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我弟弟,也就是小齐。”祝君则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他这里有点问题。”
“我养父母怕他以后一个人活不下去,就想再领养一个孩子,在他们百年之后帮忙照顾他。”
“他们家很有钱,承诺会给福利院捐赠十万块,院长妈妈很想我去。而且……你可以说是英雄主义吧,我觉得他们需要我,我就答应了。”
“可谁也没想到,半年后他们就出了车祸。”
“祝哥……”迟羿在黑暗中摸到祝君则的手,虚虚地罩住,不敢握实,“我不知道,我……”
祝君则反捏住他的手心,带到自己胸口,用力地揉了揉。
“那天他们刚带小齐看完医生,很高兴,打电话问我想不想吃蛋糕,又问我生日是什么时候。我说在三月,具体日子不知道,而那天刚好是三月三十。”
“他们说就定在三月三十吧,在回来的路上,快到家的时候,拐弯去了蛋糕店。是货车追尾,对方全责,三个人……”祝君则顿了顿,“只活了小齐一个。”
迟羿许久忘了眨眼,眼窝有些发干。
那一年祝君则十岁,也许是十一,没了大人的庇佑,他带着另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孩子,到底要怎么生活?
迟羿想象不到。
“几年后,小齐也死了。”祝君则似乎在回答他心中的疑问,“死于精神病发疯,在房间里放火,把家里所有东西都烧光了,现金、存折……还有他自己。”
祝君则沉出口气,缓缓阖上了眼。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问自己,如果当时讲不想吃蛋糕是不是就没事了,如果生日是四月,是二月,是五六七八九随便一个月份,养父和养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么后面的所有事情就都不会发生,钱不会被亲戚拿走,小齐不会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本该在医院得到很好的治疗,而不是被一根麻绳绑在床上,然后挣脱、失控。
也许一切都是蝴蝶效应,他来到这个家庭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祝君则默默把迟羿的手松开了。
刚刚松一点力,那只手便重又缠了上来,比之先前更加热烈万分。
“我的八字很硬。”迟羿没头没脑地说。
“嗯?”祝君则没有挣脱。
“我是说,”迟羿犹豫着,“你克不死我,所以不用放开我。”
祝君则:“……”
看着小孩真诚的表情,祝君则一言难尽道:“你是在安慰我吗。”
“嗯……”迟羿缩起腿,脚趾蜷了蜷,“是不是不好听啊……那我不说了。”
祝君则勉强扯出个被安慰到了的笑,说:“还好,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也觉得是我克死他们啊。”
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逐渐变得僵硬,祝君则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笑了。
“没事,我自己也经常这么认为。但你不要出去说哦,不然阿扬不跟我做朋友了,他最怕死了。”
……安慰不到点子上就算了,竟然还要对方来打圆场,迟羿真想把刚才不过脑子的话给原模原样吃回去,再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讪讪地“哦”了一声,说:“我不要听弟弟了,祝哥给我讲讲在福利院的故事吧。”
不是说这段时间开心吗,话题转到这里准没错。
迟羿问:“小齐也姓祝,所以你的名字是被收养后起的吗?那你在福利院的时候叫什么啊。”
“没有名字。”祝君则说,“院长妈妈讲我属羊,就叫我小羊,弟弟妹妹们叫我小羊哥哥。”
“小羊?”迟羿噗地笑了,“羊那么温顺,跟你一点也不搭。”
“哦,那什么跟我搭?”祝君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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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问,“我看起来脾气很差吗。”
“狼。”迟羿即刻答,“祝哥很凶啊,会揍人,脸黑起来很可怕的,唔……”想了想又补道,“披着羊皮的狼。”
——温柔的时候也真的,很让人心动啊。
祝君则笑笑,没再说话。
两人一起半眯半醒地躺到下午,外面的雨早停了,窗帘一拉就是天光大亮。
猝不及防的刺眼袭来,迟羿“啊”一声蒙住了头。
“起床了。”祝君则拉拉被尾,“不是讲饿了吗,走,带你去吃饭。”
“起不来,你点外卖。”
不开玩笑,他现在浑身酸痛无比,整个人跟散架了重组似的,瘫的时间太久,肌肉酸胀的感觉更是明显。
迟羿眼睛一闭,试图用昏迷对抗饥饿。
祝君则没应声。
身后两分钟都没动静,迟羿觉得有点不对,正要探头看看,忽觉下身一凉。
——祝君则把他的被子掀起来了!
“喂!”迟羿缩了缩腿,把上半身的被子裹得更紧了,“我不饿了,你要吃饭自己去,我还要再睡会儿——回来帮我带个外卖,谢谢。”
“没人不让你睡。”祝君则说。
迟羿:“?”
祝君则从柜里取出药膏,挤了点儿在手心,往那裸露的双丘上抹去。
迟羿:“!”
白天进行此类活动比夜晚来的羞耻度更高,身上酸胀之处无一不在提醒着昨晚发生的激烈事件。
他别别扭扭地不肯,挡住祝君则的手说:“不是说惩罚没有上药吗?”
“惩罚期到了。”祝君则脸不红心不跳地推翻自己,“你祝哥打完人要管埋啊,不然好没品。”
昨晚的狠话再一次被提起,迟羿红着脸磨了磨牙,“祝君则你有完没完。”
“怎么了?”祝君则打趣道,“小迟同学昨晚喝醉了还主动把屁股撅起来给我看呢,现在怎么知道藏了?”
“!”直白的字眼让迟羿的脸彻底涨成了个红番茄,烫意从头皮至脸颊轮番掀过,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没有!”
生怕祝君则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他散了散脑袋上源源不断往外冒的热气,半推半就地把屁股送了出去。
经一夜沉淀,那处色泽唬人,祝君则失语地看着自己上头时的“杰作”,着实有些懊悔。
昨晚的局面看似由他掌控,实则主动权一直在迟羿手里,情绪被牵动得太过,不知不觉间,他在面对迟羿时又一次地突破了底线。
不该这样的。不可以。
他心里归心里一套,嘴巴上还不肯放人,“不是讲八字硬?据我所知八字硬的都是狠人啊,小迟同学怎么脸皮这么薄?”
动作已经尽可能的放轻,却还是按出了小孩时不时的几下缩躲和闷哼。
“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迟羿愤愤说,“我以后再也不安慰你了,你一个人哭死算了。”
“不像小迟同学天赋异禀眼泪好多,我才不会哭。”祝君则指腹轻柔地打着圈,强调说,“从不。”
熟悉的清凉沿着皮肤蔓延到脊背,酥酥麻麻的,背后飘来的调侃羞人,迟羿面红耳赤地把头埋在臂弯里,“你别说了……”
每一次回击都伤不到祝君则分毫,话题还会被引回自己,干脆装死好了。
又不痛不痒的追了几句,祝君则总算放过了他,给他找了条裤子穿上。
“趴着吧。”祝君则说,“我去后厨看看,应该有粥——有忌口吗,可能会放虾。”
“没有。”迟羿心不在焉地应道,“随便。”
“OK。”祝君则轻轻带上门。
被好一通调侃捉弄,迟羿肾上腺素飙升,这会儿是全醒了。
他心里还记挂着祝君则不让问的两个秘密,趴了一会儿趴不住,趁着人离开的工夫,偷偷溜到楼下大堂,找到了值班的辛扬。
“哎哟我操你怎么在这儿?”肩膀冷不丁从背后被拍了一下,辛扬唬了一跳。
迟羿啪地掏出二维码,“阿扬哥,加个微信?”
第44章
「你这问的我没法儿讲啊」
「我现给羚哥打工呢,可不敢背后嚼老板舌根,你别害我」
「你要实在想知道就自个儿问姓祝的去」
「他乐意告诉你就听,不乐意拉倒」
「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微信上,辛扬消息一条接一条……尽说些废话。
不过是问句“祝哥和封羚是什么关系”而已,至于吗,就到“嚼舌根”的地步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迟羿无语地回了个「哦」,往电脑椅背一靠,原地转了个圈。
屏幕上显示着他刚在玩的一个小游戏。
是那天回来后做的,《THEWAY》的最新关卡:《DIGGER》。
字面意思,挖掘者。
屏幕被切割为64宫格:从上到下,1至8行,从左到右,至h列。
开局▽在(5,e)格,有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可走,一个方向为糖,一个方向为雷,余下两个方向为空白,每个回合糖和雷会刷新位置,有一次问路机会。
通过每一回合的询问和选择,在格子里安全挖掘到5颗糖为胜,中途踩雷即死。
规则很简单,但是需要耐心,且无法计算,很看运气。
能一次性问到糖的方向当然是好,但要是问到雷或者空白,就只能在剩下三个方向里盲选,或者走下安全的一步后重启回合。
虽然▽最后走到边角就只剩两个方向可走,等于排除了两个空白项,任何一个智商为正的人都能通关,但都玩游戏了,很少有人这么没心气地求稳,都是喜欢寻求挑战的。
所以连蒙带猜瞎点一气,迟羿一共死了n次。
“某人说他不是百科,不能检索,所以我只能乱猜吗?没有规律,没有逻辑,真麻烦……游戏一步到位拿满5颗糖的概率是3.125%,他呢?”
——来源:《DIGGER》备注。
百分之三的概率实在太低,迟羿果断把踩雷的部分可能转嫁给了辛扬。
谁知这人看着不太聪明,嘴巴居然如此严实,话是很多没错,但从他说的话里提炼有效信息比从英语阅读里寻找题目答案还要扑朔迷离。
迟羿几天盘问下来,竟然一无所获!说好的大嘴巴呢……祝君则又骗人。
不过挖秘密这件事暂时还不着急。
因为祝君则大概在他那天的一通作妖里领悟到了什么,突然说起十月下旬会带他出去玩一次,作为承诺的兑现。
掰着指头一直熬到10月31号下午,眼看日历就要往11月滑去,祝君则总算是上门了。
进来先是给他塞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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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然后接他一起到了小水街的“疼痛事务所”。
刚推门迟羿就被吓了一跳。
本来店就不大,过道很挤,昏暗的灯光下还杵着一个硕大的异形物,又红又绿的背对着他们。
慢慢转过头来,俨然是一张惨白的脸。
“我操!”
迟羿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慌乱往后退了两步,猛一脚踩到了跟上来的祝君则。
祝君则面部扭曲地把他扶正,说:“那是辛扬。”
里面的辛扬乐不可支,拉着张鲜红的嘴桀桀直笑,“哦吼吼吼哈哈哈哈吓到一个哦呵呵呵呵嘻嘻嘻嘻……”
迟羿这才看清楚他是在cos美剧里的小丑。
“……”他有病吗。
祝君则看到迟羿诡异的脸色,揽着他的肩膀进门说:“今天万圣节呀,喷泉广场有活动,看看想穿什么,我让聆姐给你找了几套。”
“不要。”迟羿有些不自在地说,“我不想穿。”
像辛扬那样化装吗,好傻。
又问祝君则:“你怎么不穿?”
虽然自己不想换衣服,但是看祝君则变个装他还是很乐意的。
“我到那边再换,主办方有服装提供。”祝君则不见外地从他衣兜里摸了颗糖吃,“穿个啦,不是讲喜欢玩吗,我都帮你把关了,很适合你啊。”
摸摸他的后脑劝道:“小迟同学长这么可爱,打扮打扮啦,不要浪费嘛。”
祝君则语气惑人,迟羿有些动摇,但脸仍是绷着,“祝哥想看?”
“哎哟,我真服了,他当然想看啊!”辛扬插嘴道。
“拜托你用脚趾头思考一下行不行高材生,都这个点儿了,他带你来这儿就一先斩后奏知道不?不然早提前问你了。
“还什么聆姐挑的他把关,聆姐哪恁闲得慌管你啊,那玩意儿就他买的,你不穿他这钱就白花了,懂了不?”
“你口红涂多了嘴巴也变大了?不是讲好不提的吗。”祝君则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迟羿眨眨眼,然后噗地笑了出来,颇为无辜地“噢”了一声。
“没事,不想穿就算了。”祝君则一秒恢复淡定,抱着手臂对迟羿道,“以前律让也办过类似的化装趴,你知道这人穿什么吗。”
“哎哎哎祝哥,”辛扬一听不好,忙跳起来去捂他的嘴,“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给我乱说啊……”
“穿了件病号服,结果被一个犯职业病的医生骗到房间里打针去了。”祝君则一边躲一边说。
“他根本没看出那人喝醉,还以为人家在跟他玩,被按在床上扒掉裤子才发现不对……”
“喂!”辛扬气急败坏地跺脚,“我操,你不也没看出他醉了吗,那孙子,他……”
迟羿依稀听见“那孙子”三个字前面是有一个名字的,但是辛扬说得很含糊,只是在舌尖滚了一下,脱口而出到一半又刻意隐去似的。
辛扬语无伦次地掰扯一顿,啥也没掰扯出来,自暴自弃地冲祝君则“啊!”了一声。
坐回去生闷气说:“傻逼一个,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见一次我打一次。”
小丑发飙看上去特别滑稽,迟羿看戏看舒服了,连前段时间在辛扬那问话碰壁的郁闷都散了个干净。
压着幸灾乐祸的笑说:“祝哥买了什么衣服,我要看。”
祝君则瞟他一眼,“不穿不许看。”
“穿!”迟羿从口袋里掏出隐形眼镜,“原来祝哥早有预谋,难怪要我带上这个。”
祝君则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咳道:“别说得这么暧昧,就是随便挑的一套。那种场合大家都很夸张的,你正常穿看上去才奇怪。”
说着揪了一把辛扬的绿色爆炸头。
“不然我让你自己准备,你OK吗?”他上下打量迟羿一圈,捏捏他格子衬衫的衣角,又拉拉他卫衣的抽绳。
“小迟同学看上去很乖啊,好像不怎么买衣服,这件我本周都第三次见了。”
“外套有什么好换啊!”迟羿被他说得一窘。
想想祝君则除了一张帅脸不变,其余好像确实一周七天都不重样,偶尔发型也变,每次见面都令人耳目一新。
很不乐意承认自己不擅长打理自己,迟羿把他手里的抽绳抢了回来,“祝哥凭什么说我不OK?你都没给我时间准备。”
祝君则嘴角弯了弯,取下他脸上的眼镜往自己领口一扣,招招手说:“把隐形眼镜戴上过来。”
说说是容易,但在看到那顶鲜艳的橙色假发时,迟羿抿了抿唇,还是有点想逃。
“嗯?”祝君则抖抖手里的英伦风马甲套装,往他身上比了比,“怎么不动了。”
迟羿有些犹豫,本以为祝君则会准备类似辛扬那种偏酷的衣服,但他分明看到那假发后面还有一副毛茸茸的橙色耳朵,还有一根……尾巴。
不自觉咽了口唾液,说:“这是,狐狸吗。”
“是啊。”祝君则眯了眯眼,“和小迟同学很像。”
这个时候再说不要显然太晚,迟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评价道:“这也太……太……”
他印象中这种都是小孩子才穿的,小小一只穿着很可爱,但他手长脚长的一大条人再穿就很奇怪,有种刻意卖萌的嫌疑。
“没想到祝哥喜欢这种。”迟羿艰难地说。
……不是说没有恋童癖吗。
如果祝君则能听到迟羿的腹诽,一定会忍不住当场把他按下来揍一顿,再戳着他脑门问问这到底哪里能和恋童扯上关系。
但他听不见,所以只是兴致勃勃地指挥迟羿把衣服换上,然后把假发和耳朵往他头上一戴,再帮他在腰后绑好尾巴。
迟羿浑身僵硬地任他操弄,抬头看见全身镜里的自己,脸上倏地掀起温度,染上了一层薄粉。
祝君则捏着尾巴让他转了一圈,端详一阵,十分满意地说:“怎么这么好看,好像连化妆都不用啊。”
“不用化妆吗?”迟羿如蒙大赦般舒了口气,“那太好了。”
他很恐惧化妆品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感觉,每次和班上化浓妆的女同学面对面说话都觉得好可怕,顾聆也是,一起吃饭时不化妆的样子比在店里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种精致的女人,总让他不自觉想起自己的母亲。
“化。可以淡一点。”祝君则捏捏他的脸,“会更好看的啦。让辛扬帮你,我也不太会,一直是别人帮我弄。”
扭捏一阵,终是被打包送到了辛扬手里。
一张硕大的小丑脸怼在眼前,脸上被粉刷轻飘飘扫过,有些痒,迟羿越想越觉得荒唐。
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呢?难道祝君则说什么他都听?也太没原则了。
辛扬一边弄还一边笑:“嘻嘻,别臭着脸了,祝哥对你这么上心,你心里不高兴啊?”
迟羿白了他一眼:“我问的事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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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都不说,就不要想着来套我话了。”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祝君则不被允许旁观,所以现在只有他和辛扬两个人在,说话大胆了些。
“话不能这么讲啊迟同学,”辛扬啧啧,“那有些事儿能说有些事儿不能,你也体谅体谅我好吧,嘴巴长来除了说话还要吃饭的不是?你总不能让我因为一个耽误另外一个吧。”
迟羿哼了声,不理他。
“你喜欢祝哥的吧?”默了一阵,辛扬突然道。
迟羿皱眉,“干嘛。”
“嗐,我又不瞎,”辛扬嗤道,“我看你也挺实诚一孩子,这样,我传授你个追人的法子,但你得答应我件事儿。”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迟羿不自觉坐直了。
“什么事?”
————————
祝哥其实是款风骚攻来着……nd谁说理科生不懂浪漫
第45章
万圣夜,喷泉广场人头攒动。
暗色的基调,橘黄的灯光,往来均是奇装异服,其中扮成动物的也不少,各种尾巴翅膀摇摆展示,大大方方。
确如祝君则所说,在这种场合,他正常穿才是奇怪。
迟羿先前那点不适应一散而净,注意力转被热闹的现场吸引。
“嗨,小狐狸。”一枝玫瑰递到他面前。
迟羿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僵尸新娘”,雪白的裙摆上泼了淋漓的血迹,鬓边簪着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手里也有一捧。
“可以集邮嘛?”女生笑眯眯地,“你的耳朵看上去好软。”
“啊?”迟羿愣愣接过,“什么?”
向祝君则和辛扬投去求助的目光。
“就是想和你合影的意思。答应吗?小狐狸。”祝君则讲得耐人寻味。
“啊,哦。”迟羿懵然说,“好啊。”
“和你的朋友一起,好嘛?”女生又塞了一朵玫瑰给辛扬。
红西装的绿毛小丑很敬业地行了个绅士礼,“Sure。”
女生当即欢喜地去摸身上口袋,忽然叫道:“哎呀,我的手机好像落在包里了。”
她张大眼睛冲祝君则眨了眨,问道:“能不能请你来帮我们拍呀,然后把照片发给我好嘛?”
说着报了串手机号,“搜这个加我就可以。”
祝君则没动。
迟羿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女生的号码,疑惑道:“祝哥?”
“不好意思啊,我手机也没带。”祝君则微笑说。
拍拍辛扬肩膀,“让他加你吧——你们玩,我还有点事,先走啊,拜。”
“啊……这样子。”女生看上去很是失望,在他临走时又塞了三朵玫瑰给他。
同迟羿一道恋恋不舍地目送他走出一段,女生突然手在嘴边作喇叭状,朝祝君则背影喊道:
“老公——我爱你!巡演加油!我会来看你的——!!”
迟羿:“?”
辛扬:“。”
祝君则回头了,笑着挥手致意,“谢谢。”
僵硬着合完影送走女生,迟羿没什么好气地把玫瑰塞给了辛扬,“给你。”
如根针戳破了涨到极致的气球,辛扬噗的一声破了功,抱着肚子笑到了地上。
“哎哟,哎哟我的妈呀,哈哈哈哈哈,谁来救救我,哈哈哈哈哈哈!”
迟羿黑着脸,“你笑什么。”
“不是笑你,不是……哈哈哈哈,”辛扬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好吧我是笑你,知道吗,哎哟,你这,你这嘴巴噘得能停鸟了,乐死我了。”
迟羿咬住嘴唇,恨恨地磨了磨,“别笑了!”
“好,好,我不笑,”辛扬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我等会儿把照片儿发你啊,他妈的,真逗。”
“不用发!”迟羿憋着口气扭头就走。
如果不是出于礼貌,在那个女生叫出老公的一瞬间他就想头也不回地走掉的。
还合影?合个屁!
万万没想到出来玩一趟居然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刚刚祝君则是不是笑了?被美女上赶着叫老公可爽死他了吧!
没头苍蝇似的赶了几步,迟羿如梦初醒地刹住了脚。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祝君则走了,没回来,他去哪儿了?刚才没问。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
正出神时,后背忽被什么东西撞得一痛。
“我操!”小丑捂着额头从他身侧荡了过来。
“我滴祖宗,你走恁急干啥?有气你也别冲我撒呀,又不是我让那女的来的。”
迟羿无视他的调侃,沉着脸问:“祝君则去哪里了,那个人已经走了,他不回来吗。”
“工作呗。”辛扬说,“等会儿有个live秀,祝哥当嘉宾,换衣服去了吧。”
祝君则不在,迟羿完全没有玩的心思,“哪里。”
“什么哪里?”
“live秀。”
“急啥呀,没开始呢,”辛扬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辛哥带你逛逛去。”
说完拉他就走,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一路逛下来,迟羿共收获了合影请求*10,摸尾巴请求*5,摸耳朵请求*3,亲一口请求*1——当然这个他拒绝了。
同时裤子口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糖和小玩具,鼓鼓囊囊的,还学会了很多新奇的术语,认识了很多ip。
迟羿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能从善如流地混迹其中,与人打成一片了。
正围观辛扬与另一只马戏团小丑玩抢气球游戏时,过道上叮叮当当行来了一辆南瓜马车。
一只面目狰狞的兔子人偶从上面跳了下来,冲辛扬道:“Hello,Mr.Joker!”
“Oh,”辛扬瞅准时机抢过气球一脚踩爆,顶着胜利的笑容问,“Whtsup”
“Plese!”兔子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辛扬:“干啥?”
迟羿:“?”
兔子不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Pl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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