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近几年她难得发布的心情。
就像一场雾,平平淡淡又轻轻薄薄,等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肩头已经濡湿。
【一个人的时候,好多问题都想不明白。】
【有史以来最痛苦的一个假日,从床上醒来甚至期待这是死掉以后的世界。】
【生命或许就是不断破碎又重组,秋,你就得过且过吧。】
图片和文字,带给楼庭的感觉很恍惚,不知道变量是什么,可她竟然从中稀疏而微妙地萌发出一丝怅然。
或许这种苦痛于她来说太过新鲜,会同情,会怀念,会嫉妒,嫉妒那不算了解的自己,可以完整地用一段历史去爱那个年轻的应拾秋。
应拾秋给她的ig账户发过私信,可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也许是郑升安插的助理看见替她偷偷删掉了,以至于她本该跟她有的见面,推迟了好几年。
那段石沉大海的日子,她会如何想我?
给我说过些什么,话里是想念还是苛责?
看着那些照片,楼庭突然便很想跟她见一面。
要去,不是明天,不是傍晚,而是现在。
……
元旦更像是年轻人的节日,聚餐,喝酒,旅游,相比之下,应拾秋这个“中年女人”倒没有那么大的玩心。节假日流量很大,她把广告植入到自己的文章里,点了发布,才得以休息。
家里实在乱糟糟,再怎么样也到了新的一年,总不至于依旧保持这个现状。向来抠门的她,也忍不住请了个保洁阿姨上门服务。
收拾完,干干净净,看眼时间还早,便下楼去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
等咖啡的时候,应拾秋就空空坐着,看周围人要么就是拍照,要么就是玩手机。时代发展得太快,生活间隙都被手机和网络吞噬,好像人与人之间只剩表面的交流。
她便也只好划开手机看看最近的娱乐新闻。
好巧不巧,推送了一条有关林靖姿的新闻。
内容里提到她最近风波平定了,可娱乐圈新陈代谢很快,她现在年纪不小,再加上她爸倒台,这事一折腾下来,资源变差,估计是要过气了。
她的工作室最近也很佛系,没什么大动作,只发了几张林靖姿去泰国求神拜佛的照片。传言说她是要退圈。
评论区也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提到上次黄谣的事情,没人搭理,可应拾秋还是不可避免想到楼庭,叹了口气。
但她没料到,刚出门要回家时,看到了林靖姿的身影。就在她的店门口,身边没那些保镖,一个人孤零零的。全副武装,还是那副怕见光的模样。
应拾秋诧异了一秒,刚想趁她没注意自己的时候绕条路上楼,还没转身,就见她朝自己走过来。
“站住!”
“……”
“应拾秋,走那么快干什么?”
应拾秋只好停下步子,皱起眉头坦荡荡,“怎样?假装没看见你不可以喔?”
还真是不顾一切的耿直。
“我路过这边,刚好落脚跟你讲一声,我要出国了。”林靖姿摘下墨镜,狭长双眼里满是不屑的神色,“接下来几年,或者一辈子,你都将看不到我,我不会留在台湾了。你要是没事最好,有什么事情的话,也不要联系我。”
应拾秋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有病,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
“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比如道别的话?”
她甚至抬了抬下巴,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应拾秋并没如她所愿,只是问,“你不会是专门过来,求我给你说点祝福语的吧?”
“怎么可能!我来看看你有没有破产啊,要是有求于我,我肯定不会再傻到给你借钱了。”说完林靖姿冷笑一声,“不过可惜啊,没想到还有点脑子,生意做得不错。”
“……”
这下应拾秋懂了,她就是专程来犯贱的。
说出口的话便也带着几分刻薄:“上次那些话还没让你觉得丢脸喔,才过几天又来招惹我?林小姐,你不会真的是个抖M吧,我现在都要怀疑骂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很爽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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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女人竟然没生气,只是冷哼一声:“要当M也不会当你的好吗?你那么菜,玩都不会玩。”
“……”
“你不问问我要去哪里?”
“干我屁事啦。”
“你都这么说了,我偏要告诉你,我要去法国。”
“那蛮好的,谢天谢地,离台北很远,以后都不用看见你了。”
“……”
林靖姿刚要生气,话都在嘴里绕了一圈,不知怎么就吞了回去,将将压住脾气。
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穿得很朴素,脸色不算多好,看来这段时间没她过得很差嘛。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比较贱,就爱看她炸毛,身上才没有那种死人气。唯一差的一点就是她毫无同理心,现在演都不演了。
亏她在登机前一天特意背着黄姐一个人出来看看她。
知道她薄情寡义,林靖姿倒也没指望她会多看自己一眼。毕竟要是真的被这女人缠上,也挺麻烦的。
她可不想在决定要去国外发展的时候,还有人哭哭啼啼求她留下来。啧,她向来心冷,指不定到时候还发火,让她白白难堪。
但林靖姿还是忍不住冷嘲热讽。
“再怎么样,现人生赢家还真是你哦,拿了我的钱又拿楼庭的钱,怎么样,被她包养的感觉跟我比哪个好?看样子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她给你花的钱变少了?”
应拾秋脸色僵了一瞬,诧异的看着她,“干嘛要这样讲?”
见她这副茫然的模样,林靖姿一愣,忽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啊,原来你还不知道那件事情啊。”
“麻烦你不要故弄玄虚。”
“也没什么啦,只是我听说她现在很穷哦。”
穷?
这个字眼怎么会跟现在的楼庭扯上关系?
应拾秋眉头皱了一皱,“什么意思?”
“那当然还是要从她要改的那部电影说起。”
后面的内容,应拾秋要问,可林靖姿偏偏不如她意。
让她上车,陪她去城西一家很工业风的咖啡馆。
店很冷清,就只有她们一桌客人,能从装潢看出来,这是一个高档的咖啡厅,很注重顾客的隐私性,因此地方也很偏僻。
这是今天的第二杯咖啡,应拾秋喝的有点恶心,心脏也跳得飞快。不知道是咖啡因作祟,还是精神紧张。
没什么人在,林靖姿便把口罩和墨镜全都脱下来,说起话声音也就不自觉大了几分,“提到她你倒是积极。”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讲清楚?”
“还不是为了改那破电影的结局。”
女人用那种尖酸刻薄的语气,跟应拾秋说,楼庭用自己的钱硬撑着把那部电影拍完,要是没回本,大概会赔到倾家荡产,以后就只是个穷光蛋了。
“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完全是看在我们昔日情人的份上,不想看你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讲这些话的时候,林靖姿还是那副施舍的态度。
但应拾秋没在意她的语气,只是有点恍神。
那部电影楼庭拍起来,要花很多心力,从改剧本到立案,再到拍完,比一般文艺片还要难搞。再加上它又是讲小众性向的故事,受众本来就比较窄。
正如林靖姿接下来的话。
“文艺片向来叫好不叫座,也不知道这个蠢货怎么就偏偏要把那部电影拍出来。”
林靖姿说着,冷哼一声,“你那部电影当年就没什么特别的。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想拍,有时候你们两个真的是一样蠢。”
话虽直白,可林靖姿也是圈里资深的前辈,她说得确实没有错。
在决定要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楼庭说的那番话,其实多多少少有几分冲动的。
应拾秋微微失神。
她向来不觉得自己多有才华,当时也只觉得楼庭是想给这部电影一个完整的结局,就像要给她们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一样,或多或少抱有几分歉疚地摆脱掉。
可现在才想到另一种可能。
也许她的意思,不是句号就代表她们结束了,而是另一个段落的开始。所以哪怕放弃很多东西,也要拍出来,那既是给她的道歉信,也是见面礼。
“你怎么知道这些?”
“圈里总有人八卦,见怪不怪吧。”
那天在荣民医院偶遇楼庭,也并非替朋友拿药,而是她自己的吧。
难道真是因为这部电影压力太大?生了病,整个人也因此变得瘦弱不堪?
她满眼心事的模样被林靖姿捕捉到,脸上一片嘲讽。
懒洋洋抿了口咖啡,语气悠长:“她对你再好,以后大概率也会没钱喔,你想好。临走前我还过来劝你先分手,也是积了大德。”
“林小姐,”应拾秋微微一笑,“什么时候你这么爱管闲事了?”
“说不定你又被她坑害欠下三百万呢,以后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对你好心。更何况,你也年老色衰了……”
她啧了两声,语气轻佻。
应拾秋冷着脸站起身,“谢谢你的咖啡。”就要走,却被她叫住。
“这杯你请诶。”
身形一僵,应拾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回过头瞪她:“我又没说要喝。”
林靖姿努努嘴,好整以暇,“但你还是喝了啊。”
“……”
甚至还过分地站起身,语气温柔地叫服务员过来帮忙收拾一下桌子,指了指应拾秋,“那位小姐付钱喔。”
“好的。”
账单递过来的时候,应拾秋气得差点掀桌子。
一杯咖啡五百块?有病啊!
要甩手走掉的时候,林靖姿竟然已经优哉游哉出了门。她只好咬牙付了钱,出门时还被林靖姿嘲笑。
“不是吧,你都当老板了,还舍不得请我喝杯咖啡?”
“我是小本生意,比不得您。”
“小气。”
林靖姿从车子里拿出皮夹,抽出几张钞票,往她身上一甩,像天女散花一样,“喏,给你。”
逆着光,神情高高在上,就像几年前一样,她总这样,把钱扔她膝盖边,而后转身就走,仿佛她腿上的淤青都不过一场不必放在心上的细雨。
怎么会有人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应拾秋冷着脸,没说话,直接绕过那些钱就往前走。走过这条长长的柏油路,转个弯,她就可以搭公车去捷运站,像只鸟一样飞出去。
以后她们两个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再也不会了。
身后传来林靖姿捺低的笑声。
“还很硬气嘛。”
但那声音刚响起,便立马被一阵轰隆隆的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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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引擎声盖过去。像是放慢了几倍速,火车疾驰一样,巨大又漫长。
紧接着,一道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地上。
“啪!”
“……”
应拾秋只觉背后一阵风扫过来,吹起了她胸口的发。
她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去。
第164章
视线里,林靖姿倒在几米开外的地上,仰面朝天,姿势狼狈。
暗红的血从后脑勺漫出来,将柏油路洇成一片深沉的重色。
世界在刹那好像全安静了。
应拾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她张扬的跑车被一辆飞来的车撞远,屁股凹进一块,看刚才还意气风发,眼高于顶的女人,现在竟像一摊烂泥,软塌塌地摆在地上,血慢慢流到手边。
胸口不正常地剧烈起伏着。
像台坏掉的机器,反复发出生锈般的呻吟,“救……救……我……”
那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死不活,要进不出的。仿佛一块干巴巴的抹布,被撕开时一道粗劣断续的沙响。
传到应拾秋耳朵里的时候,只剩身后被这场意外堵住的汽车的鸣笛。
“林靖姿!”应拾秋回过神来,飞奔向她,差点腿一软就那么跌下去,“你还好吗?”
“……”
对面的人当然回答不了她,眼里爬满了惊恐,那是一种对死亡来临时本能的恐慌。
看她的时候,简直像看一根救命稻草。
“呃……呃……”
那如同老人一般的声音,挤不出来,想抓她的手的,却怎么也都抬不起来。
“你不要动。”应拾秋只能强撑着冷静,安慰她说:“我先给你叫医生。”
手抖着,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鼻间萦绕着一丝浓郁的血腥气。
咖啡馆里也跑出来人,是老板,看到这一幕,捂着嘴不敢相信,“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不知不觉四周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应拾秋听到有人在那边嘀咕,说地上躺这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好面熟,是不是哪个明星,或者是网红?
举起手机要来拍,应拾秋回过头瞪了对方一眼,而后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林靖姿的脸。
衣服套上去的那瞬间,她看见林靖姿目光痛苦,夹杂一丝难堪。
是认识她这几年来,头一次看见。应拾秋的指尖僵了一瞬。
打完急救电话,应拾秋又急急忙忙报了警。
附近执勤的片警来得很快,赶在救护车到之前就把肇事的司机控制住了。跟着救护车上车,要关门的时候,应拾秋瞥了一眼那个被铐住的肇事司机。
中年男人,从来没见过的面孔,胡子拉碴,一脸颓废。警察说他喝了很多酒,是酒驾,是意外。
可谁会大白天喝了酒,还会那么大胆子酒驾?
满怀心事地跟着医生去了医院,一路的费用,不论是检查项目还是手术费用,应拾秋都帮忙代缴。
将林靖姿送进手术室,她只能在外面等待。
经纪人黄姐跟助理半小时后匆匆赶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兵荒马乱的。
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应拾秋,黄姐整个人还有点懵,“应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送她过来的。”
“她人呢?”
“在里面。”
黄姐看看手术室亮起的灯,又看看她,脸色沉了下来,“本来还好好的,她这是怎么了?”
“我们要告别的时候,她被一辆车撞了。”抿了抿唇,应拾秋声音很低,“刚做完检查,医生说她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还伴有脑震荡,现在昏迷不醒,已经在手术了。”
“很严重?”
“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黄姐好一阵没说话。
等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的时候,看着应拾秋,眼神复杂,“你意思是她跟你在一起出的车祸?”
虽诧异她这样问,应拾秋还是如实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我说呢,明天就要登机了,怎么找不到人,身边保镖都没带一个,原来又是来找你了!”黄姐将手包往助理怀里一摔,朝应拾秋声音愤怒地吼道,“应小姐,你还清钱以后就该走啊,还缠着她是做什么?镜子跟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真的是被你拖累很多!”
“什么叫被我拖累?”
“先不说她给你砸了多少钱,本来很洁身自好的人,跟你闹了那种绯闻还不算,现在更是因为跟你见面被车撞了,拜托,她是女明星诶,为什么要跟你这样的普通人有牵扯?要是真爱也就算了,现在她出了事情,我看你也没有一点紧张啊,你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事!”
身为经纪人,只要不是触及底线,黄姐平时什么都顺着林靖姿的大小姐脾气,她想怎样就怎样,私生活也几乎不怎么管。所以每次见到应拾秋,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陌生人一样。
还从来没对她有过这种语气。
“我知道你担心她,”应拾秋语气平静,“但也希望你弄清楚,我从来没纠缠过她,是她自己要来找我喝咖啡,想必她什么性格你最清楚不过吧?”
“……”黄姐一噎,面色慢慢和缓几分,“那你也应该跟她有点边界吧?”
“现在事情的重点并不是我跟她怎样,”应拾秋字字珠玑,“而是撞她那个人,你要怎么追究责任!”
“你说的事情我会叫人找律师处理。”
“那最好不过。”她二话不说,把手机打开,账号给黄姐,“我垫的医药费,麻烦你结清一下。”
“……”
虽然对她这副公事公办的行为表示不满,黄姐却还是把钱都结给她了。
跟她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大概了解来龙去脉之后,就开始打电话叫林菀慧过来。
打完一通又一通,又要叫公关那边压消息,一边还要安排后续广告和拍摄计划延后,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林靖姿出事,对她们来说也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忙到一个程度的时候,黄姐终于撑不住了,眼眶泛红,捂着嘴低声呜咽起来。
“真是有够衰的,本来在国内也就这样了,只剩一天就要去法国,那还是我好不容易在圈内帮她争取来的机会,以后可以往国际转型。结果临门一脚给我搞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命里犯煞啊。”
助理难过地拍拍她肩膀,“黄姐,你别太担心靖姿姐啦,吉人自有天相。”
“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出国了啊……”
应拾秋坐在离她几米远的位置看着,从头到尾都没讲话。
这场意外说跟她没关系,但就是在眼前发生的。她始终失神地望着手术室门口那个亮起的红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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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一眼,心里就越发惶恐。
这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生死。
眼睁睁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出事,那漫天的血色仿佛还映在她脑海里。揣在口袋里的手还在发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手术室的门都还没开。
林菀慧赶到医院时,正巧医生拿出一张病危通知单出来让家属签字。当问到什么情况时,医生将说过的话又给她重复了一遍。
于是应拾秋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吓得脸上毫无血色,惊惧地看着手术室大门。
一瞬间,好像苍老了足足十年。
签完字,她失魂落魄,被黄姐扶着坐下。
就在应拾秋边上,自言自语。
“我以为我给她最好的环境,她就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感,应拾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一切语言都显得很苍白。
黄姐却耿直地点了头,语气唏嘘。
“比起给她花不完的钱,陪伴才是更重要的东西。没有父亲也就算了,您也不在她身边……这些年,她一直都很孤单,那圈子里又乱得很,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抽烟喝酒样样都来,比起我刚认识她那阵子,真是肉眼可见变了很多啊。”
“……”
林菀慧盯着面前的门,眼眶微红,茫然若失。
关于林靖姿的过去,应拾秋不怎么了解,只偶尔听闻。哪怕郑升出事以后,她都鲜少关注跟她有关的新闻。
就算孤独,她也只会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而不是边挤捷运边担心明天房租水电够不够的彷徨。
回去了也没法安下心,应拾秋便一直在医院等她手术消息。
傍晚欣怡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小阿姨买了一只鸡,准备炖香菇。
应拾秋回绝了,“算了吧,今天我就不过去了,有点事情。”
“啊,好吧。”欣怡有点失落,“那我叫姨妈打包一点饭菜,送去你家好了。”
“不用了,我不在家。”
“哎?这么晚你还在外面?”
“嗯。”
说完便挂断电话。
欣怡愣愣地看着已经断线的手机,“奇怪,这个点还没有回家?”
嘟囔一句,而后转过脸,对旁边静静等待的楼庭表示抱歉:“庭姐,我也不知道我姐去哪了,不过她今天居然一声不吭就挂电话,我听她语气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就感觉整个人恍恍惚惚。”说完,欣怡小心翼翼地看着楼庭,问她,“你真的跟我姐分手了?不会复合了的那种吗?”
“这种事情我说不好。”楼庭牵了牵嘴角,笑容勉强,“你姐决定了的事情,我要是再纠缠她,只会让她反感吧?”
“也是啦。”欣怡惆怅地叹了口气,“我姐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跟她对着干,她反倒越跟你杠。有时候……还是给她一点空间吧。”
“那你知道她有喜欢什么东西吗?”
“你想投其所好啊?”欣怡笑眯眯地看着她,深思片刻,才摇摇头,有点失落,“我姐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问她要不要,她总说都可以、随便啦,所以这么多年,我也很难看出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只有长期在一个没有安全感,无法袒露心事,令人不自在的环境里成长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做法吧。
楼庭怔了一下,心脏微微抽痛。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两个何其相似。
应拾秋是下意识伪装,而她是习惯性寡言。
“所以我觉得,庭姐,你们之间有冲突也不是坏事。”欣怡语重心长,“如果你真的很爱我姐,正好可以找到一个入口去了解真实的她,说不定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对不对?”
第165章
手机里现在铺天盖地都是林靖姿车祸的传闻。
工作室还没出面澄清,就已经有一堆狗仔等不及,偷偷摸摸溜进医院。一看到林菀慧的身影,那群人就像狗见包子,马上扛着相机冲过来。
“诶,林女士,请问靖姿现在是在里面吗?”
“听说她出车祸了,真的假的?”
“背后的人是酒驾还是蓄意伤害?跟你和郑升以前的商业活动有没有关系?”
“还是说她得罪过什么人?”
噼里啪啦,问题就这么砸在她身上。
林菀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躲都躲不掉,只能侧过脸避开镜头,嘴唇紧抿,一句话都不打算回复。
这几人穿得很普通,不知道是怎么躲避保全偷跑进来的,脸上充斥兴奋的表情。
黄姐跟助理在旁边气到不行,脸色很不好看:“麻烦大家走开好不好?这里是医院诶,你们影响到医生工作怎么办?”
“我们也只是想搞清楚状况。”
“大家都很担心靖姿啊。”
“林女士,麻烦回应一下可以吗?”
狗仔不仅不退,然而越发肆无忌惮。
黄姐想冲出去找保安,却被围得寸步难行。助理个子也不高,根本拦不住那群人。
被围困在里面的应拾秋,同样也动不了。
沉默半晌,眉头一拧,扶着座椅强行站起身来,指着其中一个灰衣服记者问:“刚是你说的,很担心靖姿对吗?”
对方一愣。
还没来得及张口,应拾秋便又发问,“靖姿现在在抢救室,离我们一墙之隔,你这样带头闹事,要是耽误医生救人,你承担得起后果吗?信不信我现在报警叫警察来把你抓进去关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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