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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忠行事利落,亲自扶萧玠上车。萧玠打开车帘,见他认镫上马,问道:“将军的腿伤可好些了?陛下时常念叨,挂念得很。”
玉升年间萧恒中计,被锦水鸳一楼的火药炸掉半条性命,跟随前往的潮州营死伤惨重,程忠在内,也因此断了一条腿。萧恒每每回忆,都悔恨颇深。
程忠先套上那条完好的左腿,控紧马笼头翻上马背,笑道:“早习惯了,要是这条腿齐全,咱还觉得像多长了个部件呢!”
瑶州潮州相隔不远,但短短两日便入潮州境萧玠如何也没想到。他打开车帘,探头问程忠,“路怎么赶得这样快呀?”
程忠正同尉迟松说话,闻言扭头笑道:“回殿下,咱们走的是粮道。”
“粮道?”
“是,陛下当年亲开的粮道,南北东西全部打通。这边山多林子多,要按之前且得再走小半个月。”
“可……是否不合章程?”
程忠爽朗笑道:“新一批官粮刚运到,这条路且空旷一阵呢,不妨事的。”
地方军政之事唯皇帝鞠问,萧玠便转了话头,“潮州刺史是哪位,我不太清楚。”
程忠笑答:“正是舍弟,大名程义。当年跟陛下打天下的时候还没办科举,末将也不知道死在何处,便给他从乡里捐了个官。陛下惦记旧情,他也争气,颇为提拔他。这小子知道殿下要来,高兴得不知怎么好,一心想瞻仰玉颜,给殿下接风洗尘呢。”
萧玠也笑道:“将军兄弟一双忠义,更是陛下的两条臂膀。我只是暂留几日,二位不要铺张。”
队伍出了粮道便直抵潮州境,萧玠在潮州界碑后,远远望见一座庙宇。正在门楼之后,将士般戍守潮州。时近晌午,来往香客依旧络绎不绝。
萧玠打帘观望,“这是哪位尊神的供奉?”
程忠笑道:“殿下猜猜看。”
萧玠想了想,“吴公祠吗?但听陛下说,吴公祠和薰娘庙相对着,近年虽合祠,也当有旧址……我听闻细柳营也在这边驻扎,是怀化崔将军的庙?”
程忠哈哈笑道:“的确是将军庙,却不是崔将军,是咱们萧将军。”
萧玠一怔:“萧将军……阿爹?”
“千真万确!”程忠回头望去,“当年陛下从西琼手里保下潮州,大伙就筹钱给陛下立了庙,这可是咱们潮州境第一座生祠庙。一开始只搭了间草屋,过几年富起来,才重新修葺的庙宇。咱们也商议过,要不要改成皇帝庙,但历朝历代皇帝千千万万,萧将军,就这么一个。”
萧玠身体探出车窗,掉首而望。不远处,将军庙矗立州界,像父亲的背影一样。
***
程义和程忠生得并不很像,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
《奉皇遗事续编_老白涮肉坊》 第88页(第2/2页)
个白面一个红脸,一个稀疏几道长须,一个浓密环腮的胡子,但站在一块打眼一看,就断得出是一奶同胞。
程义一早率人在城门前恭候,一见太子卫队伍,忙当街跪倒,高声叫道:“下官程义,叩请殿下金安,殿下千岁!”
萧玠这一段恢复得不错,日常交际应酬全能做来。他由沈娑婆搀扶下车,低手扶起程义,道:“使君快起,使君兄弟替陛下镇守潮州,实在劳苦功高。”
程义笑道:“殿下真是折煞下官,若无陛下抬爱,岂有臣弟兄二人的今日?殿下奔波劳累,臣已在春芳园中设宴,还请殿下移驾。”
萧玠亦笑道:“常闻春芳园是潮州胜景,心向往之。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太子驾临的消息早已传遍潮州,萧玠马车尚未驶入街坊,就被铺天盖地的热情没了顶。大伙都不做活了,扛着锄头推着车子站在街边,一见萧玠车驾,人群立刻沸腾起来。奇怪的是,少有叫“陛下万岁”“殿下千岁”,竟是一声“六哥”赛过一声“将军”,如此争相欢呼起来。
萧玠探身出车窗,同大伙招手,喝彩声更高一叠,七嘴八舌地喊他“郎君”。
程忠怕他生气,忙在旁解释:“殿下莫怪,是陛下前些年南巡时让这么叫的。”
街上太过喧哗,萧玠只能大声冲他喊:“我不生气,大伙这么叫我,我高兴!”
他喊得声音太大,过一会便要咳。沈娑婆掐着差不多拉他进马车,找丸药给他吃。这活向来是阿子做惯,如今他竟也轻车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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