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否认是真的,犹豫、分不清楚也是真的。
分不清楚也没事,于闵全都不在乎,重点不在这儿,这些可以慢慢来,只要还有机会,前提是林白辛愿意给这个机会。
回归到最初的问题上,于闵还是那一句,坚决地同她讲:“我要留下,回这儿来,我不在意你怎么想,不是同性恋,还是哪个样,那都没关系,但你不能像对宋初那样对我,你不是对我没感觉,我不相信。”
林白辛仍旧迟疑,隔着昏沉的夜色望向跟前的人,一瞬间慌张、无力悉数涌上心头,她本能地曲起指节,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要是这一次我走了,我就不回来了。”于闵脸上没有表情,来真的,“我们之间,以后该怎么样……这些都可以后面你再决定,你一个人决定,我听你的,只要是你决定了,都行。”停了停,于闵直直看着她的侧脸,这下直接下了期限,“我给你十秒钟,你给一个准话,我就不走了。”
“十,九,八……”
七……六……
“对不起。”林白辛没给准话,没到十秒钟就给出了答案。
于闵顿住,身形半隐在昏暗中,恍然间还以为出现了幻听,不敢置信地愣愣看着,整个人错愕,定那儿一动不动。
第75章
窗外的风都停了,圆月不知何时藏进了云层里,屋里更加黑沉,一切都吞没殆尽。
“我只想正常地生活……”林白辛低声说,不再看她一眼,视线坠入无边无际的夜晚中,“不想有太多变数,那样太难了。”
“正常的生活?”
“前几年那样,最开始的样子。”
于闵直邦邦对着她,最开始的样子……那是哪个时候,她们刚认识的最初阶段,中间分开的那一段,还是她刚来京都的时期,她依旧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了。
——林白辛再一次做了选择,即使她愿意退步,也没有选她。
缓慢眨了下眼,仿佛从来都不认识面前的人,感到过于陌生了些,这和于闵记忆中的林白辛相差甚远,于闵退无可退了,以为对方会顺着台阶下,然而林白辛不仅没下,还朝着反方向再度远离。
“你还是要我走。”
“……现在是。”
“什么叫现在?”
“我不确定。”
“连这个对你来说也很难。”
“嗯。”
“所以今天晚上,只是我一厢情愿,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摇过,根本不愿意让我留下,一开始就是这样,我对你而言就像是负担。”
“你不是。”
“如果我今晚不过来,你也不会去找我。”于闵确信地说,颤着张张唇,声线都跟着发颤,“我以为……以为就算我不过来,不来找你,你也会去找我,可能不是今晚,可能是以后,但你肯定会去找的,早晚而已,这么看来是我自以为是了,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林白辛不否认,无声承认了。
“我有那么可怕?”于闵问她,一再地确认,也是变相地挽回,“你考虑清楚了,今晚要让我离开?”
林白辛半合双眼,还是那一句:“我需要时间。”
夜晚的沉寂困着两人,汹汹翻腾,一浪一浪地反复拍打。
不正面回答就是肯定,绕了半天不过是在原地打转。于闵定定望着林白辛,同样用沉默回应,等着她接下来的表示,等她会不会反悔,有没有转机。
也许刚刚只是林白辛讲的气话,正如刚刚她也在讲气话一样,不是真心的。
又或许,林白辛会不忍心,像当年那般。
……
然而都没有。
长久的、无尽的安静,如钝刀子割神经,比直接来一下更折磨。
侥幸一点点落空,直至彻底被夜色吞噬,仅剩的期待荡然无存。
十几分钟无比漫长,好似比过了一个世纪还久。
终于妥协,比对方更先接受残忍的结果。
起身,于闵走到门口,停下,开门,再转回身。
门外的光一下子劈进屋,却不足以照亮整个客厅,林白辛坐在那里岿然不动,感受到门口的目光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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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抬头,望过来。
双方隔着几米远遥遥相视,于闵的身形一大半暴露在光里,由于背对着光,林白辛看不清她的脸,她的神情,人就站在那里,可现实显得虚幻,柔白的光线无端端变得很刺眼,刺得林白辛都快不能看她的眼睛。
又站了两三分钟。
于闵抓着门把手,骨节用力,仿若要将其掰断。
直到门完全合上,人走出去,砰地一下,房子里瞬间陷入浓郁的黑色里,林白辛还是扎在原地,没有起来,没有任何行动。
闭上眼睛,林白辛呼吸随之沉重,那股隐形的束缚感近乎让她窒息,她喘不过气来了,对方分明出去了,可感受并没有跟着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同样蹲着不动的驴打滚歪着脑袋,两个人并没有发生激烈的争吵,它呆愣木讷,多半是不懂现在的状况,可小家伙儿有灵性,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它忽然跳到地上,灵活地两下跑到门口,两只爪子并用挠门,跳起来要扒下门把手开锁,焦躁地不停叫。
但门开了儿童锁模式,专门防它开门用的,不管小家伙儿怎样使劲努力,那道门堪比千斤重的巨物,怎么都撼动不了分毫。
跑回林白辛身边,冲林白辛叫,驴打滚急坏了,焦躁用脑袋拱她的腿,抬起爪子一直扒拉。
没有搭理驴打滚,林白辛一会儿像浑身脱力似的,倒靠着沙发,呼吸依然很重,她自己都能清晰听见,宛若被重鼓击锤,一下,两下……不由自主地发抖,她极力克制,可无济于事,整个身子轻轻地颤栗。
分不清是解脱,难过,还是害怕。
她分不清楚……
星月齐明的夜晚,本该是舒适清爽的一个晚上,天气挺应景,月亮藏进云层后没再出现,后半夜气温忽降,下起了小雨。
沙沙沙,刮得人耳朵疼。
到清晨雨非但没有转停的趋势,反而愈下愈大,比盆泼还大。
落地窗外的世界一片湿泞,起了雾,到处白茫茫。林白辛离开沙发时,天已经亮了,可亮不亮没有太大的区别,外边乌沉沉的,要不是时钟指向早上八点半了,真不像是已经天亮了的样……
房间空了,每个角落都空了。
连带着窗台上的那盆仙人球,全都被带走,放眼望去四下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
屋子太久没住人,也很久没人进来久待,空气中都弥漫着空无的冷清味。
东西搬空了,仿佛住在里面的人从来不曾来过,一刻都不曾属于这儿。
最先到这边的是林七和洛书,敲门的动静传来,林白辛立马回身,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那不可能是于闵,慢了半拍才开的门,当看见是林七她们,林白辛依旧不自禁怔了半晌,林七喊她两声,她才回神。
林七故意掐点找到这边来,知道于闵来过了,可不知晓于闵已经走了,以为人应该还在,林七故意端着一锅她们在家煮好的皮蛋瘦肉粥过来,叫上自家女友一起来帮着圆场子来的,开门时她还乐呢,龇着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呵呵,挤开林白辛,鞋都不换就往里边去。
“赶紧赶紧,快点让开,烫得很,我先去放着。”林七成心拔高嗓子叫嚷,“都快来喝粥了,我和洛书六点多就起来熬的,你们这次可得给面子啊,全都得喝,必须每个人喝至少两碗,不然浪费我们的心意。我们可不经常做饭,这好不容易做一次粥,就想着让你们也尝尝呢,我们好吧?”
火急火燎放下砂锅,进门晃悠大半圈,没见到于闵的踪影,林七还挺疑惑人在哪儿,想当然觉得是不是刚起床在浴室洗漱,可浴室里乌漆嘛黑的,她这才注意到房子里的异样,一盏灯都没亮,这儿就是一座宽敞的牢笼。
转向林白辛,林七这会儿也有点子发懵,小声嘀咕了句“不是说了要来的么”,但不敢明着讲,只能问林白辛:“家里就你一个人?”
林白辛不吭气儿,脸上很难看,双唇没有血色。
脑子里腾地被狠狠弹了一下,笑意顷刻间就没了,林七心里一咯噔,看出这是坏事了,须臾,试探地问:“闵闵呢,她没来?”
林白辛红唇翕动,如实说:“走了。”
“什么时候?”
“昨晚。”
“你没有留她?”
“没有。”
林七瞳孔一缩,犹如听见了震天一声响,脸上一下子比林白辛的还难看,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愣了愣。
“你别跟我开玩笑,真让她走了……”
反复确定林白辛不是在骗人,于闵早离开了,林七后知后觉,林白辛不去追,她去,急促叮嘱洛书守这儿看着林白辛,不管不顾外面还下着瓢泼大雨,林七飞快赶往地下停车场,一边给于闵打电话。
一次都没打通,拨号,视频……消息也没有人回。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漫上心头,林七开车去于闵的租房,可等赶到那里,已经晚了。
租房也是空的,比林白辛那里还空。
于闵早就搬家——准确来讲,她半个月前就退房了,不知道她现在住的哪儿,反正租房里早已换了新的住户,不再是她。
敲开租房门,面对新的住户,林七的预感成真,她急匆匆问新住户:“上一个住这儿的人呢,哪里去了?”
新的住户哪里知道,都是从中介那里租的房,谁清楚上一个住户是谁。一大早催命似的敲人门,又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新租户瞧着林七被雨淋成落汤鸡的模样,条件反射性向后退,警觉合上门,张口就骂:“神经病呀你,大早上扰民。”
于闵搬离了租房的事,谁都不知情,包括一直有在联系女儿的郑清,所有人都被瞒着了,房东倒是知道一点她搬家的原因,林七费了一番劲儿才联系上房东,房东照实讲:“她说她要回家了,要搬回去,所以不租了。”
租房押金都没要,很多行李也没要,于闵只带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房东热心,来收房的时候还挺纳闷,当时怕于闵是不是有事,或者遇到困难了,房子很干净整洁,于闵不像是那种不负责的租客,所以房东多留了个心眼儿,没把于闵的行李清空扔掉,而是留了下来,以防后面有人会找上来。
现在果然有人找,房东问林七是于闵的谁,林七说是她姐,房东报了个地址:“那你有空过来把她的东西拖回去吧,看你们还要不要,这次再不要,我可就自行处理了。”
东西肯定是还要的,林七立即找过去,期间隔十几分钟给于闵打一次电话。
行李收回来了,可电话一直打不通,甚至到了后面还是关机状态。
林七急得快跳起来,要不是微信上很快弹出一条于闵的消息,她急得都快报警了,恨不得能顺着网线找到于闵那边去-
不用担心-
谢谢林七姐。
于闵只发了这两条,过后彻底没了下文。
林七消息轰炸她,发了一长串过去,问她在哪里,哪可能不担心,然而后面再没有收到回复。
线上电话视频全打不通,林七第一时间就拨过去,可对面已经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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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奔波一大圈,再载着一堆行李回去,一锅粥早就冷了。
找不到于闵,对方像是人间蒸发了。林七急性子,回去将事情转述给林白辛,让林白辛马上跟着找。
“你让她去哪儿,”林七也是那句话,“她在这儿只能依靠你,爸妈不在,家人不在,你赶走她,她能去哪儿?”
林白辛没有找于闵,要找,昨晚就不会让于闵走了。
险些闹起来,林七炸毛脾气,其他时候都算了,她可以不管,这种时候绝对不行。
林白辛任由林七指责,随她骂,许久,只有深深的一句:“你也别逼我了。”
林七滞住,一句话像是按下了消停键,林七定住,久久看着她,半天才讲:“我是怕你后悔……做得这么绝,以后你不要后悔。”。
于闵人还在京都,毕竟读书还没毕业,学业还没完成,她得留在这个城市,暂时无法完全离开。
她们两人的事,外人不应当插手——林七总爱多管闲事,可自从林白辛那一句话后,她不再干涉这些,之后两次联络于闵的导师,知道于闵回过学校,一切都好,林七就放心了,适当退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至于那些行李,林七将东西全扔回了隔壁,交给林白辛处置。
“要扔就扔,不扔你自己看着办。”
不知最终扔还是没有扔,林七没关注,朋友间也得保持适当的分寸,有的时候不应该越线。
林白辛请了一次长假,要出去个把月。
林七准了,放她换个地方躲。
林七和洛书去过一次于闵实习的医院,但过去并没有碰上于闵,不是有意过去找人,是洛书生病,她们就近去了那家医院。
于闵已经不在原来的科室轮转,换了新的科室。
一个月后,林白辛休假回来,她们绝口不提这事,也没人说起另一件事——于闵换了手机号,原来的那个号成了空号。
气候一天天上升,越来越热。
四平县那边来了一次视频,周晋他妈打的,赵叔术后恢复得还不错,自打上次回去探望过后,林白辛未曾主动联系过那边,赵叔念着她,所以趁过节打视频过来。
“快立夏了。”赵叔说,“我这岁数大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想起你们几个,现在家里空得很,小晋不在,你也不在,只有我们两个,成天都冷清。”
恍然竟快立夏了,林白辛和对面聊了几分钟,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一通电话不尴不尬,没多久只能挂断。
可能是换季的缘故,驴打滚最近不皮实了,它总是乖乖趴沙发上,多数时候,它都老实窝于闵原来的那个房间,小家伙儿不爱吃零食了,家里买的猫条它都不吃,它蔫巴如霜打的茄子,时常趴房间的床上一睡就是大半天。
不是生病了,送宠物医院做了次全身检查,宠物医生保证,小家伙儿单纯心情低落而已。
“可能是缺少陪伴,主人多注意些,情绪也会影响身体健康,长期这样不好。”医生说。
林白辛学着做猫饭,可惜厨艺水平不高,做不出驴打滚爱吃的猫饭,小家伙儿还算给面子,嚼巴了两口,实在不爱吃,剩下的死活不吃了。
这年夏天,周晋也打了几次电话过来。
林白辛以前不常和他联络,尤其是在京都开店后,生活重心被工作占据,后来又多了一个人要照顾,她顾不上其他的人和事,几次电话算比较频繁了。
前两次是周晋主动打的电话,赵叔和他妈让他多找找林白辛,周晋还像小时候那样,开朗,外向,他话多,哪壶不开提哪壶,期间也曾说起一回于闵。
“闵闵姐回来了,姐你知道吗?”
林白辛不知道。
周晋说:“她都没提前讲一声,突然就回来了,真的是,搞得我们都没什么准备。”
周晋还说:“舅舅很高兴,还请了客,昨天晚上请的,请全家吃饭。闵闵姐去他那里了,估计要住上一阵子了,舅舅本来以为闵闵姐不会去呢,闵闵姐明天还要来我们家,过来看我妈和赵叔叔。”
人回四平县了……后面周晋再讲了些什么,林白辛没听,直至周晋连着喊她几下,问她:“姐,要不明天我们视频吧,正好家里人都在,你看行不?”
林白辛没答应,没空视频。
周晋失落:“好吧,我以为闵闵姐在,你会愿意来着。”
夏末,这边收到了一次四平县寄来的快递,但不是寄给林白辛,而是给林七她们。
寄的四平县特产,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口头上不说那是谁寄来的,林七将所有东西分出来一半,送到林白辛那边,甭管林白辛收不收,反正给了就完事。
“不要也扔了吧,随便你。”林七说,“这次扔了,下次不分你就是了。”
东西里面有一个单独的箱子,林七也给林白辛了,自己没要。
要了也没用,吃不上使不上。猫吃的冻干,人可不能吃。
“那啥,学医的大五之后,学到第五年是叫大五吧,反正就那个意思,第六年是不是该选科室了?”林七有意问,向林白辛求证。
林白辛对这个勉强了解,拆开袋子,拿出冻干喂驴打滚。
“应该是。”
“有人选了皮肤科。”林七故作姿态说,自顾自捣鼓咖啡机,背对林白辛,“我只是听说,好像是这个,应该没记错。”
垂着双眸,林白辛摸摸驴打滚的后颈,驴打滚吃得很大口,边吃还边叫。
“皮肤科行不行?”林七问,“发展前景好吗,咋感觉跟想象中有点差别呢,比心内那些怎么样?”
不需要林白辛回答,林七压根就不是为了问她,说着还叹口气,索性不装了,惋惜讲:“这孩子,怎么最后选了这个,以前不说的要选心内么,干嘛变了。”
于闵的去向,直到这个夏天结束,依旧没有落定,谁都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换哪儿租房了,或者又去了谁那里。
她在医院,在上学,学业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一如当年郑清他们离婚,她还是照常上高中,稳当可靠地参加高考。
再一次听到这人的消息,也是从周晋口中听到的。
周晋说,于闵打算毕业了回四平县,不留在京都。
已经定下了,全家都知道,除了林白辛。
同一年,两个月后,林白辛也收到了一箱四平县寄来的快递,周晋帮人代寄的,周晋不肯说是谁,但不用问林白辛也清楚是哪个。
快递箱里装的是林白辛送给于闵的物件,所有的,一件不落都寄回来了。
于闵不要了,全都还给她。
第76章
那次的快递是阿姨签收,不是林白辛,或许早已料到了里面装的东西,林白辛习惯性不正面,将快递箱放进杂物间,很久都不拆开看。
冬季来临后,腊八节前阿姨做全屋大扫除,重新收拾出纸箱,见都积出灰了,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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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那是不要的废弃品,差点就搬出去扔了,幸亏提前问了林白辛易醉,不然就坏事了。
“那我擦干净再放回去。”阿姨说,思及可能是最近通了全屋地暖,纸箱都有点发软了,又顺口一问,“要拆开吗,换成用收纳箱装?”
林白辛自己拆的纸箱,看到里边的整齐打包分装的大小玩意儿,她的预感成真,愣愣地出神半天,直到手机铃响,有电话打进来,她忽然手忙脚乱,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电话是店长古月打的,店里有状况需要请示她,大抵是手机信号差,她没太听清对面讲的话,古月一连讲了两遍她才缓过劲儿,片刻,仅仅回道:“你们看着办就行,都可以。”
她的声线像被粗砺的砂纸打磨过,透露出反常的微哑,古月敏锐感知到,关心讲:“老板,你没事吧?”
“没有。”林白辛很快恢复正常,敛起方才的失神。
所有物件都放进了于闵原来那个房间,没用收纳箱装,那些公仔玩偶拆开充气了很难在压回去,林白辛自己一一摆放,不让阿姨帮忙。
驴打滚一如既往稀罕纸箱,一个跳跃进去就不出来了,玩得不亦乐乎。
纸箱在客厅放了一两周,直至被驴打滚抓得六面稀巴烂,每天都弄得满屋子到处是纸屑,实在是快散架了才被丢掉。
驴打滚最近开始喜欢蹭客厅摄像头,小家伙儿的脑袋瓜子还不足以理解分别的意义,它只是对以前还留有印象,于闵教过它,它有事没事就走到摄像头那里绕两圈,挨着摄像头蹭痒痒,再扒拉几下,好奇地对着摄像头东瞅西看。
阿姨不懂宠物,担心小家伙儿会弄坏摄像头,于是经常驱赶它,当它是在调皮。
“由它吧,不用管。”林白辛说,“没事,坏就坏了。”
兴许是能听明白林白辛对自己的纵容,驴打滚得寸进尺,卖乖地倒下拧麻花,露肚皮转来转去,抱着摄像头撒欢儿。
快递寄到之后,于闵从林白辛的世界人间蒸发了,彻头彻尾的,像是凭空消失了。
时间是最尖锐强大的武器,日子一天天过,一天天覆盖前一天,冲淡过往遗留的痕迹。
——于闵也和林七断联了。
虽然并不像她们那样明面上说开了才能断,但毕竟长期见不着,相隔两地,不再经常见面,两边的联系越来越少,一开始林七因为担心于闵还会隔三差五找她,后面就不会了。
过度的关心和联系就是变相的困扰,林七不能总去烦人,得适可而止,再多的关心都改变不了现实。
两边上一次联系是在于闵选科室那会儿,这之后就基本断开了。
可能是医院那边过于忙累,没心力顾及这些,也可能是故意疏远,最后一次是林七主动发消息,试着当和事佬,想要约于闵出来见面吃顿饭,对方过了大半个月才回复,只有一句:-
不了,下次吧。
自此后连林七都找不到于闵了,这回是彻底分开了。
于闵人是好的,这点不需要担忧。
她们只知道这点,别的就不知情了。
林七尽力了,本来夹在中间就难做,很多事情她不该干涉太多,那是别人的事,她有自知之明,不能再去打扰于闵。
直到这一年完全结束,长达两三个月的时间,无论林白辛还是其他人,谁都没再听过于闵的动向,即便是从别的人口中听说。
这一年的除夕,万家灯火辉煌,街头巷尾都热闹喜庆,林白辛又变成了一个人过节,偌大的房子冷寂,阿姨回老家了,只有驴打滚陪着。
小猫不懂什么是过节,那对它不过是再普通寻常的一天,一样是吃了睡,睡了吃,一样是没人给它做猫饭。
最后一袋冻干吃完,破天荒的,驴打滚竟然开始接受猫粮,漫长的离别终于让它开了窍,以后,很久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弄猫饭给自己吃了,驴打滚逐渐改了挑食的毛病,似乎猫粮也不错,它大口大口地吃,不再需要林白辛费心。
与往年一致,依然有许多人发来祝福。
一条条消息,一通通电话。
周晋打的视频林白辛接了,手机的那一边,几家齐聚的团年饭圆满,唯独少了一个人。
“闵闵姐不在,她没回来。”周晋说,“不知道她哪儿去了,估计是找舅妈……找郑姨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全家那么多人,除了周晋,没人再提起于闵。
于闵已经很久不参加家里的聚会了,她不回来也可以的,所有人都习惯了,早已接受了这个情况,所以也没人会喊她回来,知道她不会来。
——于闵不在郑清那里,没去那边过年。
来年的正月底,林白辛偶然间才得知这个,郑清出国旅行去了,人已经两个多月都不在国内,于闵不可能会去投靠她。
“她不是回了四平县么?”郑清还挺疑惑,“她去她爸爸那里了呀,应该是的吧。”
不是。
于闵只是过去了一趟,待了半天就离开了,于盛聿更不知情,他不管那么多,管不了女儿的自由,于闵哪可能去他那里过年,做梦都不可能的事。
“她好像在锦城,多半找朋友去了。”
能找哪个朋友呢?
于闵的朋友就那么几个,她们也都没见过于闵,没有她的消息……
锦城的分店正式落地了,原定的计划是林白辛过去驻守,可开业后却是林七过去。
分店开业剪彩那天,X大开学,实习生们应该早都回医院了,林七不是很了解,她自个儿揽下了这个活儿,女友洛书为此还放下手头的工作过去帮忙。
分店步入正轨后,林七正儿八经问林白辛:“你到底是主管分店,还是留在京都这边?”
林白辛无所谓:“随你,我都行。”
林七说:“那你留下?”
林白辛没有应声,不知是答应,还是反对。
最后暂定的这两年由林七管理锦城的分店,倒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洛书也要到锦城开分店,她们这对而立之年的“大龄”情侣感情无比稳定,彼此对人生的规划总是如影随形的一致,林七将发展蓝图定在哪儿,洛书便紧跟上。
洛书的锦城分酒馆正式营业那天,很多人都过去捧场了,连同周晋在内。
周晋拎了俩花篮过去,一个是他送的,另一个不是。
从小话唠的周晋如今保守秘密比谁都厉害,他和林七她们分明不熟,去了以后却自来熟地祝福:“洛老板,好事成双,祝生意兴隆,往后我一定带朋友过来捧场。”
不知道另一个花篮是谁送的,默认是谁周晋,周晋没提,谁能想到还有另一个人。
新的一年,周晋的AI工作室搞得挺像那么回事,不过他没有坚持,没打持久战,搞这个太烧钱了,竞争还大,自认为不是那块料,周晋果断趁工作室冒头之际将整个工作室打包转给了愿意接手、更有实力的业内,为此竟然还狠赚了一笔。
周晋陆续又折腾了几样投资,有赔本的,有挣钱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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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人有干劲儿,赚不赚都是其次,重在积累经验。
作为半个家人,林白辛偶尔能从别人那里听到周晋的事迹,但她不是很关注这些,赵叔两口子挺为周晋感到骄傲,有一次说漏了嘴。
“他拉了人入伙,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搞这些。我和你阿姨本来想帮他,可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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