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澜很快回复,只说知道了,其他没有多问。
即便是最简单的清汤面,孟夏都觉得陆瞻做的格外美味。
饭吃到一半,孟夏收到了贺宇舟的电话。
她瞥了眼对面的陆瞻,想了想,打开扬声器,直接放在了饭桌上。
贺宇舟说这次咖啡培训课报名的人确实太多,不过他托朋友走了个后门,多加了一个名额。
已经把孟夏的信息报上去了,让她下个月二十号直接去深城报道。
孟夏闻言很是开心,问他还在不在晏城,抽空请他吃饭。
“得了得了,省省吧。”贺宇舟开玩笑打趣,“和你吃饭,你还附赠狗粮,我这肠胃可吃不消。”
陆瞻见她挂了电话:“去深城?”
“嗯。”孟夏不打算绕弯子了,直接把她全权接手咖啡店的事情说了出来,“你不是让我换个合伙人吗?听你的咯。”
“我说过吗?”陆瞻轻咳一声。
“没说过没说过。”孟夏笑,“小狗说的。”
陆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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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动筷子,全神贯注地看着孟夏,目光沉沉。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认真:“夏夏,我道歉。”
“我不应该干涉你的工作。”
他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在自己出国进修的事情上,他不希望孟夏过多干涉,要求她相信他的决定。可轮到孟夏的工作时,他却没能控制住自己,提出了那样的要求。
孟夏倒是不以为意,这件事本来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促成的。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安啦安啦,我接受你的道歉。”
吃完饭,孟夏很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筷,嘴里念叨着不做饭的人当然要担负起洗碗的工作,装模作样地撸起袖子。
“什么时候用你动手了?”陆瞻赶她从厨房出去。
本来也只是嘴上说说、做做样子,孟夏没多坚持。
只是人走到门口,她回头,看见陆瞻弓着身子站在岛台前的背影。没忍住,折回去从身后抱了上去,脸颊紧贴在他的后背。
“辛苦了,陆瞻哥。”
久违的称呼,让身前的男人愣了两秒。
只不过没等他开口,正经不过三秒的孟夏,又软绵绵地说:“晚上~还要辛苦你哦,陆~瞻~哥~”
“”
或许是受了贯穿两人年少时的称呼刺激,今晚的陆瞻格外急切用力,险些让孟夏招架不住,只能紧紧攥着身侧的被角。
当陆瞻拆开第二个包装时,稍稍缓过劲的孟夏攀附上他的身躯,轻咬他的耳廓,气息不稳地低唤:“哥哥,不累吗?”
身上覆着的绵软触感极浓,陆瞻的呼吸一顿,酥麻感一路顺延全身。
“不是你让我辛苦一点?”他转身回抱,感受到孟夏胳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单手箍住她的腰,把被子一扯,俯身覆上她的唇。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颠簸沉浮,孟夏的意识终于渐渐模糊,窝在陆瞻温热的怀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而被噩梦缠身,连续失眠数日的陆瞻,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眉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底的焦躁与不安暂时平息。
他收紧了手臂,缓缓闭上眼睛。
第65章
下个月要去深城参加封闭培训,最近两周,孟夏偶尔会留宿陆瞻家。
她断断续续地往兰光苑添东西,今天带两件换洗衣物,明天又捎来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陆瞻那间原本清冷整洁的屋子,很快就在各个角落留下了不少属于她的生活痕迹。
玄关多了双毛绒拖鞋,洗漱台上摆着两支不同颜色的牙刷,冰箱里塞满了她爱吃的零食。
日子平稳有序、按部就班,唯有一点,让孟夏担心。
她有两次半夜口渴醒来,都撞见身边的陆瞻睡梦极不安稳,眉头紧蹙。有一次她甚至感觉到他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绷着,呼吸又急又短。
陆瞻坦然承认自己最近经常梦魇:“可能是最近医院手术多有些疲劳,不用担心。”
孟夏经梁夙介绍,在巷子里辗转找到一位老中医。
对方给她开了一副安神助眠的足浴方子让她回去试试,说实在不行的话,最好能带人过来把把脉,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陆瞻垂眸看着穿着家居服蹲在他面前,往泡脚盆里一样一样介绍药材的孟夏,似乎已然窥见了一个正常的、幸福的未来家庭的模样。
白天他们各自忙碌,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听她一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这样的生活太过美好,即便噩梦依旧偶尔缠身。
“后面几天你自己要记得泡,泡到微微出汗才行。”孟夏忙完,大喇喇地往陆瞻旁边一坐,拍了拍手,“老中医说了,重在坚持。”
“你不过来了?”
“臭老弟结婚啊,我要去帮忙,你忘了?”
林哲伟的未婚妻不是晏城本地人,两人在晏城办完之后还要到女方城市再办一场,孟夏作为表姐,得跟过去捧个人气,帮忙张罗张罗。
他也给陆瞻发了邀请,只不过在晏城办席的地方离市区不近,陆瞻当天有手术安排,时间上实在赶不及。
“哦,忘了。”陆瞻摸了摸鼻子。
孟夏听出他话里若有似无的叹息,也察觉到他最近格外粘人。
她顺势往陆瞻身上凑了凑,仰着脸看他:“怎么,这么舍不得我啊?”
“嗯,舍不得。”陆瞻毫无遮掩。
“我现在见你的时间,比见两位老师都多,还不够?”
“不够。”
孟夏抬眼,戳了戳他的胳膊,嘴角噙着笑:“那你有点贪心了哦,陆医生。”
陆瞻侧身,抓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随后俯身,将剩下的话悉数吞进了唇齿之间。
孟夏惦记着自己今天提前到来的月经,在心跳加速起来的时候,微喘着推开陆瞻,一本正经地对他说:“要懂得节制哦,陆医生。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你都下坡快四年了,要有危机感,不能太放纵自己。”
陆瞻在这种事上向来尊重她的意愿,顺势拉开两人的距离,只是手还握着她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经期提前了?”
“”
“陆瞻!”
“你好烦!”-
办完咖啡店的营业执照,孟夏站在政务服务中心门口,抬头被阳光晃了眼。
立春已经过去好些天了,直到此刻,她才觉得春天是真的来了。
咖喱在陆瞻家已经寄养了半个月,曾佳怡还在外地出差没回来,已经又和孟夏开始抱怨:审计,狗都不做。
“对了,你今天有安排吗?”曾佳怡在电话里问她。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怎么了?”
孟夏心中一喜,今天是她的生日,就知道曾佳怡不会忘。
“哦,那你跑一趟我家呗。给咖喱买的猫粮到了,你去拿一下快递,取件码我等下发你手机上。”
孟夏不死心:“就这事?”
“对啊。”电话那头有人喊曾佳怡的名字,“不说了,同事喊我干活了,谢谢亲爱的,回去请你吃大餐哦。”
孟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撅了噘嘴,心里骂了一句:死没良心的……
“姐,你看气球固定在这里可以吗?”张俏乔站在吧台侧面的大屏幕旁边。
“可以可以。”曾佳怡扭头,“把气球颜色穿插着粘,花里胡哨的好看。”
“诶,行。”
张俏乔是曾佳怡两年前在公司带过的第一个实习生。不过人家比她有觉悟,实习还没结束就决定出坑审计。
孟夏快过生日了,曾佳怡前两天在微信发了一个朋友圈,问有没有环境有情调一点的地方可以承办生日惊喜。
谁知道快两年没联系的张俏乔主动小窗私信她:[姐,生日可以来我们这里办啊,环境包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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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发了几张图片。
曾佳怡看了,是蛮不错,问了问价格。
[姐,这是我小叔开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价格你放心。]
虽然相处时间也就几个月,但张俏乔的性格曾佳怡了解,直爽大方,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她也就没多犹豫,直接跟她订了日子。
网上定做的kt板有点大,曾佳怡蹲在地上慢慢拆,纸箱子拆了一地。正当她喘气休息的时候,有人走近。
她抬眸。
来人是平常话不多的,周临越的新助理吴蔚。
“曾组长,我来帮你。”
吴蔚很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几块kt板拆完摆好。
曾佳怡他递了瓶矿泉水:“谢谢。”
“不用客气,”吴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还有什么活你尽管开口,我今天没事,就在这给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那多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从舞台跳下来的张俏乔过来把手搭在吴蔚肩上,笑嘻嘻地跟曾佳怡说,“姐,吴蔚是我小叔的助理,酒吧又是我小叔的产业,四舍五入就是等于在给自己人干活,不用白不用嘛。”
等等等等曾佳怡听的头晕。
吴蔚是她小叔的助理,又是周临越的助理。
“你的小叔是周临越?”
“对啊姐,你不知道吗?这酒吧还是我小叔让我推”
“唔唔”
张俏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蔚捂住了嘴。
他对曾佳怡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曾组长,我俩去那边把剩下的气球先粘完,这边你有事再喊我们。”-
陆瞻今天有手术,提前跟孟夏说过估计要八点才能下台,让她晚上自己先随便吃点,等他忙完带她去一个地方。
孟夏一点也不担心陆瞻会忘了她的生日。
前两天收拾房间的时候,她在床头抽屉里,无意发现了某人没藏好的小礼物。
看见那个方方正正的丝绒盒子时,孟夏心头一跳,直到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打开,看见里面只是一条小巧精致的月亮碎钻项链,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自己都没察觉,那一刻,心底的不安竟然隐隐大于兴奋。
她总觉得婚姻于她而言,还太远。
大好日子,竟然落单了。
实在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孟夏终于惦记起林微澜和孟征,可惜两位老师偏挑了今天去学生家里家访,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谁也赶不回来。
孟夏独自坐在家里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仰天长啸,感叹自己实乃命苦啊……
晚上八点,Tipsy酒吧。
孟征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彩带筒,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转头问曾佳怡:“佳怡,叔叔没用过这东西,这是怎么用的?”
“叔,就这下面这里。”曾佳怡笑着接过孟征手里的东西,熟练地演示了一遍,“到时候您听我指挥,看我手势,然后把这里向右一拧,彩带就会喷出来了,很简单的。”
孟征点点头:“好好好,我在瞧瞧,可别到时候搞砸了。”
“卓洋!”曾佳怡很快又跑到前面舞台旁边,“你那儿搞定没有?”
卓洋手里还在调试u盘,眉头皱着:“okok,刚才格式没转对,现在没问题了,放心。”
“陆瞻呢?你跟他联系一下,时间差不多了,跟他说可以把人带过来了。”
林微澜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石膏拆了,只是医生叮嘱还是要多注意休养,不能用力过多。她坐在卡座上,看着一群年轻人忙前忙后,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今天是孟夏的生日,她本来和孟征打算在家里做点好吃的,结果昨天一早两人接到了曾佳怡的电话,问他们今晚有没有时间,说要给孟夏一个惊喜。
曾佳怡走近,俯身交代:“阿姨,您腿不方便,等会儿您就坐在这儿举一下横幅就行,不用站起来。”
“诶,好好好。”。
陆瞻来接孟夏的时候,被她吓了一跳。
准确的说,是美了一跳。
面前的女生身着一件黑色缎面连衣裙,料子顺滑,服帖地勾勒出腰身线条。
及腰长发被卷成慵懒的大波浪,本就浓艳的眉眼,和平日一反常态地化了一个小烟熏,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又媚又飒。
这么隆重的打扮,让陆瞻差点以为孟夏已经知道了后面的安排。
见他发呆,孟夏笑着上前,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被我迷倒了?”
她今天在家无所事事,跟着美妆博主新学了一个妆,化完意外觉得不错,便翻了件压箱底的衣服出来,认认真真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嗯。很迷人。”陆瞻单手扣住她的腰身,情难自禁地低头在孟夏唇上落下一吻,轻轻碰了碰。
他试探着开口:“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孟夏睫毛扑闪了两下,咕哝着,“我只知道我现在肚子很饿,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瞻闻言,松了口气,拉开两人距离,轻咳一声:“走。”
看见眼前熟悉的Tipsy酒吧招牌,孟夏不由得挑了挑眉:“来这儿?”
很少过夜生活的陆医生这是转性了?竟然主动带她来这里。
停好车,陆瞻侧身替孟夏解开安全带,指腹蹭了蹭她的面颊:“听说今晚这里有活动,感觉你会喜欢,去看看?”
“真的?”孟夏的眸光瞬间亮了,笑着调侃,“可以啊陆医生,你现在也学会投其所好了。”
说着,趁陆瞻还没撤身,她见缝插针的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只不过两人下车后,孟夏四处瞧了瞧,有点奇怪:“怎么今天感觉没什么车啊?不是有活动吗?怎么还没平常人多的感觉。”
“夏夏。”走到酒吧门口,陆瞻拉了下孟夏的手。
“嗯?”
他拿出孟夏眼熟的那个丝绒盒子:“生日快乐。”
“我占个便宜,先把第一个祝福的位置抢了。”
孟夏皱眉,不明白他说的第二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开口问,给她戴好项链的陆瞻,重新牵起她的手,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surprise!”
彩带喷涌而出的瞬间,孟夏被吓得下意识往陆瞻身后缩了缩,随即她又探出脑袋,满是震惊。
她看见林微澜、孟征、卓洋、佳怡,还有好些不认识的面孔,挥舞着双手欢呼。
视线所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舞台,一路铺满了洁白的玫瑰,孟夏愣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酒吧中央的投影幕布骤然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映着画面,上面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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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她和曾佳怡的身影。
初中的嬉闹,高中的青涩,大学的张扬,每一个时期的她们,都是如此鲜活。
视频播放,曾佳怡的声音也从音响里透出来,萦绕在整个酒吧:
“2014年,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在我最不自信的日子里;2018年,你说,碎碎念念的人,也是岁岁年年的人;2020年,你说,我们要一起看很多很多场音乐节;2023年,你说,你觉得有一个光屁股就认识的朋友,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2024年,你说,比起暴瘦十斤,更希望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去年,你说,这辈子都赖上我了。
亲爱的夏夏,不知不觉我们都已成为大人,都说相伴多年的朋友,足以称作。爱人。所以,我想祝我的爱人,永远开心,永远热烈,生日快乐。”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流转,屏幕前的孟夏早已泣不成声。
十二岁的时候,孟夏曾经想过,要是和曾佳怡是亲生姐妹就好了。那样,她们就可以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即便不在学校,也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十八岁的时候,一米七的孟夏抱着不到一米六的曾佳怡,大言不惭地说:如果自己是男生,这辈子非曾佳怡不娶。
而此刻,步入二十七岁的孟夏,在和曾佳怡的友情里一次又一次窥见了永恒的模样。
第66章
晏城的天气阴晴不定,寒意卷土重来,孟夏不得不把刚收进柜子的羽绒服又翻出来裹在身上。
不过也穿不了太久,她过几天就要动身前往深城。
早上八点,提着一袋热腾腾包子的孟夏,边吃边往车库走。
她要开车去医院接刚下夜班的陆瞻,网上说最近会有流星雨,两人在山里订了一晚民宿,打算找个绝佳的位置碰碰运气。
从门诊大楼出来的陆瞻,摘下眼镜,倚在主驾车窗边:“我来开?”
孟夏拍了拍方向盘,下巴一扬:“上车上车,我的车技进步很多了。”
她把早餐递过去:“趁热吃,吃完你睡一觉。”
陆瞻喝了一口豆浆,瞥了眼后座,上面放着两大袋鼓鼓囊囊的零食。
他暗自笑了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即便只玩一晚,孟夏的准备工作都会做得十分充分。
车子驶上高速。孟夏在进收费口的时候瞥了一眼副驾的陆瞻:“怎么不睡?你昨晚不是有手术吗?不累?”
陆瞻不敢说他不敢睡,不放心孟夏独自开高速。
“刚才交班的时候喝了杯同事请的咖啡,还不困。”
见他说不困,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孟夏即将去深城的事。
“票买好了?”
“嗯。”孟夏看了一眼后视镜,边打转向边换车道,“后天早上,你安心上你的班,老孟会送我去车站。”
“几点?”
“八点半。”
她看着陆瞻强打精神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撇了撇嘴:“你确定你不困?我看你这样子,分明是不信任司机。”
陆瞻无奈地喊了一声:“孟夏。”
“干嘛?”
“卓洋说,孟叔上周去他那儿修过车。”
“咳咳。”孟夏的脸瞬间一红,“老孟那车前车灯太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只是顺手帮他换一个。”
“”
从晏城市区到山里的民宿大约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两人没再聊上几句,陆瞻就抵不住困倦,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刚下高速,一阵嗡嗡的震动声突然从他身侧传来。
被吵醒的人掀起沉重的眼皮,摸过手机,瞥见来电显示是林微澜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林微澜言简意赅,说陆瞻的父亲陆川合身体出了点问题,被研究所派人送了回来,刚被安顿在他所在的一医。
“我知道你和夏夏今天出去玩,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小陆,我觉得,可能需要你回来一趟。”
林微澜的话说的十分委婉,可陆瞻还是听出了话里的凝重。
坐在主驾的孟夏当机立断:“我现在就掉头,我们回去。”
“嗯。”陆瞻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哑,“你到前面靠边,我来开。”
两人赶到医院时,陆川合已经熟睡。
研究所的同事说,陆教授前几个月总说腰背酸痛,去医院检查过一次,以为是常年伏案研究累出的腰椎问题,没太当回事。
可医院的CT结果出来,发现是胰腺癌。
研究所那边条件艰苦,所里在尊重陆川合本人意愿的前提下,将他送回晏城治疗,希望他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肿瘤内科的同事知道里面的人是陆瞻的父亲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已经肝转移了。”
一旁的孟夏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懂这些医学术语背后的重量,可陆瞻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肝转移三个字,意味着癌症已经到了晚期。
晚期的胰腺癌,前后不过半年时间,甚至更短。
办完各种手续的孟征和林微澜走了过来,看见他们,让两人先去坐着休息休息。
陆瞻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一点一点往下坠,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在想,难道前段时间挥之不去的梦魇,预示的就是这件事?
因为他没有去救许修杰的儿子,所以老天要在陆川合身上,再狠狠给他一击?
即便陆川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从小到大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也寥寥无几,但他从未亏待过陆瞻。
在陆瞻尚且懵懂的少年时光里,一心投身科研的陆教授,也曾是他悄悄放在心底、想要努力靠近,奋力追赶的榜样。
孟夏见他状态十分不好,连忙伸手握住陆瞻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我陪你到那边休息一会儿?”
她跟林微澜和孟征打了个招呼,推着人往走廊那头走。
陆瞻的失态很短暂。他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起身,给陆川合换了间更安静的病房,又托同事在导医台帮他寻了位经验丰富的护工……
孟夏离开晏城的这天,天气格外阴沉,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跟她的心情一样。
咖啡课程的钱早就交了,退不了,也没法退。
早一天学完回来,筹备了好久的咖啡店,才能早一天开张营业。
虽说店铺是自己的,无需承担租金压力。但先前给贺宇舟支付的那笔钱,让孟夏的存款去了大半,自然再无底气毫无顾虑地安闲度日。
八点半的高铁,来送她的是陆瞻。
陆瞻上午在晏大有课,不用去医院坐诊,他特意提前与其他老师调换了时间,空出这一会儿。
晏城西站永远人声鼎沸,从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
有人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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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有人匆匆归来,有人告别,有人重逢,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心事。
陆瞻的脸色不好。这段时间他既要照料医院的陆川合,又要兼顾学校的授课,医院学校两头跑,身心俱疲。
孟夏捧住他的脸颊:“要按时泡脚,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我会快快地回来。”
陆瞻点头,抬手捏了捏孟夏的耳垂:“会想我吗?”
孟夏说当然。比起想他,她现在更担心他。
陆瞻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用担心,安心去学。”
被广播催促着进站的孟夏,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陆瞻见她转身,抬手朝她挥了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孟夏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人群里,不知为何。
心头莫名一刺-
已经住院一周的陆川合精神还算尚可,偶尔孟征夫妇来看他,他也能陪着聊聊天,只是没聊几句,就会觉得累。
护工韦兰芳端着温热的饭菜从外面走进来,一边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一边笑着念叨:“陆教授,陆医生可真孝顺,不管多忙,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过来给您送饭。”
陆川合抬眼望向窗外,墙外的柳树已经抽出了细细的嫩芽,嫩黄中带着浅绿。
他笑了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顾若秋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可这份爱,他没能完全等同的延伸到陆瞻身上。
如今自己躺在病床上时日无多,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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