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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水河与金鱼》 140-150(第1/20页)

    第141章

    双手缓缓放下时,应拾秋愣在那里。

    餐厅灯没开,昏昏暗暗的。桌上放着个两层蛋糕,复古款的花边,蜡烛插好了,没点。旁边是牛排,两份,没加迷迭香的那种。

    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怎么还有晚餐?”

    “正好搬了一天的家,没吃饭嘛,特意准备的。”楼庭推着她肩膀往里走,“去点蜡烛,许个愿吧。”

    蜡烛只有一根。

    银色的,孤零零戳在蛋糕中间。

    应拾秋拿过来,借着那一点火光去点,像个孩子一样看向她:“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吗?”

    “三十五?”

    “是啊,三十五了。”目送火焰一点点吃掉烛芯,应拾秋感慨,“人生没几个三十五年可以浪费。”

    “不算浪费,”楼庭说,“人生又不是蜡烛,每烧完一岁,就只燃那么点光亮。”

    “那人生是什么?”

    “是土地,能囊括一切,有晴有雨。哪怕草地枯死,还可以等来年开春。”

    应拾秋笑了。

    以前她觉得,三十多岁不是女人最好的年纪。毕竟世俗都这么讲。这下站在这里,对着那根蜡烛,应拾秋忽然觉得,三十五才是她真正成人的时候。

    有自己的生活,独立的工作,还有看得见的以后。

    将蜡烛放回奶油蛋糕上。

    应拾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唇角微微翘着。

    想许愿的,却发现什么愿望都想不出来。

    最想还的钱,还了。最想找的人,找到了。工作也有了方向。她好像没什么可求的了。

    她睁开眼,盯着蜡烛看了半晌,还是一鼓作气把它吹灭了。

    楼庭含笑看着她,也没问许的什么愿望,只安安静静把蛋糕刀递给她,让她自己切。

    里面是草莓奶油夹心,夹着奥利奥碎。

    “草莓不是应季水果诶?”应拾秋愣了一下,好奇道:“怎么不是芒果?”

    “你过敏,吃不了。”楼庭说,“我叫人特意换的草莓。”

    “嗯?”应拾秋抬起头,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芒果过敏?是记起来了,还是本来就跟迷迭香一样没忘?”

    楼庭耸耸肩,语气轻松:“也许哦。”

    记得上次开编剧会,王玉茹她们分芒果蛋糕,是楼庭让点的下午茶,当时一点也没意识到她不能吃。

    怎么这下又知道了?

    她狐疑地看着楼庭:“不是吧,你是去问谁了?”

    “还是瞒不过你。”楼庭眯眼笑了笑,“我问过欣怡。”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应拾秋恍惚了一下,默默咬了口蛋糕:“什么时候?”

    “你搬家前一天。”

    她愣住。

    搬家前一天,那是跟小阿姨她们吵完架之后。她不记得楼庭那时候见过欣怡。

    楼庭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中途我去医院探望过她一次。”

    “干嘛?”

    “替你看看她跟你小阿姨。”楼庭抿唇,“顺便打听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空气凝在那里片刻,不动了。

    过一会儿,楼庭才又开口:“医生说了,欣怡的病,手术是一方面,预后护理和日常保养更重要。谁都不能保证她以后不发病,只能尽量避免诱因。”

    这话说得细致,不只是随口一提。

    应拾秋心里一动,“你都知道了?”

    “嗯。”楼庭点头,眼睛看着她,“也知道许宜霏给你一笔钱,被你小阿姨挪用了……不过那不重要,你还是在意她们的,对吗?”

    在意。

    当然在意。

    “我不是在意钱,只不过,心里有些难过,觉得人生看不到尽头。”应拾秋语气怅惘,“她的病,一辈子都理不清,有时候我也跟着绝望。”

    那是她妹妹。

    从小到大,她把母爱分给她一半,从来没怨过。

    她帮她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钱也好,力也好,能出的都出。

    可偶尔一些事情,打断了她的人生进程,她也会疲惫于这种无力感。

    楼庭抿了抿唇,语气平直:“这原本不是你的事,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我知道。”应拾秋垂下眼,“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生病而坐视不理。”

    楼庭忽然说:“所以我给你小阿姨介绍了一份工作。”

    “嗯?”

    “我朋友那边,”楼庭解释,“她剧组缺道具陈设。刚入行可能两千五一天,熟练了有涨薪。就是累,早出晚归,工作时长14小时。”

    后面的话她没往下说。

    但那意思应拾秋懂,有了这份工作,那笔钱迟早能还上。

    不会拖一辈子。

    应拾秋向她确认:“可靠吗?”

    “当然。”楼庭点点头,“就是常换剧组,没事做的时候是真没事,过渡期要她自己找点别的事干。”

    “这些事都是你最近安排的?”

    “是。”

    “谢谢你,楼庭。”

    “你跟我之间不用说这些。”楼庭顿了一下,半是玩笑问:“难道以前你也跟我这样?”

    “……”

    没有,当然没有。

    以前楼庭替她挤牙膏,做早餐,洗那些生理期弄脏的内裤,都那么理所当然。她也理所当然地享受。

    现在到底是谁变了?

    应拾秋没答话。

    只凑上去,抱住她,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就跟很多次的习惯一样,肌肉记忆,习惯感谢,习惯讨好,习惯在别人给她奖励的时候去主动鞠躬鸣谢。

    那时候,她人生中会亮起一盏聚光灯。

    而她是演员。

    楼庭呼吸瞬间重了起来。将她拉进怀里,加深这个吻。舌头抵在她齿上,顺势往里顶。

    蛋糕还剩一半在桌上,奶油有点塌了,没人顾得上收。

    衣服从卧室门口一直扔到床边。

    窗外夜色沉郁,房间里只剩喘息声,和床垫陷下去的轻响。

    ……

    半夜,楼庭从噩梦里醒了。

    睁开眼,下意识喊了一声“小秋”,很轻,没人回答。

    她顿时坐起身来,心跳得飞快。

    直到借着那点光,看见应拾秋安安静静睡在自己旁边,浑身赤裸,什么都没穿,才缓了口气。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俯下身,就这么支起半边手臂看她。

    女人睡得很沉,眉头紧锁,似乎不太快乐。看她鼻梁,看她的唇,手便慢慢摸上去,像戏水的蝴蝶,只轻轻踩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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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下滑过丰盈,滑过肚皮,坠落到底。

    身前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她一下,又立马闭上。

    “别闹。”

    嘟囔一声,音还带点困意,略微沙哑。

    却平添几分性感。

    楼庭却没停,继续闷声拨云见月。

    待触到有点扎手的那处,才忍不住低笑一声,“这才几天,就长起来了?明天再给你刮掉好不好?”

    这酥酥麻麻响在耳畔的话,令刚要睡着的应拾秋顿时一个激灵。

    猛然睁开眼,瞪着她,“你说什么?”

    楼庭重复道:“明天再给你刮掉。”

    “干嘛啦,你怎么那么执着于这件事!”

    “喜欢啊。”楼庭声音几分委屈,“刚长出来,会扎到我的嘴,很痛。”

    “那就不要用嘴。”

    “不要。”她语气闷闷的,一头埋进她怀里,吻了吻,“小秋,我想跟你用各种方式,各种姿势,去各种地点。”

    “可很晚了耶,”应拾秋嘴角一抽,“你脑子里怎么都想着这些事情,不会还想做吧?”

    “不可以吗?”

    “拜托,小姐,我们刚做两个多小时诶!”

    “那又怎样?”

    “会累。”

    “我不累。”

    “我累。”

    “你又不用动。”

    话音才落,她便钻进被窝了。

    光溜溜的,像尾鱼,往底下滑。滑下去,滑到那一处,忽然停住。

    应拾秋浑身一紧。

    被子在这一刻灌进风来,凉飕飕的,她成就了一片巨大的风暴。

    可风暴里落下的雨,却细细碎碎,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像信徒跪拜着朝圣,像孩子嘤咛着找奶。

    她只看见黑暗中身前隆起小小的一团。

    那里面怀着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伏在她的灵魂边缘。

    啧啧的声音不断响起,带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而她说话声音也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块烫豆腐,不断叫着她名字。

    “小秋。”

    “嗯。”

    “我好像爱上你了。”

    “只是好像吗?”

    “好像还不够?”

    “我以为你会说肯定。”

    “那肯定是五百年前说的。”

    她把那块豆腐肉含在嘴里,来回在口腔里滚着,时不时撞到一颗生硬。

    应拾秋顿时低吟一声,觉得被子烫成了火,“轻点。”

    她没轻。像一块草苔,完完全全覆在另一块土地上,饱满,贴合,氤氲着梅雨季里湿热的空气。

    应拾秋则变成了一棵树,放肆地伸展开,接纳阳光和雨水,展示枝干,感受风。

    在某个极限中,她停了下来,忽然恶劣地问,“以前我也会这样弄吗?”

    “……”应拾秋愣了一下,别过脸,“偶尔。”

    “那你喜欢吗?”

    “……”

    应拾秋没立刻答。

    看着楼庭埋在被子里的侧脸发怔。光线太暗了,暗到她们像站在悬崖底,看不见高空,望不见未来,也触不到彼此。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危险也迷离。

    “不管怎么样,”应拾秋声音低下来,“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你呢?”

    “我也变了。”

    楼庭把她抱得更紧,喘着粗气说,“总之我爱你现在为我失控的样子。”

    喜欢你在我身。下兴奋到痉。挛,喜欢你攥着床单时绷紧肌肉,喜欢你不知不觉抓伤我脊背。

    那时候,你没有任何伪装,所有的反应都只是本能。

    也好像爱的是真正的我。

    第142章

    第二天醒过来,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应拾秋急着去店里盯装修,楼庭开车送她。到地方,应拾秋顺路买了早餐,拎着进店。

    “你今天剧组没安排?”

    “有啊。”楼庭说,“等一下要去敲定主创。”

    “那跟我吃点东西,赶紧去。”

    她把三明治和牛奶递过去。

    两个人坐在店里用餐区。楼庭拆了三明治,没碰那盒牛奶。应拾秋把那盒奶推到她面前:“一人一盒,怎么不喝?”

    楼庭顿了一下,接过来。

    她对乳制品没什么好感,在巴黎biocoop超市买过一次鲜奶,味道太重,喝一口就吐了。从那之后再也没碰过。

    拆开盒盖,喝了一口,楼庭眉头皱起来。

    她没吭声,在应拾秋的注视下咽下去,又喝第二口。

    应拾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就说嘛,瑞穗的牛奶你以前最爱喝的。那时候我们都抢七折的,原价四十五,打折能便宜不少。”

    楼庭手停在半空:“是吗?我以前还喜欢吃什么?”

    “很多小甜品、蛋糕什么的,你都喜欢啊。”

    一顿早饭,楼庭吃得有点辛苦。

    却听应拾秋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习惯,对比起来,好多都已经不一样了。

    吃完早饭,应拾秋就开始赶人。楼庭本来还想留下来帮忙整理一下,结果被应拾秋推着往外走:“这边太乱了,人也多。你先去忙啦,别耽误正事。”

    楼庭点点头,临走前提了一句,说这周五有个编剧会议,问她要不要一起来。

    应拾秋想了一下,答应了。

    去跟剧组负责人碰面的路上,楼庭收到小洲传来的简讯。

    【庭姐,上次你邮件的发件地址查到了,是这个位置。背后是谁我还在追。】

    楼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脸色沉了下来。

    跟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直接回了一句:【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那个地方她太熟了。刚回台北的时候,她也住过那一带。

    她打了个电话给助理,说会议延后两个小时,接着方向盘一转,往郊区的别墅区开去。

    楼庭到的时候,保全没放行,但也认得她,和颜悦色地走上前。

    “楼小姐,我们这边访客要登记喔。”

    “我找林靖姿。”楼庭摇下车窗,接过笔和纸,唰唰唰写了几笔,“麻烦你了。”

    “应该的。”

    她跟林靖姿是姐妹这层关系,外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再加上最近郑升被调查的事,把这两位娱乐圈的年轻人物也牵扯进来,直接推上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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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两位当事人,倒没怎么在意外界的舆论,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

    保全帮楼庭登记完,便放她进去了。

    楼庭到她家的时候,林靖姿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屋里暗,窗帘拉着,一股烟味没散尽。茶几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烟灰缸里插着不少烟蒂。

    “看来你妈没跟你住一起?”楼庭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林靖姿手上一顿,转过头来。看见是她,脸上那点漫不经心收起来,换上一层冷意。

    “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

    林靖姿把游戏机撂下,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眯着眼打量她,“你不会就是我妈背后那个帮她的吧?”

    “算你还有几分聪明。”

    “你帮她有什么目的?”

    “只有一个共同目的,你我彼此心知肚明。”楼庭扯起唇角,“你呢,把视频发给我又是什么目的?想挑拨我跟小秋的关系?”

    小秋。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林靖姿听着,忽然就笑了。

    “你们的关系还用得着我挑拨?本来就脆弱不堪。你失踪没几天她就找许宜霏去了,这意思还不够明白?”

    楼庭没接话。

    往里走了两步,在沙发对面站定。

    “视频哪来的?”

    “从许宜霏的手机里copy的咯。”

    “许宜霏拍的?”楼庭盯着她,“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欠我钱跑路,我不得翻翻她东西?”林靖姿咯咯笑起来,“没想到翻出个惊喜。”

    她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点回味,“本来放着忘了删。可看你们俩现在腻腻歪歪的,就忍不住想跟你分享一下。”

    楼庭看着她,好半晌没言语。

    “林靖姿,”再开口时,声音里滚着一股热意,“你真是个神经病。”

    “过奖。”

    “她好歹跟你在一起三年,你就这么对她?”

    “看来你是还不够清楚,说好听点,她是我女朋友,说难听点,”她拖长尾音,一字字往外跳出来,“她就是我的一只狗,养了三年,你说拿走就拿走?”

    楼庭没再说话。

    两步上前,一把掐住她脖子。

    虎口力道收紧。

    林靖姿整个人被按进沙发里,动弹不得。

    “她不是物品。不是你我的,也不是任何人的。”楼庭盯着林靖姿,一字一句,“你这张嘴要是不要了,我可以帮你毁掉。”

    “……”

    林靖姿没见她这样过。

    面无表情,身上那股怒意是真的,不是吓唬人那种。

    她愣了一下,呼吸渐渐喘不上来,脸涨得通红。

    下意识抬起手,朝楼庭脸上挠过去。

    美甲长,尖的,划过去就是两道。楼庭躲了一下,没全躲开,下颚上立刻添了两道红印子,鲜艳的。

    可她还是没松手。就那么掐着,像要把林靖姿掐死在这里,力道很大。

    “你搞清楚。”林靖姿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来,“救她的是我,她都没把我当成敌人,也没拒绝过我的示好,你现在过来找我说这些屁话,算什么东西?”

    “……”

    “那几年,你跟你女友快快乐乐,她跟我快快乐乐。”林靖姿笑道,“提醒一句,现在她跟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因为爱喔。”

    “闭嘴。”

    “怎么?戳你痛处了?”林靖姿嘴角扯起来,眼里带着玩味,“那女人看着乖乖的,其实一身反骨。她自己心里有数。”

    “什么意思?”

    手上力道隐有松动,

    林靖姿立马将她扯开,深深吸了几口气,咳嗽半晌,才再开口。

    “你最好不要让她看见你现在这鬼样,样子可真可怕。”林靖姿眼里带着玩味,“真想让她看看,在她心里千好万好的楼庭,现在掐着她曾经的救命恩人,她会不会觉得你陌生又恐怖?能不能接受真正的你啊?”

    “……”

    下午,楼庭带着那两道抓痕回店里的时候,应拾秋还没收工。店里乱,到处是灰,工人也还在装修。

    应拾秋站在门口擦窗户,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一看见她的脸,愣了下。

    “你那是怎么了?”

    “被只疯狗抓了。”

    “啊?怎么会有疯狗?”应拾秋愣愣地看着她,脸色凝重,“那你去打狂犬疫苗了没有?”

    楼庭耸了下肩,“不打也不敢回来。”

    她心疼地凑上前仔细瞧她,“这件事情不可以掉以轻心,很严重的。”

    看她那么严肃,楼庭心一软,“骗你的啦,是被道具不小心划了一下,有消过毒,小事。”

    应拾秋立马瞪她一眼:“开这种无聊玩笑。”

    说完转身,又去擦窗户了。

    恰好有邮局的人走进来,楼庭多看了两眼,她多看了两眼,见那人跟应拾秋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什么,一个厚厚的信封从应拾秋手里递过去,交接了。

    等人走远,楼庭才问她:“那是做什么的?”

    应拾秋身形顿了一下,“我叫的邮局的人,把许宜霏那笔钱寄去高雄她老家。”

    “哦,那笔钱你还是寄了。”楼庭说,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怎么你自己不拿着?”

    “缺钱,但不能什么钱都要。”应拾秋说,“她姐妹几个过得不好。可能跟欣怡一样,也需要钱。”

    “她伤害你了,你还这样做?”

    “一码归一码。”应拾秋觉出她语气不对,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走开,应拾秋却跟上来,不依不饶扯住她衣袖:“怀疑我对她还有旧情?”

    “没有。”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语气太肯定,楼庭顿了一下。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她看着应拾秋,“你又有多了解现在的我?”

    应拾秋怔了,站在那里,手还扯着楼庭的袖子,可那手慢慢松开了。

    没再说话,沉默着转身,往后走,去仓库搬东西去了。

    留楼庭一个人站在那里。

    很快回神,追了上去,也去她身旁帮忙搬。手刚搭上去,就看到一个纸箱,里面放着情趣内衣,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堆着几个包,又亮又新,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目光在那几片暴露的布料上停了两秒,楼庭才抬起来,勾起其中一件给应拾秋看,“这什么?”

    应拾秋脸色一变,声音不大,“是林靖姿寄的。”

    “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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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之前了,去上海拍戏那次,忘了处理。”

    “她还想着你?”

    “……我怎么知道,她有病。”应拾秋皱着眉头,将她手里的衣服夺过来,一把塞回纸箱,“她经常疯疯癫癫的做这种事。”

    楼庭不说话,就看着她塞。那动作急急的,跟藏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半晌,她才出声:“你喜欢?”

    “当然没有!”

    “都这么久过去了,还留着这些干什么?”

    “东西都很贵啊,我忙忘了。”应拾秋指了下旁边那一箱,“里面有几款包包,都是奢侈品,我原本打算卖掉的,一直没空联系二奢贩子。”

    话没说完,楼庭已经弯腰搬起那个箱子,连同旁边的几个,一箱一箱往外拖。

    应拾秋愣住:“你干嘛?”

    楼庭没理。

    “好好的干嘛扔掉,”应拾秋急了,“那些能换钱的!”

    女人仍旧一言不发,绷着脸搬东西。

    直到把最后一个箱子扔出门外,才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睛里泛一丝冷,“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是我买不起吗?”

    “那堆东西对我来说本来就没意义。我不会用,只会拿来换钱。”她说,“以前我一直这么干的。你突然扔掉,我只觉得浪费。”

    “那是林靖姿的东西,不能要。”

    “是她要给我,我推不掉。”应拾秋脸色冷下来,“你是在管我?”

    “……”

    察觉到她语气渐渐硬起来,楼庭深吸一口气,站在她面前,忽然伸手把她抱住,“是我错了,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声音低低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像个撒娇的孩子。

    应拾秋没动,“楼庭,现在的你没穷过,不知道没得吃没得穿是什么感觉,所以你不懂那些东西不是什么礼物,也不是废品,是钱,是能救命的医药费。”

    “那是林靖姿给的,你拿她给的东西换钱,意义不一样。”

    “对她来说那些东西无所谓,眨眨眼就可以扔掉的。对我来说,这东西换成钱,很重要。”应拾秋忽然叹了口气,“我们在这件事的想法上,好像真的差很多。以前的你,也是一块钱掰成两半花啊。”

    楼庭皱紧眉头,“我想,以前的你,也不会看到别人送你东西,就心安理得拿去换钱吧?”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说重了。

    话里带着讽意。

    果然,应拾秋脸白了一瞬,抿紧嘴唇。

    “算了。”她说,“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转过身,往店里走。

    跟楼庭擦肩而过。

    第143章

    回到家时,楼庭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应拾秋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屋里空荡荡的,有点暗。她开灯,把鞋换了,走到沙发边坐下。

    落日西沉,天际红脸。

    羞色透过玻璃窗,落到了屋子里,一截窗子形状的霞光,将地板照得橙红如秋。

    这个房子宽阔,整洁,被楼庭打理得很干净。

    虽然是租的,应拾秋住在这里,却不用担心房租,也不用怕哪天因落魄被赶走。只要她说一句喜欢,也许对方就转手买下来了。

    是她过去心心念念的生活。一个两室一厅的家,一个她爱的人。

    可真正站在梦里的这个地方,她又忽然觉得,不过如此。

    应拾秋叹了口气,给楼庭发了条简讯:【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没有回复,应拾秋自己便做了晚餐,吃完洗碗,仍旧没有得到回复。

    这种一时半会联系不到人的感觉,令应拾秋不自觉想到八年前。

    楼庭失踪那一天,也如现在得不到回复,记忆重叠起来。她眼皮一跳,打了个电话过去,等很久,那边才传来一道拖长的语调:“喂?”

    懒洋洋的,跟平时不太一样。

    应拾秋皱眉,“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

    “在哪?”

    “南京东路这边,一家居酒屋。”

    “不回来吃了?”

    “嗯,不回了。”

    对面冷冷淡淡,或许是白日里的不欢而散,令二人之间气氛有点沉郁。应拾秋没再多问,拿了换洗衣物往浴室走。

    “我有点累,先不等你了。”

    “嗯。”

    酒过三巡,楼庭被助理送回来的时候,脚步还有点飘。

    今天那帮主创里,有几个很爱劝酒的,都是业界前辈,气氛都到那边了,她不能不喝。

    这段时间她已经不怎么吃止痛药了。没有痛苦干扰,记性比之前好了些,虽然还是想不起什么。

    但喝酒,倒是变成习惯了。

    她以为应拾秋睡了。推开卧室门,床上没人。

    走到浴室门口,看见女人全身赤裸泡在浴缸里,头微微朝里偏,睡着了。

    白天那点怨念,看见她这张脸时,又消掉大半。

    她又能做错什么呢?只不过是不太能看见自己而已。这世上,看不见她的人太多了,至少在她面前,自己比游魂强那么一点。

    楼庭转身拿了条干净浴巾,把她抱起来,放回卧室。

    动作间,应拾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她,有点愣神,好半晌才分清不是做梦。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

    “喝不少诶。”应拾秋吸了吸鼻子,“全身酒味。”

    “那我去洗一下。”

    楼庭要转过身去浴室,却被应拾秋一把拉住手腕。

    她总算记得过问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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