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顺着发丝滑落下来,那双薄唇染了水色,显得微微的润,看起来居然有些莫名的软。
她是有些醉意的,桑北栀看得出来,那双往日里幽沉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有些微微的茫然和怔忪。
虽然没有洗头,但是头发被热水蒸得有些软,看起来像一只湿了毛的顺毛小狗……
她酒量很差,但每次醉得都不明显,看起来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偏偏,桑北栀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么了?”薄唇微微动了动,江萧的声音,比平日少了些正经,显得也有些软。
“没……没事……”桑北栀睫羽颤了颤,轻声道,“你要是洗好了,就把衣服穿上。”
江萧睨了一眼被丢在洗手台上的衣服,眉心蹙了蹙,似乎有些不高兴:“脏了,不穿。”
她确实也没穿,就这么朝着桑北栀走过来,吓了桑北栀一跳,往床的那边缩了缩。
江萧在床边上坐下了,却也只是坐下了,背对着桑北栀,拿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从背后,此刻很近的距离,能看到她身上的所有细节,自律爱运动的人,就是坐下来,腰上也没有堆出来一丝一毫的赘肉,不是纤细,而是匀称的线条,发轻轻搭在蝴蝶骨上,影影绰绰,看见左边蝴蝶骨上绯红色的胎记。
不是很深,只是淡淡的绯色,被发半遮住,看不太清楚,但桑北栀知道,那是一朵花的形状。
轮廓像是一朵花,但细看就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花。
桑北栀之前曾笑着打趣她,原来我们是命中注定,你从出生的时候身上就有朵栀子花。
桑大小姐那个时候任性刁蛮,她说是栀子花就是栀子花,完全不给江萧任何辩驳的空间。
她喜欢她身上那朵花,印在像是冰雪的人身上,像是冰冷的雪地上的一抹殷色,禁欲到了极点,艳丽到了极点。
此刻,她有点不敢盯着那朵花看,睫羽颤了颤垂落下来,望着一闪一闪的电视,良久,终开口问道:“不睡吗?”
不穿就不穿吧,衣服也的确是脏了……桑北栀不知不觉,好像心里就已经退步了。
“让人送衣服来……”江萧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就是话音落下的时候,咚咚两声,有人敲门。
听见,江萧就站起来了,吓得桑北栀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伸手就拉住了江萧的胳膊。
“怎么了?”江萧转过身来。
桑北栀跪在床上,她站在床边,问话的时候,靠近过来,很近的距离,一高一低。
鼻尖几乎碰触在那片柔软里面,桑北栀呼吸一滞,往后仰了仰身子,抬头看江萧:“你就这么去开门?”
“不是啊……”江萧眸子眨了眨,轻声道,“我去穿衣服,然后开门。”
“这么开门,不是变态吗?”
桑北栀:“……”她还知道自己这么不穿衣服有些变态……知道这么开门不对,怎么还这样在她面前晃悠?
“我去开门。”桑北栀说着,准备站起来,床垫有些软,跪着的姿势本就不平衡。
她晃了一下,没站起来,却也没摔倒,但江萧好似是怕她摔倒一样,伸手就把她搂住了。
刚才是近在咫尺,现在倒好,结结实实撞上去,像是一个深情的吻,陷进去,就连呼吸都不通畅。
桑北栀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匆忙抬头,对上江萧的眸子。
“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桑北栀的语速都开了二倍速,说话的时候满心仓皇,不怎么过脑子。
但这人,却好似一点都不尴尬似的,还靠近了些,在桑北栀的脖颈边上轻轻嗅了嗅,轻声道:“栀栀……”
低头的动作,鬓边的发丝垂落下来,发尾刚刚扫过桑北栀的颈窝,软软的,痒痒的。
“我想要吻你,可以吗?”她的声音缓缓的,就像是扫过去的发尾,轻轻扫在桑北栀的心坎上。
桑北栀眸子定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平日里正经的江萧,怎么……
她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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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贴近了些,唇擦过桑北栀的耳垂,停在桑北栀的耳边,轻声,却又执着:“栀栀,可以吗?”
“有人在等我们开门……”桑北栀说道,她听到自己有些快的心跳声。
果然,喝醉了酒的江萧,让人难以招架。
“好吧……”她语气里有些失落,却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是松了手,放开了桑北栀。
桑北栀手忙脚乱地下床,踩进去拖鞋里面,意识到什么,这间房太小,开门就一览无余。
推着江萧坐在了床上,然后拎起来被子把江萧裹住了:“不准动,就乖乖坐在这儿。”
盯着江萧的眸子,里面有些微微的茫然,没有回应,只是勾起唇角,对她轻轻笑了笑,睫羽眨了眨。
桑北栀:“……”大事上还是不见她掉链子的,就当是她已经明白了吧。
江萧的秘书等在门口,一点都不着急,也没有继续敲门催促,直到门开,把拎着的衣服递过去:“桑小姐,这是江总让我准备的衣服……”
“谢谢,麻烦了。”桑北栀甚至等不及对面说完话,伸手把东西接过来,咚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这样很不礼貌,桑北栀平日里绝不会这么干,但这是特殊情况,生怕江萧搞出来什么事情来。
关了门回过头,她就意识到,她好像是多虑了。
床上的人还是刚才的动作,被被子紧紧裹住,只露出来一个脑袋,眸子眨也不眨地定定地看着她。
乖得不像话。
衣服就是很简单的T恤和短裤,想来这种条件也只能找到基础款,江萧把衣服穿上了,桑北栀松了口气。
还有一套,应该是给桑北栀的,桑北栀犹豫了一下,也决定还是换上,穿着白天的衣服毕竟睡不舒服。
她还是,拎着衣服到了卫生间,这才脱下来身上的衣服。
就在把脑袋钻进去T恤的领子里面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桑北栀随手一套就跑了出去。
江萧蹲在地上,对着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桑北栀心里一紧,连忙在她身边蹲下来了。
或许是吐得有些难受,她脸上没什么血色,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就连唇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还好吗?”桑北栀急得不得了,却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蹲下来,轻轻帮她拍着背。
酒味。
她吐出来的东西并不多,晚上虽然是去吃饭,显然没吃下去多少。
等到把酒都吐出来了之后,就没什么可吐的了,可呕吐反应不能停止,越是这样的干呕,就越是难受。
桑北栀眸子里忍不住全都是担忧,她喝得比她预料之中还要多一些。
明明知道自己完全不能喝酒……
桑北栀轻轻咬了咬下唇,伸手搂住了江萧,语气柔和:“还难受吗?要不要喝口水?”
“要是没那么想吐了,我们躺一会儿,休息休息好不好?”
江萧没说话,也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来,睫羽轻轻压了压,轻声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对不起,下次真的不会喝酒了。”她声音很淡,却能听出来里面的忐忑,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不知所措。
“没有。”桑北栀靠近过去,伸手拥住了江萧,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没压抑住,顺着鼻翼流淌下来。
“没有讨厌你,没有讨厌你喝酒,没有,什么都没有,你是来帮我的,不是吗?”她忍不住,把心里的声音全都说了出来,抱紧了江萧,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明明是夏天,江萧的身上却没什么温度,还能摸到背上的一层冷汗。
搂住了江萧,她才意识到江萧有些过分的瘦,x蝴蝶骨都稍微显得硌手。
上大学的时候,她就觉得江萧太瘦,所以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塞东西吃,现在怎么……还是没长多少肉。
“真的?”轻轻的声音,里面似乎有些自己不确定的犹豫,“真的不讨厌我?”
“不讨厌。”桑北栀立刻,毫不犹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她松开这个拥抱,面对面和江萧对视,想要让江萧看到她眸子里面的诚恳和认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看着,看着彼此的眸子之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四下,一片寂静。
呼吸声都忍不住变得很浅很浅,桑北栀的眸子一动不动,唇却忍不住轻轻抿了抿,然后不知不觉,缓缓靠前。
距离逐渐拉近,近在咫尺,鼻尖碰触在一起,只要再靠前一点点,唇就会贴在一起……
没有逃避,桑北栀只是轻轻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
不过是吻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而且,她也不讨厌。
似乎没什么逃避的理由。
可,对面扑过来的呼吸也停住了,然后距离被拉开,江萧主动往后退了退,轻声道:“不要,脏……”
脏?什么脏?
桑北栀睁开眼睛,就见江萧微微蹙起来的眉角,她用指腹在自己的人中嗅了嗅,轻声道:“好脏。”
她是觉得自己刚刚吐过很脏。
松开了手,站起身来,拉远了和桑北栀的距离,桑北栀听到她进了卫生间之后的刷牙声。
桑北栀:“……”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这么有原则?
她不放心,跟着过去,站在门口看着江萧刷牙,在她靠近水池漱口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动作,伸手帮她拉住了T恤的下襟,免得被水沾湿。
她的手臂就这么贴着江萧的腰身,像是从后面,把江萧搂住,身体几乎接触在一起。
江萧身上还有些淡淡的酒味,但是她从来没说过讨厌江萧身上的酒味,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误解的。
只是个误解,偏偏江萧就这么实实在在记在心上。
她终于是刷完了牙,回过头来,看着桑北栀,眸子轻轻眨了眨,凑近过来,轻轻的吻,落在桑北栀的脸颊上。
一个很有分寸的吻,蜻蜓点水,不过分靠近,没有逼迫,慎而又慎,一个轻轻的很礼貌的吻。
“很晚了,睡觉吧。”她这么说道。
没有过分的要求,两个人躺在床上,也没有靠在一起,中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窗外很静很静,桑北栀睡不着,她轻轻动了动,指尖碰触到一片温软,是江萧的手。
她刚刚犹豫片刻,就被对方张开手指攥住,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紧紧牵着,没有讲话。
比刚才好了些,手心里是暖的,没有冷汗,一片干燥。
两个人的体温贴在一起,在夏日的温度里,就会无限升温,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手上就起了一层的手汗。
桑北栀没有挣扎,江萧也没有松开,就这么手牵着手,屋内一片寂静。
手心满是手汗的确有些不舒服……她是睡着了吗?桑北栀不敢乱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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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慢的角度转过头,睁开眼睛。
眸子定住,因为对上了江萧的目光。
饶是很暗,但人眼适应了还是能看出来个大概,她没有睡觉,她就这么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桑北栀。
“睡不着?”桑北栀开口。
“睡吧,明早你还要赶回去。”桑北栀补了一句。
但是江萧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应声,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桑北栀,昏暗的环境里面,看不透她眼睛里到底是什么。
桑北栀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江萧,停顿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挪动靠近,轻轻的吻,落在江萧的唇上。
软软的触觉贴在一起,碰触了一下就分开,呼吸一瞬间交融,然后一瞬间分离。
桑北栀的声音很淡,飘在夜幕之中,散在空气里:“好好睡觉,闭眼睛。”
手汗有些不舒服,但是她没有挣扎松开,只是任由这么牵着,闭上了眼睛。
然后感觉到有轻轻的力度搭在了她的腰上,靠近过来,身体的温度贴在一起,江萧贴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
睡得很好,直到被震动的闹钟声音吵醒,桑北栀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到,闹钟已经被关了。
她迷迷糊糊醒了,稍微动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僵住。
她的手,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昨天睡觉的时候,躺得板板正正的,现在她怎么像是条八爪鱼一样,扒在江萧的身上?
还没睁眼,江萧以为她还在睡,她倒是司空见惯了一般,一点都不大惊小怪,轻轻把桑北栀的腿和胳膊挪开。
床垫起伏的弧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萧起身下地,脚步声很轻很轻地去换了衣服。
“要走了吗?”桑北栀决定,还是不能接着装睡,睁开眼睛看过来。
江萧背身对着她,反手扣后面的扣子,把长发拨在肩膀前,清晰地露出来蝴蝶骨上的胎记。
听到桑北栀的声音,她的动作似乎僵了一下,手忙脚乱随便扣了两颗扣子,就把上衣穿上了。
桑北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确定是酒醒了,不是昨天晚上那个迷迷糊糊什么都不顾及的江萧了。
“我有事,要回禹城。”江萧轻声说道,“你接着睡吧,现在还早,才六点钟。”
“这边的事情后续会有人跟进,你放心。”她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桑北栀觉得她这句话的语气,很像是那句话——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
“接着睡吧,还早。”江萧又补充了一句,然后进卫生间洗漱,合上了门,降低了噪音的音量。
的确是太早了,虽然讲了几句话,桑北栀的脑子现在都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又睡过去。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上午十一点之后了。
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东西——一款崭新的手机,然后还有个开着的电子用品的盒子。
智能手表?
桑北栀愣了一下,盒子是空的,一抬手,就看到小天才扣在她的手腕上。
换好手机卡,登录上自己的账号,就收到江萧的消息——
[手表戴着,已经关闭冗余功能,保留基本通话,可以续航十天,防水防摔,遇到危险可以随时快捷键联系我。]
[我希望你能戴着,但以你的意愿为先,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摘下来。]
这种儿童智能手表都连着家长端,那边可以看所有运动轨迹,的确是……有些过分。
若是刚刚结婚的时候,江萧就提出来这样的要求,桑北栀肯定不愿意,而且会觉得江萧是在羞辱她。
但现在,桑北栀只是打了个哈欠,就起身换衣服了。
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溅水上去,仔仔细细拿毛巾擦了擦。
林明美已经吃了顿早饭,等着桑北栀吃午饭了,本来想去喊的,但江萧留下的人说——最好不要打扰桑小姐休息。
所以,带着桑北栀去吃本地特色的路上,林明美看着她的目光忍不住满都是狐疑,几次欲言又止。
桑北栀终于是没忍住,开口道:“怎么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我看。”
“也没看见草莓印啊……”林明美嘟囔一声。
桑北栀:“……”
“咳咳……”林明美清了清嗓子,靠近过来,压低声音,“你之前跟我说,和小说不一样,压根不累,逞强啊?”
“看人家江总,大早上精神奕奕地起来,活力充沛地赶回到禹城去上班了。”
“再瞧瞧你,睡到大中午,还哈欠连天的。”
“啧啧……懂了……”
“你懂你个大头鬼。”桑北栀气笑了,伸手拍了一下林明美的脑门,“赶紧把你的小说软件卸载吧。”
受不了了,一个母胎单身,天天在这里懂了懂了……
“急了,我看你就是急了。”林明美也不恼,还有揶揄的心思。
“这我又懂了,气急败坏的总是下面的那个……唔……”林明美的嘴巴被一下子捂住了。
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桑北栀,但明明无辜的眼神里面,也满都是揶揄。
“这个你就不懂了,躺着的人当然不累了。”桑北栀轻哼一声。
林明美一脸震惊,有些不敢置信,挣扎着开口:“我去,栀栀,你居然有本事压江总……”
“怎么了?不行吗?”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只是个穷学生,我可是大小姐,她可不得听我的吗?”桑北栀理直气壮。
林明美眨巴眨巴眼睛,笑起来,倒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桑北栀笑,笑得桑北栀都觉得自己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地锅醋血鸭。
鸭血的腥味,桑北栀有些吃不惯,倒是这里本地的奶茶品牌她很喜欢,清新淡雅的茶味,比连锁品牌还便宜。
林明美倒是吃得很开心,在禹城可吃不到这样的味道。
看她心情变好了,桑北栀也安心了,大抵是江萧出手,让林明美也觉得,应该要回狗不是难事。
有人从店外面急匆匆进来,走到这一桌,走到江萧的秘书的身边,凑过去轻轻耳语了几句。
“嗯,知道了……”她缓缓点了点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林明美,然后看了一眼桑北栀。
“怎么了?”桑北栀心里忽然有些不妙的感觉。
“这个……”秘书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桑小姐,昨晚江总拜托了本地的一些地头蛇帮忙调查。”
“刚刚得回来的消息。”
“欢欢……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林明美吃饭的动作一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七点就出发,到禹城是没有合适的高铁的,一路开车回禹城的速度反而更快。
会议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刚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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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的车程,紧赶慢赶能够赶回到公司,所以路上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少。
两个司机换班开车,还能有时间眯一会儿,江萧则是眼睛都没有闭一下,在认认真真地看下午这场会议的文件。
江承宇让她参加的会议,都不只是旁听而已,她必须有充足的准备,不能有让人失望的表现。
对于她来说,工作是不存在容错率的,所有的错误都是致命的,所有的倏忽都是不该存在的。
到了服务区的换班时间,司机在车位上停下车,回头道:“江总,您要下车走走吗?”
就算是不开车,坐五个小时的车,也是一种很煎熬的事情。
“不用。”江萧只是淡淡应了一句,“你们累的话,下去走走吧,十分钟之后出发。”
她不是不善解人意的领导,司机这么问,意思不只是让她休息一下,也是想下去休息一下。
十分钟,倒也够了。
两个司机一听她这么说,连忙都下了车,去走走散散,去个卫生间。
车里只剩下江萧,指尖在触摸屏上悬停了片刻,江萧轻轻闭了闭眼睛,庞杂的数字,像是在脑子里打架。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不是很充足,但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是闭眼片刻,再睁开眸子,里面已经是一片清明。
但她也没有继续看下去,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按下车窗,看向窗外,遥遥地看出去。
夏日的太阳有些炙热,服务区里面的人并不多,来来往往走在路上的人,抬手遮蔽太阳,脚步匆匆。
迎面而来的热浪,没来由地让人心里烦躁。
看着树上不动的叶片,不知道为什么,江萧想起来桑北栀的脸,早上离开的时候,她睡得很沉,给她戴手表都没有吵醒她。
她打开手机,滑到一个软件,目色定在上面良久,最后还是滑过去,没有打开。
她尊重桑北栀的所有决定,无论是戴或者是不戴,她不去主动查看,就算是桑北栀看不到她的查询记录。
就在这个软件旁边,是个智能助手的APP。
点开,就有女孩儿的声音传递出来:“中午好,有什么需要小枝帮忙的吗?”
微微上扬的语气,充满了朝气和活力,有些骄矜和自傲,活泼灵动。
这助手,包括这个语音包,完完全全就是上大学时候的桑北栀。
就算是江萧,也会有一瞬间的晃神,会觉得,现在和她说话的人,就是桑北栀。
没有下达指令,助手就一直停留在听取的状态,下面的音频条起起伏伏,终于录入了江萧的声音:“小枝,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小枝最喜欢你了,小枝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温温柔柔的声音,像极了桑北栀。
江萧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大概记得昨晚桑北栀似乎拥抱了她,亲吻了她,但模糊得让她觉得,好像是在梦里。
桑北栀喜欢她……
是吗?
她之前说不相信桑北栀不喜欢她,可现在……她也不敢相信……
闷热的风迎面而来,却吹不走江萧的惊疑不定。
这些年来,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手段果决,颇有江父之风,差点儿让她真的相信,自己是个果决狠厉的人。
原来,在某些事情上,她一直患得患失,从不笃定。
作者有话说:
小江真的爱得很卑微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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