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50-160(第1/20页)
第151章
夜蛾正道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五条悟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晃悠着断掉的笔杆。
又谁招惹他了?夜蛾疑问道:“硝子呢?”
五条悟指了指窗外楼下:“去给低年级做后勤了——他们又在上伤筋动骨的体术课嘛。”
给后辈治疗一次,一千日元起步,硝子最近声称她赚翻了。
夜蛾狐疑地看他:“有这种热闹,你竟然不凑?”
五条悟慢悠悠趴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这热闹有什么好凑的?都那么弱,全都朝我一起上也没意思啊。”
夜蛾正道一时无话可说。
他觉得五条这小子从某一天开始就变得有点奇怪……或者说,令人捉摸不透。
一个从前除了上课、做任务、搞恶作剧之外不会操心其他任何事的高中生,在伙伴相继离开之后,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开始做起了许多耐人寻味的事——
托他在任务途中到处闲逛物色人才的福,新生数量首次达到了两位数;许多多年前从咒术界隐退的大家族也在五条家的奔走游说之下隐隐有了重返咒术界的趋势,而五条家的这些行动,很显然是出于五条悟的授意。
这些明目张胆的大动干戈搞得高层们如坐针毡,但偏偏五条家没有违背任何规矩,御三家之首的地位也摆在那里,他们没办法进行任何阻拦。
搞什么结构优化?自掘坟墓?视权力地位如粪土?烂橘子们敢怒不敢言。
而现在,这小子甚至对同期后辈们的活动都兴致缺缺——“这热闹没什么好凑的”。
白发青年看似气定神闲地坐在座位上,但这种安定显然只是表象。夜蛾正道沉默着盯了他半天,目光落到他晃动的膝盖上,只是叹了口气:“五条……我是想说,作为你的老师,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找我谈谈的。”
“我能有什么烦恼?”白发男高同往日一样漫不经心地冷哼一声。
“比如……因为独自一人而感到寂寞啊、犹豫啊什么的。”夜蛾说:“青春期有这种烦恼很正常的,不必害羞。”
“……”五条悟脸色发黑,咬牙道:“我现在成熟得可怕。天才总是寂寞的、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寂寞是伟大的开始……这些道理你不懂吗?可别把‘青春期’这种幼稚的词套在我身上。”
看起来很像起了应激反应的猫。
“好吧,那当我没说。”夜蛾平静道:“但我的确觉得你看起来有那么点焦躁。当然,如果你无所谓,觉得这不需要解决,那就算了。”
这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以男高的沉默和回避结束。
夜蛾正道不再勉强,从腋下拿出几张纸来:“其实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早说啊。”五条悟浑身气息一松,瘪嘴。
“新的特级任务。”夜蛾说:“在东南亚那边,需要你出国一趟。”
五条悟诧异地抬起眼皮。
“这么远?”他问:“一定要我去?最近那位‘特别特级’不是名声显赫、混得风生水起吗?”
和五条家广结善缘的“亲民路线”背道而驰,禅院家这位不知怎么打通了任督二脉、猛然崛起的少主禅院直哉可谓是把贵族阶级主义奉行到了极致——自从他开始活蹚浑水、跃地接取总监部的任务后,极致的拉帮结派、极致的任人唯亲也在同步发生,恨不得某天禅院家直接一家独大、唯我独尊。
五条悟语调阴阳,夜蛾却没斥责他,显然感情色彩与他相同:“他也有特级任务,去北海道。”
就这么巧,两个特级任务,时期几乎重合,且都在外地。
五条悟拧着眉接过夜蛾手中的资料,看了两眼,的确是很棘手的案件。
没看出任何蹊跷,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只是直觉而已,毫无任何依据。
他不确定地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通讯界面——没有任何新消息。
在夜蛾正道一头雾水的注视下,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终于开了口:“好吧,夜蛾老师——”
夜蛾抬起眼皮。
“我承认,我有点青春期的烦恼。”
“……”夜蛾正道忍无可忍道:“一提到出差就有烦恼了?”
不就是不想出远门吗?这跟把心里的小九九直接摆在脑门上有什么区别?
但五条悟漂亮的眼睛真挚地盯住他,却让他额头冒了点汗,难以拒绝。
“……好吧。”他认命的闭眼:“你说吧。”
白发男高却又沉默了下来。
他似乎在思忖从何讲起,看着自己掌心上那根断裂的铅笔。
而他的第一句话,就令夜蛾微微顿住了。
“——我是真的很强,对吧,夜蛾老师?”-
当然啊。
这是讲的什么话?
但青年看起来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思考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
“是啊。”夜蛾毫不迟疑地给出肯定:“你非常强,五条。”
是举世无双的最强。
五条悟垂着眼睛,若有所思:“但好像远远不够。”
夜蛾语塞。
“——我还远远不够强,所以对于某些事,知道得越多,就越畏手畏脚,因为知道自己可能招架不住。”
夜蛾有点匪夷所思地看着青年。他白皙的脖颈微微垂着,后背仿佛背负着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
“这是你一直以来的烦恼吗?五条。”夜蛾忍不住开解他:“你是不是顾虑得太多了?作为一个高中生——”
“一点也不多啊。”五条悟轻声说:“我的‘同伴’们明明承受得更多,相比之下,我反而像是在享福。”
虽然他是“被迫”的。
夜蛾有点听不懂了。
他的“同伴”?
还能有谁呢?硝子?七海?灰原?还是他结识的新朋友?
“但就是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爽。”五条悟长出了口气:“就像在老师你看来,我已经够强了,但我为什么却只能干巴巴地等着同伴们去去解决问题呢?我也想做点什么。”
他想分担同伴们的“辛苦”,但都无从做起,只能抓瞎、干等、眼巴巴地看。
他紧了紧牙根。
“——但所有人都叫我等,态度坚定,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导致我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敢打搅他们的规划、不敢不……等。”
夜蛾正道终于理解了,同时也略感冲击。
怎么可能不感到焦躁呢?
这个强大的家伙,内心深处,竟然一直抱着这样的不安。
还真是不像他啊。
“很不像我,对不对?”五条悟看着夜蛾,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可是——我明明也没有对自己失去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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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在五条悟没头没尾的话语中陷入沉默。
五条悟托腮看着他,但也并不指望他能解决自己的烦恼——他自认为这似乎无解。
天才的烦恼总是这么高级。他孤芳自赏地感叹。
“虽然不知道你指的什么事——”夜蛾清了清嗓子:“是某些有标准答案的事情吗?”
五条悟微微顿了一下:“……那倒也不是啦。”
“那其实就……无所谓吧。”夜蛾说:“即使是最天才的侦探,在推理案件时,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猜测百分百是正确的。但他们绝不会因此畏首畏尾,不采取任何行动。”
五条悟眨了眨眼。
这……好像也对啊。
“至于你为什么……会……畏手畏脚。”夜蛾正道还是觉得这个词用在五条悟身上非常离谱:“依据我的经验,可能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
“第一个原因,是你对自己的判断不自信。”夜蛾正道说:“犹豫不决,当然什么都做不了。”
五条悟摊开手掌,夜蛾心知肚明道:“当然,你不是这种人。”
“而第二个原因是——由于太珍视、太呵护某种东西,导致你太害怕承受做错了决定的后果。”夜蛾正道说:“你怕自己造成了糟糕的结局、也怕自己收拾不了残局,所以就干脆什么都不做,也就不用承受代价了。”
五条悟听得发起了怔。
“……因为不知道是容错率有多大的事,所以我不会妄加评论。”夜蛾正道说:“但只要你能确保后果可以估量……我觉得冒险进行尝试、遵从自己的判断也没关系。”
究竟是什么大事,会让这家伙踯躅到这种地步呢?他在心里感叹。
五条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而当他能坦然审视自己的时候,成长就会更为飞速。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墨镜后的浅蓝色眼睛在阳光下通透而明亮,像拨云见日的天空。
片刻后,他扬起嘴角,打了个响指。
“我明白了,夜蛾老师——”他说:“总而言之,只要我能为自己的行为给出合理的解释、能够自圆其说、能够弥补我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就没必要强求百分之百的稳妥,对吧?”
夜蛾点了点头。
“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
五条悟雀跃地蹦了起来。
夜蛾以为他会顺水推舟为了逃脱去东南亚的出差而找借口,自己甚至也做好了给他放水的准备——他还蛮想给这默默焦虑了很久的家伙放个假的,但出人意料,五条悟将那几张任务单整理好,揣进了包里就准备走人。
“……你去做什么?”夜蛾问。
“回宿舍喂乌龟,然后出差。”五条悟伸出手指头晃了晃:“争取早去早回。”
夜蛾诧异地看着他哼着小曲蹦出了教室,还不忘回头对自己抛个媚眼。
“谢了夜蛾老师。”他感慨道:“难得感觉到你是个非常有思想深度的老师啊,毕竟手底下的咒骸都那么蠢。”
“……”夜蛾额头冒起青筋:“快滚。”-
青年哼歌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夜蛾注视着空荡荡的教室外,心里其实有点复杂。
是个比他想象中还要更了不起的孩子啊。
他想。
天才总是寂寞的、寂寞是伟大的开始……这些话倒是不赖。
但他倒是希望五条悟不会感到寂寞,毕竟忍受寂寞,对于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来说,还蛮辛苦的。
他会等来他的热闹吗?
第152章
北海道的旭岳,不少阴寒地带积雪常年不化,夏季傍晚也照旧冷得令人捱不住。
夏油杰当然不是普通人,穿着单薄的袈裟,盘坐在山岩后揣着袖子打着盹,一副安安然然的样子,直到背后一道紫色的幕布自天际降下,嗡鸣声隐隐约约响起,他才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来,穿过荒无人烟的山道,轻轻松松穿透了那道“帐”,进入了禅院直哉布下的结界。
总监部的辅助监督等人应该是守在另一端帐外,无人察觉夏油杰从这边悄然进入。而禅院直哉这家伙正站在里面不耐烦地等着他,眼尾上挑,神情非常傲慢。
夏油杰很熟悉他这种表情——显然禅院直哉装模作样地开始进行任务之前,他又受到了总监部某些小人物的恭维,令他飘飘欲仙。
“看起来心情很好啊,禅院少爷。”他又开始套话:“家族那边又有好消息了?”
禅院直哉哼了一声,眼神却移开了:“也没什么,就是离正式接管禅院家又进了一步——理所当然的事。”
还有这种好事?
夏油杰眉梢挑了挑:“我记得禅院家主……啊,也就是您父亲,也就才中年吧,甚至用老当益壮来形容都还太早了。”
禅院直哉顿了一下:“发生了别的状况。”
他不耐烦地掏出手里的资料,塞进夏油杰手里:“不该问的事就别问了。”
套话失败,夏油杰耸了耸肩,不多作纠缠-
夏油杰很清楚,禅院直哉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非常诡异,这跟他扭曲的个性密切相关——
本质上,禅院直哉对强者有着敬畏和向往,这使得他对夏油杰有很高的容忍度。夏油杰对高专的厌恶和他立场一致,这也给他对夏油杰的印象加了分。
更别说夏油杰一直替他拿钱办事,在使他家族地位重新回升这方面帮了不少忙。
但禅院直哉对夏油杰的抵触和忌惮也很明显。
慕强的人,特别是像他这样嫉妒心极重的家伙,自然也会对强者的傲慢很敏感——即使夏油杰的傲慢并非故意流露。同时夏油杰对他不入流的手段非常清楚,甚至可以说是他外强中干的见证者,他厌恶拿捏住自己把柄的夏油杰,正如他厌恶自己的弱小。
其实夏油杰也有那么点不理解——为什么禅院直哉会疯魔至此,持续采取这种揠苗助长的方式来获取名声。
他真的,完完全全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吗?
那可真是太头脑简单了-
阴天的夜里没有一丝光亮,雪山寂静无声。夏油杰伸出手,将数只形态各异咒灵召唤出来,其中不乏他精心挑选的佼佼者。这些发出诡异叫声的咒灵忠心耿耿地朝四面八方散开,去搜寻任务描述中的“特级咒灵”的踪迹。
禅院直哉揣着手在后面看着,一点也不打算参与协助。
他眼神掠过飘出去的几只人形咒灵。它们咒力浓郁,极具压迫感,甚至还具备一点高等生物的智慧,应该是特级咒灵。
“怎么派了那么多厉害的咒灵出去?”他冷不丁发出质疑:“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夏油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以防万一而已。怎么,禅院少爷近来是越来越了不起了,对我的作战方式都有意见?”-
事实上,并不是为了所谓的“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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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羂索拜托夏油杰,希望他在替禅院直哉当枪手的同时,能在这片发生异动的地区顺带搜寻一下宿傩手指罢了。
真是相当戏剧化的复杂关系啊,每当夏油杰在心里梳理状况时,总是会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禅院直哉想早日接过禅院家,干掉那个对禅院家指手画脚的“K”,同时和夏油杰是拿钱办事的关系。而“K”对小少爷过家家似的小打小闹丝毫不放在眼里,心中只有改造世界的宏图大业,同时夏油杰与他又是志趣相投的盟友关系。
当然,在牧野提供的情报下,夏油杰知道,“K”,也就是羂索,其实对他虎视眈眈、觊觎已久。
这种复杂关系导致夏油杰时而和禅院直哉和谐共处,时而又和“K”畅谈未来,三个人看似推心置腹,实则都各怀心思。
相比之下,禅院直哉像是最底层的蝉,在他们嘴里只是用来解闷的谈资。
他的心思,夏油杰和羂索两人心里都门清——即使他偶尔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别扭,但夏油杰认为这只是因为他性格阴暗扭曲、喜怒无常,慕强却又善妒。
就比如现在,禅院直哉被夏油杰怼回去后,脸色非常不好看,阴阳怪气地感叹:“你们这些召唤系真是好命,除了动动嘴皮子之外,什么都不用干。”
夏油杰非常清楚他想到了什么,不为他的夹枪带棒感到愤怒,反而笑吟吟地勾起嘴角。
“体术对我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哦。”他说:“至少,在想要扇别人巴掌的时候——”
“还是自己动手比较爽。”
禅院直哉脸色一下变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夏油杰:“你他妈什么意思?”
夏油杰眨了眨眼,摊开手掌:“没什么意思啊,禅院少爷不要想太多哦。”
不远处的一只咒灵发出了声响,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夏油杰迈步朝那边走去。
“倒是禅院少爷,看起来对我们召唤系有很大恶意呢——为什么呢?”
禅院直哉在他身后握紧了拳-
当然是因为禅院直哉此生从未有过的耻辱经历啊。
某段偷袭未果反被制裁、被囚禁起来的时期。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期,形形色色的男性“式神”对失去力量的他轮番进行嘲讽和凌辱,拳打脚踢更是家常便饭。
他涕泗横流地跪地求饶,抛掉了尊严,但所有欺负他的家伙都不为所动。
最令人咬牙切齿的是,这些式神都听命于一个女人。
一个弱小、奸诈、只是很走运的女人。
就因为运气好,她能趾高气扬地拿下胜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对他极尽羞辱。
他回到禅院家后,曾无数次梦到那个女人。
曾经那被鞋跟碾过手指,被她一巴掌火辣辣甩在脸上的刺痛总使会他在午夜骤然惊醒。
那道居高临下、毫无温度、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仿佛还落在他头顶上方。
那是他至今都无法释怀的屈辱和仇恨。
凭什么?那个弱不禁风、一推就倒的女人,凭什么敢那样羞辱他?
又是凭什么,她那么幸运,能有资格掌控那么强大的力量?
而那个贱女人至今还潜逃在外、下落不明,一点消息都没有。
无法复仇的焦躁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在成为禅院家主后,他一定要倾尽所有力量找到她,将她带给他的羞辱百倍偿还。
不能就这么便宜她,让她轻易死掉。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把她囚禁起来极尽折磨,辱骂、践踏……他要看她冷淡的脸上露出痛不欲生的神情,逼迫她朝自己摇尾乞怜。
他快要等不及了。
拳头不自觉攥得死紧,禅院直哉眼睛死死瞪向空处,完全陷入自己的臆想中。
直到一声凉凉的呼唤传入他的耳朵,他才惊醒过来。
“……那个,禅院少爷。”
夏油杰正在不远处,手揣在袖子里,眯着眼看他,显然有点疑惑。
“发什么呆呢?”他说:“虽然我收钱办事,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不远处缠斗在一起、打得昏天黑地的两只咒灵。一只是他拥有的咒灵,而另一只,则是此次的任务目标。
按照惯例,任务目标应该由禅院直哉来亲手终结——如果总监部在调查中发现任务现场没有禅院直哉的咒力残秽,怎么想都会令人起疑。
“麻烦快点哦。”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有种令禅院直哉牙痒痒的傲慢:“早点完事了,结款走人比较好。”
令夏油杰略微有点疑惑的是,被他派出去找宿傩手指的那几只特级咒灵,目前还没传回消息。
这个“帐”有这么大吗?还是地形太复杂了?
抑或是……羂索的情报有误,这里其实根本没有宿傩的手指?
总而言之,等禅院直哉和总监部的人撤离后,他打算留在这里继续查探一下情况。
禅院直哉神色莫测地盯着他,然后一语不发地走了过来-
真是受够了。禅院直哉在心里阴沉地想。
这些拥有力量却分外愚蠢的家伙。
比如这个胸无大志、眼里只认钱的夏油杰,再比如那个脑袋里充斥着可笑的理想主义的五条悟。
他也忍够了。
如果他拥有他们的力量,一定可以做到更多更了不起的事。
而还好……忍耐到今天就结束了。
他脑中闪过那个人的承诺。
——你心心念念的复仇、心心念念的女人、心心念念的力量、心心念念的地位,在这次事件顺利结束之后,都可以悉数拥有。
那个人慢条斯理地说。
“只要你放聪明一点,懂得配合。”
“——等你处理好一切,我自会来收割。”
第153章
夏油杰又打了个哈欠,靠在披满积雪的松树下,好整以暇地观望着远处加入战场的禅院直哉。
他派出的特级咒灵“岐御船”,已经将任务目标——另一只陌生的特级咒灵踩在脚下。
暗沉沉的夜色中,战场一片狼藉,烟尘和雪雾尚在空中飘飞。
如果不是要把那只特级咒灵拿去给禅院直哉交差,他还挺想把那陌生的丑八怪吞掉的。
因为特级咒灵也是稀罕物啊。他想,他遇见的特级咒灵本来就不多,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加强战力实在是太重要了。
远处的禅院直哉心满意足地踏入战场,摩拳擦掌,而拥有一定自主意识的岐御船,不需要夏油杰多余的指令,也主动识趣地退开。
虽然从它流露出的情绪来看,它不怎么看得起这个凭空冒出来夺食的家伙。
禅院直哉低头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巨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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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莫测,五指成爪,青色的光芒在手中汇聚。
夏油杰遥遥看着他抬起手,朝地面砸出耀眼的光团,眉目在底光下略显森然。
异变陡生。
夜幕朦胧的视野中,那只瘫软在地面的咒灵突然暴起,而禅院直哉反应不及,只直直僵在原地。
一声闷响,那只咒灵埋头冲刺,硕大的头颅重重撞向禅院直哉胸膛。
糟了。
夏油杰瞳孔骤缩,朝战场疾速冲过去。
甚至连闷哼都发不出来,黑色人影被轰然击飞出去,噼里啪啦砸断了几棵巨树,身形被密林遮掩-
岐御船反应很快,一声怒吼,朝突然起身的咒灵迎上去,两者转瞬间又交战几个来回。
那只咒灵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刚刚那一下突袭已用光它力气,不多时又被岐御船一脚踩断身躯,重重倒在雪地上。
地动山摇,这只特级咒灵彻底委顿在雪地中,失去声息。
夏油杰几步赶到它身旁,确认这家伙这下已经彻底死掉了,神色凝重。
岐御船在他身侧发出含混的低哼声,像是在表达委屈,又像是在致歉。
“……不怪你。”夏油杰脸色阴沉:“是这家伙比想象中狡猾……是我太大意了。”
树林里没了任何动静。夏油杰转头望过去,没有迟疑,又急匆匆朝禅院直哉消失之处追去。
虽然禅院直哉这小子死不足惜,但他如果意外死在了这个时候,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如果夏油杰在现场留下的痕迹被调查出来,就会被卷入这一事件,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加害者,没办法再和咒术师阵营保持进水不犯河水的中立。
而但如果不能像往日一样,靠禅院直哉来强行善后,他又很难凭一己之力把自己的咒力残秽消除干净。
他木屐深深浅浅踩在积雪中,穿行在树林里,路过那几棵被人体硬生生砸断的粗壮松树,心里预感越来越不好。
手电筒的光落在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一动不动地躺在雪丘上-
在那儿。
……是晕了?还是死了?
岐御船留在他身后,夏油杰大步上前,朝毫无动静的禅院直哉靠近。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那家伙紧闭的双眼,乌青的嘴唇,和满脸的血污。
靠。
……不会……真死了吧?
夏油杰俯下身,紧皱眉头,朝禅院直哉的鼻下探出手指。
电光火石间,一道刀鸣清啸响起,黑夜中一道白光从禅院直哉身后射出,直直朝夏油杰刺来。
他一惊,匆忙旋身避开。衣帛撕裂声响起,刀刃在他腰际划开一道口子,刺破皮肤。
他朝后迅速退开,有人从雪丘中破雪而出,而适才还昏迷不醒的禅院直哉,已好端端地一跃而起,大喇喇闪到了一边。
夏油杰站定,腰间刺痛,隐隐渗出血腥味。短暂的僵持下,他用手电筒照亮了不速之客的模样。
一个身材略显较小的青年,穿着西洋军装,白发,身上还挂着积雪,皮肤白皙,神色毫无温度。
他手上攥着一把肋差,刀锋染上霜寒,显然已埋伏多时。
他直直对着夏油杰,背脊挺直,看上去是个练家子。
夏油杰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和牧野的“式神”同一种风格的人物。
但……他是牧野的人吗?
虽然他还没亲眼见识过,但从牧野过去提供的情报看来,这家伙很可能是羂索的人——羂索侵占了牧野某位同行的身体,并获得了他的“术式”。
夏油杰神色冷沉,把手电筒的光移到禅院直哉身上。
这家伙正在姿态风骚地擦拭脸上造假用的不知名红色液体,神情里全身洋洋得意。他捋了捋衣领,眼神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什么意思呢,直哉少爷?”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发问,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清现在的局势。
羂索的式神、禅院直哉……
难道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们联合起来设的“局”?
白发少年不发一语,而禅院直哉呵呵一笑,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你不是很聪明吗?猜不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岐御船发出警戒的咆哮声,夏油杰余光朝后瞥去,黑漆漆的松林间,数个黑影从雪地里徐徐直立起来。
他们外貌、着装各异,手里皆持着出鞘的刀剑,眼神冷漠而嗜血。
危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夏油杰。
果然如此。
——是对他蓄谋已久的围猎。
而他为了找宿傩手指而派出的那几只特级咒灵……他现在完全失去了感应和控制,恐怕是已经被这些家伙偷偷逐个击破了。
真是令人肉疼的损失啊。
阴风刮过,前后左右皆是敌人。夏油杰抬头张望一眼,融于夜色的幕布将整片荒凉的山野严丝合缝地围了起来。
“别想着溜。”禅院直哉嘲讽道:“信号被屏蔽,空间被扭曲,‘帐’也在你没察觉的时候立了多层——‘他’的结界术,可不是轻易能碰瓷的。”
他扬起下巴:“你逃不掉了。”
他?
羂索?
啧啧啧,看这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样子。
夏油杰眯起眼睛、毫不客气:“你懂特级咒术师吗?你了解特级咒术师吗?你一个花钱买地位的弱鸡,有资格指指点点我的结界术水平?”
禅院直哉怒不可遏上前:“你他妈——”
白发少年低低伸手,拦住了他。
“不要意气用事,禅院少爷。”他冷静地说,似乎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温度:“他是在故意激怒你。”
禅院直哉已悻悻收回脚,少年却仍毫无情商低继续点破:“你和他产生正面冲突毫无胜算,而一旦他抓住机会挟持了你,对我们来说情况会很麻烦。”
摆明了说他是个添乱的累赘。
禅院直哉脸色青红交加,夏油杰噗嗤一笑:“看来哪儿都轮不到你说话啊,垃圾。”
没给禅院直哉开口的机会,夏油杰眼神飘到白发少年的身上。
“怎么称呼你呢?‘K’的……某位式神?”
少年平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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