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东西正在随着某种节律微微起伏,就像树根或是河流的分支,每隔几秒钟就跳动一下。
“它是活的。”雪绒恍惚的视线瞬间变得集中,表情严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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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卡紧张地左看右看,“我们可能已经离怪异很近了。”
林盛意向前方游去,热熔蔷薇在水中划过一道半圆。
霎时间,原本黑暗的海底就仿佛一座广阔的厅堂,瞬间被无数的火焰点亮。
光芒中,她们看到这些管状物体的尽头,好像正挂着一个圆滚滚的果实。
“怪异不,是人类!”
雪绒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在看清的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几乎就要呕吐出来。
那些东西并不是藤蔓或是树枝,而是粗壮的血管。
血管的末端连接的是一个人,勉强能辨认出那是一名男人,他的身体就像吸蜜蚁的腹部一样被撑大了,薄薄的皮肤下充盈着某种血红色的液体,臌胀得足有普通人的五六倍大小。
而在男人的周围,还漂浮着另一个小小的物体,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会被忽视过去。
林盛意看得很清楚,那是魔法少女雪绒的契约妖精,泥丸。
妖精正在朝着她们的方向微微招手。
第107章
“你们来了。”泥丸像是早就知道林盛意会到来般招呼道,“现在正是时候呢。”
“泥丸!”
雪绒惊喜地叫了一声,她有些担忧地靠近妖精:“你没事吧?”
“雪绒,你看。”泥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水晶般的橙色眼睛眨了眨,“这位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季初雪疑惑地把视线放到男人肿胀得难以辨认的面孔上。
随即,她的瞳孔猛然缩成针尖般的一点。
那张脸!
在最深的噩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即使变成这样,她也能辨认出的那张脸!
“他”
咚咚的心脏战鼓般把滚烫的血液泵入全身,季初雪甚至听到了喉咙深处发出的嗬嗬声:“他是刘”
一道冰凉的液体从面庞划过,她抬起手擦拭,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刘东,四十五岁,金洲人。他从没上过学,但是开了一家大公司,一直包揽金州市、乃至附近地区所有工程的土石方生意。”
泥丸看了季初雪一眼,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雪绒小的时候只见过他一次,印象居然这么深刻吗。”
“凶手”
血色从季初雪的脸上抽离得一干二净,连唇色都变得灰白,下一秒,她的表情彻底破碎。
“杀人凶手!”少女的眼中腾起仇恨的怒火,牙关不住地“咯咯”打颤,发出近乎刺耳的尖声控诉,“他是杀人凶手!”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季初雪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用仅存的理智抓住了他,指甲几乎要陷入那薄薄的皮肤之中:“泥丸,他是已经被怪异吃掉了吗?你能不能唤醒他?我有一个问题要问!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名为刘东的男子身体已经膨胀到人类体型的十几倍大小,就像一个被装满了水的水气球,随着季初雪的动作,体内的红色液体也在不停晃荡。
“很抱歉,我没有相应的能力。”泥丸身型滑稽地在水中弹跳了一下,“毕竟,他的本质和我不一样啊。”
“这家伙是诞生于自然之中,由自然向人类宣泄出的、最为纯粹的恶意。”
摩卡看着这如同电视剧一样的场面,一头雾水地问:“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边的我的同族,”泥丸对着它唤道,“你又对怪异了解多少呢?”
“怪异嘛”摩卡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底层程序,教材上的话语瞬间脱口而出,“怪异诞生于人类恶意与欲望之中,是需要被消灭的邪恶存在。”
“错,”泥丸摇摇头,“怪异与人类、与妖精、与这颗星球任何存在的生命一样,所谓善恶也只是强加其上的说法而已。”
“怪异并非只诞生于人类的恶意,当自然同样产生恶意时,怪异也会因此应运而生。”
泥丸的身体向旁边偏了偏:“比如他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由自然诞生的恶意?”摩卡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几度,带着些许颤抖,“喂喂,自然又没有意识,怎么知道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傲慢。”
此时的泥丸就像老师见到一名不学无术的学生,长叹了一口气:“正因为这种傲慢,才导致了我们之间的悲剧宿命啊。”
“一颗草、一滴水、一粒砂石、一个细菌,都有自己的意识。”它仿佛一位优秀教师般谆谆教诲,“然而当这些卑微至极的小生物聚集起来时,却形成了一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存在,我们称之为自然意识。”
“自然意识看似不存在,其实无处不在。”
“但她毕竟是所有生物的母亲,除非到了绝对无法忍受的境地,否则不会对具体的事物宣泄自己的恶意。”
泥丸轻轻地跳了起来,它的额头触碰到挂在血管尽头的刘东,男人的躯体就像风中的果实般微微晃动:“这个人开发的项目,导致数亿立方米海水的污染,无数生物因此而死亡,影响远远超过百年。”
“这些细小的恶聚集在一起,就像海洋般宽广。现在,该到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你不是妖精。”林盛意望着泥丸,手中的热熔蔷薇发出轰鸣,庞大的魔力汩汩流动,一朵一朵的蔷薇在权杖之上盛开。
“你到底是什么?”
泥丸的身体奇异般地开始融化,不断有黑色的黏稠液体从上面滴落,就像夏日炙烤过的沥青,逐渐在海底聚集成一滩水洼。
“我对你早有耳闻,星徽权杖初火,听说你是一位公正的女士。”
那些液体中传出共鸣般的奇异声音,史莱姆般不断延伸又缩小,随后自下而上地重新凝结塑造出一个新的身躯,远比泥丸还要庞大得多。
一名身着重铠的骑士屹立在原处,随着最后一缕黑液蠕动,从面甲格栅收回到铠甲的内部。
从胸铠与肩铠连接处隆起的弧度能够大致判断出,这位骑士是一名女性,她的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黑剑,面容则被头盔完全笼罩。
随后,高大的骑士微微倾身:“初次见面,鲜红的魔女。”
“很抱歉我不能向你介绍我的名字,因为怪异本身没有名字。不过你可以称呼我为骑士——幽暗骑士。”
身旁的季初雪见到从小与自己签订契约的妖精,竟然变化成了这种东西,只是微微睁大双眼。
她的情绪在今天数次大起大落,已经无法再对此做出多余的反应了。
摩卡则猛地弹跳了起来:“你是叛逃的魔法少女不对!这个味道,你是怪异!”
它的声音中带着惊恐:“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怪异为什么会说活,又怎么会加入到幽暗宫廷?而且你之前还是一只妖精!”
“哈哈、哈!”摩卡不断地睁眼又闭眼,完全不敢相信现在的状况,神情恍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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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知道了,我肯定是在做梦”
“你们对我们还是知之甚少,同族啊。”
骑士把手扶在腰侧,明灭的火光在铠甲之上流转,仿佛一座高大的塑像:“妖精诞生于人类的幻想,怪异则诞生于人类的欲望,我们本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就如同妖精一样,怪异同样也会思考、会说话,只不过你们从来都不屑于倾听罢了。”
林盛意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热熔蔷薇。
她知晓这名骑士的情报。
与幽暗侍从梅露露一样,骑士也是在考核战中进攻光耀城堡的一员。
在和星徽圣杯咪喵的战斗之中,她一连斩杀咪喵整整九次,将奇迹武装【舍命替身】的使用次数全部消耗殆尽。
如果后来不是真理及时赶来展开心相圣殿,那么光耀城堡很可能就因此而攻破了。
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骑士的真实身份居然不是某位叛逃魔法少女,而是怪异。
林盛意想起之前与雪绒的对话。
雪绒的想法并非偶然,既然化身为妖精泥丸的骑士一直待在身边,那么就一定会向她灌输类似的思想。
不过这也引起了一个无法被回答的疑问。
如果一个生物拥有意识,并且拥有与人类同等的情感,那么它与人类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魔法少女在杀死怪异的同时,是不是相当于杀死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人类”?
“您向我展露身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林盛意凝视着对面的铠甲,发出询问。
“我想倾听你的回答,”骑士凛然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你并不像其他魔法少女,她们还是孩子,天真、甜蜜、幼稚仿佛枝头刚刚成熟的果实。”
“在了解到怪异本身和人类相差无几之后,你认为人类、怪异、妖精与魔法少女之间长达千年的悲剧宿命,该如何斩断?”
“请想好再回答。”骑士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这个问题,将直接关系到你是否拥有进入到【荣耀之地】的资格。”
林盛意并没有想什么是荣耀之地,她认真地思考着骑士的问题。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地开口。
“我不知道。”
“除非某种奇迹的降临,否则连人类内部之间的战争都从未停止,又何尝是种族之间呢。”
摩卡曾经说过,当魔法少女达到日徽的境地时,妖精一族会为她实现一个愿望。
也许在遥远的未来,会有某位魔法少女许下这样一个奇迹般的诺言。
“我明白了。”骑士对着林盛意微微点头,转向在场的另外一人,“那么雪绒,你的想法是什么?”
“”
从骑士与初火对话一开始,季初雪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身上的魔力已经暗淡下来,银色的发丝在海水中漂浮着,像是沉入水面的星河。
“你们说的所谓人类和世界,这些东西都太大,太广阔,我听不懂。”
发丝带来的阴影笼罩着季初雪的面庞,只能听到她一字一顿的声音:“我只有一个关于自己的问题。”
“泥丸,既然你说你是怪异,那么我恳求你,帮我唤醒这个叫刘东的人。”
“就算是加入到幽暗宫廷也好,就算是背叛其余的魔法少女也好无论要去伤害什么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我恳求你!”
季初雪猛地抬起头,冰凉的液体从通红的眼眶划过,却滚烫得如同岩浆。
“我只想问他一句话。”
泪水冲刷着她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
“我的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第108章
骑士久久地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失望:“雪绒,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我可不记得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孩子。”
她摇了摇头,沉重的盔甲发出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谎言不会伤人,唯有真相才是快刀。”
“如果这就是你的回答,那么你不仅仅背弃了自己,也背弃了曾经许下的誓言,更是与你父亲的理想的背道而驰。”
“哈!哈哈哈哈哈”季初雪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大笑。
她的眼睛弯成笑容般的弧度,然而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哭:“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泥丸,你知道吗?每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我都会回到十五岁的那天。”少女的声音喃喃,她的眼神一片空茫,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梦魇。
“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他是个最坚强的理想主义者,就算毕生的心血都被毁于一旦,他也会重新站起来,再次与现实抗争,我一直都知道。”
“但他又怎么会跳下去呢,而且就在我的面前?”季初雪的声音压抑到近乎平静,悲伤就像是一根弦,已经被绷得太久了,“我是他的孩子,他不会那么残忍的。”
“所以。”
无神的蓝色眼珠从眼眶平移划过,转为死死地盯着那个被血管虬结在一起的男性:“这个人才是杀人凶手!”
她的意识好像被海水深深地拖了进去,视线里的世界开始不断地模糊、变形、旋转,化为抽象的线条与色彩。
碰。
碰。
碰。
重物不断地从高空抛起又落下,声音周而复始地在耳边回荡。
“那天下午,我和爸爸从金州湾回来之后,他让我独自上楼。”季初雪闭起眼睛,眼珠在薄薄的皮肤下不停震颤。
她的声音很慢,就像在陈述自己的记忆:“爸爸在楼梯间遇到了刘东,因为开发项目被人实名举报,项目以没有环境中心主任签字为由,被强行停工了。”
“两个人在客厅里发生谈话,但无论刘东怎么劝说,爸爸都不同意签字。”
“所以他干脆杀了他。”
季初雪咬住下唇,咬得发白,鲜腥的血珠混合到泪里,是极为苦涩的滋味。
“我找了他许多年,但是从来、从来都没有再次在金州见过他。”
她的神情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这就是你想掩盖的真相吧,泥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欺骗我,就为了让我回答那个狗屁问题的答案吗?”
“哈!真是恶心!”季初雪激动的声音在海底回荡,“说着什么怪异与人类一样平等,可是你们生来就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又怎么能理解情感与爱!”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脸上带着对骑士无尽的嘲弄与讥讽:“欺骗我的你、面对我的痛苦无动于衷的你,和所谓的傲慢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这些——”少女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迸发而出的,最为真实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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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彻底底的劣等生物!”
就连闪耀着银色光彩的骑士,在面对人类激烈情感爆发而的光芒之下,也显得黯然失色。
“你是一名骑士,”林盛意望向那座外表华美,实则内里空荡的铠甲,“但阁下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有违骑士荣耀之一的‘诚实’吗。”
从头盔格栅的深处,骑士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从那只名为泥丸的【假想妖精】出现在你身边的第一天起,我没有欺骗过你任何事情,雪绒。”她的声音十分坦然。
“你现在所经历的痛苦,是人类进入到荣耀之地的前提,就像毛虫变成蝴蝶的必然蜕变。”骑士缓缓地说,“前提是,在痛苦中,你的灵魂仍然可以保持纯洁。”
“但现在”她声音一顿,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动作中充满了遗憾,“仇恨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
“‘灵魂的纯洁’,”林盛意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特定的词语,“你指的是什么?”
“去你的纯洁!去你的荣耀!”
季初雪猛地站了起来,她的魔力装扮因为动作而变得十分凌乱,银色的长发黏在脸颊,不负之前可爱精致的魔法少女形象。
但此时少女眼中就像有一只真正的猛兽,散发出可怖的凶光。
“我恨透了满嘴种族命运的大道理,根本就没有人在乎!”
“给我——滚开!”
瞬时间,一柄银色的迅捷西洋剑忽然出现在季初雪的手心。
如同撕裂黑夜的雷霆,一道流光在漆黑的海底蓦地一灭一闪!
“锵!”
细剑的剑尖宛若毒蜂的尾刺,眨眼间破开数十米的距离,深深刺入到骑士面甲格栅中的空洞之中,甚至碰撞出细小的火花。
季初雪缓缓吐气,表情决绝,唇齿间弥漫出一道苍白色的寒雾轨迹。
而后,她的右手腕猛然一拧!
从剑尖奔涌出的魔力仿佛狂舞的风暴,将骑士的整个身体瞬间凝成冰雕,甚至将她身边周围数米的海域一同冰封!
尤其是骑士的头颅部分,无数交错的尖锐冰棱从面甲的空洞和缝隙处爆开,就像处刑架般将内部穿透。
这是直奔要害的杀招,没有吟诵,没有技巧,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敌人以最快的速度斩杀。
仅凭雪绒发动攻击的速度,就已经无愧于她星徽之名。
骑士的身体被封在厚重的冰块之下,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季初雪把剑从中抽出,而后剑尖向空中划过一道半弧,微微一振。
“解决了?”
望着那座冷凝的金属雕像,季初雪也说不上来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也没有亲手清除背叛者的痛快,心中剩下的唯有一片荒芜。
少女咬了咬破损的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刘东身上。
几道迅捷的剑光将血管斩得粉碎,从中涌出的粘稠液体让水底的能见度大大下降。
刘东涨大的四肢猛然抽搐了几下,不知是神经反射还是意识正在渐渐恢复。
“咔咔咔咔咔咔”
就在这时,季初雪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就传来初火的厉声提醒:“小心!”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破碎的冰块子弹般破开血红的水幕,向着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季初雪无疑首当其冲,这些带着恐怖加速度的冰块如果打在身上,即使是魔法少女的身体也能一样穿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每一块冰在水中留下的路径都是那么清晰可闻。
少女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她踮起脚尖,纤细的脖颈宛若天鹅般挺起,将两臂在身前虚虚拢起一个圆形。
随后,开始不断地移步旋转。
周围的火焰就仿佛舞台上聚集的灯光,流淌在季初雪的身上。
她仿佛一名在悬崖边尽情舞动的芭蕾舞者,裙摆扬起又落下,每一次旋转,都是与那些蛛网般的白色轨迹擦肩而过,精确到不可思议。
“防守·旋舞。”
完好无损的骑士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用依旧沙哑的声音说:“这一招还是我曾经教给你的,雪绒,你做得很好。”
“是么。”
最后一圈,季初雪双膝微曲,微微抬首的姿势就像一只引颈的天鹅。
少女发出一声冷笑:“我的剑技老师是一只名叫泥丸的妖精,而不是什么幽暗宫廷的骑士。”
骑士缓缓地从腰间抽出那柄黑色的大剑,剑身足足有半人多高,沉重得需要双手才能持动。
“既然语言已经没有意义,那我们就以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交流吧。”
铸造这柄剑的金属就像是最深的黑夜,唯一的一点亮色是贯穿剑身中央的血槽,上面镀了一层秘银,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鲜血正在其中流淌。
“意志与意志之间的交锋,唯有用手中的剑才能解决。”
“就这样展示给我看看吧”骑士将剑锋垂直竖立在面前,漠然道,“你到底长进了多少。”
一股难以名状的压力骤然向季初雪袭来。
她牙关紧咬,面前的对手的气势忽然就变了,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巍峨高山。
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季初雪的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她还是抓紧了手中的刺剑。
“起势”少女发出一道低低的叹息,声音细如蚊呐,剑尖垂地,寒气在周围蔓延成一层薄霜,“——霜降。”
她屈膝,巨大的力量从腿部传递到脚掌,沉重的压力甚至把附近海床都块块压碎。
“进攻”
银光一闪,下一瞬,季初雪就已经再次突进到骑士的面前!
随着少女一起到来的,还有连续不断的快速刺击,仿佛一阵密集的冰雹,速度之快,甚至只能看到剑尖在水中留下的密集残影。
“新雪!”
最后一击,刺剑划过一道极细的白线,精确地斩向骑士的头颅。
“铛!”
黑与白的金属狠狠。碰撞在一起,季初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会”
那柄骑士重剑精准地在距离面甲毫厘处将她的刺剑格挡开来,甚至用的还是剑身。
骑士把重剑一振,传来的力量便生生把纤细的刺剑压弯一个弧度。
“今天我会给你上最后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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