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里膨胀。
她捏紧了信纸。
对于一意孤行地离开、留下十八岁的五条悟一个人这件事,她一直感到很抱歉。
她对他说过她一定会回去的,所以她必定要回去一趟。
她一定会给他个交待。
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牧野滞了一滞,将信塞进被子里,出声发问:“……五条先生?”
门外二十九岁的五条悟语调轻快,但那轻快里似乎有一丝刻意的平整。
“是我。”他问:“听到一点动静——牧野酱还没睡吗?”
牧野莫名有点心虚。她清了清嗓子:“啊……刚刚在看手机来着,马上就睡了。”
她反问:“五条先生还没有忙完吗?也早点休息吧。”
门外安静了片刻。
“好哦。”五条悟在门外平静地说:“谢谢牧野酱的关心,我也要睡啦。”
“明天见。”
脚步声慢悠悠地远去,这场突兀的对话就这样简短结束了。
门外逐渐没了动静,牧野捂着惴惴跳动的心,凝神听了片刻,才又把信纸、信封从被子里掏出来。
她懊丧地叹了口气。
她到底在心虚什么啊……像做贼似的。
她沉思片刻,将信放回信封里,封好,压在了枕头下面。
躺下,没几秒就又坐了起来。
……感觉不太行。
也不知道在警惕什么,她拧着眉毛纠结了片刻,将那封信掏出来,一面思索一面扇了扇风。
最终,金光闪过,她将那封信直接传回了本丸,还用便利贴附上了几句话,交待近侍帮她把信件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舒口气,安安心心躺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掖好被角,拍了拍。
灵力还没恢复到最充沛的状态,她眼皮上下打架,很快就沉入黑甜梦乡-
第二天早晨,牧野照常醒来——今天应该又会恢复到她作为辅助监督,和五条悟一起执行任务的正常状态。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有点疑惑地“嗯”了一声,睡眼朦胧地张望了一圈房间。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应该是错觉吧。
她洗漱完毕,穿着西装推开书房门,如她预料,厨房的香气传过来,热腾腾的早饭正在出锅。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
脑中浮现五条悟昨晚在她耳边的喟叹,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还刺激着耳膜。
原生世界夏油杰信上写的字字句句又强势入侵她的脑海,视觉和听觉的记忆开始交替拔河。
……打住打住打住。
她混乱地甩了甩脑袋,朝厨房走去,打算表达一下关心。
五条悟显然也是打算吃完早饭就出动,已经换好了高专教师制服,只不过外套挂在衣架上,上半身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脖子上挂着眼罩。
衬衫扎进裤子里,和熨帖的长裤一起,隐约勾勒出劲瘦流畅的腰臀曲线,
他正端着青花鱼转过身来,看见牧野,幼蓝色的眼睛弯成两条闪着波光的鱼。
牧野发觉最近和五条悟相处时,他几乎都不戴眼罩,而是戴墨镜……或者什么都不戴。
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家里,所以要放松很多吧。
“牧野酱休息得怎么样?”他莫名有点意味深长:“有没有一觉到天亮啊?”
牧野眼神飘忽,客套地回,老老实实把他手里的盘子接过来:“睡得很好……谢谢五条先生的早餐。”
五条悟叹息一声:“怎么又变得这么客气嘛……走吧,开饭了。”-
牧野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
对面五条悟已经拎起他那条青花鱼,啊呜一口整条吞进去,尔后就开始一面嚼吧嚼吧,一面托腮盯着她,目光相当强烈。
犹豫片刻,牧野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出来:“所以……在五条先生看来,我和‘泷泽和之’,差了多少?”
差很多吗?
五条悟顿了一下,笑起来,不紧不慢喝了口水。
“突然这么着急吗?牧野酱。”
“……哪里突然、哪里着急了啊。”牧野低声反驳:“是五条先生昨天说的,今天会和我讨论这件事。”
修长手指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男人皮笑肉不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点想反悔……”
牧野怒目而视。
五条悟唇角勾起,举起手:“好啦,好啦,逗你的。”
“要从哪里说起好呢……”
他沉吟了一下:
“根据忧太的记忆和描述,羂索常用的所有刀——”
“武力值几乎都和你的一期一振,是同一个级别哦。”
牧野心下一沉。
眼下她的本丸,按照实力来排序,一期一振位列榜首,遥遥超过她的第一部队和极化短刀部队。
而一期一振,是和眼前这位天赋异禀的最强六眼对练了很久,才获得了现在的强大。
这……实力也太悬殊了吧。
“也没有太大差距啦。”五条悟摊手:“托一期君的福,我才能领悟到‘灵力’之类的东西,现在比起一年前,实力长进了非常多,成为了史上最最最最最——强。所以,我相当于在和一期君共同进步啦。”
他有点委屈似地:“虽然他好像不待见我呢。”
牧野摸了摸鼻梁。
她能回答什么?难道真要替这个夸大其词的家伙主持公道吗?
五条悟本来也就是随口逗趣,转而强调起另一个问题:“而且在我看来,若真的正面起了冲突,十八岁的‘我’,即使加上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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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杰——”
他垂下眼睛:“恐怕也不能保证,让整个东京在羂索的破釜沉舟下全身而退。”
牧野神色凝重。
也就是说,目前,在她的原生世界里,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武力值还不够。
五条悟不动声色看着她蹙起的眉,心下凉凉笑了笑,咽下那点酸意,竖起两根手指:“不过,我为牧野酱想了两个办法——”
对面那双眼睛果然亮晶晶地看了过来。
“第一个,等十年。”
五条悟老神在在:“等到羂索不得已从泷泽和之的躯体中出去,也等到十八岁那个毛头小子——进化成二十八岁的我。”
“……”牧野死鱼眼。五条悟补充:“当然啦,老师也知道这算是下下策,毕竟夜长梦多嘛。”
“至于第二个方案——”
他做了很长、很长的铺垫,终于给出了他认为最好的方案。
“由我来负责吧——让牧野酱的刀剑们尽快成长起来。”
牧野的呼吸停滞了,有点不可置信。
她看他笑意盈盈,语调温和,眼底却一片深潭。
“就像我对一期君那样,对牧野酱继续提供帮助。”-
……为什么呢?
为什么,每当牧野提到另一个世界,就会隐隐生怒的他,能这么欣然提出为她提供帮助?
这也太体贴入微、太……不像他了。
曾经他决定和一期一振对练时,是在想些什么呢?
难道已经考虑到了现在这一刻吗?
牧野的心在猛烈动摇,向他确认:“……五条先生确定吗?这意味着……你需要付出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啊。”
五条悟“嗯哼”一声:“确定哦。”
“……”她还是蹙着眉头:“而且……你不是一直很反感我对另一个世界提供帮助吗?为什么会突然、突然这么宽容?”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似乎凝滞了一刹那,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随即,那笑容又化开,甚至更深了些。
终于知道他有多宽宏大量了吧。
“有什么办法。”他眉眼弯弯,答案简单纯粹:“这不是牧野酱的燃眉之急嘛,除了老师,还有谁能帮上忙呢?”
他一声清浅叹息。
“——老师,怎么会忍心看着牧野酱一直烦恼啊?”
他看着牧野晃动的瞳孔,和神色里透出来的震惊和感谢,心里生出点微妙的满足感。
连他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啊,这么宽宏大量。
如果头上有好感条的话,他应该能看见牧野头顶“+1000000”这样的提示文字吧?
少一个零都不行哦。
但他也知道,这家伙很容易产生负担感和愧疚感。
他看着她纠结犹豫的神情、垂下去的肩膀、攥紧筷子的手,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直手臂,手掌覆上了她的手,收获她的一丝颤动。
“相信老师吧——老师是真的希望,可以早点解决牧野酱的烦恼。”
手指一点点掰开她攥紧的拳,像是无声安抚。
这紧扣的手指里所藏的谨慎和防备,和他凌晨无声遍寻她整个房间都找不到的信封何其相似——这也意味着她对另一个世界的牵挂和留恋。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必须更信赖自己,更依赖自己,才能早日解开心结、敞开心扉——
尔后永远、永远,回到自己身边。
五条悟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啊——关于付出时间和精力的问题,我也不是要完全白干活啦。牧野酱,也给我一些必要的回报吧?”
牧野眨了眨眼,迟疑地问:“五条先生需要什么回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如果他现在直接提出“希望牧野酱留下来”,这家伙也只会立刻一声不吭吧。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在牧野疑惑的目光里,提出要求:“作为交换,我的任务,就由牧野酱空闲下来的刀剑们来完成,比如强大的一期君——”
“如何呢?”
第136章
咒术高专的咒术师们感觉最近轻松了很多。
总监部派发给他们的任务变少了很多——中低难度的任务数量大大减少,高难度的任务频次也略有降低。
并非是因为任务总量在减少。
明面上,这些任务似乎都调转方向,被拨给了五条悟。
但咒术师们都心知肚明,尤其是五条悟的几个学生们非常清楚——那些任务并非由时间本就被挤压占满的最强特级咒术师在完成。
负责这些任务的,是牧野未来小姐——一个身份神秘、在他们老师眼里地位特殊的辅助监督。
身份神秘自不必说,而地位特殊更是显而易见。
她本作为“通缉犯”被逮捕归案,却摇身一变恢复了辅助监督的身份,住进五条悟家中,并自此和五条悟形影不离,协同他一起外出任务。
其实,比起“和五条老师形影不离”的说法,没眼看的学生们觉得另一种描述更合适——五条老师无法容忍牧野小姐离开他寸步。
牧野未来小姐有很多下属,数量是惊人的庞大,武力值也令人侧目——他们都没有咒力,都以名刀名剑作为武器,战斗经验丰富,且对她忠心耿耿,以极高的效率完成每个分给他们的任务。
牧野小姐这种强势侵入、动摇改变咒术师任务结构的架势不仅令整个咒术界摸不着头脑、噤若寒蝉,也在民间的诅咒师网络中炸开了锅。
自从上次立川区域的诅咒师组织被一锅端之后,诅咒师们对“牧野未来”的探究和议论就没停下来过。自从她插手总监部的任务安排,诅咒师原来的“人数优势”几乎已经算不上优势,被她的“军队”制裁的同伴越来越多,论坛中怨声载道、哀鸣遍野。
到现在,每当他们遇见手持刀剑、装束各异的男人气定神闲横刀拦在道路中央,心里就会升起绝望。
——原来这次,是轮到他们遭殃了啊-
在学生们眼里,多亏了牧野小姐,五条老师也得以有了空闲休息。
而他泡在高专内部的时间增加了很多。
一个能感知到所有人员进出的帐每天都立在校园中,隔绝掉所有心思各异的探究目光。
只有和五条老师较为亲近的他们,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是终日不休的高强度训练-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轰轰烈烈的战斗于尘烟中止歇,一丝衣角都没脏的五条悟插着兜,哼着小曲,从战场中央一跃而起,像只轻盈的豹子,落到路边。
他靠坐在长椅上,岔开双腿,伸手把操作着手机的牧野搂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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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他搂抱的对象脑袋随惯性摇晃了一下,软绵绵的,像个很好抱的玩偶。
当牧野酱专心致志处理事务,特别是陷入深思的时候,亲密接触的成功率是最高的——这是五条悟近日得出的结论。
牧野的手机里是清光传来的自拍照,他用手指比心,神采飞扬,发丝飘逸,背后地面上插着一根粗大的钢筋,几个凶神恶煞的咒灵的尸体被串了起来,满地狼藉。
“三只一级咒灵——今天杀得更轻松了哦。我做的好吧,主公?”
托五条悟的福,不少刀剑在和他的高压战斗中,有所顿悟,实力突飞猛进。而与不同形态和能力的咒灵、诅咒师们的交战,也极大程度丰富了他们的战斗经验。
清光就是其中一把进步飞速的刀。
牧野唇角勾起来,啪嗒啪嗒回复,不吝称赞。
“很厉害啊,清光。”
五条悟斜眼看她隐隐约约的笑容,手指在她肩上不动声色点了点。
“哇——牧野酱好聪明啊。”
他倏地开口,语调轻快,声音响亮,把场地那端几个正拾掇自己、灰头土脸的刀剑和牧野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伸出手,引导牧野的目光。
“——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
牧野目光飘过去,身形高大、双臂肌肉虬结的男性正大马金刀盘坐在地上,擦着手里那把天逆鉾,刀疤横陈的脸转过来,脑门汗淋淋,神情懒洋洋。
“是在说我吗,金主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五条悟指向他的手指狠狠地蜷曲了一下,笑容僵硬起来:“他怎么敢这么叫你?”
牧野干笑两声,将手机合上盖子,揣进西装外套。
一开始她也接受不能,但现在她已经完全听习惯了。
“称呼什么的,跟刀剑自己保留的个性喜好和所处时代的礼仪有关系啦,没什么特殊意义的。”
没有什么要强行扳正的必要。
“至于你说我‘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
牧野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他……太强大了,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有点可惜。”
她想起五条悟在涩谷事变中未曾知晓的事还很多,于是贴心补充:“当初在涩谷的混战中,伏黑甚尔被‘请神’回到了一位诅咒师身上——啊,我指的不是这位伏黑甚尔。”
五条悟眉梢挑起来,显然是挺感兴趣。
“非常能打。”牧野言简意赅:“也让我生出了灵感……现在,就当我是在实施另一种意义上的‘请神’吧。”
五条悟“唔”了一声,静了片刻,被眼罩遮盖的脸上是惯常的轻松神情。
他又冷不丁发问:“那么在那时候,他与惠见面了吗?”
牧野顿了一下,眼神落到五条悟笑吟吟的嘴角上,软下来。
她总是会被这家伙超出她预期的细腻温柔给戳中。
“见到过哦。”她低声说。“……他甚至认出了惠呢。”
“欸?真是出人意料。”五条悟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对他们的谈话漠不关心的男人:“那惠呢?有认出他吗?”
牧野两手搅起来,思考怎么措辞:“应该说……有点可惜,他并没有给惠确认他身份的机会。”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笑起来:“这倒是很像他的风格啦。”
“不过没什么可惜的。确认了身份,应该也什么都不会发生吧。”
他摸了摸牧野黑亮的发顶,让她从略微低落的氛围中脱身出来。
牧野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五条悟:“你觉得他……现在实力怎么样?”
伏黑甚尔终于稍微提起点兴致,把目光转过来。
五条悟沉吟,顺势把脑袋歪到牧野肩上,好整以暇地和伏黑甚尔对视。
伏黑甚尔哼笑。
这家伙做牛郎应该也挺有天赋吧……不过他似乎只对自己的金主感兴趣呢。
“暂时没有‘那时’所产生的压迫感。”五条悟客观评价:“虽然跟我也变强了很多有关系——不过,他也快恢复到那时候的状态了哦。”
“……”伏黑甚尔为这家伙见缝插针的自夸感到扫兴,于是站起身来,将天逆鉾收回背后鞘中,宣告着“我要去大井竞马场逛逛,金主大人在那附近有任务的话,可以发给我”,随后大摇大摆往帐外晃悠。
“我说……”牧野在他背后吐槽:“你不会以为现在这荒凉的东京还在开展赛马业务吧……”
“要专心听老师讲话哦,牧野酱。”
五条悟轻飘飘托住她的脸颊,转向,将她的注意力带回了自己这边,给出自己的预判。
“……而且啊,这家伙现在有了灵力的话,他的上限,应该会比曾经的自己——”
“高很多吧。”-
什么“请神”啊?
这个在星浆体时期死掉后就被带回本丸的伏黑甚尔,对金主的描述完全没有记忆。
“惠”又是谁来着?
什么认出来不认出来的。他兴致缺缺地思考。
但应该是跟其他的伏黑甚尔有关系吧——就像现在这个六眼,也和当初他差点杀掉的那个六眼,不是同一个家伙。
话说回来,那个时期的金主大人,和如今的金主大人,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啊。
虽然他记忆有点模糊,但对于当初那位高中生六眼对牧野的紧张程度,还是略微有点印象的。
不是对待一般同伴的态度哦。
而这位六眼对牧野表现出来的占有欲、那朝向他和同事们暗含审视和警惕的眼神,存在感也非常强烈。
总感觉……将来的事情,会演变得很有意思呢。
年轻人们的青春期还真是长啊。
他一边勾起嘴角,一边迈步出了帐外。
迎面是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校园——咒术高专。
还有那几个,被六眼悉心教导过的学生-
托牧野的福,伏黑惠他们最近的日常要轻松多了。
其实他的确对牧野心态有点复杂——但他很清楚这是源于自己人性中的缺点。
他的同期和前辈们也遭遇过很多不幸、也有很多悔不当初,但他们相比之下要豁达很多,坦坦荡荡面对当下,从不会纠结于“早知道”三个字,去做毫无意义的回想。
津美纪的死应当怪在羂索头上、怪在“万”头上、怪在宿傩头上……他甚至会怪在那个无知而懦弱的自己头上。但归咎于通晓未来的牧野小姐,实在是一种毫无道理的道德绑架。
但他总是消化不了自己那点遗憾的心情。
所以他一般会避免自己和牧野小姐频繁见面——直到他能完全消化掉自己负面的心情为止。
所以他此刻停在了帐外,踯躅不前。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和牧野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30-140(第11/19页)
小姐见面,但能避开的话,他还是想暂时避开。
“……你替我把事情给说了吧,虎杖。”他插着兜,眼神盯着那道壁垒,低声发话。
“反正只是给老师汇报侦查情况而已,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虎杖悠仁“欸”了一声,有点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但我不保证我能讲清楚啊……”
禅院真希在伏黑惠背后嗤笑一声:“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自己去做呗。”
伏黑惠滞了滞,沉默不语。
“我说……能不能干脆一点啊,伏黑惠?”
尾音还没完全消失,面前紫黑色的帐波动了一下。
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懒懒散散迈步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紧身上衣和灰白色灯笼裤,脸上沾着剧烈战斗后的灰尘,背后背着一把刀——很显然是牧野的下属之一。
他和大部分长相偏向于俊朗清秀的刀剑不同,身形极具压迫感,手臂肌理分明,身体强度肉眼可见,眼神如鹰隼,嘴角一道刀疤,更增添痞气,令人不自觉屏息。
目光扫过伏黑惠他们,仿若在看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事不关己、云淡风轻。
他视线逡巡一圈,和伏黑惠四目相对。
第137章
伏黑惠大脑空白了一瞬,血液凝固。
几乎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就认出了这个面孔,耳边回响起那道近乎于调侃的声音——
“不姓禅院啊。”
“——挺好的。”-
是那个在涩谷事变中强行突入战局、暴走后开展无差别攻击、死后从他人躯体上消失得干干净净,让人没办法追寻踪迹的,神秘而强大的家伙。
距离涩谷事变过去已有一年,其间伏黑惠已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波折和冲击。曾经这个如同神兵天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出于什么立场、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为什么忽然选择终止战斗自杀离开,是伏黑惠一直没能解开、偶尔会在脑中浮现的困惑。
但那晚发生过的轰轰烈烈的战斗太多。这个男人的出现只是昙花一现,在本就硝烟四起的涩谷战场中,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墨迹。
此后,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个男人,包括他自己。
但现在这个人……竟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伏黑惠眼前。
此刻,这个身材魁梧、压迫感十足的男人眼里混沌的黑霜已完全褪去,眼神清明犀利,带着一丝散漫,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地掠过他们,仿佛在看素不相识的人。
身后同样见过这个男人的禅院真希身体也紧绷起来,神色严肃。
这家伙……
当她在死灭洄游中突破极限、彻底学会施展“天与咒缚”的优势后,脑中偶尔会浮现这个男人的影子,浮现他在涩谷所向披靡的画面。
相似的体魄、相似的打法、相似的特征……
她其实已对他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伏黑惠在这猝不及防的会面中大脑宕机,分外茫然。
这个男人……他是牧野小姐的“下属”之一?
一直都是吗?
但他甚至怀疑过……
可如果他属于牧野小姐,又是为什么……会通过“降灵术”,降临一年前的涩谷混战呢?-
伏黑甚尔显然没有要和他们对话的意思。
在他眼里,这是五条的学生们,仅此而已。
虽然那个刺猬头的小子,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充满探究,长相也莫名令他感到熟悉。
他垂下眼,朝旁边让了一步,尔后继续往外行进,和伏黑惠擦肩而过。
身后有人叫住他。
“……抱歉。”伏黑惠有点急促地出声。
伏黑甚尔闻声站定,双手抱臂,懒洋洋回过头,眼神示意他开口。
伏黑惠屏息了片刻。
他最终选择将涩谷时这个男人问他的问题,反过来抛给了他。
“……你的名字是?”
注视这一切的禅院真希愣了一下,身体松弛下来。
她意识到什么,眼神落到伏黑惠身上,看着他沉凝的神情、拳头上不着痕迹爆起的青筋,看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心里生气一点复杂的感慨。
虎杖悠仁脸上写了个大大的问号,豆豆眼茫然地在两人身上打转,竭力读取气氛,但仍然不知道此刻是个什么情况。
伏黑甚尔闻言顿了顿。
不同寻常的氛围、那张越看越眼熟的面孔,还有身为一个赌鬼说不上来的直觉,令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啊……估计是那样了吧。
他笑起来,言简意赅,声音低沉:
“——在死之前,我姓伏黑。”-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还是令伏黑惠瞳孔震颤了一瞬间。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也不知道再多说什么,只是僵硬地盯着伏黑甚尔,一语不发。
他年幼时想象过无数次,有朝一日自己面对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账老爹时,什么态度才会更爽一点。
是漠不关心?幸灾乐祸?还是恶言相向?
后来他逐渐长大,真的把他抛到脑后之后,才意识到,如果他真的想要不在意他,那就应该抱以什么态度都无所谓。
——这也就导致此刻他和他面面相觑,完全没准备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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