立案调查。】
应拾秋一僵,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怎么会这么巧,就在今天?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怔了一下,叼起烟,按下接听。
“你好,请问是应拾秋小姐吗?”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公事公办的客气,“我这里是台北市中山分局,有一点事情,需要你过来配合调查。”
第133章
警察局的询问室,陈设简单。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面单向的透视玻璃。门是开着的,走廊里不断有人经过的脚步声。
应拾秋对面,坐着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官。
一男一女,一个问,一个记,表情皆肃穆。
“应小姐。”女警语气平和,“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你不用担心,就是随便聊聊。”
即便对方面色和善,可应拾秋心底仍旧没底,慢吞吞坐下。但凡想到被用掉的那笔钱,眼皮便突突直跳。
“请问你跟楼庭女士是什么关系?”
“……朋友。”
“她出事之前,你在什么地方?”
“出事?”
女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
应拾秋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拧,“从昨天开始,我根本就联系不上她。她怎么了?”
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男警看了眼面前的文件夹,语气沉稳:“楼庭昨天下午被拘提了。她名下的一套别墅,资金来源涉及到她父亲的案子。检方认为有串证风险,已经向法院声请羁押获准。”
应拾秋表情一紧,“她父亲的案子?你是说新闻里的那个洗钱案?”
“是。”
“怎么会……”应拾秋愣住,后背忽然便沁出冷汗,声音紧紧的,“这跟她不会有关系的。”
听了这话,男警目光微微一抬:“你知道些什么?”
“我当然不知道。”应拾秋立马回过神,“但她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那套房子或许是她父亲买的,跟她无关。”
“事实真相如何,我们还在调查。”女警抬起头,语气平和,“如果她真的没有参与,法律会是公正评判的。”
应拾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随后,警方又问了她和许宜霏、林靖姿的关系。她一一实话实说,手心却全是汗。
“郑升案的资金链,我们是从一笔被使用的资金开始追的。”警察翻开手里的资料,眉头紧皱,“应小姐,一周前你曾收到许宜霏给你的一张卡,里面有三百万新台币,对吗?”
“是。”
“她为什么突然给你这么多钱?”
“过去我替她背过三百万的债务,花了很久时间才还清,那是她欠我的。”应拾秋攥紧手,略显紧张,“但我不知道那笔钱的来源,也从来没动过。”
“但今天上午,在马偕纪念医院,这张卡里有一百一十万用于医疗消费。”男警的目光直视过来,“你怎么解释?”
应拾秋顿了一下,“是我阿姨临时急用钱,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了。她和郑升、许宜霏都没有关系。如果这笔钱涉及案件……缺掉的那部分,我会想办法还回去。”
男警和女警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女警语气稍缓:“应小姐,你可能误会了。这笔钱,你不必退还。”
应拾秋一怔,“不必退还?”
“许宜霏转你的三百万,和那笔涉案资金其实是两回事。”女警耐心解释,“这笔钱来自她名下一家影视公司的对公账户,是投资分红的完税收入。她把一个项目的后期收益权转让了,款项来源合法。”
应拾秋愣住了,之前的所有猜测,竟然都不对?
“那你们说的那笔钱是?”
“这个就涉及案件细节了,不方便透露。”警方在纸上写了两笔,又问,“今天我们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你是否知道许宜霏现在在哪?我们去了她的户籍地和老家,都没有找到人,而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
应拾秋沉默几秒,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最后只说:“我不知道。但她是高雄人,可能会在高雄老家?”
“这个我们也调查过。”警方点点头,递过来一张名片,“如果有她的消息,希望你能主动联系我们。”
“好。”应拾秋恍惚地应了一声。
对面微笑,“如果没什么事,您可以先离开了。”
应拾秋犹豫了一下,“那楼庭呢,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目前还不清楚。”
“我可以去看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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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还在侦办中,暂不开放探视。”
从分局出来,应拾秋望着黑黢黢的夜,有些愣神。零点已过,夜也很深,心底突然爬起一阵悲凉。
她掏出手机,全是家里人的电话。有小阿姨的,有应妈妈的,十几通未接。
刚看完记录,下一秒,应妈妈又打过来。应拾秋拇指移到红色挂断键上,按了下去。
没回家,转头叫计程车,找了一家旅店过夜。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梦很多,细细碎碎,时而是过去的一些片段,时而是一种窒息感,许宜霏那张脸也时不时闪进来,似笑似哭。
第二天,应拾秋醒来,只觉身体异常疲惫。
她咬一咬牙,干脆冲了个冷水澡,让自己清醒些,一大早就出门,联系了一位打过几次交道的张律师。
张律托关系去那边走了一趟,回来时脸色不怎么好。
“怎么样?”应拾秋握着热水杯,语气很紧张。
“楼小姐那套别墅,是她父亲出钱买的。现在那边在查洗钱的线,顺藤摸瓜,查到了这套房子,直接就把她扣进去了。”
应拾秋盯着律师的脸,等待下文。
“情况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律师语气凝重,“洗钱的证据链,目前看是冲着楼小姐他父亲去的。但房子产权属于楼小姐,钱又是她父亲那边走的账,两边一交叉,她被当成共犯的可能性很大。”
“这样就当成共犯了?”应拾秋眉头紧皱。
“也不是。”张律师摇摇头,“需要时间去调查。”
“你能帮忙想办法为她摘除嫌疑吗?”
张律师沉默了一下,抬起眼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歉,“应小姐,这一块实在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那该怎么办?”
“这种金融犯罪的案子,得找专门做刑辩的律师。除非有人能帮她证明自己不知情,或者她能拿出相反的证据,把自己从这个案子里剥离出去。”
“你有认识的刑辩律师吗?”
“有倒是有,但是她现在手里几个cse在办,不过我可以把她电话给你。”
他写下电话,应拾秋接过,道了谢。
片刻后,又抬起眼:“那现在能想办法去探视吗?我想见见她。”
“刚进去的几天,还在侦讯阶段,一般是见不到的。”张律师迟疑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律师可以接见,但也得等程序跑完,不是想见就能见。”
应拾秋垂下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我再盯着点。”张律师站起身,拍了拍她肩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麻烦你了。”
“应该的。”
台风预警响起,从黄色升级为红色。官方通报说,台北明天会有十七级大风登陆。
往常热闹的街道,今天白天异常冷清,只有几个路人零零散散快步穿行。
给纸片上的律师打了电话,对方没接,或许是太忙,应拾秋只好先留了言。
没回旅店,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普通病房没有欣怡。
这个点还不到中午,离昨天手术结束应该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被推出手术室后,欣怡大概率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她在ICU门口站了一会儿。
想了想,还是没进去,转身离开。
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一家人。
虽然许宜霏并没有要害她,这回是真的给她道歉,可小阿姨偷拿她钱这件事,已经像一根刺,硌在胸口了。对面或许在责怪她小气、不讲理。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已经不是能不能忘记的事了。
世界一团糟。
应拾秋叹了口气,走到医院门口,风已经很大。她一个人单薄地站在风口,衣服被吹得拧起来,披散的头发也四处乱舞。
抬手,慌乱地想把头发别到耳后,试了几次都被风打散。
心里有点烦躁。
再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面孔有些生,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有话要讲。
应拾秋愣了一下,左右看看,声音在风里有点缥缈,“抱歉,我们认识吗?”
“请问是应小姐吗?”
“我是。”
“你好,我是小洲,楼庭的朋友。”女人往前走了半步,风把她的话吹得很小声,“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前边咖啡馆聊聊?”
咖啡馆就在医院旁边,门一推开,风声就被隔绝在外了。
应拾秋捧着咖啡,听对面的人把话说完,心口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几分。
“庭姐跟我说,让你不要担心。”小洲声音沉而稳,“她那边请的都是顶尖的刑事律师,更何况,她手里早就掌握了郑先生的相关证据。律师会帮她写一份刑事声请停止羁押状递上去,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出来。”
应拾秋有些惊讶,“意思是,这件事一两天就能解决?”
“倒是没那么快,”小洲沉思一瞬,“只是从羁押变成在外候传,人先出来,后面该配合调查还是得配合。但至少人不用再关在里面。”
“那就好。”
“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小洲问。
“……没有,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她托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有什么事情,一定及时联系我。”说着,小洲给她递了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我跟庭姐是多年好友,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好。”
多年好友,是多少年?能有她久吗?
应拾秋苦涩一笑。
鼓起勇气回到家,还好应妈妈不在。
这个前几天还吃过面,聚过餐,有人说说笑笑的房子,此刻冷冷清清,在逐渐黯淡的暮色里,家具陈旧起来,显得几分年迈。
应拾秋刚要关门,陡然感觉一道风掠过。
客厅窗帘像戏剧的幕布,被风吹得缓缓扬起,裸露干净的玻璃窗,上面似乎放映着她的前半生。
前半生的昏暗中,浮现出许宜霏的脸。
脑海里对许宜霏最初的印象,还停留在她是个意气风发的女人的时候,那会儿全身裁剪得体的衣裙,配饰虽简单,却也价格不菲。
略略一偏头,看她的时候,眼里带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小秋呀,这个社会上,像你这样简单的人,已经不多了。”
“简单?”
“就是单纯。”
“你想说我笨喔?”
“不是啦!单纯是一个褒义词。”
再一晃,单纯成了一个贬义词。
叫她流离失所,半生残缺的贬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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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拾秋转过身去,看着站在门口的许宜霏,没有言语。
对比前几天,她显然狼狈许多,手上受伤,还打着绷带。
四目相对,半晌,应拾秋才问:“你怎么来了?”
她气息很虚,“最后来看你一眼。”
“警察都在找你,我会报警的。”
“不用你报警,我会自首。”她另一只完好的手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一叠纸币,“我想托你,把我手里这点钱给我家人。这是我身上为数不多的钱了。”
“你自己去。”
“警察在找我。郑升也在。我没有机会。”
应拾秋不关心郑升为什么找她:“我不会帮你的。”
这下许宜霏没再吭声,只把钱搁在玄关柜上。
沉默在两个人中间发起来,发得很快,病毒一样缠住喉咙。
再抬头时,她眼眶突然红了。
忽然伸手,把应拾秋整个人拽进怀里,声音埋在她肩窝处,闷着,颤着,带着悔意。
“小秋,这几年……真的很对不起。”
第134章
推开她,却推不动。
瘦削到触碰起来全是骨头的女人,此刻力道大得惊人。应拾秋压低声音骂她放手,她没松。
“对不起。”许宜霏声音闷沉,像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以前太年轻,总以为老天会给我机会翻盘。想过段时间就回来找你,但我回不来。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有用?”应拾秋声音发木,“要不是你,我不会过成这样。”
“我没想让你这样的,小秋。从来没想。”
“可我就是这样了。”
“恨我吗?”
“当然。”
“所以也没爱过我?”
“非要问这种话?”应拾秋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取其辱。”
有些时候,她真是坚定得让人害怕。
许宜霏怔了半秒,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贪婪地嗅她头发上的味道。廉价的香精,味道有点腻,不像从前她给她用惯的那些,砸钱堆出来的自然。
又像当初跟楼庭在一起时那样。
可越廉价,越迷人。她知道自己是病了。
她是普通人,也是从不失手的骗子。知进退,见好就收。
却在这里栽了个跟头。
本来知道,不该停步,就一直骗下去才好。说过一次谎,只能用一万个谎来圆,不然她这个圈就会存在缺口,一道致命的伤。
可她每天都要演戏,每天都要绷着那根筋挤进别人的圈子,过不属于她的名流生活,像踩着高跷走路的小丑。
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脸上没有一刻松下来的时候。
直到那次,她顺口提醒,干红喝之前要先醒酒,口感会没那么涩。那女人愣一下,拘谨地笑出几颗牙:“抱歉啦,我从来没喝过这个,不知道有这些规矩,请你见谅。”
就那一刻,心底忽然不累了。
虽不过顷刻,却令人上瘾着迷。
简单也好,贫苦也好。
她真的想停下来了。
“我知道你没爱过我,也知道那段时间你很乱。”许宜霏声音发苦,“所以哪怕只是单纯的依靠,我也认了。”
“可我每天都在庆幸,”应拾秋语气平静,“还好没靠你。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比现在更糟。”
沉默许久,许宜霏忽然笑了一声,“至少你恨上我了。至少我比楼庭留给你的印象更深。”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应拾秋冷声问她,“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想的吗?”
许宜霏认命般说,“现实总比理想残酷,以前当然不会这样想。”
“以前你想的是,怎么骗我跟楼庭的钱,怎么拆散我们,怎么听她爸的话,怎么给自己铺路吧?”
“如果我说没有呢?”
“该去说给鬼听。”
许宜霏缓缓松开她,衣服在她身上摩挲出沙沙声响。
像风吹动叶子,时光就被这阵白噪音冲掉了,淡了,只剩河床上深浅不一的疤痕。
“秋。”她认真地说,“以前我设想,我们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哪怕你不爱我,我们也可以跟普通情侣一样,抽空就去东门市场吃碗米粉汤,也可以去大稻埕码头吹风散步。去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我可以代替楼庭的位置照顾你,对你好。”
“你想太多。”应拾秋打断她:“不爱你的人,不会跟你一起生活。”
“但这世界上,大多数人最后都会跟不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半辈子,甚至一辈子,眼睛一眨,就那样安稳过去了。”
“至少二十多岁的应拾秋不会。”
“你太理想了。”
“你喜欢的不就是我的理想吗?”应拾秋似笑非笑,“许宜霏,做人不要太贪心。要我天真烂漫,也要我世俗明白,但这世上从没有两全给你尽占。”
“……”
她说话毫不客气,对她的态度,从那一晚开始,也总是这样。
许宜霏扯了扯嘴角,语气凄冷,目光从她眼睛往下移去,落到嘴唇上。不忍和不甘交织在一起,仿佛躯体底下压着狂风骤雨。
……
楼庭从里面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风带着潮气,台风刚过,街上狼藉一片,断枝落叶贴着湿漉漉的地面,空气里全是土腥味。
她站在看守所门口,身上还是进去时那件短袖,被风吹得晃晃荡荡贴在身上。
一偏头,看见小洲站在律师旁边,朝她招手,“庭姐,受苦了。还好吗?”
楼庭点了点头,脸色有点冷,开口第一句便是:“应拾秋呢?”
小洲怔了一下,“她一直也没找过我,应该还好,现在在家。”
“没问我?”
“问了。”小洲说,“跟我打听了一点你的消息。我没细讲,怕她担心,只报了平安。”
楼庭没说话,一阵风从背后吹过来。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默不作声,星子零散,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花香,叫不出名字,陌生又熟悉。是新鲜的空气,丰富的现实世界。
不是高墙,不是只有一小块天光。
“庭姐,车在路边,我们先送你回家,还是怎样?”
“找个旅店吧,我要先洗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皱的长裤,眉头紧拧。
模样太狼狈了,去见应拾秋总该收拾好。
说完转身上车。
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律师一眼,问小洲:“老头怎么样?”
“被台北地检署调查了,人扣在北京。不过……不是因为我们递交的证据,有人比我们快一步。”
《淡水河与金鱼》 130-140(第7/17页)
“谁?”
“具体的还没眉目,是他手下一笔钱涉嫌洗钱,早被盯上了。前几天,一张兆丰银行的卡,里面三百万新台币,在一周前被许宜霏取出来了。地检署顺着这笔钱查,已经查到了。”
楼庭一怔,听完,没吭声,迈开腿,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门重重一关,“砰”的一声。碎发被风掀起,锋利的下颌在昏暗中显得整个人寡冷。
“许宜霏人呢?”
“通缉在逃,警方应该快有消息了。”
“老头子那边呢?”
“群龙无首,他短时间内出不来,公司已经乱套。再加上林菀慧那边跟老五也行动了,他的一部分境外账户和资产被举报,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这些,楼庭表情没有变化,仿佛只是完成了最普通的一件事情。
“不过……”小洲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有件事我要跟你讲,也是半个多小时前才知道的。应小姐被警方传唤过。”
“她?”楼庭面色一僵,“因为我?”
“不全是,因为许宜霏。”
楼庭眼神陡然冷下去,“许宜霏跟她什么关系?”
“许宜霏……前几天也找过她。”
找过应拾秋?
楼庭愣住,好半晌,才语气轻飘地问:“找她干什么?”
“她拿了三百万给应小姐。虽然跟被查的那三百万不是同一笔,但都是从那张卡里一步步洗出来、套现后又重新买理财份额的分红。”小洲声音低下去,有点犹豫地得出结论,“应小姐是既得利益者。”
话里的深意,楼庭不是不知道。
一时半会她没说话,闭了闭眼,脑子里乱成麻。
三百万,这么巧?
上次就听应拾秋说过,她欠了三百万,是林靖姿帮忙还的。也许许宜霏只是还她那笔钱,这无可厚非。
可许宜霏会良心发现,想起还欠应拾秋的钱?
应拾秋口中的许宜霏,是阴险卑劣、满口谎言、听郑升吩咐拆散她们的人。是危难关头独自跑出国躲债、让应拾秋背锅的人。
现在她自身难保,怎么会想把钱还给应拾秋?
没有动机。
楼庭皱紧眉头,再向小洲确认:“你确定没弄错?”
“确定。绝对错不了。那笔钱的来源我查得清清楚楚。”小洲从后座翻出一沓资料,“你可以过目。”
白纸黑字,写得明白。
确实是许宜霏账上的钱打进那张卡,后来那张卡又用于医疗消费。具体什么医疗楼庭没问,她只关心一点,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应拾秋,不该被牵扯进来。
许宜霏到底要对应拾秋做什么?
她嘴唇紧抿,脸色凝重了很久,突然对小洲说:“调头,回家。”
“啊?”
“直接去找应拾秋。”
小洲愣住,“庭姐,你不是要去旅店洗澡?”
“我要盯着她,怕她有危险,许宜霏可不是什么好人。”
楼庭坐直身子,脸色严肃地盯着前方。
小洲只好听她的方向盘一打,前面调头,一边叹气,“庭姐,不是我说。应小姐能平安从警局出来,就说明了一切。也许她跟许宜霏有什么事,你不知道呢?”
“不要乱说话。”楼庭看她一眼,“现在她是我女朋友。”
“咳咳……”小洲下巴都快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段时间,没来得及说。”
小洲久久没回过神,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大喊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性格大变。”
“有吗?”
“至少你看起来很像大家说的那个……”
“什么?”
“恋爱脑。”
“……”
气氛难得因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逗趣而轻松起来。
等楼庭到了家,下车,直接走向应拾秋那栋楼。
楼道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修好了,很弱。大概就几瓦那种,偷工减料,感应也差。走过去了,它才磨磨蹭蹭地亮。
等楼庭上到二楼,一楼的光才跟上来。
她站在拐角,眯着眼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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