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衍别过脸还想躲,就被严崇擒住下颌捉了回来。
苏行衍不得不直视严崇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眨了下眼,“……嗯。”
严崇勾起薄唇,缓慢地笑开,忍不住在他唇上又亲了亲。苏行衍被他亲得脸热,心跳也乱得不行。他将要跟这个人,很久很久地在一起。想想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又隐隐的,叫人感到期待。
“喂,你刚刚说错话了吧?”
正值夕阳红火时候,走廊寂静无人,将二人影子与小腊肠。谭执拿出电子烟轻轻吸了一口,然后抬起眼,扫了眼郑天明,“你好像坏事了。”
“没有吧。我故意的。”
郑天明挑了挑眉,然后笑出一排大白牙:“说破无毒嘛。我哪有给他们坏事?我明明就是在帮他们。”
谭执偏过头想了想,发现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谭执双手抱臂,彼时正值夕阳黄昏时候。走廊并没有什么人,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长。天际是浓稠的火烧云。
“那个私生——”
谭执蹙眉,想不起来那人名字了。虽然在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记住过那么一瞬。
“钱美琴。”
郑天明接话。
“对,钱美琴。她现在人呢?”
谭执吐出一口烟雾。
“在看守所里。我已经让律师起诉了。加上这些年对你的种种骚扰,短时间之内不会让她走出来的机会。”
“记者那边呢?”
“本来有黑粉趁机放出来不少你的黑料,还有之前钱美琴偷拍的一些物料,我让人封锁了消息。当天其实上了一波热搜——在尾巴,热度不高,很快就压下去了。你的反黑组动作也很快,立刻清洗了广场。”郑天明摊了摊手,“应该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谭执握着电子烟,眯起眼又吸了一口,“我不希望有人知道。”
郑天明盯了他一眼,沉默一瞬后忽然笑了笑继续说:“我这里还有几个顶流的黑料——你说巧不巧,都是你的对家。不如我让人放出去吧,吸引吸引公众注意力。他们自己房子着火了,自然就没空关心别人的事咯。”
谭执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于是微微眯起,郑天明办事,他一向很放心,谭执抽了口电子烟,翻了个白眼却了然地笑了笑:“走了。拜拜。”
郑天明没动,单手揣在兜里,看着他走远。
“拜拜。”
郑天明说得不错,好风凭借力,苏行衍借着如今高居不下的讨论度,正式官宣了谭执作为品牌代言人。与此同时,梁崇谦先前主张推出的AI陪伴助手,虽然因为测试推行的范围不广,然而也收获了一批好评。苏行衍趁热打铁,一面作为智能车载陪伴助手大范围推广出去,一面也以谭执个人做了AI语音,刚一上线,购买量就已经有些惊人。
苏行衍多少有些惊讶,粉丝经济膨胀成这样了。想到这里,苏行衍也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自己原先的确是太落伍,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他原本不觉得自己古板的。
“我就跟你们说过,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我看了看日子,新车发布会是不是也快了?为求个心安,我们改天一同去庙里拜拜?顺便去去这段时间的晦气。”郑天明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继续说,“哎——其实吧,也不是我想,我哪有那个功夫啊?是我爸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说这太不吉利了,专门请了大师,预备给我们都开坛做个法。你知道的,人上了年纪就开始变得迷信。”
“迷信?”
严崇向来是不信这个的,这会眯起眼冷嗤一声,正要冷嘲热讽两句,就见一旁的苏行衍啧了一声,警告般地扫了他一眼。严崇扬了扬眉,单手揽过苏行衍的腰调转话头说:“这算什么迷信?这明明就是伯父一片心意。怎么样?定了时间吗?什么时候去?”
郑天明:“…………”
可曾学过什么变脸?
严崇说完倒是扬了扬眉,多少带着些讨巧卖乖地朝苏行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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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苏行衍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严崇的脸,严崇大多时候还是很乖的。
说起来祈福这事其实郑天明也不怎么信,只不过他爸既然提出来了,郑天明也没有忤逆的道理,世家这么多小孩里,一向都是极其孝顺。像严鸿房这样管不了儿子的,向来是少数。郑天明他爸上了年纪,膝下子嗣又太多,于是尤其迷信因果循环,听闻郑天明这事后也一直惶惶不安,当即就让人在清源寺安排了一场法事,说要给几人都驱驱邪。严崇后背上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苏行衍在征求医生同意后,也顺利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谭执那边早已进组,拍摄排得满满当当,加之他本就不信鬼神报应,干脆利落推了,只说要是祈福,顺便替他挂一串铃铛就好。
“要我说啊,谭执这人也真是异想天开,求神拜佛这种事居然也敢假手于人——诶诶,你人都不到,佛祖知道自己是要给谁消灾解难?谭执?这世上叫谭执的人可多了去了!这哪分得清谁是谁?”
郑天明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同苏行衍与严崇吐槽着。
他们面前香炉袅袅,大师双手合十不知在念诵着什么经文,一旁的僧人也正端着一碗黑狗血,沉默而严肃地跟着师父做法。严崇向来是不信这些的,什么驱魔做法,他只信人定胜天,这会看着小师傅手里那碗白米,莫名皱眉笑起来,转回头朝苏行衍看去。
苏行衍穿了一身素色衣服,这会神情肃穆,正盯着大师做法、
严崇不由用手肘推了推他。
苏行衍很轻地啧了一声,蹙眉朝他瞪了过来。
严崇简直一派无辜,同他打手语问他:【那个小师傅手里的是白米吗?】
苏行衍瞪他,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严崇继续问他:【你说他用的是什么米?跟斋饭的米是一样的吗?】
苏行衍:“……”
【这场法事还要做多久?我们一会要吃斋饭吗?】
苏行衍忍无可忍,在他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严崇疼得微微皱眉,淡笑一声后将苏行衍的手包裹在掌心中,然后很小声地在他耳边说:“我们偷偷溜走。”
苏行衍心口一颤,抬起眼眸望向严崇。
第55章顶上第五十五章他们在这里拥吻,仿佛……
大概是快要入秋,寺庙后院凉风阵阵,枫叶落在积雨的青石板路上。严崇用手包裹着苏行衍的掌心,勾起薄唇带着他缓慢地穿过这条小路。苏行衍被他牵着手揣进风衣兜里,忍不住横了他一眼,但也由得他去,他父亲苏鹤庭信佛又信道,这样的法事从小到大不知主持过多少场,但这还是头一次,他中途溜走的。
苏行衍问他:“你不信这些?”
“信。”
严崇扬了扬眉说。
苏行衍蹙眉轻笑起来,歪过头看他,严崇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信的样子。
严崇看他这样子实在可爱,淡笑一声后捏了捏他的脸,叹了口气解释:“我信。只是不太信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有些人一辈子都在作恶,临到头了吃斋念佛祈求神明庇佑——但其实连这里面供奉的是什么佛都不清楚。你觉得这叫信?”严崇皱眉笑了笑,盯着苏行衍揶揄,“平时吃香的喝辣的想不起神明,啊,一犯错就想起来了。”
苏行衍失笑,将他的手捉了下来,严崇这个人,做事总有他自己的一套道理,
二人沉默地走在雨后的青石板路上,清风拂面而来,严崇侧眸看着苏行衍,不由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你听过阿难和摩登伽女的故事吗?”
苏行衍当然听过。
但这会还是笑看了严崇一眼,柔声说:“你说。”
严崇于是扬了扬眉说:“传闻阿难是佛陀座下的弟子,长相慈悲,摩登伽女对他一见钟情,甚至不惜使用邪术将人留在身边,佛陀得知此事后前去解救阿难,对摩登伽女也没有多加斥责,而是慈悲地问她,你爱阿难什么?”
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苏行衍停驻下来,转回头,就撞进严崇漆黑深沉的瞳孔,苏行衍心口没由来的一跳,想要错开他的视线,就听他缓慢地继续说:“摩登伽女于是说:我爱阿难眼,我爱阿难鼻,我爱阿难一切。”
严崇声音低沉,配合着不远处传来的撞钟的声音,在苏行衍心口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苏行衍缓慢地抬起眼,同严崇对视上,严崇黑眸倒映出苏行衍的模样。严崇抬起手,捧起苏行衍的脸,虔诚地吻了上去。苏行衍被他的唇烫到,攥紧了他的风衣,想要推开他,但在他吻得愈发深入的刹那,苏行衍指尖发白,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闭上眼默许了他的入侵。
寺庙的红枫叶飞舞。他们在这里拥吻,仿佛世上最相爱的人。
苏行衍同严崇回来时,这场法事已经做完,僧人们正拿着扫帚收拾着。郑天明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扭回头一看他们回来,啧了一声问道:“你们刚刚去哪儿了?大师刚刚还想拿柚子叶给你们去去晦气,结果你们一个人都没找到。我还给你们打电话来着,你们怎么也不接?这寺庙就这么大,你们——”
郑天明喋喋不休的声音一顿,狐疑地朝苏行衍看去。
严崇皱眉,上前一步将人挡在了身后,目光冷峻地朝郑天明扫射过来:“刚刚有点急事,紧急处理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们就先走了。——你眼睛往哪里看?”
“没有!哪儿都没有!”
郑天明立刻收回视线,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摸了摸鼻子继续说:“接下来……接下来也没有别的安排了。大概就是吃斋饭吧。你们要留下吃吗?”
苏行衍刚刚被严崇亲得脸热,现在也没有和缓下来,微微蹙拢眉心,不动神色地往严崇身后躲了躲,正想说不用了,就见一位穿着僧袍的老尼缓步朝苏行衍走了过来。苏行衍微微一怔,立刻认出来,这是跟在魏老太太身边伺候的玟姨。
“苏先生,您好久没来探望老太太了。”
玟姨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直很记挂您。”
苏行衍默默攥紧了手,刚才脸上未退的红热在这一瞬间尽数散开。
“老太太听说您过来了,想请您过去聊一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我……”
苏行衍刚想作答,就见眼前晃过一道黑影。严崇已经皱拢眉心,迈步挡在了他面前,“恐怕不是很方便吧。我们一会还有些事,魏老太太如果有要事,不如出来一聚?正好散散心,透透气。”
玟姨看向这位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地回他:“只是一些简单的体己话,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严崇皱得更拢,正要再说什么,苏行衍却从后轻轻拉了拉他,缓声说:“你同郑天明先去吃斋饭吧。我一会就过来找你们。”严崇张口想拒绝,苏行衍却拍了拍他的手背,蹙眉说:“乖啦。”
严崇:“……”
是在哄小孩吗?
这人……
严崇眯起眼,要被这人逗笑了,想想还是轻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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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去吧。”
……
“阿衍,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佛堂里香烟袅袅,魏老太太跪在蒲团上,正闭眼捻着佛珠,在苏行衍进来之前,她正在念着什么经文。苏行衍远远站在她身后,恭敬地应了一声,就听魏老太太忽然一声长叹:“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苏行衍默默攥紧了手,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只好听魏老太太说下去。
“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阿衍,你从小到大都很乖。”魏老太太叹声说:“你比他们都乖得多。魏振宁是个惯会做场面功夫的,表面上装得孝子贤孙,其实也不过是利益至上。明冉还小,跟我也没太大的感情。诚然……诚然大概本心不坏,可你也知道,平庸有时候就是一种恶。”
苏行衍默默不语。
“我在佛寺住的这些年,说来说去,可能一直来看我的也只有你。”
魏老太太睁开了眼,转回头来,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望向苏行衍。魏老太太多少有些感慨地微笑:“你比他们有良心,但有良心的人,大概都过得不太好。”
“奶奶……”
苏行衍眉心微蹙,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在老太太面前缓慢地蹲了下去。魏老太太握着苏行衍的手,郑重地拍了拍,“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阿衍,轻松一点吧。我想你应该比他们都幸福才对。”
……
严崇其实并没骗苏行衍,他并非是完全不信鬼神的,而是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仪式并不太感兴趣。但凡事总有例外,严老太太病重又不愿就医后严崇多少还是信的,如果不信,当天他也不会在这里同苏行衍相遇了。
严崇在秋风中看着苏行衍离开的背影,眉心微微皱拢,想想还是转过身,随僧人净手后,一同去到了观音殿里。僧人见到严崇进殿,立刻和缓地笑开,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后,缓声问道:“严先生,还是为老太太点长明灯吗?”
严崇颔首:“对。”
“严老太太慈悲为怀,必定万寿无疆。”
眼见僧人转身要离开,严崇忽然叫住他。
“等等。”
“大师,麻烦再帮我点一盏。”
僧人回身问:“是点给亲人的吗?”
严崇缓慢地笑开:“给爱人的。”
僧人了然地微笑:“严先生是祈愿与爱人百年好合吗?”
严崇眯起眼,认真地想了想这事,一瞬之后,他摇摇头,笑说:“不。我祈愿他……”
“万事顺意,健康喜乐。”
“有劳大师了。”
……
苏行衍出来时外面秋风微燥,苏行衍踩在满地的红枫叶上,脚步莫名轻快许多。严崇穿着黑色长款风衣,斜靠在不远处的大榕树下,眯起眼远远地靠着苏行衍朝他走来,严崇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到底是什么体己话,能聊半个小时。”
苏行衍唇角莫名上扬起来,加快了脚步朝他走去。
“等急了吗?”
“急,急得不得了。”
严崇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将下颌枕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苏行衍敛眸微笑,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
“奶奶,你放心吧,我现在很幸福。”
“是因为那个人吗?”
“……是因为他,但也不仅仅是因为他。”
……
“老爷,您回来了。”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院里。
仆人将庭院大门推开,苏老爷子握着拐杖从加长林肯上走下来。离开这么久,苏家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同他走时一模一样。
“嗯,苏行衍呢?他现在在哪里?”苏鹤庭声音沉稳而不容置喙,荣伯擦着汗正要回答,就听苏鹤庭沉闷地吐出一口重气,继续说,“不管他在哪里,让他立刻回家。”——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
第56章顶上第五十六章就像是他当初闯进魏家……
苏魏两家是世交,苏鹤庭和魏振宁的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那时经济与时代还没有如今这样蓬勃发展,苏魏两家也更加不是现今的地位,苏行衍同魏诚然更是都未出生。苏行衍接到荣伯电话时,正跟严崇与郑天明从佛寺出来,走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郑天明话一向不少,自说自话地已经从佛道两教,聊到科技传媒,甚至是最新的娱乐八卦。
苏行衍听得心不在焉的,严崇攥着他的手揣进自己风衣口袋里,隐秘地把玩着他的手,只时不时回应郑天明几句——苏行衍也渐渐发觉,严崇在其他人面前话一向也不怎么多。这人身上大概有种隐秘的傲慢,对大多数的话题也不怎么感兴趣。
荣伯的电话也就是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少爷,你现在在哪里?老爷回来了,现在要你马上回家。”荣伯擦着汗,声音压得低低的。人潮汹涌中,苏行衍却已经听到佣人秩序井然的忙碌的声音。这显然是他父亲回来时才会有的景象。
“……这求神拜佛啊,就是求一个心安,你看这大师一做法,我整个人简直感觉神清气爽!诶,一会你们什么安排?我准备……”
“我一会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苏行衍挂断电话,抬起眼眸平静地同严崇与郑天明说。严崇微微皱拢眉心,盯着他看:“什么事?要紧吗?”
“还好。”苏行衍错开他的视线,将手从严崇掌心挣脱出来,转身正想要走,却被严崇一把搂住腰拽了回来,苏行衍心口突地一跳,一时间脸热起来,手推上严崇胸膛瞪他,严崇正黑眸沉沉地盯着他:“要忙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忙完打给我,我来接你?”
苏行衍抬眸盯着他,眼睫微颤。
严崇皱眉:“说话。”
苏行衍:“嗯,知道了。我忙完打给你。”
苏行衍低下眼,从严崇怀抱中轻轻挣脱出来,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越抱越紧,苏行衍蹙拢眉心狐疑地盯着他,严崇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的侵略性简直一览无遗。严崇就这么静静盯着他,半晌后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去吧。”
街道上路灯昏黄,行人三三两两,晚风扬起严崇风衣衣摆。严崇眯起眼,静静盯着苏行衍走远,余光扫见郑天明晃晃悠悠走到自己身旁,摸了摸鼻子说:“你做什么?把人看那么紧?他去做什么、几时回,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不能多给他一点私人空间?”
“我又不是外人,他需要什么私人空间?我难道会吃了他?”严崇脱口而出,说完回过神来,冷不丁地扫了郑天明一眼,薄唇稍抿后淡淡补充:“你说的有道理的。但我不想。”
……
苏家正厅富丽堂皇,明明才刚到黄昏,暖光已经照亮了正厅每一处角落。
佣人们忙前忙后,正闷着头准备着给苏老爷子的接风宴。苏鹤庭早已换上了居家衣服,坐在沙发接过荣伯递来的热茶;华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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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身边,自如地给苏鹤庭捏着肩膀,温和柔顺地询问着苏鹤庭在南欧的情况、以及自己和儿子在荣港的近况,苏鹤庭只时不时搭理她几句。
苏嘉文也早早地从公司回来,此时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连帽衫——他本就年轻,这会更加青春洋溢,正坐在父亲对面的位置同他谈笑风生,“……爸爸,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荣港都发生了多少事!件件说出来都叫你大开眼界,匪夷所思!”
“是吗?”
苏鹤庭淡笑一声,端起从拍卖场上拍回来的清朝茶杯,轻轻吹散热气,才说:“那你说给我听听。”
“哈,这事可多了,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
苏嘉文故作苦恼,却又暗自瞥了眼一旁的苏行衍。
苏行衍面容清冷沉寂,连那双清眸都波澜不兴,只是长袖下的手早已默默收紧了。
墙上挂着的中世纪时钟缓慢地走着。
苏行衍站在入户处,抬眸望着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恍惚到自己也记不清,他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荣伯是看着苏行衍长大的,这会多少也有些不忍,不禁走到他身边去低声说:“大少爷,你先过去坐着吧。”
“老爷他可能,可能只是……”
荣伯斟酌着言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行衍只低垂下眼睑,轻轻摇了摇头。
这大概是一场隐形的惩罚。苏行衍早就习惯了。
惩罚他什么呢?
惩罚他不懂事,不听话?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苏行衍盯着脚下深色的木地板,牵动嘴角莫名笑了一下,就像是国中从年级第一考到第五那天,他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玄关处很久,如同罚站一样,静静看到他们一家人吃完晚饭,这才被缓慢地叫上前。父亲大多时候并不会骂他,也不会打他,只是这样无视他。
苏行衍多少有些疲惫,于是闭了闭眼,也不想再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
苏行衍终于听见苏鹤庭开口叫他。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只是那几声沉稳而有力的笑声,在此时多少有些刺耳:“阿衍,你回来了?怎么悄无声息的。爸爸刚刚在跟你弟弟聊天,都没注意到你。”苏鹤庭朝他招手,“在哪里站多久了?我走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样了。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
苏行衍:“……”
苏行衍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抬起有些僵直的腿步步往前走去。
刚走到沙发前就听苏嘉文闷笑了一声,忽然慢悠悠地开口:“爸爸,你知道吗?最近变化最大的就应该是大哥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大哥如今跟魏家那个,离了——应该是离了吧大哥?你们应该没理由还在一起吧?毕竟他都带着情人跑得没影儿了,大哥你也没必要给他守贞对不对?”
苏嘉文像是憋不住笑那样的,还朝苏行衍看过来,挤眉弄眼的,仿佛是在同他确认。苏行衍只掀起眸子,冷冷扫视过他,苏嘉文被他这一眼盯得莫名发怵。撇了撇嘴收回视线,只继续跟苏鹤庭说:“主要爸爸,更滑稽的是,你绝对猜不到魏诚然找的情人是谁——是严家大公子的未婚妻!那个魏诚然看着愚蠢又无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憋了一个大招!凭一己之力,毁了三家关系!唉,我都不明白了,我们两家到底怎么他了。”
“这果然啊,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苏嘉文长吁短叹的。
“是吗?”
苏鹤庭面上平和,仿佛对这件事并不怎么意外。苏鹤庭眉峰皱拢,意味深长地朝苏行衍看了过来——苏行衍很多地方像他,可又有很多地方不像他,表皮像他,芯子却像极了他早逝的妻子。苏鹤庭长吐出一口气,皱眉发问道:“阿衍,到底怎么回事?”
“你弟弟说的我不信。”
“你亲自说给我听。”
苏鹤庭问:“你跟诚然,到底怎么回事?真的离了吗?”
“……离了。”
苏行衍低垂下眼,听见自己的声音砸在地板上。
客厅诡异地寂静下来。苏嘉文没憋得住笑,噗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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