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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郑绥低声道:“这只是我暗自揣度,无凭无据,别说给殿下听。或许陛下另有计策,也说不定。”
崔鲲颔首,“我省得,我一会就回家收拾行李——但殿下现在这个样子……陛下怎么说?还有殿下自请废储的事……?”
郑绥叹口气:“舅父倒提起这件事来,反倒是陛下否决了。要是脱了太子之位,只怕殿下无事一身轻,真的不管不顾了。”
崔鲲心中怆然:“殿下对虞三郎……竟至于此。”
她此话脱口,当即想起面对的是郑绥,忙觑郑绥神色,却见他只半垂着脸,道:“据陛下所言,从京中发到潮州、举发汤惠峦的那封密信,就是三郎的手笔。他当时还没有下定揭发虞山铖的决心,所以改换笔迹,想要两厢保全。且玉陷园案他也是无辜受害,此事之前,殿下对他,未必无情。”
况且如今,虞闻道背家叛族转相奔,如此情义,山高海深不为过也。
他深吸口气:“若只是为虞闻道我还不怕,怕只怕是久病成疾。柳州那十日……还有沈娑婆的事,桩桩件件压在他心上,就怕虞闻道之死,不过最后一根稻草。”
萧玠背上,是足够压断脊柱的重量。
崔鲲打了个哆嗦,问:“那怎么办?”
郑绥道:“得让他先吃药。”
药已经断了五日,再不吃,只怕萧玠的身体要败了。
春夜犹寒,风吹在身上竟有些冷。那株梨树已经枯死,应当是树心早生了虫,这几日终于蛀空了,由此成为流萤的胜地。透过点点绿影,郑绥看向阁门,抿紧嘴唇。
***
萧玠不肯见人,也不愿吃药,昏昏沉沉躺了几日,竟是被哭声吵醒。
是小孩的哭声。
他愣了愣,才又听见殿外隆隆之声,似乎打了雷,在下雨。
春雨寒冷,什么人这时候往他这里来?
他坐了一会,突然挥开帐子,赤脚站起来。殿里太暗,窗外却投进一股白森森的冷光,是不是月亮?
月亮来了——阿皎?是阿皎。
萧玠没有披衣,循着那小儿哭声走去。雨声轰然中,那哭声有如游丝,随时将断,又将他手脚牵动,像操纵偶人一样诱使萧玠越走越近。
终于,他在东宫偏殿,找到了那源头。
一件打湿的蓑衣落在一只军靴边上,郑绥坐在个绣墩子上,手中抱一个女婴轻轻拍打。
萧玠挪动
《奉皇遗事续编_老白涮肉坊》 第155页(第2/2页)
脚步,从他腿边半跪下,仔细看那女孩的脸。
郑绥犹哄道:“你看这是谁,你还认识吗?是家里那幅画,对不对?”
萧玠听不见他说什么,痴痴探出手,想摸那女孩的脸。还没触到,就被那只小手握住手指。
女婴哭了一阵,睁大眼睛,也在看他,似乎在辨认这个挂在家中的画中人。郑绥轻声问:“该叫他什么,我们该叫他什么?”
女婴握着萧玠一根手指,突然叫:“耶。”
萧玠浑身过电般颤抖一下。
他看到女孩脖颈上悬挂一缕红绳。萧玠将丝绳从她衣中取出,见下方悬挂一块琢磨成太阳光轮的玉佩,是上好的芙蓉余料。
他抬头看郑绥,郑绥正注视他,目光温和,轻声道:“殿下,认这个闺女吗?”
萧玠尝试动了动嗓子,从喉中挤出一句:“太阳。”
他一叫,旭章显然认得他,竟不哭也不躲,也张着小手要抱。她小小软软的身子一搂上来,萧玠整个人坐到地上,脸埋在她那件小衣服上,极压抑地抽泣起来。
他一哭,旭章也跟着哭,郑绥便将她搂到怀里,三个人从地上抱作一团。门前雨帘悬挂,光辉自外向内洒落,不是月亮,是雨天的阳光。
郑绥抱住他,缓慢地按揉他后心。萧玠伏在他手臂上,终于放声哭出来。
第103章
天蒙蒙亮,秦灼踏入光明神祠,先看到一篮纸花。
花朵饱满硕大,因竹篮倾斜,一些已经飘落在地。
南秦祭奠逝者有放河灯和纸花的习俗,而上一个待在这里的,是因砸毁光明神像引起众怒的秦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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