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对面这会儿仍空无一人。
林七说:“你走之前没告诉她?”
林白辛摇头:“没有。”
“难怪,给急成那个样子了,天都要塌了似的。”
“我想着只去半天,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结果呢,去了可不止半天。”林七好笑,“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傻的,到外地办事都晓得告诉我,却不跟人家知会一声,你俩好不容易有了点缓和的苗子,这下好了,被掐得死得不能再死了,她才是和你住一起的,按道理你应该先跟她讲一声,不然人家多担心。”
林白辛不是傻的,她只是没想到于闵会是这个反应,毕竟她们还没和好,关系还僵着,而且于闵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讲,两人的事没有解决,她不敢轻举妄动。
“倒也是。”林七认同,琢磨一番给出结论,“算了,往好处想想,生气总比漠不关心强点,要是不管不问的,那才恼火。”
林白辛乐观不起来,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的房门口,没多久再望向电梯那里,期间不断刷新微信界面。
新手机用得不是很顺手,今早去最近的手机店买的,她习惯了原来的手机,现在这个更重,她的心也沉重,等不到人回来,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我晚点再打打电话,跟闵闵说说。”林七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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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你快去睡会儿,累了一天了,不是大事,安安心,养足精神后面再说。”
林白辛没心思休息,守着新手机等,到最后都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不止于闵一个人找了她,前一天,周晋他们也都给她打了电话,可林白辛心里明白,那都是于闵让周晋他们打的。
周晋也打了电话过来,比林七更糊涂,周晋还以为林白辛遇到事儿了,确认她人好好的,周晋才放了心。
“闵闵姐都来我这儿了,你知道么,她从来没那样过,反正我没见过,当时给我吓惨了。你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还好林七姐她们说你是去了C城收货,不然我也得去找你。”
林白辛问:“闵闵在你那里?”
“不在。”
“她在哪儿?”
“她没回去?”
“没。”
“她昨晚就走了的,不在我这边,我还以为她已经回去了。”
周晋更不清楚于闵在哪里,净担心林白辛去了,压根顾不上其他人。
但于闵这会儿肯定没事,因为半个小时前她给周晋发了消息。
“她跟我讲你回来了,不然我都要去你那里了。”周晋说。
看着一片绿的聊天界面,林白辛陷入沉默,等挂断电话,不多时再试着给于闵打一次视频。
可这次拨号的手按下去,外面电梯门开了,于闵这时回来了。
放下手机,林白辛快步走到门口,却没能赶上拦住对方,砰……对方头也不回进屋,关上门,似是料到林白辛会出来,上来直接就进去了,还反手将连通两边的路截断。
驴打滚也跟着出来,小家伙儿哈欠连天,边迈步子边伸懒腰,慢悠悠走到于闵房子门口,猫不懂人的冲突和烦恼,过去就是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扒门,扯开嗓门儿叫。
可惜这回老招数不管用,任凭它如何叫,门内就是不为所动,半天不开门。
林白辛站原地,一动不动,本来对驴打滚叫开门不抱期望,但当对方真的不开门,心硬到底,她不免还是跟着希望落空,有一点子失落。
但终究是自己理亏在先,林白辛不再干看着,很久叫不开门,驴打滚轻易放弃后,她还是上前敲敲门,不管里边人是在客厅还是进房间了,无论对方听不听得见,她酝酿半晌,隔着门板说:“我晚上再过来,你先休息……你要是不想我过来,那我就不过来,我在对面等你,这几天会一直都在。”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不知对方听见没有。
这种时候无论辩解还是道歉都晚了,无异于火上浇油,林白辛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上,等着被“判决”,这比现在就将人拉出来当面对峙更好得多。
等了大半天,林白辛好歹理智回笼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愣愣的,人在气头上需要冷静一下,情绪经历过大起大落需要缓缓。
讲完,又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回去前再敲门,试探人还在不在。
“我随时都在,不管你想不想,我都等着你。”林白辛说。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似乎人真的进去了,不在门口。
林白辛倒不气馁,回头又在微信上将这番话再发一遍。
消息还能发出去,于闵没有拉黑她,哪怕气得手机关机了,最后这一步还是没斩断。
见到人回来了,林白辛松了口气,这才摆正心态,林七讲得不无道理,有时生气起码比无动于衷好,证明情况还没坏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无端端的,林白辛真有受虐倾向似的,于闵越是冷着这边,她心里那股子无力感越是减轻不少,如果说之前老是忐忑,现在却像打了强心剂,哪怕晚上再次到对面,隔壁的门照旧紧闭,接下来好几天,明显故意冷着她,于闵连面都没露过,要不是偶尔驴打滚还会到那边打转,朝着门里叫,林白辛都快要怀疑人是不是还在,会不会哪个时候趁自己不注意又走了。
于闵的确还在,不曾离开。
周晋墙头草,偷摸向林白辛透露,人就在家里,他刚和于闵打了视频,于闵搁家里宅着呢,他们最近没什么活儿,就算有,这种紧要关头周晋也不会找于闵出去,周晋相当有眼力见,有事他扛着,世界末日了都不会把人叫走。
收了这次的货,林白辛非必要也不外出了,更重要的就在眼前,她故技重施,再次烤起了饼干,还找教程做甜点,做完全送到隔壁房门口。
敲门,讲两句话,即使于闵不吃这些,也都照做不误。
不单单送饼干,还有一些别的玩意儿,比如老式光碟,有于闵喜欢看的科幻片,还有动物世界的纪录片,比如典藏书,再比如兔八哥。
林白辛一直有在收集各式各样的兔八哥衍生品,吊坠,摆件,玩偶……就像是怪癖,只要她看到了,发现了,统统都会买下来,存着。
上周这些东西被打包寄到了这边,京都房子里别的东西都不重要,林白辛托林七将这堆东西寄了过来,之前没找到机会给于闵,现在才给出来。
所有送过去的东西,于闵都没收,不过也没退回来——后面是周晋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些全代收进去了。
“我姐的厨艺有进步,这次的饼干吃着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周晋当面拆开饼干包装盒,成心到于闵跟前晃一晃,“真的,不骗你,骗人我是狗,绝对不难吃,你别不信。”
于闵转开身,眼不见为净。
“你不要就算了,拿给我了,正好我带回去给我女朋友吃,不然你不吃,放几天坏了也是浪费。”周晋假意说,有意刺激人。
然而于闵不中招,激将法没用,要拿就拿,她不管。
周晋没拿,那可是林白辛专门给于闵做的饼干,周晋不至于那么手欠,想吃可以找林白辛再做,犯不着从这里拿。
而另外的那些东西,周晋无心瞥了下,当瞅见其中的兔八哥时,看到其中一样眼熟的摆件,他顺口说:“咦,那不是去年我姐托我女朋友在国外买的么,好像是吧,原来是给你买的呀,我还奇怪,以为她喜欢这个。”
原本埋头做事的于闵抬抬头,应声瞧过来,本来压根没注意那些东西,这会儿才发现短短两三天,林白辛就差把家都搬空送这边来了。
两个姐姐都顾着,不偏向谁,第二天周晋又到林白辛那边去,没事逗逗猫。
有周晋带路,驴打滚才再次进了于闵那里,小家伙儿追着逗猫棒两边跑,周晋把两边房子当操场使,两头跑,这边到那边,那边再到这边,乐此不疲。
有人在中间调和,比两个人干耗着好,尤其第三天周晋将她女朋友也带来了,情侣两个自来熟,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来了以后还在电梯厅摆桌子吃起了烤肉,非得拉着她们一块儿吃,不吃就烤好了硬送到人手里。
必须吃,不吃不行。
周晋女朋友也是活宝一个,俩疯子随时随地发病,经常三两句话没讲完,两人不知被戳中了哪个开关就开乐,做点什么事也笑,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笑完,他们拉着于闵重述刚刚的笑点,可无奈笑点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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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低,经常刚讲几个字,两个人又笑得不行。
林白辛对此接受度倒挺高,于闵最先受不了,猫也受不了,驴打滚遭老罪,那俩有事没事就来蹂|躏它,动不动就照着头到屁股根摸一遍,小家伙儿不堪其扰,被摸烦了见到他们抬腿就跑,逃命似的跑到于闵身后躲起来,委屈得直叫。
“你能不能消停点,安静些。”于闵斜周晋一下,眼刀子丢过去。
周晋厚脸皮,反问:“我咋了,我也没干啥啊。”
“别摸猫,不要烦它。”
“啊。”
“它不喜欢。”
周晋挑字眼儿:“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它跟你说的?”
“……”
沉默寡言了好几天,于闵在周晋身上破了功,实在忍不了,终于明着发火,老样子,抓起纸巾扔周晋。
周晋装模作样嗷嗷直喊痛,叫他女友救命,叫林白辛过来救命,于闵都没动呢,腿都没抬一下,更没有追他,他却到处躲,还把林白辛拉到这边房子里,故意躲林白辛身后。
“姐,快救救我,杀人了杀人了,我要死了!”
对上于闵的双眼,这是她们几天来头一回正面相对,林白辛没有救周晋,径直看着于闵。
于闵也在看她,视线擦过她的脸,而后又移开了。
周晋叫着跑开了,拉上女友躲命去了,留下屋里的两人,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林白辛站定,于闵没有让她离开,她便不走,驴打滚啪嗒倒地上打滚,她们谁都不看猫,双方都当起了瞎子。
能进于闵那边一次,过后就有两次,三次……很多次,周晋搅浑水天下第一,他女友打配合,多几回于闵不上当了,周晋他女友急吼吼跑到于闵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闵闵姐,旁边、旁边出事了……你、你快……”
不待人讲完,蹭地起来,于闵就过去了,可等到了隔壁,一切安好,唯一的事情就是刚驴打滚调皮跳上灶台打碎了一个碗,林白辛这会儿正在收拾。
周晋装不知情,举着扫帚明知故问:“闵闵姐,你怎么了,那么着急跑过来。”
林白辛云里雾里,当时不懂这是在唱哪一出,困惑地望向于闵。
于闵面无表情,须臾,转身回去。
再多几天,猫不适应外人的到来,她们倒习惯了,对于周晋他们的一切花招,于闵不上当了,不会再被蒙骗。
周晋不骗人了,不需要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过来就是当吉祥物的,他有事没事就和女友霸占着林白辛那边,大摇大摆将猫赶到于闵那边,之后还把林白辛也赶过去,名曰,不要打扰他和他女友约会。
于闵骂他:“你是不是不正常,有病?”
“你除了骂我有病还会什么,能不能有点新花样。”周晋油盐不进,并倒打一耙,“我姐从小就偏心你,现在让让我怎么了,我这是享受你以前的待遇,这叫补偿。”
按周晋的说法,林白辛到于闵这边来,也是对他的补偿,于闵也有责任,因为小时候她们总把他赶走,忽悠他回家打游戏,故意支开他。
简直胡搅蛮缠有一套。
被“赶”过去,最高兴的莫过于驴打滚,没有人揉自己屁股了,小家伙儿满屋子晃,尾巴竖成笔直的冲天棍,它各种冲于闵撒娇,让于闵狠不下心。
林白辛任由他们胡闹,到了于闵这边,她不去别的地方,每次坐沙发上,看看电视,或者捣鼓笔记本。
阴天乌云堆积,天色灰蒙蒙。
记不清这是来锦城后的第几个下雨天,这里的夏天总被潮湿占据,淅淅沥沥的雨点覆盖整片天空,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
驴打滚扒着窗户玻璃,好奇站起来,瞪大眼睛瞅外面。
于闵本要去拉窗帘,走到窗边,仅仅打开纱窗关上窗户,将这一方淋漓白茫留给猫。
林白辛全程旁观,直到这时才出声,打破僵局:“冷么?”
于闵没回,仿若听不见。
“我有点冷。”林白辛轻声说。
置若罔闻,于闵冷情,一丁点该有的回应都没有。
林白辛没想着她能做什么,这个样子完全在预料中,不过是找话而已。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等她再找到别的话题,一件薄披肩搭在了沙发上,于闵放下东西就转开身,折回去,继续清理咖啡杯。
怔了半秒钟,林白辛一瞬间木讷,侧侧头,长久地看着这人。
披肩披上就不冷了,正正好。
摸着布料摩挲两下,林白辛垂垂眼,一会儿,放下笔记本,走过去,挡在于闵面前。
手下一停,原本在干活的于闵无法再忽视她的存在,不得不慢下来。
林白辛上前帮忙,指指台面上的一排杯子,柔声说:“这些都要擦?”
于闵不需要帮忙:“我自己会弄。”
偏要一起,林白辛麻利,与她并排站,擦剩下的杯子。
“你多担待点,很多事情都是我不好,我会慢慢改正。”林白辛见缝插针缓慢讲,不让人出去,“我是怕你嫌我烦,所以走之前没告诉你,那天其实我都不想去的,走之前就预感不好,结果成了真,回来又有事了。那天收货,一开始是该员工去收,但是她家里有事,店里没人能去,已经定好了的行程,不能放客人鸽子,只能是我过去。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不去……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还在生气……”
于闵低着头,面上表情不变,可手更慢了。
林白辛说:“不敢跟你讲,还是怕和上次那样,太冒进反而会把你推更远,我不想那样,虽然我希望能早些解开我们之间的症结,但是比起推开你,我宁愿原地踏步,就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让你重新接纳我,也可能是很久之后都还是抗拒我,那也没关系,我不在意,只要,只要你还在就行。”
抿一下唇,她用指腹刮蹭杯口,“其实我是最没资格这样做的,这样显得我当初做的那些事,我对你做得那些,显得更可笑,现在讲这些确实没多大意义,对你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我现在做再多都无济于事,可是……可是自从重新找回你了,我控制不住,想更加接近你,没办法再做到像原先那样,我想要更多,不止是像现在这个样。明明一开始我觉得,能再见到你就该知足了,能和你住对门,也早都远远超过我的预期,但我太贪心了,又不能表现出来,我竟然还是……害怕面对你。”
“我总回忆那个时候,其实那时我就开始害怕了,不是现在才有的这种感觉。”放下杯子,对上于闵的双目,林白辛完完全全坦诚,彻底剖开了内心深处的秘密,“我把你当第二个自己,以为是在拉你离开那摊烂泥,我逃避,不敢承认,不敢直视,我一度觉得那样是龌龊,那天晚上,那件事不该发生,也的确是我默许,我至少有一半的责任,我……我是有感觉的,你没说错,是我不敢面对,你还小,我老认为你还小,我怕变数,怕未知,所以分不清。”
抓布的手收紧,于闵不擦了,半晌,开口:“你想说什么?”
林白辛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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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喜欢我吗?”于闵抢在前面讲,已经料到了,却是不信任何一个字,“不是分不清,当时都不行,现在怎么就分清了,见一面就可以了?”将当年她的质疑还回去,“难道这次就不会又搞错了,别又是弄混了,也许只是习惯。”
“不是。”林白辛笃定。
于闵咄咄逼人:“你怎么确认?”
林白辛能确认,这次不再是言语,而是行动。
“这样就可以。”
这样……哪样?
于闵下意识蹙眉,但不等理清,湿润就盖在了唇上。
湿热的气息裹挟着淡香侵袭而来,她瞳孔骤然一缩,顷刻间定住,浑身僵硬。
第100章
屋内的一切都静止了。
外面细密的雨还在沙沙作响,恍然中逐渐转变成啪嗒啪嗒。雨势变大了,潮湿席卷整片天地,肆意地搅弄,久久不停息。
手上还拿着没放下的杯子,于闵维持半抬手的动作,如同石化一般,纤瘦的背打得很直,整个人始终紧绷。
林白辛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的后方是墙壁,早没了退路。
对方身上的气味是熟悉的木质雪松香,以前于闵用过这个味道的香水,林白辛后来将香水都换成了同一个牌子。
从很轻的触挨到重重地覆上来,唇间到齿关,灵活的滑润顺着呼吸起伏的间隙悄然间趁虚而入,卷起她的愣神,一点点吞掉已经停滞不前的迟钝。
还有清凉的薄荷味,是牙膏残留的味道,带着点淡淡的回甜。
林白辛的睫毛浓密且长,微微弯翘,她在轻颤,抖动眼皮间,睫毛都快刮到于闵的双眸。于闵跟着颤了颤,不自觉要躲开,攥住杯子的手越来越使劲,用力到骨节发白。
伸手摸她的脸,她的颈侧,林白辛生疏又不讲章法,一会儿,还小小咬了口她的唇瓣。
林白辛没有说谎,她真的冷,她的手指是凉的,轻触到于闵的皮肤上,慢慢地传给于闵感受。
可能是冰凉短暂地侵蚀了神经,于闵杵那儿,一直没动。
林白辛抚了抚她的嘴角,若即若离地碰碰,柔声说:“对不起……”
不知是在为她们的矛盾道歉,还是眼下的行为。
亦或是两者皆有。
直至这时,于闵才倏地缓过神,不敢置信地向后靠着墙,惊愕间连杯子都忘了,随后砰地一下便是满地的稀碎。
条件反射性要去收拾,但又被林白辛拉住了,后知后觉的,于闵似乎终于清醒,反手推了林白辛一把。
却一点没使力,根本动不了对方分毫。
林白辛没有退让,还是挡在她面前,依然截断去路。
唇上的麻痒还在持续,像有细脚伶仃的虫子爬过,无比危险。于闵脸色迟来地变了变,总算有了该有的反应,望着林白辛,喉间的言语仿若被上了锁,半天才讲出一句:“你、你干什么……”
林白辛直白得过分,一五一十说:“向你确认。”
“这叫什么确认?!”于闵憋了憋,语气加重。
“给你证明,确认我没有弄混,这次不是分不清,能接受……”林白辛顿了下,自觉这样的话语不够准确,片刻,郑重改口,“证明这次是喜欢,不是别的。”
“……”
“感受会比言语更直观。”林白辛说,“话可以是狡辩,但感受不是。”
“……”
似是跟不上她思维的跳跃,明明方才她们还在冷战,林白辛还在道歉求和,刚刚是在解决另一件事,而不是这个。于闵想要反驳,她应当给予合理的回应,比如质问,比如生气,可一股劲儿卡在胸口乱窜,到处冲撞,搅乱她的意志和自控,不由自主地,身体的本能反应出卖了她的表面逞强。
热意的绯红漫上耳朵尖,脸上很快跟着发烫。
林白辛还在一本正经解释:“我可以肯定没有弄混,不是因为习惯,我也不是见你一面才有的这种感觉,是……是以前就有,只是我那时候没搞明白,重新见到你了,我才一遍遍确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我做了那些事,对你的伤害,现在你不信我,是我咎由自取,但我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是不习惯所以又来找你,这和习惯无关,你更不是习惯的附属品,你是——”
缓缓吸口气,林白辛很是认真,一字一顿。“你是对我最重要的人。”
一连串的陈述比此时外边的雨点还密集,句句砸下来,反倒让本处于主动位的于闵招架不住,定定对上林白辛的眸光,于闵卡得不上不下,全然尽失先前的强势,一瞬间偃旗息鼓。
没有救场,没有打扰,偌大的客厅里仅有两个人干站着,连猫都进卧室溜达去了,老半天不出来。
而隔壁的周晋他们更是不能及时出现,那俩正乐滋滋看剧,哪有精力管这边,不会过来当电灯泡。
无所遁形,无可逃避。
于闵扎那里,良久,生硬冒出一句:“乱七八糟,听不懂你的逻辑。”。
这天的雨从早下到晚,断断续续,没完没了。
驴打滚趴于闵租房的主卧枕头上睡着了,小家伙儿安心趴睡,下巴压爪子上,乖乖的。
林白辛进来找了它一回,但没抱走它,把猫留在了这边。
“我晚点再过来。”林白辛小声说,却不是对猫讲的,朝门口的人知会。
门口的于闵不进去,本意路过,无心在意林白辛进自己房间做什么,闻言,于闵修长的双腿抬起又落下,一会儿回道:“谁管你。”
说是晚点再过来,可人还是没走,仍留在这边。
本以为她要过去了,于闵进浴室洗手,刚收拾完地上的碎陶瓷手上脏的,在浴室里磨蹭老半天,洗到手背都搓红了再出去。
到外面,以为林白辛应该不在这边了,可出去一抬眼就瞧见人还在沙发上。
林白辛回身,说:“周晋他们两个在那边,我现在回去不方便,等会儿再走。”
抽纸擦擦水,于闵不那么冲了,别开脸,低声说:“随你。”
晌午十二点半,周晋他们可算是看完剧了,情侣两个这会儿研究点什么外卖,分明走几步就能过来,周晋非得线上发微信,分别问她俩想吃什么菜。
无视周晋的微信,于闵这时没心情吃东西,只有林白辛回了他,吃中餐。
雨天外卖送得慢,过了一个小时周晋他俩才拎着中餐过来,两人一进屋子就敏锐感觉出房子里的氛围比较古怪,可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好像更拧巴了,比原先还严重。
与女友面面相觑,周晋假意干咳两声,有意吸引她们的注意力,硬着头皮提议:“要不咱们先填饱肚子,等吃完饭有了力气,你们两个再继续?”
女友应和:“我点了奶茶,一人一杯。”
草莓味的奶茶给于闵,林白辛先给她选,自己喝最后剩下没人要的那杯桑葚葡萄。
中餐还行,就是饭桌上的气氛愈发诡异,周晋哪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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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瞎了都看得出来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哪里不一样了。
然而这次周晋学聪明了一回,同女友再次交换一个眼神,双双埋头干饭,谁也不吭气,不该提的绝不乱说。
林白辛给于闵夹了一次菜,小小的一块排骨。于闵起先没吃,放在碗里不动。
“这个挺好吃的,闵闵姐你别浪费。”周晋忍不住说,“而且这家外卖贵死了,这一份排骨就两百多了。”
于闵斜睨:“你很缺钱?”
“啊,你是要给报销吗?”周晋装傻充愣问。
林白辛说:“我给你报。”
周晋惊喜:“真的呀?”
“嗯,报双倍。”
“哇,还是我姐大方,姐你真好,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和腻歪的恶心语调,于闵吃掉了那块排骨,要账单,当场给报销了。
一顿外卖点了将近两千块,周晋败家子本性不改,于闵凑整转了两千块,周晋咧嘴笑,欢欢喜喜立马收了转账。
林白辛说到做到,也给转了双份,还给了一笔辛苦费。周晋和他女友两人都有,林白辛相当会照顾人。
当看到转账的数额,数清楚有几个零,周晋他女友不太好意思收,周晋不客气地接过女友的手机照单全收,不过脑子当着于闵的面张口就来:“这是我姐给的感谢费,除开外卖额外的钱,收吧收吧,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
于闵耳朵不聋,听得一清二楚。
林白辛也给她转了一笔,比周晋他们加起来都多,不是微信转账,转的银行卡,微信转账有上限。
到账有短信提示,周晋瞅见了于闵的手机屏幕,嘴欠说:“哦豁,你发财了。”
于闵开口:“你不讲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能分我一半么,我缺钱。”
“……你没睡醒?”
“闵闵姐,你变了,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损人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实在忍不了周晋,下午停雨的中途,于闵赶走他,让这段时间别再来碍眼。
周晋高高兴兴滚了,觉察出她情绪明显和前几天不同了,留下一句“有事再找我”,拉着女友滚得飞快。
因为中间那一出岔子,没了第三方调和,两边房子接着便陷入了长久的别扭沉静中。
兴许是天气的缘故,连驴打滚都安安静静,不叫了,下雨温度降低,小家伙儿缩床上不是闭眼打瞌睡就是老实趴着,饿了才跳下床到食盆前吃两口,吃完又折回来睡觉。
一场雨下了两天多,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都多雨,下一个晴天日还不知道哪天去了。
林白辛买了两套新的咖啡杯,一套纯白,一套兔八哥,兔八哥送到隔壁。
看在兔八哥的面子上,于闵没有拒收那套咖啡杯,可过后也没用这个,杯子放那里当摆设。
天晴后驴打滚又变得皮实,跳上台面,趁她转身用爪子扒拉咖啡杯,差一点就将杯子推地上。
于闵及时逮住小家伙儿,拍它后背:“下去。”
随后把咖啡杯换了位置,放进玻璃柜里,隔开驴打滚。
林白辛不知何时来的,目睹了全程。
看看玻璃柜,再看看于闵。
回身蓦然发现她,于闵先是一怔,接着若无其事转开脸,当起了睁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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