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怪可怜,只能放软语气开口:“起来了,快去洗漱,已经很晚了。”
于闵不起来,眼皮子发沉,脑袋也发沉,看身下的林白辛都由重影了。
“累。”她说,完全黏林白辛身上了,“不想动。”
“别耍赖。”
“没有。”
“下次你别喝酒了,不带你了。”
“不要。”
这人平时看着挺文静沉稳的样子,喝了酒是另一副模样,语调软乎,人也跟着软乎,她抱着林白辛,再次讨乖地蹭,蹭林白辛的脖子,她的脸,还有胸口,软到让林白辛不忍心对她太强硬,甚至有些招架不住。
“我乖的。”于闵低声呢喃,“你别不带我了。”
落在耳侧的呼吸忽轻忽重,如同没有分量的鸦羽拂过,林白辛不看于闵,可于闵将她掰正,非让对着自己,呼吸随之落到林白辛唇上。
“那你听话。”
片刻,林白辛才说。
于闵辩解:“我听话的,一直都听你的呀。”
“那起来了。”
“不。”
“干嘛你。”
于闵不干嘛,抱着林白辛而已,什么都不做了,仅仅抱着,只是抱着,无比依赖地眷恋地抱她,越来越用力,都快将自己糅进林白辛的怀里,像是融进她的身体。
能察觉到于闵情绪的反常,林白辛明了,当再次感觉到这人的脸挨到自己,刚刚那些话突然如鲠在喉,再也讲不出来。
等到放开她的手,她也不挣动了,于闵将脸贴她身前,近距离都能听到她的心跳。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于闵委屈,比驴打滚认错还弱。
林白辛争辩:“我没有不要你。”
于闵固执,坚决认定:“你会。”搂紧林白辛的腰,于闵动了动,心里那股子隐藏已久的烦躁和不安憋得慌,只有这时候才敢趁酒劲儿装傻充愣地表现出来,她是真的难受,难受到不行了,“你就是会,我知道的。”
摸不清她复杂交错的内心世界,林白辛并不知晓她此时的全部想法,垂在身旁的一只手抬了抬,须臾,林白辛还是把手放她背后,安抚地摸了摸。
“好了,没关系的,你就是多喝了些,明天就没事了。”
抱着林白辛始终不肯起来,于闵后面又做了些别的,将唇瓣移到林白辛侧脸的位置,先是低头用鼻尖蹭林白辛,接着贴上去挨挨,再然后……湿润转移到林白辛唇角旁边,不是嘴巴,还差一点,充其量只能算是林白辛的脸。
蜻蜓点水的一下,碰一碰,很快又挪开了。
林白辛怔那儿,整个人直挺挺的,这一下宛若被点了穴道,没人给她解开就完全成了木头,人还活着,但肢体木僵,一时间不能自控。
——嘴巴贴完,酒劲儿彻底爆发,于闵脑袋一歪,倒头便栽了下去。
睡着了,立马不省人事。
林白辛瘫平,愣愣的,很久了都不知该做何反应。
一夜漫长,注定不平静,到天亮前都极其难捱。
这一晚上,林白辛失眠了,过后离开于闵的房间,出去前还帮于闵整理好了被子,等躺回自己的房间,一夜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片空白。
翌日天晴,万里无云,但出太阳的时间不长,是难得的不热的一天。
于闵很晚了才起床,等她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那时林白辛已经离家去店里,只有阿姨还在。
醒了重新收拾,洗澡,换衣服,收拾好吃饭,接着带饭出门,到店里差不多赶上饭点。
进门迎头撞见古月,见于闵提着保温桶过来,知道她是来给谁送饭的,古月径直指向仓库的方向。
“林老板在那儿,你先等两分钟,她一会儿就出来了。”
林七闻着味儿就来了,虽然保温桶盖子都还没打开,但林七的狗鼻子就是灵敏,她凑上来左瞧右看,用胳膊肘顶顶于闵,开玩笑:“诶,我的呢,怎么只有一份?”
于闵意外的爽快,根本目的就不是来送饭,把保温桶推向林七:“你吃吧,给你了。”
林七哪会吃这个,凑热闹习惯了,以为能打趣于闵两句来着,结果反而被噎得接不上话。
“啊,给我呀,确定?”
“嗯,你要吃你吃。”
“那你姐呢?”
“我再买。”
林七皱眉:“你不是专门来给她送饭的?”
于闵说:“是。”
“那你给我吃?”
“都一样,你吃吧。”
搞不懂这是唱的哪一出,林七摸不着头脑,什么和什么这是,她跟不上于闵的脑回路,不明所以地瞅瞅,思索半晌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事,奇了怪了,不对劲,很不对劲。”
林白辛从仓库出来了,于闵不和林七唠叨,放下东西就过去,找林白辛去。
保温桶真留给林七了,杵原地的林七着实没看懂这是怎么回事,远远观摩这俩聊天,等她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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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林七才拎起保温桶上前,送到林白辛办公室。
“干什么你们两个,这次又是怎么了,我咋感觉有大事发生。”林七疑惑,回头望望于闵离开的方向,“尤其是闵闵,你把她咋的了,欺负她了?”
接过保温桶,看出那是自家的东西,林白辛面不改色,反问:“我能把她怎么样?”
“谁知道你的,我不清楚,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
“什么事也没有。”
“哦……才怪。”
“不信就算了。”
抓住了林白辛尾巴一般,林七赶忙逮住她行为中的端倪:“你眼神躲什么,都不敢看我了,还说不是有事,骗吧你就,反正你也就能骗骗我了。”
林白辛思绪够乱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添乱的,不想听林七的胡言乱语,起身将对方推出去,不和林七掰扯。
于闵还没走,只是出办公室了,人还在外面。林七到外边,林白辛这里问不出答案,转头找于闵去。
可惜于闵嘴巴比林白辛还紧,丁点都问不出来。
林七愈发好奇,抓耳挠腮的,寻思她们是吵架了还是如何,然而晚些时候于闵买咖啡送过来,林白辛拿着喝了,双方在外人面前还是正常交流,看不出半点疏离或矛盾所在,一点不像是闹了嫌隙的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总之想不通。
昨晚发生的事,到了白天就像没那回事,谁都不提,过去就过去了,仿佛不曾存在。
这种事明面上也不该提,挑明了对谁都没好处。
于闵白日里安分,在店里还帮着其他员工干活,几次同林白辛搭话,林白辛不计较前一晚的那些,她们还是正常相处,与平时一样。
下班后,车里一直都安静,鸦雀无声,快到小区地下停车场了,林白辛才稍稍放缓速度,半晌,只憋出一句:“下回……在外面还是不要喝酒了。”
于闵应下:“好。”
将一切都怪责到酒上,林白辛后悔那天带于闵喝酒,本身就不经常喝的人,醉了干糊涂事也正常,并非是不能理解原谅的大错,林白辛宽和包容,接受度很高。
那不是于闵的本意,可能是喝多了分不清楚。
但没问于闵是不是真的一时脑抽,不清醒,所以才那样做,林白辛不打算深究到底,那没有太大的意义,犯不着。
只有一件事,林白辛有必要解释,等这阵儿尴尬的情绪过去了,到了后一天,两个人都能面对现实了,她才轻声讲:“你这些天老是问这种话……我没有不要你,你别总那么想。”
于闵说:“我只是有些担心。”
林白辛利落讲:“没什么可担心的。”言讫,补了句,“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不是吗,想太多了反而徒增苦恼。”
不是,现在这样还不够好。
于闵心里想着,却不敢那么讲出来,她沉默以应,掀起眼皮子看着林白辛,眸中深沉,让林白辛更加不愿意直视。
第64章
过完那个夏天,下半年,于闵正式升入大三了。
八年制临床的前三年相对压力小些,这个阶段主要是进行通识和基础课程学习,打理论知识基础,等到第四年就会开始临床见习,也就是进医院轮转,一般是实习两年左右,而最后三年才是最艰难的时刻,这个阶段属于是深度培养具体专业方向的阶段,通俗点说就是确定自己以后想干哪个领域,以后想进哪个科室,就选对应的方向,并在这个领域开始深耕发展,一边工作,一边搞实验写论文等等,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而等到以上这一切都完成了,所谓的医学生涯也才刚开个头而已,和其他非医学专业一样,毕业不代表就能找到心仪的工作,不代表能进大公司,医学生也是,即使是从国内顶尖的医学院毕业的学生,将来也不一定能进入顶尖的医院。
一如江舟讲的那样。
于闵心中从来没有医学梦这玩意儿,大三了,周围的同学都在讨论大四的见习和实习,有人期待,有人哀嚎,大家的心境各不相同,她却丁点不为这个苦恼,既来之则安之,读一步算一步,不论到哪个阶段都安之若素。
她反而更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在意林白辛,在意关于林白辛的一切。
而林白辛,对方比任何人都更关怀于闵的学业,甚至超过了远在另一个城市的郑清。
郑清期盼于闵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有声望的医生,这个职业在当下的社会中就是极长脸的门面,X大毕业,将来进三甲,以后他们再找找门路,让于闵出国或者找哪个大拿带一带,领领路,未来于闵的前途不说一片坦荡,但稳扎稳打绝对是没问题的。
于闵不知情,林白辛不知何时和郑清有了联系,准确来说,是郑清私底下找上了林白辛,数次和林白辛单独联系。
毕竟是于闵的亲生母亲,于情理于法律,林白辛都没资格拒绝郑清,于闵是郑清的女儿,林白辛只是一个出于好心而照顾于闵的人,不搭理郑清,或是强势隔开郑清和于闵,无论哪种方式都不太合适。
即便郑清之前并不怎么负责,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失职的母亲。
于闵是偶然间才发现她们一直有在联系,林白辛没有刻意避开于闵,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夹在中间有些两难,只是不太希望于闵会为这些乱糟糟的感到困扰。
好在于闵不觉得困扰,这在意料之中,郑清时不时也联系她,可她的处理方式不同,她不怎么理会郑清,消息隔一阵才回,接到电话更是次次都不接,要么等过后有空了再回,要么直接掐断,线上发消息搪塞。
郑清有眼力见,多几次就不烦她了,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这么下去于闵迟早有一天会拉黑她。
不能找于闵,只能找林白辛了,除了她没有别人,只有她和于闵住在一起,没人比她更了解于闵。
有意讨好林白辛,郑清数次寄来礼物,她倒是收敛了,不再高调地送名牌限量包,而是转换了路线,换成送一些不那么贵重却饱含心意的物件,比如补品,比如自己做的东西,这样林白辛就不再好回拒,很多时候不得不收下,特别是郑清自己做的那些东西,郑清说了是给于闵的,林白辛便不可以自作主张退回去。
只是面对于闵,林白辛更加不能将那些东西拿出来,于闵不一定能接受,林白辛于是将这些全都收起来了,封起来放在杂物间里。
郑清倒是自觉,在于闵面前绝口不提她寄了东西过来,表现得像非常有边界感的样子。
其实于闵早就发现了那些东西,杂物间又不是什么禁忌之地,门没上锁,她们谁都能进去,架子上凭空多出来的纸箱放在那里很久了,于闵不可能看不到,她曾打开过纸箱,当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后就懂了,十分清楚那是郑清寄来的东西。
郑清喜欢手工艺品,爱好和李雪婷相似,以前她就曾做过一些杂七杂八的摆件放家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保持了这份偏好,以为谁都和她一样似的,仿佛全天下都接受她那一套理念,花的心思越多心意越重,手工做的东西堪比无价之宝。
面对彼此,于闵和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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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一开始谁都不戳破中间那层窗户纸,尤其于闵,当双眼瞎了,看到了也当没发现,直至后面林白辛最先受不了这么下去,坦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林白辛解释,“这个事,不是很好解决。”
于闵不需要解释,压根不在乎。
“没什么,别搞得像有天塌下来了。”
“对不起。”
“不要道歉,不至于。”
“这是我没处理好。”
于闵抿抿唇,摇头:“应该是我才对,不然她不会找上你。”
林白辛说:“跟你没关系,你也管不了她。”
不是大事,都是小问题。
反倒是有了郑清的出现,她们之间才得以缓和,自从上次的醉酒后,两人的相处就处处透露出端倪了,林白辛明面上虽然还是坦荡接纳于闵的酒后错误,但慢慢地,她开始有意疏远于闵,不是借口到店里上班,就是要出远门收货送货,一个月起码有十天都不在家,最长的一次甚至二十三天都不回来。
林白辛离开的理由总是很正当,挑不出任何毛病。
最长的那次是回海市了,林家父母的忌日,林白辛去那边扫墓祭奠,外加拜访一些亲戚,所以前后去了二十三天才回来。
其余时候,收货不一定能当天去当天回,有时不止收一家的货,而且除了收货还会线下送货,一来二去,出去一次难免花费两三天甚至更久,一个月出差四次以上,能留在家的时间就不剩多少了。
这正是于闵能容忍郑清隔三差五就出现的原因,无形之中,郑清成了两人的联结,林白辛可以躲开于闵,但躲不开郑清,变相的,即便出去了,还是无法躲避于闵的存在。
郑清人闲事多,林白辛明面上不直接拒绝或排斥,久而久之,郑清挺会爬杆上架,她还会让林白辛帮忙传话,明明自己就有于闵的联系方式,但她自己不敢找于闵,非要拜托林白辛为自己带话。
下一回,林白辛到云城出差,前脚刚下飞机,工作还没办,郑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又有事,还挺着急。
真当是有急事,林白辛当时立马给郑清回电话,结果郑清所谓的急事只是她寄了年货到京都,离新年起码还有两个多月,郑清不抱希望于闵会回去过年,当妈的突然学起了普通家庭里的母亲,弄了一堆京都吃不到的四平县特产寄到京都,全是寄给于闵解乡愁的,怕于闵想念家乡的味道了。
快递明儿就能到京都,因为里面有鲜货,所以明天必须签收,不能延后收货。
“闵闵她还不知道,林老板,麻烦你帮帮忙,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郑清说,语罢,自知讨嫌,赶忙补一句,“要是你没空就算了,没事,放那儿就行,下回等你在家了我再重新寄。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忘了提前告诉你了,当时忙起来没顾得上。”
送完货,当天搞快些就能回去,走前林白辛说的是过两天再回,为这,林白辛只好改变行程,后一天大清早就返程。
到了京都的房子,由于是周末,于闵早就起了,丝毫不意外林白辛会提前回来,这天,阿姨没来,于闵戴上围裙绕着锅台转,做的饭菜份量勉强够两人份,不多不少。
“下次再这样,你可以让我收,不要耽误正事。”于闵说。
林白辛坐她对面,她做的饭菜很合林白辛的口味,有一道菜是炒菜心,林白辛喜欢那个。
“正好货收得比较早,弄完就回来了。”林白辛接道,没提郑清让自己带的话,问于闵要不要放寒假后要不要过去一趟,到锦城提前团年,而是迂回讲,“今年的寒假,有什么安排?”
“还早,还有一两个月,现在还不确定。”于闵回,“暂时没什么安排,如果没别的事,应该是待在这边。你呢?”
“可能要去海市。”林白辛说。
夹菜的筷子忽地滞在半空中,以为她会回答也是留在京都,结果不是,林白辛近几年很少过年去海市过了,至少有于闵在这儿,逢年过节她都一同留京都,每年只有林家父母忌日和清明节会过去,别的时间有再大的事都不走的。
今年有了变数,不再是原样。
“去那边过年?”于闵不敢置信地确认。
林白辛颔首:“嗯是,今年有点事。”
“什么事?”
“有个亲戚的女儿结婚。”
“哪一天?”
“初三。”
初三又不是除夕和春节当天,还差着日子,根本不需要那么早就过去,提早一天或是当天飞过去都行的。
于闵十分了解,海市并没有那种能让林白辛必须年前就过去帮忙的亲戚,要是有,当初林白辛也不会被姑父收养了。
“去多久,哪天回来?”
“还不确定。”
“要在那边过元宵?”
“再看。”
那就是很可能过了十五才会回京都,一走至少半个月起步。
心知肚明林白辛究竟是过去干嘛的,反正不是冲着亲戚女儿婚礼去的,于闵口头上倒没多言,不反对林白辛去,也没那个立场反对。
人情世故是生活的常态,她不能任性,不能阻止。
郑清寄来了一大纸箱东西,大部分是吃的,她俩吃不完,因着东西放不了太久,只能送很多给林七她们,不然坏了也是浪费。
破天荒的,于闵难得主动发一次消息给郑清,对其道谢。
郑清乐坏了,如同中了大奖。不过因为这点小事就缓解关系那是不可能,郑清还算知趣,过后依旧不怎么打搅于闵,怕烦人的次数多了会让于闵更加讨厌她。
大三上学期还没结束,这才刚到尾巴上,班里已经在讨论明年进医院实习了,讨论哪个科室最苦累,哪个科室好过些,哪个科室病人家属难搞,还有往些年专业里哪个学生因为实习闹过哪些轰动全校的大新闻。
“哪个专业能有学医的惨,干活儿没钱就算了,还得倒贴上班,简直没天理。”班长一句三叹息,摇头又晃脑,她的理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快破碎了,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愁,“唉,据说到后面更惨呢,以后住不了学校的宿舍,离医院太远了,还得出去租房子。这边租房多贵呀,就算是合租,算下来也快抵得上咱们一学年的宿舍费了。”
于闵没听进去,完全不愁这个。
班长问:“闵闵,你到时候也是租房吗,还是住医院分配的地方,我们要是能分到一块儿,要不要一起合租?”
于闵说:“我住家里。”
“那你上班来得及么?”
“不清楚,来不及再说。”
各有各的烦恼,人的烦恼不相通,都有当下独属于自己的困境。
林白辛没多久也问起了实习,竟然问于闵:“到时候要在实习的医院附近租房子不?”
于闵坚定说:“不,太麻烦了。”
“不是通勤远了才麻烦吗,几个地方跑更麻烦。”林白辛说。
“还好,早点起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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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闵说,“实在不行,医院附近还有宾馆酒店,有时太晚了就住酒店,不晚就回来。”
林白辛倒是没想到这个办法,挑了下眉头。
“也行,看你自己吧。”
听得出来林白辛是为自己着想,但于闵不需要那样的体贴,那无异于赶她走。
上回林白辛承诺了的,不会不要她,然而转头就成了空话,仿佛那不是她讲过的话。
于闵抿唇,指节紧了紧,当着林白辛终究还是藏住了所有的情绪,不表现出来。
有钱的确会更好,江舟这方面也讲得对,钱能解决太多的事了。
年底,收租的时间到了,于闵的账上陆续收到了几笔大额转账,收到钱后,于闵最初并没有太大的感受,然而很快,她才发现钱带来的自由度真的蛮大,她堕落了,先是进奢侈品店买了包,然后一次都没背过,拆了,转而到林白辛那儿卖二手。
像宋初做过的那样,不过没宋初那么夸张,她只买了两只包,算是比较节俭了。
但比起宋初的直白,她则名正言顺许多,因为第一次自己去买包,什么都不懂,买完感觉不适合,所以又不想要了。
林七不解:“你干嘛自己去买,要新的咱们店里又不是没有,多的是刚拿到手就送到我们这儿的,你一个小白去买这个,人家蒙你,估计你都察觉不了。”
说着,拿起于闵刚买的包瞅瞅,怜爱地摸摸于闵的后脑勺,“看吧,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款压根不适合你们这些小年轻,颜色款式都老气,哪个给你推荐的,净忽悠呢,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于闵说:“没人推荐,我自己选的。”
“啊。”
“好看的不卖。”
于闵买的这两只包,转手能打骨折,林七厚道,自家孩子自家疼,手一挥让于闵在店里随便选,看上哪个挑哪个,送她了。
等林白辛知道了这事,看到那俩包也挺头疼,于闵的眼光实在是不敢恭维,林白辛另选了几只全新没拆过的包给她,钱自己付,按店里的售价来,不能让林七吃亏。
“你这就见外了,咋了,你是她姐,我就是外人呀?”林七不满。
林白辛讲:“先把账算了,不说这些。”
最终还是林白辛结的账,至于于闵的两只包,林七按原价折给于闵了,于闵收了,借机请全店吃饭。
因为这次买包,这顿饭,于闵渐渐愈发频繁到店里,她最近开始对包感兴趣,仿若得了郑清的毛病遗传,喜欢上了这玩意儿。
林七教她认包,教她怎么选款,包也是分等级的,哪些保值,可以收藏,哪些不值得入手,还有怎么养包……免不了拉林白辛也来指导于闵,林七乐呵说:“你姐更懂,你多问问她,下次可别瞎买了。”
林白辛也教她,于闵不太会认包的材质,分不清各种皮,林白辛取下那些包逐一教她,她凑近看,挨到林白辛脸侧,林白辛未警觉,一个侧头,唇一下从她鬓角擦过。
暖的,热的,带着口红的香气。
双方都清晰感受到了。
没人注意到这儿的动静,谁都没瞧见。
林白辛愣了愣,随后面上淡定,若无其事继续讲解,眼都没眨一下。
于闵垂眸,认真听着,也不是很在乎刚刚的事,漫不经心地端详着皮包。
暑往寒来,年岁一溜烟儿就过去了,急匆匆抓不住,留不下。
林白辛最后还是决定去海市,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就走了,于闵送她到机场,没挽留,还帮她收拾行李。
下车了,走出去一段路,林白辛又停下,等回身再向后看,于闵连同车子早开远了,不在原地。
心口瞬时空落落,好似缺了一块。
站原地挪不动步子,林白辛犹豫不定,可过后还是毅然坐上了通往海市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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