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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朝文武跪求我登基》 70-80(第1/18页)

    第71章

    陈瑾安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这么狠打过。哪怕是他以前闯了祸,最多也只是被他老爹罚跪意思一下罢了,哪像现在,被人绑起来用鞭子抽。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第一天当差就遇上了一群刁民造反,现在还被连累着抓来严刑拷打,他都要疼死了!

    “刺史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扯着嗓子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当时被那群刁民一棍子打晕了,醒了就被抓来了……袁世叔,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被称作袁世叔的人,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忍。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秉性他一清二楚。这事恐怕有些误会,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说情:

    “大人,此子乃是金溪县县丞陈通之子,断不可能与那群徭役有牵扯,依下官看,不如”

    “怎么?不过一小小县丞之子,本官如何打不得了?”云州刺史韦如山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就算他跟那群刁民没关系,也定然是同谋是共犯是知情不报!不然怎么所有人都死了,就他好端端的躺在那里?”

    他是个极度惜命的人,凡事只求自身安稳。而今,云州徭役营地一事处处透着诡异蹊跷,他只觉周遭危机四伏,身边无一不是隐患,自然半分不肯松口。

    这边,陈·同谋·瑾·共犯·知情不报·安,听到了韦如山的话,忍不住有些心虚。

    虽然……他确实不是同谋,也不是共犯,但是……可是他好像确实有知情不报的吧?是……吧?

    这么一想,他更加心虚了,也更加坚定了哪怕被打死也不能把实话说出来的决心,不然他就真的要生不如死了!

    而那一边的袁渡被韦如山的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退到一边,用眼神安慰被打得半死的陈瑾安。

    陈瑾安:呜呜呜完了完了!他好想哭,谁能来救救他!

    正僵持着,营外传来了脚步声,就见韦如山先前派出追查石磊一行人踪迹的探子回来了。

    “大人,小人循着沿途印记一路追查,发现最后那些脚印,竟然到了”说到这里那探子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韦如山眼睛一眯:“说下去!”

    探子:“小人查到那些印记最后到了青州就没了。”

    “青州?”韦如山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你确定?青州不是瑄王的地盘么?”

    “小人确定。”那探子低着头,语速飞快,“小人还在青州城外仔细观望过,城门一直紧闭,没有放人进去。但小人查到一件事,先前从咱们云州离开的那群老弱妇孺,全都去了青州。”

    “什么?!”韦如山猛地一拍桌子,此刻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一切,分明就是那瑄王在背后搞鬼!

    好个瑄王!

    他云州与青州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这瑄王竟敢明目张胆地跑到云州来抢人!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案上,案上的茶盏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此仇不报,本官就不姓韦!”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禀报声:“大人,金溪县县丞陈通求见。”

    韦如山眼皮都没抬:“不见!”

    这种时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陈通肯定是来给他儿子求情的。像是想到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瘫在刑架上半死不活的陈瑾安,对袁渡道:

    “把这小子丢出去。告诉陈通,就说这次的事是本官误会了,让他赶紧去请个好大夫,别耽误了治伤。”

    说完,他看都不看陈瑾安一眼,转身进了内室。

    袁渡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人把陈瑾安抬出去

    陈通还是今天下午在县衙处理公务的时候,收到了家奴的报信,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韦如山带走了。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

    韦如山是什么人?

    那可是一个多疑多思,又心狠手辣的。落到他手里的人,轻则脱层皮,重则丢了命!

    他就这一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千宠万宠,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如今落在这煞神手里,还能有好果子吃?

    爱子心切的他,当即备了马,疯一样的往云州徭役营地赶去。

    没想到,那韦如山根本就不见他。不仅如此,还将他宝贝儿子给扔了出来。

    “安哥儿!”

    陈通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狼狈不堪的样子,心疼极了,这可是他千宠万宠的宝贝儿子。如今竟然就跟一个罪犯一般,被他韦如山随意关押了起来严刑拷打。

    实在是太过独断专权,是非不分!

    只是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他只是一个小小县丞,哪里斗得过一州刺史。

    袁渡自然也看出了陈通的怨气,但他还是推心置腹道:

    “陈县丞,刺史大人公务繁忙,无暇见你。安哥儿他……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之伤,你哎!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别再与刺史结了冤,不然……算了,还是快些把安哥儿送回家好生休养去吧!”

    陈通也知道袁渡这话是真心替他考虑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对韦如山心生怨怼。心里这么想,不过面上还是露出了感激的笑,对着袁渡拱手道谢:

    “下官在此先行谢过县令,待他日再携犬子登门拜访。”

    出门的时候走得急,陈通只带了一匹马就闯了过来,现在自家儿子浑身是伤,俨然不能再骑马了。陈通索性把陈瑾安扛上了马,让他趴在马背上,自己则拉着马慢悠悠的走回府。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走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安哥儿,是爹没用,护不住你。”

    陈瑾安听到这话,迷迷糊糊睁开眼,虚弱地安慰着老头子:

    “爹,你别瞎想了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而且我皮糙肉厚的,养养就好了,不碍事。”

    陈通一听到自家宝贝儿子如此贴心的安慰他,眼一热,险些落了泪。

    陈瑾安突然想到了什么,“爹,我知道那群徭役去了哪里——”

    “嘘!”

    陈通听到这里,也顾不上心疼了,一把捂住了陈瑾安的嘴,骂道:“你不要命了!还没走远你就敢说,先别急,等回了府再说不迟!”

    有了这个小插曲,陈通也急于知道这其中的细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加快了回府的速度。

    ……

    一刻钟后,陈通的府邸内。

    “什么?你说你听到了他们要去投奔瑄王?”只听陈通大惊失色道。

    “是啊爹,我趴在那儿装死的时候,听见他们是这么说的。”处理了身上的伤,陈瑾安无聊的趴在床上眯眼休息。

    陈通腾地站起来,瞪大了双眼,“你听清楚了?真是瑄王?”

    “千真万确!”陈瑾安点头如捣蒜,点完又不忘补一句,“爹有没有什么吃的啊,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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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陈通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腿上,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你老子说!”

    “我怎么跟你说嘛!”陈瑾安委屈得不行,“我今天第一天当差,就碰上这阵仗,要不是我聪明一板砖把自己敲晕了,估计今天就不是挨几鞭子的事了。”

    陈通看着儿子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又软了。

    他叹了口气,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陈瑾安的脑袋:“你啊你还好只是皮外伤,不然为父”

    见到他爹一副肉麻兮兮的样子,陈瑾安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转移话题道:

    “可是爹,儿子看那群刁民不像是那种丧尽天良的恶人。他们还说这件事与我无关,开始还想让我走来着。”

    陈通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陈瑾安的手,低声道:“行了,这事你别管了。好好养伤,爹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瑄王要是这事真是瑄王做的,依韦如山的性子,定是要记恨了瑄王,到时候,只怕云州就要不太平了……

    ——

    云州的事暂且不提,再说楚昭这边。

    自从石磊一行人归顺了青州,现如今青州的流民总数差不多高达四千五百户。

    好在青州地域广阔,容纳这四千五百户的百姓绰绰有余。楚昭干脆在城外划了一片地,用来建立兴平县,专门安置这些流民。

    至于人手如何分派,他依照先前赵子谦献策时的那套方略,将流民中那一千多名壮丁一分为二。

    五百余壮丁用来修筑城墙,剩余的五百余壮丁则用来开垦荒地。剩下的老弱妇孺也不闲着,生火做饭、缝补浆洗,做些力所能及的轻巧活计。

    除此之外,为了提高这些人的积极性,楚昭紧接着又下达了一道政令:不分男女,每户每人可分得三亩田地,且头两年免除一切赋税。

    消息一经传开,兴平县的这几千百姓当场就喜极而泣。

    一人三亩地!且头两年免赋税!这在云州,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但如今在青州竟然实现了!

    “瑄王真是真是一心为民的好人啊!”

    有人当场就朝着楚昭的王府方向下跪磕头。

    大楚的百姓,对土地有一种深深的执念。他们觉得,有了地,心里才踏实,才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到了动工的那一日。

    没想到,前几日还欢天喜地,巴不得立马安家的百姓,真到了这一天,却一个个都缩在城里,死活不肯出城,任凭赵铁和顾延之如何劝说,他们就是不愿意踏出城门。

    后来经过询问才得知,原来他们不是不愿意出城,是实在不敢出城。

    青州城的北面就是西戎,而兴平县刚好就建立在了城北。那些凶神恶煞的异族蛮子,隔三差五就来边境晃悠,烧杀抢掠的事,他们听过的太多了。这些百姓刚从云州逃过来,本就惊魂未定,如今一听要去城外做活,腿都吓得软了。

    赵铁和顾延之听到这里,都有些无奈。然后他二人便对着这些百姓,再三保证他们的安危,可这些百姓听了这话,只默不作声,最终还是不肯出城。

    这下他二人是真的有些急的上火!

    王爷可是交代了他们要按期完工的,现在这些百姓死活不愿意出城,耽误了工期可怎么办?

    没办法,最后他二人还是求到了楚昭这里。

    没想到楚昭听完,脸上半点急色都没有。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对赵铁说:“这有何难?你让将士们平日都去兴平县周边操练,再确保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巡逻即可,去吧。”

    说完,他就没声了。

    赵铁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王爷这、这就行了?”

    顾延之没吭声,只是皱着眉,似乎在琢磨什么。

    “放心!这些就已经足够。”楚昭信誓旦旦地说道。

    赵铁有些懵,但他一向对楚昭唯命是从,当下便拉上了顾延之一道领命而去,按照楚昭的说的开始做。

    没想到,还真神了!

    自从他每天带着将士们在兴平县周边操练巡逻,那些原本死活不肯出城的百姓,竟然三三两两地扛着锄头便出城干活了。

    前后变化太大,赵铁看到这里,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其中的原因,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直接拽着顾延之就问:

    “老顾!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门道?”

    没想到顾延之神秘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还反问了一句:“赵将军,你可知百姓为何不敢出城?”

    赵铁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北边就是西戎人,他们不怕才怪!”

    顾延之循循善诱:“那现在他们愿意出城,你觉得与之前比,这其中的变故又是什么?”

    “还不是王爷让我带着将士——”赵铁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愣在那儿,眼珠子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合着合着百姓是怕干活的时候没人管他们死活?”

    顾延之见他终于转过弯来,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着望向城外。

    城外,百姓们正干得热火朝天。一旁的空地上,将士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远处还有几队巡逻的士兵,沿着划定的路线来回走动。

    其实,百姓所图不过是安稳日子罢了,先前他们怕的是出城劳作的时候,会有西戎蛮子突袭伤人。

    可现在,将士们日日在城外操练,就连夜里也有将士举着火把巡逻。一天十二个时辰,那身穿戎装的士兵就没离开过百姓的视线。

    看着那些持刀的身影日夜守在前头,这些百姓的心自然就安了,心安便不会再恐惧害怕,他们自然也就愿意出城筑墙开荒。

    第72章

    古语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了小人。

    而楚昭,他亦不知自己无意中的一个举动,竟遭了云州刺史韦如山的嫉恨。

    原来,自从云州徭役营地一事过后,韦如山一直耿耿于怀。

    他深知云州突然少了四千五百户百姓的事瞒不过楚帝,加上楚帝本人又是一个多疑的性子。

    于是当天夜里,韦如山就写了一封奏折。全程只字未提云州雪灾一事,反倒将云州凭空少了四千五百户百姓的账,一股脑全扣到了楚昭的头上。

    写罢,他亲自封上火漆,命人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往京城。

    数日后,这封折子落到了楚帝案头。

    看到封皮上的落款,来自云州,楚帝眯了眯眼,有些疑惑。

    云州亦地处边关,他还以为是云州出了什么岔子,当即便心急地打开了折子。

    一打开,他便呼吸急促,双目圆瞪。

    一旁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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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李安见状,心知事情非同小可,连忙挥手,让殿内的太监、宫女全都退了出去。

    而楚帝,越看手中的奏折,怒火越是高涨。

    只见奏折开篇赫然写着:微臣云州刺史韦如山,告发瑄王屯田养兵、图谋不轨!

    只这几个大字,便已经让楚帝心起疑窦。待再往下看去,韦如山在奏折中写道:瑄王暗中派遣细作潜入云州,煽动百姓作乱,掳掠百姓四千余人,妄图在边境屯田养兵,意图谋反。

    不得不说,韦如山这一招,一下就戳中了楚帝的痛处,也彻底加深了楚帝对楚昭的不满。

    这几年,楚昭在凉州闹得动静,楚帝不是不知。只是楚昭毕竟是他的亲子,这些动静说到底也是为国为民,哪怕他再不喜,可师出无名,他身为帝王,不好明目张胆的做出讨伐楚昭之事。

    可现在,韦如山的这封奏折,相当于把楚帝和楚昭之间那层遮羞布,彻底撕了个粉碎,让楚帝再也没法装糊涂。

    “砰!”

    楚帝当场便龙颜大怒,喝道:“来人!传玄鸮卫指挥使立刻来见朕!”

    “遵旨!”李安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应下。

    他心中清楚,这天恐怕要乱了。

    玄鸮卫乃专门听命于楚帝的秘密侦查机构,但凡他们出动,必然有人大祸临头,只是不知这次遭殃的会是谁了

    而千里之外的楚昭全然不知,他就是那个即将遭殃的倒霉蛋。

    此时此刻,他正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有条不紊的建设兴平县,一边又在筹备着开办书院。

    是的,他打算建立书院,一所不分男女、不论出身家世,普天之下人人都能入学读书的书院。

    一来,自然是为了完成系统派发的任务,也好顺利拿到那前朝藏宝图。

    二来,楚昭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麾下的将士,大多是没读过书的大老粗,这严重拖慢了他下达军令、推进事务的效率,绝非长久之计。

    三来,民乃国之根本,少年乃国之未来,少年强则国强。

    如今大楚文盲遍地,其他地方他鞭长莫及,但青州、凉州皆为他治下之地。如今他资金充足,完全有能力建起一所学堂,在两州全境推行扫盲,让百姓皆能能识文断字,明辨是非。

    于是,楚昭便建立了“无类书院”。顾名思义,便是有教无类,不分高低贵贱,不辨出身男女。

    至于招生告示,他也早已张贴至两州:

    但凡青州、凉州境内的百姓,不分男女,年满三周岁以上者,一年只需缴纳一两银子,便可进入无类书院读书求学。

    楚昭心知,免费的东西,向来不被人珍惜。

    所以他特意将学费定为一两银钱。这样既不算太高,又能让普通百姓负担得起,也能让学子们格外珍视这次求学的机会。

    而书院各科老师的人选,楚昭也早有安排。

    他直接将前段时间人才选拔大赛的过关者,一一分派到各学科任教,这样既解决了师资难题,也给了这些青年才俊施展抱负的平台。

    在这所书院里,读书识字只是最基础的要求。

    除此之外,还开设了诗、书、礼、乐、骑、射、武、工、农、算、理共十一个学科,涵盖了文、武、农、工等方方面面,无论何人,只要心生兴趣,都能前来求学。

    消息传开的那一日,最高兴的不是那些削尖脑袋,想把孩子送进书院的百姓,而是书院里那帮老师。

    他们本就是普通人家出身,多亏了瑄王,才得了这么一份正经又安稳的工作。

    唯独赵子谦,有些高兴不起来。

    “砚白兄,你真的不打算留在无类书院了?”他十分不舍难受,只因他的好友要在此时离开凉州。

    张砚白无奈地笑了笑:“子谦,别这样。我就是回去成亲备考而已,又不是去赴死。”

    话说得轻松,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别,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在凉州的这几个月,是他过的最肆意最快活的日子了。没有家族的束缚,全凭自己的心意活着。

    可他不能留下。

    他是家中嫡子,从他生下来那天起,就肩负了族中使命,他不能肆意妄为。这次回去,便是他的父亲写信来催。一为成亲,二为回去备考,只待参加下半年的会试。

    如无意外,他会顺利通过会试,参加殿试,然后依着父亲顺利地当一个清流官,顺利地生下子嗣,就这样……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过完后半辈子。

    他拍了拍赵子谦的肩膀,扯出一个笑:“放心,等以后我做官做腻了,就辞官回来,同子谦一起教书育人,畅游大楚。”

    最终,张砚白还是离开了凉州。

    赵子谦站在城门口,看着好友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既替好友感到伤怀,又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生在寒门,前半生虽过得坎坷,却也不用像好友那样,被家族的使命推着往前走,身不由己。

    庆幸自己遇上了明主,能施展所长,留在无类书院,做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

    其实在此之前,王爷本想让他担任司户参军,只不过被他婉拒了。

    他知道自己性子耿直,不晓变通,只适合待在书院里,安安心心的教书育人。当官之事,并不适合他。

    而现在的赵子谦不知道,他这个所谓教书育人的先生,日后竟会影响到整个大楚,甚至波及后世,乃至整个世界。

    他创立的《算学十二讲》,从最基础的加减乘除、开方求幂,到田亩丈量、赋税核算。让无数商贾工匠读懂了算学,不为看不懂账目而发愁。

    除了传授课业,他还主持修订了大楚的度量衡制度,统一了全国的量器标准。让商贾再也不用因度量不一,而产生纠纷,极大便利了天下的贸易往来。

    到了晚年,他撰写的《天工算理》一书,更是开创性地将算学与工匠技艺结合,让算学走出书斋,服务于实务,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工匠与学者。

    也正因这一系列的功绩,即便过了几千年,到了后世,他仍被人们尊为——算学之父。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后话。

    只说眼前,楚帝派去的玄鸮卫密探已经从凉州赶回了京城。

    勤政殿内,气氛凝重,楚帝面色冷峻,“瑄王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啸不敢抬头,只如实回道:“陛下,臣在青州看到瑄王”

    现任玄鸮卫指挥使名唤江啸,是楚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楚帝极为忠心。自从接到了楚帝的旨意后,他便立即带着人赶赴凉州和青州探查。此刻,他也非常客观地将自己在青州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楚帝。

    随着江啸每说一句,楚帝的脸色就沉一分。

    大兴土木,开垦荒地,操练巡逻

    这些情形,竟和韦如山奏折里写的分毫不差!

    先前他还半信半疑,不愿相信楚昭会有异心,可现在看来,这个老三,竟然真的敢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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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屯田养兵!

    其意欲何为,不必再说!

    他还活着呢,老三就敢如此放肆!是不是下一步就想逼宫谋反了!?

    一想到楚昭如今在西北民间的威望,还有他那手点石成金的赚钱本事,楚帝没由来的心底一慌。

    众所周知,养兵是一个极其费钱的事。

    自他即位以来,为了维持大楚各地的兵力,国库年年亏损。这些年,他眼看着自己的国库马上就要被搬空了,楚帝真是又急又怕。

    所以这些年他也一直命玄鸮卫暗中找寻前朝宝藏,只可惜事与愿违,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而楚昭,只半年不到的功夫,光是靠着凝脂皂的生意,就挣下了大楚将近两年的税钱!

    楚帝羡慕嫉妒得眼都红了!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个老三也太不懂规矩!

    换做其他儿子,挣了这么多钱,早就巴巴地来孝敬他这个父皇了。可楚昭倒好,在大楚大肆敛财,压根就没想过孝顺他这个当父皇的!反倒是开始了屯田养兵,欲行不轨之事!

    他是眼馋楚昭的赚钱本事,可身为帝王,他的尊严他的骄傲,是绝不允许他主动开口让楚昭孝敬自己的。

    不然,这天下人该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这一刻,楚帝的怒火彻底烧到了顶点,他只觉得自己的皇位岌岌可危。一时间他的脑中只剩下楚昭、屯田养兵、谋反这些个字眼。

    楚帝猛地一拍御案,“来人!拟旨!”

    第73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瑄王赴凉已有两载,戍边辛劳,朕心什念,然父子天伦,久别思聚,今特召王回京,以叙父子之情,慰朕思子之怀。

    钦此。”

    传旨的小太监长途跋涉了半个多月,今日才抵达凉州。陛下可是说了,务必让瑄王领旨,小太监也认为这事能十拿九稳。

    他笑着打趣道:“王爷离京这两年,陛下可是时常念叨着您呢,这下王爷总算能回京了——”

    “谁说本王要回京了?”

    小太监有点懵:“啊?”

    楚昭笑得温和:

    “还请公公替本王转告父皇,就说本王在西北积劳成疾,旧伤复发,畏寒畏暑,不堪长途奔波。医官再三告诫,若远行颠簸,必致重疾,危及性命。父皇乃慈父,又深明大义,想必定会理解本王。”

    他面上不显,实则心底已经冷笑连连。楚帝究竟是真自信到了极点,还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傻子?

    整整两年对他不闻不问,现在又突然说想他了,肯定有鬼!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京复命。”楚昭说完之后,发现小太监一脸蒙圈的看着他,只好又沉声提醒了一句。

    小太监猛地回过神来,脸刷地白了,冷汗直往下淌。临行前楚帝可是再三叮嘱,务必让瑄王接旨。现在瑄王不回去,倒霉的还不是他?他已经能想到回京复命时,楚帝那张脸了。

    “王爷万万不可啊,陛下可是——”

    话没说完,小禄子一把拉住他往外走:“哎哟,瞧我这脑子,公公一路辛苦,还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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