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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就不该放任自己,眼睁睁看着老师对她做下“不会放弃牧野酱”这种承诺。
只是……说不上缘由,想要珍惜每一次和老师相处的时间而已,她就这样自私地任由雪球越滚越大。
该停下来了。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故事发展,迟早有一天,她会做回那个无情的看客,冷冰冰看着五条悟走向他那注定的、寥落的命运。
……她能做到吗?
应该,可以吧-
于是牧野尝试着改变。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也变得很了解五条悟。
她说话刻意变得客客气气——如她预料看见了他脸上意兴阑珊的神情。借口外出打工推掉辅导的次数增多——如她预料在电话中听见了他略带失望的语气。即使有和他共同外出做任务的机会,她也不再去争取,甚至会主动放弃。
反正想要观摩特级任务的同学有很多很多。
而他们……也都对牧野的转变感到惊奇。
像是失去了斗志。
而五条老师是个很聪明的人,没花多少时间,他就体察出了牧野并不是“失去斗志”这么简单——她是在有意疏远他。
牧野对此早有预料,也对他的反应有所猜测。
老师应该是会感到荒谬,尔后露出冷笑的吧——明明他对自己这么亲切和蔼、关照备至,她怎么还会想不开,主动推掉他的指导和帮助呢?
退一万步讲——他可是咒术界无人不晓的最强、无数人心中又敬又怕的五条悟啊。
牧野不知道,五条悟在察觉到她的疏远后,脑中会不会想起曾经他们的承诺——
结果现在,反而是牧野先放弃了她自己。
老师一定会……感到委屈和失望吧-
在这种情形下,不被讨厌才奇怪。
五条老师终于不再频繁地向她搭话了,只是上课作为师生进行着正常交流,私下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目光交汇,他也只是平平淡淡地扫过去,不会多做停留。
牧野的目光当然也不会停留。
偶尔在校园里遇到,五条老师也只是会笑吟吟地对她点头,而牧野会恭敬地打上一声招呼,仅此而已。
尔后两人擦肩而过,一句寒暄都不会有。
牧野就这样忍受着心里莫名的刺痛和不舍得,一点点减少和五条悟的交集。
没有一次敞开心扉的谈话和交涉,心照不宣地互相远离。
就这样下去——一年,两年……甚至十年,她终将成为她应该成为的平庸路人甲,而五条悟会教授越来越多的学生,从而逐渐忘掉这个名叫“牧野未来”的学生。
她就可以顺顺利利完成她应做的事。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一些来自将来的画面在她脑海浮光掠影,咒灵的狞笑、冲天的血光、只剩断壁残垣的偌大东京……
神情变得麻木,她的神态回到了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但是她的心脏,好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明明还在正常地跳动着,却像上了岸的鱼,每拍打一下,都觉得灼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失掉-
就这样到了最后一个学年。
牧野扪心自问,她的任务目前进展顺利吗?
似乎很顺利。到目前为止,没有她解决不掉的历史修正主义者。
这是S级任务应该有的难度吗?牧野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这点。
顺利归顺利,牧野却从未觉得心里有一刻是轻松的,像是一直被阴云笼罩。
大概是因为她失去的那些东西。
早知道……就不去拥有就好了。没有品尝过的话,还可以骗自己葡萄是酸的。
这样煎熬的日子,还要过很多年……大概还有五年?还是七年?她甚至有些模糊了。
距离五条悟在新宿的死亡——
她闭了闭眼。
她现在甚至不想去思考这件事情。
……她真的能直面那一天吗?
除了这种长期以来的忧郁,还有一个问题摆在牧野面前——她毕业以后,要做什么?
去用她毫无长进的、吊车尾的咒术实力成为一个三流咒术师?
但其实……即使她去做辅助监督,似乎也并没有多“浪费”她为数不多的才能。
是的,她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家伙。
还好她咬咬牙率先远离了老师。不然高专四年过去,老师说不定会为自己浪费掉的精力感到非常后悔呢-
毕竟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对自己的职业,还是稍微上心一点吧。
牧野抱着这样的想法,主动向一位有过不少交流、还算熟悉、毕业后进入总监部工作的男性前辈联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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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多问一问关于辅助监督和末流咒术师的相关事宜。
“牧野学妹想要转职辅助监督吗?”这位学长有点讶异:“虽然我一直有听说过……你会帮忙不过来的伊地知先生写写文件什么的,但彻底放弃做咒术师,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学长也太客气了。”牧野失笑:“在我看来,做四级咒术师,并不一定好过踏踏实实地做辅助监督呢。”
她眼睫垂下来:“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几年而已。”
“是吗?”学长有点唏嘘:“我还记得你高一、高二的时候,理论课的成绩都非常优秀呢,几乎每次都是第一。五条老师也为此特别关照你,希望你的咒术实力也能……”
他察觉到自己有点嘴快,懊恼而抱歉地收了声:“……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毕竟谁都知道,高三高四,五条老师……不,他应该称呼为五条先生,对牧野学妹的优待就被收回了。
牧野笑意不变:“没关系啊,学长说的事实。”
“……是我太弱了嘛。”-
一场相谈甚欢的晚饭后,两人走在东京的街道上,学长的手机忽然收到了邮件。
学长看了一眼内容,有点为难地转过身来:“那个……抱歉,学妹,我临时收到任务,为了方便接下来咒术师执行任务,我需要去这附近一个被咒灵破坏的场所进行人员疏散、和公安交流情况……”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因为这附近暂时没有能出动的辅助监督,只能由我代劳了。”
牧野闻言,非常理解地摆摆手,毕竟咒术界的工作时间就是混乱到令人发指,几乎要二十四小时待命:“没关系的,学长,我自己回学校就好。”
也不算很晚,末班车绰绰有余。
学长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现:“不如学妹你跟我一起去吧。”
“……诶?”
“刚好去见识见识辅助监督的工作啊。”学长兴致勃勃:“反正今天我负责的部分危险系数不高。”
其实牧野对于辅助监督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似乎也没有太大必要再去现场观摩。
她本来想婉拒,但又想……就当是保护学长也行。
虽然她的咒力不够看,但好歹也能勉勉强强做个四级咒术师,还是比辅助监督强一些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学长了。”-
晚上九点,牧野跟在学长身后,朝幽深曲折的巷落里走去。
比起其他街区,新宿的街道要更脏乱,白天下过雨,巷子里下脚湿淋淋的,纸片和垃圾袋堆积在墙角,随处可见。
巷道两侧都是旧闭的废弃店铺,道路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学长打着手电,一道圆柱体白光直直射向前方黑漆漆的小径,一面向前引路,一面和牧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刚刚吃饭的时候粗略地聊了聊,现在想来……牧野学妹应该和五条先生很熟吧?”
学长短暂回归的情商又丢失了?牧野愣了一下:“……应该还算熟吧,毕竟我们是师生嘛。”
当然,现在就不好说了。
“真羡慕啊。”学长发出感慨:“我们当年的班主任,是其他老师来着。不是说我们的老师不好,但……除了御三家和总监部那一大堆迂腐守旧的家伙,谁不想跟咒术界的‘最强’有更多的接触和往来呢?”
他夸张地攥紧拳头:“五条悟完全就是我的偶像啊!”
“……”牧野露出无奈的微笑:“没关系啊,以后在工作中,你们也一定有机会相遇的。”
“总感觉对此不太热络呢,牧野学妹。”学长调侃:“让我产生一种‘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不平衡感。”
“……”总感觉语气有点哀怨,牧野摸摸鼻梁,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
学长头也不回,自顾自地说着:
“如果换做是我有机会和五条先生多接触,我一定求之不得。如果能被五条先生亲自指导,我一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如果能帮到五条先生,我一定会赴汤蹈火。”
爱成这样?
牧野听得尴尬,而学长还在继续乐呵呵地诉衷肠:
“而……如果能改变五条先生的命运——”
他轻声叹息:“哪怕要我死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关系。”-
牧野倏地停住脚步。
寒意从脊背渗出,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影,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灯红酒绿早已被隔绝到层叠围墙之后,寂静逼仄的巷落浮起阴森感。
牧野警惕地盯着学长背影,手在身侧攥紧,眼瞳中有不易察觉的金光浮现。
……八九不离十了吧?
眼前这个人,身份有蹊跷。
她没有开口,而学长也停下了脚步,“啪”地按灭了手电筒。
视野顿时暗了下来,只有月光勉强给予她一点亮度。
“啊……”
学长单手撑着腰,有点懊恼的样子,揉了揉脑袋:“我果然还是不习惯寒暄和套话啊,反正也没什么意义。我就开门见山好了——”
牧野紧抿双唇。
“牧野学妹,应该不属于这里吧?”
学长终于转过了身。
牧野目光灼灼,呼吸停滞了一瞬间。
男人脸上带着与他适才的和善截然不同的冷笑,眼里闪烁着奇异的青光。
众多灰色的虚影自他背后浮现,张牙舞爪。
隐隐有刀刃的锋芒闪烁,笼罩了这一整个寂静的长巷。
“——和我一样。”-
这是牧野来到咒术世界至今,遇到的第一个非常难缠的历史修正主义者。
——与她的感受相对应,牧野是这个潜伏已久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非常难缠的审神者。
他们进行了真正意义上的全力火拼,以牧野的惨胜作为收尾。
她一个人倚在深巷的台阶上,凌晨的月光清冷洒落。
她抹了一把嘴角金色的血液,捂着肩头流着同样金血的伤口,低头看了一眼满身狼藉。
校服碎得七零八落,腿上和腰上不小心被对面的小卒砍了几下,但都不是要害,问题不大。
比较严重的问题在于,她的灵力几乎被耗干了,甚至连维持刀剑在这个世界的形态都做不到。
……得想办法处理收拾一下才能露面。别说回到高专了,就以这幅狼狈的样子招摇过市,一定会惹出很大麻烦的。
这里正好没什么人,她也没有了挪动步子的力气,干脆先暂时藏在这里、休息到天亮,应该就能恢复不少灵力了。牧野想。
到时候,再重新召唤刀剑出来,帮她一起打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和衣物吧。
啊……对,还得花一些灵力给受伤的他们进行治疗才行。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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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辛苦他们了。
牧野长出一口气,浑身无力地靠坐在台阶上,思绪开始发散。
战败者心有不甘地消逝于这个世界之前,必然要做的事自然是嘲讽、辩论、谴责、谩骂……
什么“铁石心肠”、“不懂珍惜”、“藏不好自己的尾巴”、“麻木不仁”……各种负面的形容,在学长奄奄一息地消失之前,劈头盖脸地朝她脸上泼来。
但她的承受力倒是如她所预料的一样强,虽不能说毫无波动,但也只是微微动容。
因为这种环节,她已经数不清经历多少次了。
而她自己铁石心肠,她自己也清楚。
所以没关系。
但她也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啊,这才是一个S级任务应有的难度。
这可是一个很难、很难的,令大部分审神者感到辛苦、望而却步的任务啊。
任务的时间还有很长,她还会无数次遇到曾经那种不堪一击的对手,也有可能遇见像今夜这样早已顺利融入咒术世界、忍辱负重潜伏已久、观察她已久的,实力强劲的对手。
无论怎么想都很危险。
历史残忍荒谬,敌人卧虎藏龙,怪不得会令论坛上的那些前辈审神者身心俱疲,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在令人寂寞的安静里,牧野的意识随着上升的体温飘飘忽忽,身体由于伤痛而倍感煎熬,一时之间有那么点想退却。
……忽然不自信了。
这样一个让她痛苦的、很难完成的、还有很长时间需要去煎熬的任务,她真的有能力……成功完成吗?
报酬就那样丰厚可观?十倍经验的机会就那么难得?还是……她的好胜心在作祟?
“……应该放弃吗?”她喃喃自语。
……但她现在的犹豫和退缩,又是对的吗?
是清醒的吗?是理智的吗?
她自嘲一笑。
不要这么脆弱好不好?牧野未来。
心里有着难以明说的钝痛。
越来越不配做老师的学生了-
牧野缩在幽深的小巷一隅,在极度的疲惫和伤口的隐隐作痛中失去了意识。
甚至说不清她是沉睡过去的,还是昏迷过去的。
毕竟她此刻的身体状态太差了,没有等待太长时间,一道身影就从阴影中徐徐步出。
身形修长的男人插着兜,静静伫立在台阶下,身披月色。
目光在她苍白面容上停留许久,又往她身上掠去。
灰头土脸,衣衫残破,遍体鳞伤。
……她还真是出息了,能面不改色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
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和难捱,他沉沉出了口气,勉强发出一声嗤笑。
脑内还在消化今夜所窥的一切,无数疑问在心中翻滚。
片刻后,他无声走近,躬身。
冷风猎猎吹动面前女孩的发丝,像一道残破的黑色屏障,隔绝在两人之间,负隅顽抗。
男人伸手,轻柔将女孩的碎发挽在耳后,指腹在她唇角抹过,沾染上那些在他眼里新奇万分的金色血液。
幻觉使他的指尖灼灼发烫,几乎不能承受。
浓烈的血腥气窜入他的鼻腔,但他只是轻轻一顿,就更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乱。
“放弃?”他轻声地问,雪白的眼睫低垂,冰蓝色的双眼眸光暗沉。
他还在自语,虽然并不指望能得到回答。
“放弃什么?放弃谁?”
“难道……是放弃我?”
第208章
Chpter-08处理
已经太久没有过这样近距离观察牧野的机会了。
五条悟注视着她,缓缓屈腿蹲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膝上犹豫地动了动,尔后伸出手臂,扶住她的肩颈,朝自己怀里一拨。
人事不省的女孩被他轻而易举揽在怀里。
他胸前的空间尚有余裕,毕竟牧野本来就是身形娇小纤瘦的类型。
太长时间没怎么和她肢体接触了。高四是学生们的实践期,体术课已经停在了一年前,此刻他手掌抚着她单薄的肩头和腰肢,被她的头无意识地倚靠着,发丝随风挠在他脸上,他甚至觉得此情此景没什么实感。
像是月光编织的一场梦境……和过去的某些夜晚一样。
极度虚弱的女孩灼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面颊也由于发烧而染上绯红,他顿了一下,不费力气地将她横抱起来,打算迅速离开这个潮湿阴森、一丝风都挡不住的破地方。
没走出几步路,他又猛然滞住了-
……要这样做吗?
把她带回去,明早就摊牌,逼问她到底隐瞒了哪些东西?
但如今他有多少把握,能知悉他想要的一切?
……他又能向牧野坦白解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眼前闪过那个身体奇异地粒子化消失的男人,牧野的手下败将。
一个身份不明的潜伏者?来自总监部?
是不明组织的卧底吗?
但……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金色能量是什么情况?
如果牧野……“死掉”了,她也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吗?
一时间脑中思绪百转千回。
月光寒凉,五条悟如石像僵立在巷中,身形颀长。
搂住女孩的手越收越紧。
片刻后,他眉眼冷峻,长长吐出一口气-
牧野是在第二天临近中午才回到高专的。
她清晨在小巷中醒了过来,灵力的确恢复了不少。她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势,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进行处理。
药研、髭切、大典太这几位不同性格使然、嘴非常严的刀剑正在替她伪装现场。学长声称被总监部委派临时工作必定是假的,因此牧野可以毫无顾虑地将事情包装一下——
学长和她约饭后偶遇咒灵,他们为祓除它而跟进小巷,但由于实力估算错误,牧野被咒灵打伤昏迷,醒来后学长已不知所踪。
不太体面,但逻辑上应该没有什么漏洞。
反正学长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比死无对证还要稳妥。
作为来完成任务的审神者,相关的任务道具还是很多的,比如来自咒灵的咒力残秽——得往地面和她伤口上抹抹才行。
做完这一切后,她趁着清晨人烟稀少,奢侈地打了辆出租车,在司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一身狼狈地坐进后座,但非常善解人意地用纸巾和手帕垫在了身下和身后。
恍恍惚惚回到高专门口,下车的时候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牧野终于察觉到自己发了很久的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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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赶快去找夜蛾校长“汇报情况”,尔后去麻烦硝子小姐帮她治疗才行。
她排列好事项,沿着通向教师办公室的阶梯山径一路向上。
不知走了多久,但对她来说度日如年。冷汗沿额角涔涔流下,呼吸越来越艰难,步履也越来越沉重。
还是有点……高估自己的弱鸡体质了。
她正有点后悔,迷迷糊糊间,一道清冽气息从身侧扑过来,她的背被人轻轻揽起,省了不少力气。
牧野愣了一下,霎时清醒了几分,转头看过去。
身形高大的白发男人同往常一样穿着制服、戴着眼罩,正伸手搀扶着她。
神色有几分发沉。
是老师啊。
牧野先是本能地安下心来,松了口气。
……等等。
她混沌的大脑终于回过味来。
“……老师?”她惊疑地瞪大眼,虚弱地唤出声,被五条悟搀住的手臂下意识地缩了缩。
扶住她手臂的手见状微微收紧。
五条悟头低下来,似乎是在打量她身上的伤口、破烂的衣裙:“……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牧野酱?”
两人之间已经很久没有交谈过了。牧野略微觉得有点局促,演练好的台词一时卡了壳。
……怎么一来就遇上最不好对付的一关?她还没有实战演练过,根本不知道她的说辞是否有她尚未察觉的漏洞。
“啊……我……”她结巴了片刻:“我、我和一个学长昨晚出去吃饭,遭到了咒灵的袭击——概括来说是这样的。”
五条悟闻言静了片刻,牧野难以窥探他眼罩下的神情。
片刻后,她身上被罩上一件过于宽大的制服外套,而男人劲瘦的上半身只余一件深灰色紧身衣,臂膀坚实,肌理分明。
牧野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视野就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横抱起来——五条悟的动作莫名熟练,分外迅速,像是提前练过似的。
亲密地贴住男人身体,她脑袋嗡的一声,心跳不合时宜地加快,下意识揪住五条悟短袖袖口:“老、老师……”
五条悟坦然直视前方,脚下生风:“老师先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伤势吧,剩下的事情……可以待会再说。”
牧野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作罢。
只安安分分窝在五条悟怀里,随他步伐颠簸。
不得不承认,有老师陪伴,她现在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了——而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存在感也就更强烈。
她捂了捂发烫的脸颊,眼皮也沉甸甸的。
……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昔日的人渣同期踏入医务室时,叼着烟、上半身探出窗外透气的家入硝子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回头看了一眼,就又转回了头。
不对。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
人渣同期怀里正抱着一个女孩。
没有用无下限吸住衣领或是后背,而是——直接公主抱。
那女孩面颊发红,眉头紧皱,意识已然模糊。
好像是……高四的牧野未来。
就是她吗?硝子朝五条悟挑了挑眉。
五条悟唇角无声抿了一抿,一切尽在不言中。
硝子倒也不是非常八卦的人,得到答案后,只利落地掐灭手中的烟、洗手消毒、戴上手套,尔后朝床边去了。
五条悟已把牧野放平在床上,还下意识替她捋好颈后的发丝,避免她躺得不适。
他随意坐在凳子上,垂眼,等待硝子给牧野治疗。
确信牧野又陷入了昏迷,他低声开口:“……怎么样?”
“伤口都不深,就是有点多,我能处理。”硝子言简意赅。
“高烧得等她自己退——我向来和免疫系统各司其职。”硝子说,有点疑惑:“感觉都是利器所致……几乎可以确定都是刀伤。”
五条悟张了张唇,还没有说什么,硝子又自行补充:“但所有伤口上都有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估计是自带武器的那类咒灵吧。”
五条悟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嗤笑:“……还真是了不得啊。”
硝子一面忙碌,一面迷惑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还是替她的免疫系统代劳一下吧。”五条悟又说:“感觉这根豆芽菜再烧就成灰了。”
硝子先是无声惊叹,尔后叹口气:“OK。”
两人又沉默下来。
“其实有点猜到了。”
处理完毕,硝子停下反转术式,开始收拾工具:“路上偶尔遇见的时候,能感受到你面对牧野时的状态很特别。”
“特别?”
“轻松、没架子,完全不像个老师。”硝子说:“……只是随便一说啦,我离那么远也看不出什么的。”
“但后来你们好像接触不多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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