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时眼里光芒闪闪、满是了然的模样,她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转身轻踢了陆瞻一下,哼唧道:“你也来。”
第49章
老太太真不是客气,厨房面积确实小,多一个人都转不开身。
她见孟夏蹲在一旁握着蒜瓣非要帮点什么,忍不住笑了笑:“后院种着两棵椰树,小陆说你喜欢椰子,让他带你去摘两个下来。”
果不其然,孟夏眼睛一亮,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她立刻转身,抬头望向身后的陆瞻。
这两棵椰树是定植不久的幼树,不算高大,大约只有两三米的样子。
陆瞻走到后院墙边,捞起长竿,又固定好树下的网兜,随后抬手对着枝头的椰子不紧不慢地打了几下。
阳光透过椰树叶的缝隙洒下,海风拂过,掀起他的衣角,陆瞻的侧脸在有些刺眼的日光下显得清晰。
孟夏站在一旁,看得有些恍惚。
没打几下,一个青绿色的椰子应声落入网兜。
孟夏眼睛发亮,跃跃欲试地凑上前:“我打一个。”
“竿子不轻,拿的动吗?”陆瞻想了想,把长竿递给她,又交代了几句要领。
“小瞧谁呢,忘了我以前的战绩了?”
大一下学期,两人有天晚上在晏大闲逛,路过操场旁的掰手腕比赛,孟夏一时兴起过去凑热闹。
谁知道看着纤细的她,竟硬生生淘汰了四个男生,惊掉了一众围观者的下巴。
“稳住重心,手往前握。”
孟夏学着他的样子努力抬手,可这玩意儿看着简单,真上手才知道有多费劲。
试了好几下,她连椰子的边都没碰到,手臂已经开始隐隐发酸。
“算了算了,我还是直接吃现成的吧。”她的兴趣来得快,放弃的也快。
收竿时一时没拿稳,长竿的另一端猛地晃了一下,不偏不倚撞在了站在另一侧的陆瞻身上。
陆瞻下意识躬了躬身。
孟夏吓了一跳,以为伤到他了,把竹竿往地上一扔,立马小跑过去。
“陆瞻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到你了?”
竿子那端有铁钩,划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没等孟夏伸手去检查,陆瞻已经直起身子,眉头舒展,眼底带了点笑意:“吓到了?”
孟夏看他那一脸得逞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她绷起脸,转身就要走,不想理这个幼稚鬼。
这种事也能开玩笑?都二十八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
陆瞻见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想把人留住。
谁知孟夏正在气头上,用力甩开他的手。动作幅度太大,手背狠狠撞在了陆瞻的腰侧。
这回,陆瞻没有再装,真真切切地“嘶”了一声,脸色发白。
午饭很丰盛,椰子鸡味道正宗,软烂香甜,汤汁浓郁。
可孟夏心思全在陆瞻腰侧的伤口上,整顿饭吃得意兴阑珊。
临走时,老太太塞给孟夏一瓶瓷罐,里面是自家酿的米酒,加了椰肉:“小陆说你喜欢椰子,都是老婆子我自己酿的,别嫌弃。”
孟夏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谢谢奶奶,您太客气了。”
“你们难得来一趟,就是不凑巧。我那小外孙女今年高一,在城里寄宿,要下周才能放假回来,不然怎么也得让她当面给你们拜个年。”
说着,老太太转向陆瞻,眼底满是感激。
怕她又要煽情,陆瞻温和地打断:“您回去吧,别送了。”-
陆瞻的行李箱里有随身携带的简单药品。
腰侧的伤口面积不大,只是看着有些刺目,边缘泛着红。
“我帮你。”孟夏主动上前。
陆瞻不想让她沾到刺鼻的消毒水,偏了下手:“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
被拒绝的孟夏撅了噘嘴,酸不溜秋地说:“对对对,你什么都可以自己搞定,不需要任何人。”
陆瞻动作停了一瞬,抬眸看她气鼓鼓的模样,沉默片刻:“能不能帮我拿根棉签?”
孟夏别过脸,故意装作没听见。
陆瞻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能不能请美丽善良的孟夏女士帮我一下?刚才是我嘴硬逞强。”
孟夏心里其实不太舒服。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陆瞻很少向她索取什么,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依靠她的地方。
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受伤的人计较。
孟夏重新走过去,俯身蹲在药箱前翻找起来。
暨湾的气候虽说怡人,可湿热的海风裹着潮气,待久了身上总觉得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孟夏确定陆瞻的伤口无碍后,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折腾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疲乏,下午索性留在酒店房间休息。
孟夏在床上沉沉补了一觉,陆瞻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
即便在休假中,身为医生,也没办法彻底抛开手头的事。他之前负责的一位病人术后恢复状况不佳,癌细胞出现了复发迹象,同科室的段医生
《挂号挂到前男友》 40-50(第15/17页)
给他同步了最新的病情数据和诊疗方案。
晚上,孟夏叫了客房服务,把晚餐送到房间。
吃完饭,她抬眼看向陆瞻,想到他腰侧有伤,应该不能沾水,便脱口问道:“你洗澡方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
“”
陆瞻当然拒绝了她的好意。
他太了解孟夏的性子,帮忙是真,会使坏胡闹也是真。到最后,受罪的只会是他。
更何况,那天他答应过孟征,会给孟夏一个交代……
即便伤口不大,总归是受伤了。
孟夏怎么可能真的让伤者蜷在客厅沙发。
她大大方方整理好床铺,用多余的枕头装模作样地砌出一道“三八线”,然后抬眼看向正擦着头发的陆瞻,语气理所当然:“看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份上,大床分你一半。”
陆瞻的动作停了那么一瞬,他把湿毛巾放回浴室,抬眸看了孟夏一眼:“留给你吧,我可以睡沙发。”
孟夏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半分铺垫都没有,直接呛回去:“沙发我睡都嫌小。你是打算明天起来腰伤加重、浑身酸痛,不仅影响后面的旅程,还让我心怀愧疚吗?”
“还是说你修炼了什么旷世奇功,白天一米八,晚上能自动缩到一米五?”
陆瞻被她噎得哑口无言,自知嘴上斗不过她。
接收到孟夏扫过来的眼风后,他默默把嘴边那句“我可以打地铺”也给咽了回去。
规矩躺在一边的孟夏,起初还有点心猿意马。虽然她是正人君子,动机纯洁,但旁边的人即便呼吸极轻,仍旧存在感极强。
可大概是晚上的碳水摄入过多让她有点轻微晕碳,没容她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太久,眼皮就开始发沉,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倒是旁边的男人,这一晚,久久没能合眼-
第二天的潜水活动,有伤的陆瞻无法参加。他在岸边找了张遮阳椅躺下,视线却一动不动地落在不远处。
孟夏刚换好潜水服出来。
游客中心的款式古早、颜色暗沉,可套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贴身的料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利落的身形,腰线纤细,身姿舒展。
孟夏的皮肤本来就白,被暗沉的藏青色一衬,越发显得透亮。
团里的其他团友也都在今天这个集体活动时陆续露面,陆瞻能感觉到,有几个也不下水的男生,目光若有似无地往孟夏那边瞟。
董霜的同事齐正带着老伴周俪婌今天也赶到了暨湾。
夫妻俩年纪虽大,但对潜水的兴致倒是颇为浓厚。
只是教练那边暂时没空闲,他俩被分到了下一组,便径直走到陆瞻这边暂时歇息。
中午在餐厅四人就打过照面,简单寒暄过,此刻倒也不生疏。
周俪婌退休前是社区调解员,一辈子跟人打交道,自认看人极准。
她笑着瞥了眼不远处的孟夏,又转头打趣陆瞻:“小陆啊,看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好,多黏糊啊。我看你的眼神啊,就没从你女朋友身上移开过。”
她午饭时胃口不佳,陪着齐正在餐厅时无意间观察到了孟夏和陆瞻的相处。
男生全程不动声色地照料着女生,就连清蒸鱼里的葱姜都被他剔除干净后才推到她面前。就算女生偶尔皱眉抱怨什么,男生也是垂眸静听,眉眼间没有半分不耐。
周俪婌觉得,根本不用多问,这两人的关系,毋庸置疑。
陆瞻闻言正要开口解释,身后突然传来导游的声音,说是空出了一位教练,可以安排下水。
周俪婌风风火火,一听这话,立马拉上老伴齐正,没来得及和陆瞻多说一句,就快步朝那边赶去。
陆瞻瞥了眼旁边椅子上一个频频偷看孟夏的男生,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后,讪讪笑了两声,赶紧移开目光。
孟夏结束上岸,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去游客中心等待打印的潜水照片。
她从今天早上起床开始就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刚才潜水前热身时感受格外明显,像被人打过一样。
等着无聊,孟夏划开手机,给好友曾佳怡吐槽。
summer:[我怀疑陆瞻这混蛋公报私仇,昨晚可能偷袭我了。]
曾佳怡那边是上午九点多。
昨晚她刷着周临越的卡做了全套顶级sp,此刻整个人神清气爽,看到消息后很快回复:
[你确定是偷袭?不是别的什么?奸笑/]
summer:[收起你的黄赌毒思想!我超单纯的好不好!而且他昨天受伤了。摊手/]
曾佳怡:[??哪里受伤?没事吧?]
summer:[腰,不过问题不大。]
消息发出后安静了五分钟。
孟夏刚取完照片,曾佳怡的消息就轰炸般弹了过来:
[腰伤???!!!]
[这还问题不大??!!!]
[你可真心大啊!你家陆医生今年得有二十八了吧?现在腰又受伤了,啧啧啧,自己慢慢品去吧我的宝。封嘴/]
孟夏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感叹号,若有所思。
她暗灭手机,抬头望向陆瞻的方向,扬扬眉,弯了弯唇角。
第50章
暨湾海岛很大,由三个小岛串联而成。
导游在群里通知,今晚七点半最西侧的岛屿有烟花秀。
这几年晏城和江城全面禁鞭,孟夏已经很久没亲眼看过漫天烟花的绚烂景色了,心里很是期待。
化完妆,她看了眼手机。陆瞻已经下楼二十多分钟了,拿杯咖啡需要这么久?
打了通电话没人接,孟夏装好房卡,推门出去。
行至一层,她踏出电梯四处张望,又拿出手机拨号,依然无人接听。
迎面走来的周俪婌瞧见她,主动搭话:“小孟?”
孟夏没什么心情,敷衍地笑笑:“周姨。”
“找小陆呢?”
“您看见他了?”
周俪婌皱了皱眉,开口:“我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看错没有,刚才小陆好像跟两个男生起了点争执,像是动手了。就发生在前台那边,你过去问问?”
陆瞻,打架?
孟夏听完愣了愣,他那种性子怎么会突然和人打起来?
她一边快步往那边走,一边跟周俪婌道了声谢。
前台表示刚才大堂确实发生了一点小争执,不过事态已经平息,只不过有位客人不慎碰坏了酒店陈设,正在隔壁办公室办理赔偿手续。
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孟夏跟着工作人员迈步往那边走,刚走两步,就见陆瞻甩着右手,从办公室出来。
“你怎么回事啊陆瞻,人也不见了,电话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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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孟夏急吼吼的跑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手怎么了?真跟人打架了?谁打的你?人呢?”
她面上带着愠色,关切的话语不自觉裹上严厉。
“孟夏。”陆瞻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了,缓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孟夏皱着眉,抬眼飞快地扫过他的脸颊、眉眼,确定没有伤痕后才应声:“嗯?”
毕竟还在酒店内部,来往旅客不少。陆瞻虚揽着她的腰侧,带着她避开人流,走出酒店大厅。
“到底怎么回事?”走到户外公共休息区,孟夏拉停他的脚步,神情依旧紧绷。
“没事,就是和人起了点争执。”陆瞻说,“咖啡没了,等会儿再给你买一杯。”
都这个关头了,谁还管咖啡?
孟夏又气又恼,她压根不相信陆瞻是会平白无故和人起争执并动手的人。
她拢紧眉心:“行,你不想告诉我,那我就去问前台的工作人员,再不行,我让酒店给我调监控。”
说完,孟夏转身就往酒店走。
陆瞻实在没办法,抿了抿唇,避重就轻地跟她说了两句。
半小时前,他下楼帮孟夏去咖啡,走到大厅休息区,碰巧看见今天下午潜水团里两名眼熟的男生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低头私语。
好像是在点评什么,语气有些轻佻。
他本没当回事,绕开时余光无意瞥见对方手机屏幕,照片赫然是孟夏潜水前热身的偷拍照。
陆瞻脚步顿住,站在两人身后。
“这女生身材不错,就是屁股不够翘,还有这潜水服有点碍眼。过两天咱们团里不是还有冲浪活动吗?到时候,嘿嘿”
另一位男生是白天在躺椅旁和陆瞻对视过的那人,闻言道:“得了,消停点吧,身材再好你也摸不着,我听说人家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
谁知那人越发肆无忌惮,一边放大照片一边口出秽语:“男朋友怎么了?我就欣赏欣赏,拍两张照片不犯法吧。”
说着,他双指放大照片:“这胸”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陆瞻手里的咖啡直接照头浇了下去。
对方刚抬起头,他攥紧的拳头直接砸了上去。
孟夏没听完,就一副要蹿出去和人干架的姿势。
陆瞻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拽回来:“干嘛去?”
她抬手一把扯下墨镜,气得脸颊泛红:“我找那两个猥琐男算账去,两个人和你一个人打,要不要脸?有本事一对一单挑啊!”
她挣了两下没挣脱,又转头狠狠瞪了陆瞻一眼:“你是不是傻?对方是两个人你干嘛硬上?万一吃亏了怎么办?就不能喊我一声?咱俩一起上不行吗?”
陆瞻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指尖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温声反问:“就为这个生气?”
“不然呢?”孟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气,目光又仔仔细细扫过陆瞻全身,确认没有明显外伤才松口,“好在你没破相,要不然我铁定饶不了那两个混蛋。”
比起被偷拍议论,她更在意的是陆瞻有没有受伤。
倒不是孟夏不在意自身被冒犯,只是以前做空乘的时候,这样的事没少发生,她早已身经百战。
素质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林子大了,什么烂鸟都能撞见-
天边渐渐暗淡。
看烟花秀的人一波一波扎堆往西边小岛涌。
孟夏为了寻个好位置,晚饭都没吃,拽着陆瞻就跟着人流往前走。
旁边两个女生路过。
“也太走运了,暨湾烟花秀停了好几年了,这回居然被咱俩赶上了。”
“诶,我刚才还看见好多无人机,好像是有人等烟花结束要求婚。”
“不是吧,这么浪漫,那咱俩到时候留下来蹭蹭桃花气。”
孟夏在沙滩上找了个空位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分,离烟花秀还有二十分钟。
一阵阵啊啊声传来,没等孟夏反应过来,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她脸上。
她饿着肚子等了许久,顿时蔫了,憋着嘴跟旁边的男人抱怨:“都怪下午那两个猥琐男,把我们的好运给恶心走了。”
雨不算大,只淅淅沥沥绵柔地洒着。但两人没带伞,陆瞻护着她,把人拉倒身后餐吧的阳伞下,稍稍侧目:“去吃饭?”
他下午在岛上唯一一家西餐厅订了位置,整晚保留。
孟夏不死心:“再等等,离七点半还有会儿呢,万一雨停了还能放呢。”
周围游客趁雨不大,七七八八走了不少,只剩一小部分和她一样心存侥幸的人,躲在避雨的地方默默等着。
孟夏不喜欢下雨天,雨天有不好的记忆。
她正闷闷地盯着地面,一只圆滚滚的英短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脸蛋鼓鼓得像个小包子,停在她脚边。
孟夏初中时曾特别想养一只猫,可惜林微澜猫毛过敏。后来工作了,空间自由,可她早出晚归日夜颠倒,做不到日日悉心陪伴,便一直没有随便对一条小生命草率负责。
小动物和人一样,需要的不止是一口温饱,更需要实打实的陪伴和情感交流。
孟夏蹲下身,一身红裙顺着膝弯铺开,散在脚边,几缕长发被海风吹起,拂过脸颊。
她顺着软毛轻柔地摸着小猫,抬眼望向身侧的陆瞻,眉眼弯弯:“你看它是不是喜欢我?不然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只过来跟我贴贴呢?”
仰着头,蹲在地上的孟夏笑得憨态可掬,比那只脚边蹭人的英短还要可爱几分。
天色早已暗沉,陆瞻却觉得眼前的这抹笑意亮的晃眼,令人心跳失衡。
他有些走神,“嗯”了一声。
不久,小猫甩了甩尾巴,颠颠的跑开了。
孟夏起身,抬手往半空探了探,不知道雨是又小了一些还是已经彻底停了。
“孟夏。”
身旁突然传来陆瞻的声音,语气认真,还有些严肃。
孟夏下意识收回探雨的手,心脏收紧,莫名悬在了半空。
她没说话,也没敢侧身,预感陆瞻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陆瞻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裹着几分薄汗:“我错了。”
孟夏脑子瞬间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唔。”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嘟囔,身体却在原地分毫未动。
陆瞻的拇指轻轻摩挲两下,再次开口:“对不起。”
听见这三个字,孟夏很快鼻酸,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对不起”是她最讨厌的三个字。
刚要启唇说话,身旁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从小到大,陆瞻被邻里夸赞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母亲顾若秋还在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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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常年奔波,往返于晏城和临市,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
偶尔难得的亲子时光,她也总是抚着他的脸颊,忽而笑,忽而失神,末了总会重复同一句话:“陆瞻,我也是身不由己,你要理解妈妈。”
更巧的是,每次顾若秋一回临市,父亲陆川合所里也总是恰好有事需要加班。
从有记忆起,陆瞻就学会了自我宽慰。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爸妈不是不爱他,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工作太忙,要赚钱养家,他应该要听话、懂事,要体谅,要包容。
母亲顾若秋病逝后,父亲一心扎进科研,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个人。
即便是个男孩子,他也不过还在小学,难免也会感到害怕和孤独。可陆瞻还是熟练地自我安慰,反复告诉自己不是没人爱。
直到和孟夏在一起,他才真正感受到,原来被爱,是这个样子。
也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些年的日复一日里,他不过是一直在自我洗脑。
所以哪怕他清楚,孟夏当初靠近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他也心甘情愿陷进去。
那年在茶吧,听完对面那个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的话,陆瞻没有丝毫不可思议和狗血的感觉,反倒莫名松了口气。
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心里只是一片平静的了然: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不仅是不被爱,还是不被期待的。
茶还热着,陆瞻接到舅舅顾明的来电,外婆病情恶化,已经推进手术室抢救,医生说这次不太乐观。
他攥紧手机,哑声回道:“我就在楼下,这就上来。”
陆瞻挂了电话,重新戴上眼镜:“许先生,您刚才的提议我没有任何兴趣,失陪。”
同样起身的许修杰眉头紧皱,依旧不肯放弃,“你不用急着回复,可以慢慢考虑,我明年回国,会”
“不必。”
陆瞻直接打断他:“我没什么好考虑的,您留步吧。”
老人没能顺利安然地从手术台下来,匆忙到连一句遗言也没能留下。
陆瞻陪顾明在医院跑完全部手续,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他瘫坐在床边,肩膀垮着,整个人意志消沉。
桌上的手机刚充上电,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就疯狂弹了出来,手机卡顿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停。
大半都是孟夏的微信分享,絮絮叨叨说自己下了火车之后的日常。
大概是见他一直没有回复,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陆瞻指尖按着屏幕想点开对话框回复,手机又突然卡顿,他大概是失手点错了位置,界面跳转到了朋友圈。
刚好看见孟夏十分钟前更新的一张照片。
身旁是几个面生的女生,看穿搭打扮,不难猜到应该是和她一起面试时认识的伙伴。
可陆瞻的目光,很快聚焦在孟夏左侧的男生身上。那人眉眼低垂,不看镜头,反而含笑望着旁边的女生。
这张脸陆瞻并不陌生,以前给孟夏补课时没少见过。
这一晚,陆瞻彻夜未眠,脑海里反反复复放映着过往碎片。
他自幼父母缺席,没体会过多少阖家团圆的温情,可万幸林微澜和孟征待他极好,视如己出,更幸运的是明媚灿烂的孟夏,更是点亮了他沉寂无波的青春。
雨好像真的停了。
孟夏吸了吸鼻子,鼻尖发红,心里乱糟糟的,分不清是为自己委屈,还是听了这些之后心疼陆瞻。
但她知道自己脸上还带着妆,绝不能让泪水落下来。
她抬起头,使劲把泪水逼在眼眶里,瓮声瓮气地开口:
“既然我这么好,那你干嘛要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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