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他把水箱放到桌面上,大步朝床边走来,像往常一样。
“抱歉。”牧野挠挠脸颊:“我不是故意的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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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确实很忙很忙。”
她摊手:“不然,我是没办法得到这么大的进步的。”
五条悟抽椅子的手滞了一下,尔后叉腿坐了下来。
透过窗帘的缝隙,昏黄的日光晃晃悠悠地落在牧野瓷白的脸上。
他注视着牧野相比以前更沉静的神情,目光里带着松弛的余裕,似乎是经受过很多未知的历练,因而成熟了很多。
但她的双眼,最近总是不自觉地半垂着,看起来有那么一些困倦虚弱。
像是很久很久都没睡好觉一样。
她……在那个世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是过得很辛苦,还是……很快乐呢?
那个男人是怎么对待她的?
她又是……怎么看待他的?
他们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他很想知道。
想得快疯了。
但杰说得对。他不能把这种疯狂展现出来,不然就完蛋了。
……杰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刚好现在聊聊呗。”他假装云淡风轻地发问:“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两年在忙什么。”
他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试探:“那个世界……有那么多事让你忙吗?”
“不是啦。”牧野摇了摇头:“我没在那里待太久。”
她的眼神不易察觉地变得怅然,但被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
……发生了什么纠葛?
他心里一颤。
但牧野选择就此将那个世界一笔带过。她只是自然而然讲述着她接下来的经历:“我在那个世界获得了一些灵感,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于是就选择了别的方法。”
既然一个强大的五条悟可以帮助她的刀剑快速成长,那么其他强大的对手也可以。
她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我去了其他的咒术世界。”
五条悟愣了愣。
“我接受了保护咒术世界古代历史的任务,顺理成章地去往了那个咒术最鼎盛的时代。”她显然对自己计划很满意:“——很多个平安时代。”
……平安时代?
显然出乎五条悟意料。他幼蓝色的双眼微微瞪大。
她陷入回忆,心有余悸地发出感慨:“说实在的,真的很夸张……在那个时代,咒术师家族百花齐放,各有各的强大。咒灵肆虐、诅咒师横行,帮派势力数不胜数。”
在可以看见咒力的人眼里,那时的整个日本,天色都被强大的诅咒侵蚀,成日沐浴在紫黑色的雾气之中。
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堪比百鬼夜行。
牧野说:“当然,我只是名义上去保护历史而已,本意并不在此——我和刀剑只用小心谨慎、专心致志地完成保护历史的任务,难以匹敌的对手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比如看穿了他们在跟踪、气势汹汹来算账的咒术师、发现了在暗中偷窥他们的阴谋因而动手灭口的诅咒师、还有即使安安分分走在路上也会猛然撞见的高级咒灵……
由于和时间溯行军的打斗而惊动了感知敏锐的咒术界人物——这种意外更是家常便饭。
掩藏踪迹已然很难,想从群狼环伺中逃生更是难上加难。
咒术世界现代的任务已经是高难度的S级,很少有审神者愿意接手,而咒术世界古代的任务更是困难到无人问津,评级到了罕见的SSS。
只有牧野未来一个人,别有用心地去撞南墙。
她和刀剑们就这样在无数个咒术界的平安时代潜伏、战斗、历练。
起初牧野盯得很紧,一旦发现刀剑们力有不敌,她就会将他们传送回去……但刀剑们骨子里都充满着血性,会在回到本丸后,指着腰间的御守对自家过度关心的主殿投以幽怨的眼神。
“我们又不傻,重伤了会自己跑的。”飞速成长的他们信誓旦旦:“所以,以后每次战斗,请让我们自己看着办、打个尽兴吧。”
牧野听了他们的控诉,顿时反思自己像个关心则乱、控制欲极强的父母——这么一想就更不应该了,明明刀剑们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辈,要成熟得多才对。
于是她选择尊重他们的意见。
潜入咒术世界、不敌战败、任务失败回到本丸、重整旗鼓、尔后再次潜入咒术世界……
周而复始。每次一去,牧野都会让数十把刀剑一齐潜入,分散开来,各自去寻找时间溯行军——反正他们每次在咒术世界也支撑不了几天,牧野也不用担心会长时间大量输出灵力。
——就这样重复了上百次的任务。
“效果非常好。”牧野扬眉:“经过将近两年的时间,我的刀剑们对咒力的感知已经相当敏锐,也能很熟练地应对各种各样的术式,实力也大幅度提升。”
她觉得她以后可以成为专精于保护咒术世界历史的专家审神者——虽然时之政府不会搞这些头衔。
她又有点怂怂地叹口气:“虽然……每次任务都还是失败了。”
五条悟喉结滚动,憋了半天,干巴巴地说:“但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可恶。
他怎么就总是不太擅长给予鼓励和安慰呢。
但牧野显然也不需要安慰,她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当然啦,这样还不够。”
恹恹了数日,女孩难得短暂地恢复元气、眉飞色舞,五条悟不自觉扬起嘴角。
“最后三个月,我改变了我所选取的任务,又回到了现代的咒术世界。”
……什么?
这家伙又去招惹其他五条悟了?
白毛男高顿时抿紧嘴唇。
牧野浑然不觉,继续侃侃而谈:“但我其实也还是在钻空子——”
她竖起手指:“我之前得到了一份禅院家的详细地图,圈出了一些羂索可能隐藏的地点。”
又是一次出乎意料的答案,但五条悟对下文隐隐有所预料。
“咒术世界的结界——也就是‘帐’——对于可以自由穿梭于各个世界的审神者来说是无效的。我只需要稍微强调精准度地使用传送,就可以顺利降落在那些地方。”
牧野冷冷一笑:“在第一个世界,我大概尝试了十来个地点以后,藏在暗处窥伺一切的羂索就坐不住了——可能是因为我离他的老巢越来越近,他很怕我这个陌生的审神者歪打正着找到了他窝藏的地点、撞破了咒术世界崩坏的秘密吧。”
虽然那些与牧野初次见面的羂索并不知道——她已经撞破了这老贼的秘密。
羂索派出数把刀剑,前来对她这个“莫名其妙”闲逛到禅院家深处的审神者进行围剿——于是牧野就顺水推舟得到了和羂索的刀剑们交手的机会。
但影响到咒术世界的历史,是不被允许的——牧野是在装作“保护历史的过程中不慎被这里的诅咒师发现,她为了自保不得已展开了战斗”,因此必须把度把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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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成功与羂索的刀剑交手后,牧野见打得差不多了,便主动选择放弃任务回到了本丸。
经过这次交手,她非常欣慰地发现,自己阵营里实力中游的那几把刀剑,也足以和羂索派出的几把刀剑匹敌。
说明她的历练有了很好的效果。
那么现在,她只需要补足对于敌情的掌握了。
尔后她又马不停蹄地接受下一次任务,熟门熟路地传送到那几个可能会惊扰到羂索的地方,预料之中又受到了羂索的“欢迎”,于是再次进行交战。
尔后再次放弃任务、退出咒术世界。
三个月,每天重复领取任务、放弃任务,就可以干仗两三次,多的时候可以四五次。就这样昏天黑地、日日无休地重复着操练……直到潜伏在原生世界的短刀们传来消息——
原生世界情况有变,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困在北海道,羂索在涩谷立下结界,准备大开杀戒。
牧野从麻木的交战中清醒过来,立刻从形式主义的任务中抽身而出,回到本丸短暂地进行休整。
她将近的疲惫习以为常地强压下去,带着实力大增、对羂索已有了充分了解的刀剑们——
胸有成竹、气势汹汹地回归原生世界。
她已经把羂索了解了个底朝天,而在原生世界张牙舞爪的羂索,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定、一定,要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回到这里之前,两年无休……终日都在带刀剑经历战斗?”
五条悟有点艰涩地下了结论。
牧野坦然点头。
五条悟扫视她全身。
所以这家伙……近两年里的每一天,都在大量地输出灵力?
她回归的时候,那副气定神闲、神兵天降的模样,让他误以为她正处于全盛状态。
原来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强撑。
怪不得……她最近一直都那么虚弱。
他喉结滑动,眼瞳轻颤:“你这家伙……有必要那么拼吗?”
牧野有点不好意思,她语气里带着歉疚:“其实我除了输出灵力、动动脑子,自认为也没有太辛苦啦……”
她反而觉得她的刀剑们,每天打打杀杀的,时不时还要受个重伤,才更辛苦。
虽然他们好像……很少陷入疲劳状态。
她预先安排狐之助们大量购入的仙人团子等抚慰刀剑们精神的道具,目前还堆积了一大半在仓库里,没有派上用场。
她一直对此有点纳闷。
奇怪。他们精神这么好吗?
所以本质上……刀剑们打得很爽很开心?
怪不得曾经,她本丸的演武场里天天沸反盈天,“欧拉欧拉”的怒吼声就没停过。
她晃了晃脑袋,停止了发散。
“而且,我不知道被我改变以后的世界,危机爆发的时刻是否也会提前……”
她无奈地笑笑:“如果我没能挽回我所制造的蝴蝶效应,我会很愧疚的。”
剩下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她已经因为她的心软和疏忽,在另一个咒术世界,耽误了许久时间了。
所以成功从那里离开后,她才会变得更加着急。
要快一点、更快一点。
要拼尽全力,早日变得强大。
也只有早日了结羂索,她才能安下心去处理……别的事情。
她又不自觉地垂着眼发呆,身旁忽然传来响动。
刺啦一声,有个家伙动静很大地站了起来。
牧野吓了一跳,目光投过去。
椅子在白发青年身后摇摇摆摆,吱呀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五条悟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床边,他微微垂着头,灼灼看向牧野。
他看着这个将自己的辛苦轻描淡写带过的笨蛋。
看着她亮晶晶的、纯粹得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瞳,看着她对她此刻身体单薄得像一片云、令人心生怜惜的样子一无所觉。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
“……怎么了?”这家伙还一脸茫然地问他。
他的心涩涩地疼。
他这两年校园生活过得安安稳稳,除了有点寂寞,也并没有其他的毛病。
他在教室里坐着摇晃着椅子、埋怨她回信回得敷衍的时候,她是不是还在某个平安时代暗无天日的咒术界、在群魔乱舞的号哭之中……经历着艰难的战斗呢?
他明明是最强啊。
但他为什么……对这家伙的辛苦,无能为力呢?
他雪白的眼睫在墨镜后颤动,而牧野对他的心潮起伏全然不知。
关切地注视着他的样子,像只安心信赖于他的小兔子。
“我……”
五条悟的舌头有种僵住的感觉,像是吃了一大包跳跳糖,不受控制。
他反复思考、斟酌措辞,但大脑已然宕机,完全没办法对自己的欲望加以修饰。
最终他耳根发热、一鼓作气、不容置喙地对她说:
“我只是通知你——”
“我打算……抱你一下。”
第166章
牧野怀疑自己是还没休息好,听错了。
她瞬间石化,大脑宕机。
但白毛男高身体力行向她证明她没有听错,而且他的确是下了一个通知——虽然按常理来说,这理应是一个请求。
“什……”
猝不及防,牧野的鼻尖涌来一阵清爽的衣物香气——
五条悟整个上半身都压了过来。
厚实的胸膛与她紧贴,身体和双肩被手臂紧紧桎梏,蓬松柔软的雪白发尖蹭过她的脸颊和脖颈,温热的吐息透过她单薄的棉质睡衣落在她肩头,但墨镜的棱角又冰冰凉凉地戳着她的皮肤。
这种冷热交杂让她不自觉绷紧肌肉。
背后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胛,和五条悟的胸膛一起,从两面挤压着她胸腔里的空气。
牧野被迫扬起下巴,瞪大眼睛。
心跳声骤然加快,和对方的心跳声一起,纷纷乱乱响成一片-
是用力而滚烫的一个拥抱。
和牧野相触的肌肤很烫,在她脖颈吐出的气息很烫,在两人身上洒下的日光也分外滚烫。
她大脑陷入混乱,身体像是要在滚烫中融化,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揪住五条悟的衣角。
五条悟在她肩头来回磨蹭了一下脑袋,深深吸了口气。
久违的橙香味——
是前几天他特意为她买来的、她惯用的那款洗发水。
两人在一室寂静中几乎静止-
这个令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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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大气不敢出的拥抱似乎没有结束的趋势。
她只好清了清嗓子:“五……”
五条悟的脑袋又在她颈边来回蹭了蹭,她的声音一下卡在喉咙里。
但这家伙又半晌没了下文。
只是仍然拥抱着她,脑袋搁在她肩上。
片刻后,牧野只好又开口:“五条学长……”
她被迅速地打断了。
“对不起。”
牧野一愣:“……什么?”
“不为什么。”
牧野:“……”
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沉沉发闷,牧野垂眼瞄着他的发旋,蓬松的白发像缅因猫的长毛。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发尾。
发根被波及,头顶被撩得微微发痒,五条悟僵了一下。
莫名的燥热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家伙,真是……
他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又紧了紧圈住牧野的手臂,直到怀里的人艰难地发出微弱的声音:“真、真的不能呼吸了……”
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臂,朝后退开。
他索性直接坐在了床沿,手肘搭在膝上,与靠坐在床上的牧野大眼瞪小眼。
牧野注视着他,面上的红润尚未消退,眼神仍然轻柔,但逐渐浮起若有所思。
五条悟在那一丝若有所思里升起警惕。
片刻后,牧野迟疑地开口:“那个,五条学长,你……”
你为什么拥抱我?
你是不是……
喜欢我?-
其实答案呼之欲出。
牧野脑海里闪过她离开这里之前,五条悟和她之间爆发的争执。
“——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才会‘幸福’。”
但是五条悟好像从来没有正式地把这件事说出口。
她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只有先问清楚了,才有立场接着讨论下面的事情。
但五条悟却倏地打断了她。
他的眼神转开,生硬地另起了个话题。
“那个……你现在好好休息吧,我先不打扰你了,晚上还有点事。”
没能问出来,牧野讷讷应声:“哦……”
五条悟僵硬地扬起唇:“等你恢复精神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有好多地方,我一直等着和你一起去。”
他冷哼一声:“不准拒绝。”
他幼蓝色的眼里不由自主升起几分雀跃,牧野看着他,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
毕竟整整两年没见啊。
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羂索事件水落石出,禅院直哉所作所为被揭穿,禅院家受到重罚,牧野的“叛逃之罪”被洗清,又是涉谷事件里的大功臣,能安然留在高专校园里休养是理所当然。
她又休息了整整一周。
从成天躺在床上、除了洗漱吃饭之外都不下地,到逐渐出门到校园里散步闲逛,期间和许久未见的七海、灰原以及硝子学姐偶遇、寒暄、聊天,整个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几天前,她甚至从板着脸的夜蛾正道那里领到了两套崭新的、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制服——但在这位痛心疾首的校长开口训话之前,她就揉着太阳穴假装头晕尔后溜掉了。
她很怕面对夜蛾校长极有可能提出的问题:
——你之后会留在这里,继续完成学业吗?
说实在的,牧野心里完全不确定。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暂时是这样的。
她还需要考虑考虑-
牧野在周五的下午三点,按照五条悟的古怪要求换上了许久未穿的高专制服,站在约定的校门口等待。
五条悟掏着耳朵从校门口的山间小径上走下来,一脸菜色,显然又被夜蛾校长教训了。
牧野见状笑起来。
五条悟看见她,古怪地一僵,将掏耳朵的手放了下去,站得正了一点。
他目光一转,落到牧野身上。
女孩披散着黑发,久违地穿上了和他如出一辙的制服,长袖外套搭配短裙和过膝袜。
真不错。
五条悟有点满意地想: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的好处就是,可以不需要找任何借口就顺利穿上情侣装。
“……五条学长?”
牧野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看着露出迷之笑容的五条悟,后者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走吧。”五条悟说:“带你去见我养的小孩。”
“……”牧野:“什……什么?”
……小孩?-
放学时间,在某间小学的校门口,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刺猬头男孩板着脸走出来时,牧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对啊。
竟然没反应过来。
五条悟口中的“小孩”……还能是谁?
这家伙真是的,故意说得模棱两可,让她一路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斜眼瞟向白毛青年。他一点稳重的感觉都没有,咧开一口白牙,伸出手臂朝校门口晃悠,像一条随波逐流的海带。
“可爱的惠——”
他的嗓门越来越大,响彻整个校门口。
“伏——黑——惠——小——同——学——”
本打算照常无视这丢人的呼唤声、转身溜走的小男孩身影一僵,在众人灼灼注视之下,脸颊疾速升温、变得通红。
他咬牙转回身:“不要那么大声叫我!你——”
他瞬间卡壳。
那个身形高大、不正经的白发墨镜青年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看装束应该是和五条悟同校的女孩。黑发红瞳,面容令伏黑惠有点眼熟——但他确信此前没在五条悟身边见到过她。
女孩看向他,歪了歪头,温和地笑起来。
看到这笑容,伏黑惠终于灵光一现。
原来是她……
他彻底放下了警惕,在五条悟幽怨的呼唤中不情不愿走了过去。
五条悟弯下身,手撑着膝盖,笑吟吟地调侃这位早熟的小学生。
逗小孩无论何时都很好玩。
“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呢。”他伸手比划:“竟然比我的膝盖高出这——么多了。”
伏黑惠额头爆出青筋。
他心里想好了反击的方法,对五条悟不理不睬,抬头看向牧野。
“这位……女士。”他开口:“终于见到你了。”
什么叫“终于”?
牧野有点疑惑地“嗯”了一声,五条悟滞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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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五条悟。
“每次这个人一拿出手机,我就会在锁屏界面上见到你。”
……锁屏?
牧野震惊地抽了口气。
她不着痕迹地看向已然石化的五条悟,脸上发热,干咳了一声。
“是、是吗……”她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啊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伏黑惠的脑袋被重重按了两下。
早熟的小孩真可怕。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直起身来。
“好啦,叙旧的事之后再说——”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朝身后的街道指了指:“我们找个地方去吃东西吧。”-
牧野久违地来到了鹿枫堂。
室内装潢比两年前又精致了许多,和风满盈。
软绵绵的猫咪熟门熟路来到她脚边,尾巴在她腿弯上磨蹭,她非常受用地眯起眼。
嘁,这个色猫,平时怎么逗它它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五条悟斜眼看着牧野脚边,鼻孔重重出气。
对面正在放下小书包的伏黑惠看着他,嘲讽一笑。
五条悟:“……”这小子怎么能早熟成这样?
他撇嘴,大大方方揽过牧野的肩,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一副要一起仔细研究的样子。
“先点单啦——”他招呼道:“鹿枫堂的菜单和两年前比可是大变样了哟。”
牧野非常配合地低头看起来。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头:“青咖喱炖鸡?和黄咖喱牛肉相比哪个更好吃呢?”
“嗯……”五条悟捏住下巴回味道:“青咖喱要酸辣刺激一点,黄咖喱要醇厚温和一些。我是觉得你会更喜欢青咖喱啦……”
“那就青咖喱吧。甜品也有好多新品……你最喜欢哪一个?”
“无条件是柠檬柿子蒙布朗!”
“那我点一份尝尝好了……”
伏黑惠托着腮,注视着对面两个越凑越近的脑袋——一个毫无察觉,而另一个别有用心。
怎么莫名其妙有种饱了的感觉。他愤愤地想。
但是对面那个家伙,这么热情洋溢的样子,还真少见。
其实……感觉也还不错-
这家伙半年前跑来拜访他,问了几句关于早就失踪的混账老爹的废话,又问了问他以后打算干什么、想不想去禅院家。
在他的口中,那个禅院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对他来说倒无所谓,但如果会让津美纪变得不幸的话,他绝对、绝对不要去那种地方。
然后这个显然还只是高中生的家伙,就一锤定音、自说自话地决定救济他。
他非常冤大头地向禅院家付了巨额赎金,还给他和津美纪换了个更宽敞、更温暖的住处,甚至会定期给他们金钱救助。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纯纯爱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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