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被阴湿怪物觊觎后》 20-30(第1/21页)
第21章祂的母亲
余影静静地注视绥鳞,绥鳞银白眼睫低垂,鲜红蛇信子舔舐余影手指血液,分叉的蛇信子微微红肿。
“绥鳞老师,我们回去吧。”余影缩回手臂,她接过绥鳞手腕上的小蛇,小蛇细长蛇尾缠上余影手腕,蛇信子舔舐余影虎口。
小蛇吃饱喝足此时有些晕乎乎的,鼻尖充斥母亲身上的香味,她蛇头与蛇尾尾尖相接闭上眼皮。
绥鳞蛇尾摇晃打断一根树干,粗壮树木倒下发出轰隆的声音,惊得林间鸟儿振翅高飞。
绥鳞扭着尾巴走在前面,她只是想帮人类处理伤口,这个人类为什么拒绝她?蛇类受伤都会互相舔舐伤口,人类不会吗?
想了半天她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人类好无趣。
余影听见巨大声响,回头看见倒下的树干,这一切只是幻听和幻象而已,她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
血雨停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血腥味。余影余光瞥见树干,粗糙干燥的树皮上密布复眼,漆黑的眼眸盯着她,脚下是湿润的泥土,但余影看见的却是一条条蠕动的触手。
脚下土壤冒出一个鼓包,一条粉嫩触手从土壤里钻出,触手顶端黏液滴落。余影脚下踩的土壤钻出越来越多的粉嫩触手,宛若生长在丛林中的藤蔓。
“绥鳞老师。”
绥鳞回眸,余影被诡异包围,树干上的复眼盯着余影,土壤里的触手黏着余影。
疯子!诡异触手怪就是个疯子!怎么能违背规则对手无寸铁的人类动手?!
绥鳞蛇尾灵活地伸向余影,卷上余影腰肢将余影拉到自己身边。
在余影视角里,绥鳞的银发红眸人身蛇尾是幻象,用蛇尾操作一切也是幻象,在她的视角里,绥鳞手臂揽住她腰肢将她拉到身边。
绥鳞松开蛇尾。
人类真麻烦。
绥鳞蛇尾卷起一根树枝递给余影,“牵着树枝。”
绥鳞坚信人类肉眼凡胎看不见诡异现象,但人类的五感能感知到诡异存在,比如诡异降临时人类会恐慌,会觉得阴气森森,会经常觉得后背有人。
这些都属于人类的感知范围内,刚刚余影也感知到了诡异触手怪。
绥鳞不喜欢和人类长期接触,人类的体温灼热会让她难受,她用树枝戳了戳余影手臂,冷静地说:“握着。”
余影没有犹豫握住树枝另一端,靠近绥鳞时像是靠近散发冷气的冰块。她扯掉绥鳞手中的树枝,仍在地上,炙热掌心包裹绥鳞手背,手指插入绥鳞手指空隙中紧紧相扣。
距离太近了,绥鳞能闻到余影身上的香味,她站在余影身边贪婪吸收余影气味,被胃液灼烧的胃部被这些气味填满。
酥麻痒意透过皮肤传到骨头里,骨头又酥又麻。绥鳞想要将手掌抽离,却被余影紧紧拽着。
人类真麻烦。
绥鳞这样想着没有继续为难余影,她想跟余影多待一会,也学着余影力度攥紧余影掌心。
幸好森林离古堡不算太远。回到古堡,余影打开灯光开关,明亮灯光落在她们身上。
她偏头看向绥鳞,暖色调灯光照在绥鳞银白发丝上,红眸在强光照耀下收缩,瓷白皮肤被水雾覆盖接近冷白。
这一刻绥鳞宛若神明降临,她的身上既有神的灵性又有蛇的邪性,身上的气质介于两者之间。
“绥鳞老师,今天多亏了你,帮我找回小蛇。”余影站在玄关处,打开鞋柜拎出两双拖鞋。
绥鳞目光像一条毒蛇,从余影后脖颈滑到背脊。
母亲气味从她身边飘过,她回过神抓住余影指尖,毫不慌张的撒谎,“浴室花洒坏了,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还没等余影点头答应,绥鳞扭着蛇尾爬上楼梯,蛇尾腹部摩擦台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影跟在绥鳞身后,绥鳞蛇尾熟练地插入铜锁中,侧身等待余影先进去。余影经过绥鳞身侧,狐疑地看了眼绥鳞。
她将小蛇放在枕头上,指腹摸摸小蛇脑袋。她拉开衣柜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递给绥鳞。
绥鳞接过余影衣物,她想埋进柔软的衣物中。面对人类时她保持片刻矜持,私底下会抱着余影衣物又磨又蹭。
余影调控浴室温度,恒温26摄氏度,打开暖风和暖光灯。这个温度对于蛇来说算是高温,高温下绥鳞脸颊潮红,蛇尾鳞片竖起。
“你先洗。”绥鳞心情烦躁地走出浴室,贴心地帮余影关上浴室门。
余影怕冷她又将浴室温度调高一些,脱掉雨衣扔进垃圾桶内,掀起衣服下摆,反手解开内衣扣子。
浴室外,绥鳞躺在大床上脸颊埋进被子里,她听力灵敏,清晰地听到衣物落地声,紧接着水流落到瓷砖上。她脑子里自动播放画面,想象余影握着画笔沾染水渍滑过她小腹……
热水从头顶落下,冲洗一天的疲惫。余影关掉花洒套了件豹纹睡袍,趿拉拖鞋打开浴室门,和床上抱着被子的绥鳞对上视线。
一瞬间,余影回想起外界对绥鳞老师的评价。清冷禁欲出道多年零绯闻,常年待在剧组进行拍摄,这些只是外人眼中的绥鳞,也是绥鳞在娱乐圈立的人设。
绥鳞抱着被子,白色被子被她压在双腿间,脸色潮红像醉酒的人可怜无辜地咬着被角,银白蛇尾在床单上蜿蜒爬行。
余影移开视线不去看绥鳞,她拿着帕子擦拭发尾水珠。
绥鳞和她不同,从余影走出浴室时绥鳞的视线黏在她身上,阴湿的目光宛若蛇信子舔舐余影皮肤。
屋内灯光恰到好处的暧昧,绥鳞目光贪婪地盯着余影,一分一秒也不想移开视线。
余影气场很强,她只是站在那就有很强的气场,眼神带有压迫性地看向绥鳞。
她黑发湿漉漉的垂下,水珠顺着胸口流淌钻入睡袍,腰带系得很松,绥鳞手指勾住腰带就能将睡袍扯开,走动间能瞥见大腿肌肉线条。
“去洗澡。”余影扔下手中的帕子,带有她香味的帕子落到绥鳞脸上。
帕子遮挡绥鳞视线,余影俯身靠近绥鳞,奇异香味将绥鳞卷进温柔乡里。绥鳞有瞬间恍惚,似乎母亲就在她身边,用轻蔑地眼神看向她,用沾满香味的帕子盖住她的脸。
她的身体先做出反应,一把扯下脸上的帕子,蛇尾落到地面快速爬进浴室。
浴室内水雾弥漫温度升高令蛇不适,绥鳞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她把温度调到零下,水温也调到最低。母亲气味钻进她身体,一点点将她的内心的空虚填满。
绥鳞银白蛇尾在浴室扭动,比水温更滚烫的东西落到蛇尾,从她蛇尾腹部落到尾尖。
某条满脑子涩涩爱写同人文的蛇,在余影浴室里握着花洒喷水………
绥鳞用浴巾擦干净身上水渍,套上余影的衣服,银白长发散落在脑后往下滴落水珠,她哼着悠长婉转的曲调爬出浴室。
听见门锁响动,余影将手中那本精神病书籍藏在枕下,端起一杯温水微微抿了一口。
她掀起眼眸望向绥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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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鳞老师贴身穿着她的衣服,薄款白色吊带有些透,被残留的水珠打湿后,能看见绥鳞老师小腹上的人鱼线,人鱼线往下是银白蛇尾。
自从得了精神病,余影看绥鳞的蛇尾越发顺眼,有时候做梦也会梦见小蛇变成蟒蛇。她在想,夏天抱着绥鳞蛇尾睡觉该有多凉爽?
余影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甜点送给绥鳞,“今天谢谢你帮我找到小蛇。”
绥鳞微微怔楞眼眸低垂,看向透明礼盒中的甜点,她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她没想到余影会对她表达感谢,毕竟她只是临时起意帮助余影。
好吧,好吧,她得承认。
她害怕眼前这个脆弱渺小的人类死掉。
礼物?绥鳞只收到过母亲送的礼物。她曾经帮助过人类,帮助一个家庭找到丢失的人类小孩,但她却被全村人丢石子,被人类绑起来挂在柱子上慢慢放开身上的血。
没人会相信一个诡异怪物说的话,没人会相信怪物也有一颗真心。
只有母亲,只有母亲相信她。只有母亲会送她礼物。
绥鳞不想要这个礼物,她想要其她礼物。她拆开礼物盒,拿起一块甜点递到余影唇边。
余影抓住绥鳞手指,眼睫低垂,咬了一口甜点,炙热呼吸落到绥鳞手上,绥鳞像是被烫到一样脸红心跳地缩回手。
绥鳞扭着蛇尾走出房间,她靠着木门听见狂跳不止的心跳,将余影咬过一口的甜点一口吃掉。
人类的食物好像没有那么难吃。
香甜气味在口腔中炸开,绥鳞半眯着眼眸得到满足。这是她来到人类世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好的礼物。
不对,母亲送她的礼物才是最好的。
某条蛇各种意义上吃饱喝足后,回到房间睡觉。她今晚不会偷偷溜进余影房间,不会去野外捕猎,更不会抱着余影衣物满足自己。
轰隆——古堡外雷鸣电闪,树枝摇曳,沙滩上的沙粒被狂风卷起,古堡窗户被吹得嘎吱作响。
雷声没有吵醒余影和绥鳞。202房间内余绵绵躲在角落,她蜷缩成一用被子盖住身体,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瞳孔。
轰隆——又一道闷雷落下。
余绵绵肩膀颤抖,双手捂住耳朵,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电压40,电压60,电压80,电压100。”
她记得进入实验室的那天,记得躺在实验台上,各种仪器的线条插满她的身体,男博士一边调高电压一边记录数据,当电压达到六百时余绵绵选择自爆,柔软触手一根根爆开,蓝色血液流淌染透白色床单。
任何实验都不会让她感到疼痛,除非她自爆触手,密布在触手上的神经网,能让她感到十倍百倍的疼痛。随后,她强大的治愈能力能修复身体,再经历实验再自爆如此往复。
余绵绵身上出了一层冷汗,脸色变得苍白,呢喃地呼喊,“母亲,母亲,母亲………”
“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余绵绵重新长出触手,细长柔软的触手抱紧自己,她想念母亲怀里的温度,想念母亲做的饭菜,想念母亲的一切。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在实验室里陷入循环,会被折磨成一个只懂得杀戮的怪物,再最后一次实验中,她的心脏被解剖出来,母亲和心跳声一起到了。
神明水母拥有强大的治愈力量,母亲用柔软似水的力量进行杀戮,冰冷实验室里全是血,她分不清是其他人的血液还是母亲的血液。
她知道,她的血液早就和母亲的血液融为一体。
被母亲救出实验室后,她的身体快速恢复愈合,但她失去那场杀戮的记忆,只记得和母亲温馨的相处时光。以后的每一个雷雨天,她都会钻进母亲被子让母亲抱着她入睡。
余绵绵浑身冰凉,她需要人类将她抱在怀里。人类世界中,她唯一信任的人类只有余影。
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201房间门口,她刚想敲门手指停在门上犹豫了一会。
会不会打扰到余影姐睡觉?
余绵绵在房间外站了十多分钟,她回房间抱出被子盖着身体,缩成一团蹲在余影房间门口,挨着余影姐就不怕了。
听见门锁拧动,余绵绵吓得赶紧站起来,身上还盖着那床被子。
“绵绵?你怎么在这?”余影声音温柔,目光柔和地看向余绵绵。余绵绵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眶红红的,眼睫湿润鼻尖泛红,怀里抱着水母玩偶。
余绵绵看见余影的瞬间,心理那道对人类的防线彻底崩塌。她想扑进余影怀里,她想告诉余影她非常害怕,她想让余影安慰她。
身为怪物这样做会不会很丢脸啊?余绵绵缩回迈出去的脚,没有走向余影。
余影走向她将她抱紧紧抱在怀里,温暖掌心抚摸她头顶,动作极轻地安抚她。
“绵绵。”余影再次呼唤她的名字。
余绵绵身后的触手第一时间拥抱余影,触手上密布神经网,接触到余影皮肤的瞬间,她感受到皮肤上的温度,闻到余影身上的香味。
“姐姐,我害怕。”余绵绵躲在余影怀里哆嗦,紧紧抱住余影。她一分一秒也离不开余影,余影松开她时她立马抓住余影手指。
“害怕打雷吗?”余影掌心摸了摸余绵绵头顶。
“嗯。”
“想和我一起睡吗?”余影看着余绵绵眼睛问。
“想,但我不想上床。”
余绵绵停在床前不肯去床上睡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会让她重新回到实验台上,冰冷仪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看见她落泪余影心脏揪着疼,她指腹擦拭余绵绵脸上泪珠,“你想让我怎么陪你?”
“筑巢。”
自然界大多数动物都会筑巢,诡异怪物也会筑巢,祂们的巢穴在深海海底幽深洞穴里。
“好,我帮你筑巢。”
余影抱着柔软被子铺在床边,抱着一摞摞书籍堆在两旁,用床单盖住上面,在‘巢穴’里放了一盏台灯。
“还要你的衣服。”余绵绵不好意思地开口。
余影在衣柜里取出一件衬衫铺在被子上,“现在可以了吗?”
余绵绵钻进巢穴里,身后细长触手扭动,她没那么害怕了。她用清纯无辜地眼睛望着余影,声音软糯,“余影姐,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余影倒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余绵绵,“喝了。”
余绵绵双手捧着玻璃杯,仰头喝光杯子里的牛奶,她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余影,“现在可以陪我睡觉吗?”
余影钻进为余绵绵搭建好的‘巢穴’,余绵绵睡在里面她睡在外面,她能感觉到余绵绵不安地颤栗。
“姐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余影手臂搭在余绵绵腰上,将她抱在怀里,属于人类的温度笼罩余绵绵。
余绵绵掌心捏住余影手指,脸颊埋进余影怀里,“姐姐,你真好。”
“睡吧,我一直在你身边。”余影抚摸余绵绵蓝色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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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开长发能看见余绵绵后脖颈那条‘缝隙’。
等待余绵绵彻底熟睡后,那些细长柔软的触手延伸到余影身边,余影掌心抚摸触手,一根根触手缠上她手指,像是在祈求更深的触碰。
余影揉捏细长触手,在灯光下观察触手,触手上密布的刺细胞藏在表层皮肤下,凝固在触手蓝水血液中。余绵绵的触手像水一样柔软,被人类抚摸后滴落几滴水珠。
她发现淡蓝触手颜色发生改变,触手顶端形成渐变粉色。她幻想出来的触手还蛮可爱,和人类脸红时一样皮肤会变得潮红。
余绵绵没有睡着,她在余影怀里假寐。她清晰的感受到余影掌心炙热的温度,余影抚摸她触手时的力度。
晚安,余影姐。
凌晨十二点两人陷入熟睡,房间里其他诡异物嫉妒得睡不着,书桌摇晃发出嘎吱声响,一条细长的触手钻出玻璃罐,拧开玻璃瓶盖。祂果冻般的身体啪叽一下摔到书桌上,滑动时留下透明水渍。
祂细长触手无限蔓延,密布在房间墙壁上形成密不透风的网。祂在月光下疯狂生长,果冻身体长出人类四肢。祂变成人类坐在书桌上,晃着雪白长腿,祂阴暗地盯着‘巢穴’,忍不住想要破坏‘巢穴’。
这一切本该是祂的,本该属于祂。祂的巢穴,祂的母亲。
祂没有忘记上次在轮渡上救治余影,祂感受到余影身体里流淌的诡异力量,有一股力量属于神明水母。祂站在巢穴前,触手抚摸母亲脸颊,在母亲脸上留下透明水痕。
触手再次缠上余影手腕,这一次祂没有感受到余影身体里的诡异力量,那些力量消失了?
祂再次试探余影时,视线所看的事物都在疯狂扭曲,扭曲成漩涡将祂吸在里面。诡异物间互相压制,向祂袭击的力量过于强大,压在祂刚刚变成人形的身体上。
啪叽,祂又变成了一团透明无害的果冻。祂没见过神明水母,作为克隆体祂没资格见到神明水母,更没资格觊觎神明水母。
某次,祂抓住机会偷看过神明水母,急匆匆地一瞥,却在祂心里留下不可抹去的烙印。
自那之后,祂每次跟随余绵绵面见神明水母时,余绵绵都会用白布蒙住祂眼睛,在祂耳边恶狠狠地说:“作为我的克隆体,你有什么资格觊觎母亲。”
祂只听说过神明水母的传说,靠那些传说幻想出祂心中神明。祂果冻身体爬到余影身边,内心嫉妒扭曲想要将余绵绵吞噬,只有毁掉本体,克隆体才能取代本体。
温暖掌心包裹祂柔软身体,压制祂内心邪恶的念头,有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在祂体内游走,安抚祂压抑许久的情绪。
余影侧翻抱住祂,将祂抱在怀里,手掌抚摸祂的身体,一遍遍安抚祂的情绪,睡梦中她呢喃地说:“睡吧。”
睡吧,母亲的乖孩子。
她的身体里似乎住着第二个她,第二个人格能帮余影解决所有烦心事。祂是不可描述的诡异物,更是整个深渊最强大的存在………
余影陷入诡异梦境中,她梦见无尽的蔚蓝色大海。孩童时期的她站在岸边礁石上,海风吹起她白色裙摆,她看见捕鱼回来的轮船,她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阿妈身影。
“你有看见我阿妈吗?瘦瘦的,高高的,皮肤黝黑,脸上有雀斑,笑起来牙齿很白,对了,她脖颈上戴着一枚海螺项链。”
小余影瘦弱的身影不停在岸边奔跑,海浪打湿她的裙摆。她摔倒了又继续爬起来跑,逢人就问有没有人看见她阿妈,又继续重复刚才的话。
黄昏时刻她还是没有等到阿妈回来,天快黑了,阿妈答应她给她带镇上的蛋糕。她还没等到蛋糕,一艘艘轮船在她眼前沉入深海,她踏进海水被人猛地拽回岸边。
她回眸看见浑身是血的阿妈,鲜红血液染透阿妈深蓝色裙摆,阿妈手上没有一点温度。
‘余影!不可以去海边,不可以碰到海水,阿妈跟你强调过很多次,为什么你总是不长记性。’
‘会出人命的,会出人命的,会出人命的。’
阿妈嘴里反复重复这句话。
‘走,跟阿妈回去吃药,吃完药就好,吃完药你又变成正常人了。你别听其他渔民瞎说,阿妈的宝贝才不是疯子,不是疯子也不是怪物。你是阿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
小余影牵着阿妈的手,怯声怯气地问阿妈,‘我乖乖吃完药会有蛋糕吃吗?’
温馨的梦境转眼间消失,小余影被众人推下轮船,她努力张开嗓子呼喊,然而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冰凉海水从鼻腔钻入她肺腑,越来越多的海水钻入她的身体,她跌落更深的深渊………
‘是你,是你这个怪物害死了你母亲。’
‘杀了她,杀了这个带来不详的怪物!’
余影眼皮下眼珠快速转动,她呼吸急促倏地睁开眼眸,对上余绵绵担忧的眼神,她移开视线。余绵绵手里握着温热帕子,为余影擦拭额头汗珠。
“余影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余绵绵担忧地问,她刚刚听见余影一直在呼喊阿妈。
“没事。”余影离开临时搭建的‘巢穴’,与余绵绵拉开距离,她垂眸观察余绵绵脸上的微表情,警惕地问,“你刚刚有听见什么吗?”
余绵绵不打算隐瞒余影,“听见你一直在喊一个女人。”
“谁?”
“你的母亲。”
人类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余绵绵脑海里自动浮现她看到的画面,人类母亲会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人类母亲会牵着孩童的手回家,人类母亲会在夜晚降临时待在孩子身边。
她有些羡慕拥有母亲的孩子。
余影不说,余绵绵不会主动询问。怪物知道躲起来舔舐身长的伤口,或许余影也习惯一个人疗伤。
余影没有流泪,她的眼眶很红,情绪在心里不停翻涌。提到母亲她变得格外冷血,似乎对记忆里的母亲没有太多情感。
为什么会如此难过?为什么会感到心碎。余影想不明白,楼下急促的敲门声拉回她的思绪。余影系好腰带,手指穿过乌黑长发,趿拉拖鞋走出房间。
古堡客厅外诡异敲门声一直在持续,余影打开房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倚靠在门边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中年女人拥有金色卷发,蓝眼睛,鼻梁高挺,胖胖的,皮肤白皙。她手上拿着名片,塞在余影手上,用蹩脚的口音说出余影名字。
“余影?”
“我是,请问你们是?”
余影目光移到旁边的女人身上,女人身形高挑,繁琐华丽的领巾遮住雪白脖颈,脖颈上戴着黑色十字架,纯白长裙更像是祷告服,骨节分明的双手戴着黑色手套,手里提着医疗箱。
余影注视她蓝色深邃的眼眸,她具有典型的西方长相,五官立体眼窝深邃,亚麻布料遮挡她冷白皮肤,她她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黑色头巾。
“这位是海岛中心来这里实习的医生,她毕业于世界顶尖医科大学加州利亚大学,曾发表过五篇SCI论文,到我们小岛给居民看病。”
中年女人对年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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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学历倒背如流,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向余影介绍。
“哦上帝!用你们的话来说,她简直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中年女人又说了年轻医生过往获得的荣誉。
余影听得头疼,在冗长的介绍中捕捉到关键信息,主治急性精神病。余影装作没听见,侧身让女医生进入古堡。
余影视线紧紧跟随女医生,特别手女医生背脊,有没有鼓起的皮肤或者钻出的黏腻触手。
“亲爱的,你在看什么?”女医生深邃的蓝眼睛注视余影,礼貌询问余影,“我可以坐在沙发上吗?”
“请便。”余影为女医生泡了一壶热茶,提着茶壶倒在茶杯中。
女医生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她打开医疗箱拿出听诊器,挂在耳朵上,拔掉笔盖在本子上写下记录。
黑色头巾松动露出红发丝,余影注意到她的红色碎发,“你的红发很漂亮,为什么遮起来?”
女医生没有回答余影,无奈地笑了笑,片刻后她做出解释,“在这座海岛上,红色是不详的征兆会带来灾祸。”
伪装成人类的章鱼触手怪有片刻失神,祂在游戏副本中初始设定为红发蓝眸,祂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和阴湿黏腻的触手。
祂躲在阴暗潮湿的巢穴中,不敢与外界有接触,祂的世界被无尽黑暗笼罩没有一丝光亮。祂的降临会被人类认为是不详的征兆。
余影温柔的嗓音将祂拉回现实。
祂听见余影说。
“红色是张扬的,色彩鲜明的。这并不能说明红发不详的征兆。”余影翘着长腿靠在沙发长,黑色长发垂在一边,她认真地对女医生说:“如果凭借颜色来做判断,那整个世界都该毁灭。”
拥有红发红眸的人会死去,穿红衣红鞋的人也会死去,涂抹红色颜料的墙会被轰炸。整个世界会陷入混乱。
女医生大脑里有无数触手在蠕动,祂寄生在女医生身体里只是为了再看看母亲,确保母亲身体是否健康。除此之外,祂不会做伤害母亲的事。
母亲说喜欢祂的红发,这令祂有些兴喜,隐藏在人类身体里的腕足疯狂蠕动。
下次见面,祂会让母亲看到祂的红发。
“靠近我。”女医生对余影提出要求,她手指撩起余影睡袍衣领,冰凉听诊器贴上余影心脏位置。母亲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传到耳畔,祂全身血液都变得滚烫。
祂的心跳与母亲同频共振。
“你拥有一颗健康的心脏。”祂为母亲穿好睡袍,瞥见母亲里面的豹纹内衣,瞬间脸红心跳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余影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位女医生,不管是说话方式还是举止行为都让她感到熟悉。她想起那个在黑水镇诊所遇见的女医生,对方拥有八根粉嫩触手,眼眸颜色被白雾占据,像是被操控的人偶。
眼前的女医生除了说话方式令人费解,没有其他地方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女医生拿出测量血压的仪器,绑在余影手臂上,记录下血压数据。
“亲爱的,你的血压是正常的。”
“你平时有坚持运动或者健身吗?我猜测你平时很注重饮食方面的健康。”
余影有坚持运动和健身的习惯,她随意和女医生寒暄两句,视线打量客厅内的摄像头,不能在这,不能在这询问女医生。
女医生看出余影眼里的纠结,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她收起医疗箱,手里握着一根测量三围的软尺,“我需要隐秘的空间为你测量三围,毕竟三围属于你的隐私。”
“请跟我来。”余影走在前面,按下房间门把手。
“她是谁?”余绵绵缩在巢穴里,双手扯着被子,身后的玩偶穿着余影衬衫被她塞在角落。
“她是海岛中心医院的医生。”余影向余绵绵介绍身后的女人,“一会让医生帮忙给你看看身体是否健康。”
余影对余绵绵总是格外照顾,想起余绵绵到达海岛那天夜晚,长裙上沾满血液晕倒在她坏里。黑水岛阴雨连绵,空气质量不好,一会还是请医生帮忙给余绵绵和绥鳞做一下检查。
“好啊。”女医生露出随和的微笑,没人注意到她眼底流露偏执阴暗的目光。母亲怎么和这只愚蠢的水母睡在一个房间,还为水母搭建巢穴,母亲的衬衫怎么在蠢货的阿贝贝身上?
祂嫉妒得快要发疯,偏执疯狂的情绪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理智。祂手中的软尺缠绕余影腰间,冷静地对余绵绵说:“请你出去。”
余绵绵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经过女医生身旁时,细长触缠绕女医生手臂,隐藏在触手下的刺细胞准备释放毒素。
犹豫一秒,余绵绵收回触手,默念母亲教她的爱与和平。余绵绵走出房间没有离开,她触手伸入门缝窥视余影和那位奇怪的女医生。
余影一把扯过女医生手中的软尺,握在手中,她坐在书桌上无聊地玩着软尺,平静地叙说遇到的诡异事件,“医生,我有精神病,求你一定要帮帮我,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她在示弱。
祂坐在红木椅子上仰视心目中的神明,祂的母亲此刻是弱小到需要保护的人类。祂阴湿黏腻的目光描摹母亲容貌,在脑子里自动生成母亲的画像,母亲人类形态也特别美。
余影慵懒随意地坐在书桌上,黑色如墨的长发散落,修长长腿交叠。
“你为什么觉得你有精神病?”
“医生,我可以相信你吗?”余影注视女医生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当然,保护病人隐私是我们医生该做的。”女医生没有退缩,也没有躲开余影目光,她直勾勾地望了回去,没有掩饰瞳孔里的欲望。
她们在互相试探。
余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眼前这位女医生,毕竟她也只是在短暂介绍中得知女医生有这方面的研究。她能信任说话透着古怪的女医生吗?
女医生知道余影没那么容易相信她,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证件递给余影,余影接过女医生证件扫了一眼还给医生。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吗?”
余影继续平静地讲诉,“我上恋综后觉得自己得了精神病,我总能看见嘉宾们疯狂蠕动的触手,比如……”
“比如?”
“我总能看见绥鳞老师身后的蛇尾,余绵绵身后细长的触手,还有,还有小镇上遇见的奇怪医生,我能看见她粉嫩黏腻的触手。”
余影双手捂住脸颊,继续示弱,“医生,我真的病了,我病得不轻。”她漆黑的眼眸从指缝中露出盯着女医生,“你有什么办法治好我吗?或者你能给我开具处方单吗?你只需要给我一瓶费洛加烈特效药。”
“医生,你有办法吗?”余影目光直白地看向她,她眼白处升起黑雾,黑雾迅速占据她的眼眸。
章鱼触手怪还沉浸在找到母亲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余影瞳孔变化,“你平时有记录病情的习惯吗?我需要查看你的记录才能帮到你。”
这一切要从4月1日开始说起,要从这档见鬼的综艺开始说起。她看见盘旋在古堡上的深渊巨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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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祂打开了房门,她看见绥鳞老师下半身的蛇尾,冰凉蛇尾总喜欢在饭桌下蹭她脚踝。
她还看见余绵绵身后细长触手,奇怪医生的八根触手,还有黑水镇上诡异的现象,捧着蜡烛虔诚祷告的居民,还有轮渡上被诡异寄生的人们。
她安慰自己这一切只是她的幻象,她只是一个快要疯了的精神病,看见几只触手怪没什么的,没准随着病情发展还能见到更多。
“有,我有记录。”余影拿出手机解锁递给医生,她轻描淡写地说:“在备忘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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