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跪求我登基》 110-119(第1/18页)
第111章
又是一年岁末,北境的雪下了三天三夜,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桑布缩在边境城墙的背风处,把冷硬的干粮掰成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是土生土长的北境人,自打去年大楚皇帝一举收复了北境三州之后,他们北境百姓终于不用再受部族纷争之苦,可以和中原百姓平起平坐。
恰逢北境边关招兵,桑布果断地报名参军,今夜刚好轮到了他来值守城墙。
虽说陛下如今已经平定北境,但极北冰原还有个维罗国虎视眈眈。那些常年待在冰寒荒原的人,个个凶悍,不能不小心。
“桑布,这鬼天气也太冷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中原士兵,还是头一回经历北境的寒冬,冻得直打颤,把自己裹成了一团:
“你们北境年年都这么冷吗?这哪儿是人待的地方……”
桑布没有接话。
他忽然神色一凛,竖起耳朵,随手把干粮揣进怀里,整个人趴了下去,耳朵紧贴冻土。
“怎么了?”
年轻士兵见他神色凝重,顿时紧张起来。
风雪里传来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狼嚎,是马蹄裹了厚布踩在雪地上的闷响,很轻,一般人根本听不见,可桑布自幼在草原长大,对马蹄声再熟悉不过,绝不会听错!
“嘘!别出声!”
桑布压低声音,眼神死死盯住正北方向,沉声道:
“有人摸过来了,你在这儿守着,千万别乱动出声,也别点火,我这就去叫人!”
说完,他就猫着腰溜下了城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桑布就带着一小队兵摸了回来。
“大概有多少人?”领头的什长低声问。
“至少十个,还都是从北边过来的。”桑布抬手一指北边方向,“就在那边,正慢慢往咱们城墙这边挪。”
什长眯着眼看了看,当即挥手下令:
“所有人散开,从两翼迂回包抄,记住,务必抓活的!”
“喏!”桑布几人立马行动起来。
茫茫风雪里,十几道白色人影伏在雪地中,一点点向着城墙挪动。他们身穿白皮袄,和皑皑白雪几乎融为一体,行动缓慢,时不时停下四处张望,警惕性极高。
领头一人举起单筒望远镜,对着城墙方向仔细观望片刻,低声说了几句异族话语,身后众人当即伏得更低,隐匿在积雪之中。
他们浑然不知,身后左右两侧,大楚兵士已经悄然合围,近在咫尺。
“动手!”
什长一声低喝,十几名兵士同时纵身跃起。
桑布冲在最前面,一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那个探子,反手拧住他的胳膊,膝盖压住后背。其余几个探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老实点!不许动!”
“叽里呱啦……!”
探子们拼命挣扎,嘴里骂着晦涩难懂的异族言语,满脸桀骜不服。
可守城兵士人数占优,前后不到一刻钟,十几名探子全被捆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那什长蹲下身,一把扯下领头探子脸上的蒙面布巾,露出一张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面孔。那人双目圆瞪,戾气十足,张口就朝什长啐了一口唾沫。
什长偏头轻巧躲开,脸上毫无怒意,站起身抬脚轻轻踢了踢那人的腿,咧嘴冷笑:
“接着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转身冲旁边的桑布几人一扬下巴:
“全都给我绑了!押回去交给将军亲自审讯。”
等到这些探子被押到边关大营时,天已经快亮了。
王五一夜没睡,此刻正伏在案上查看北境的地形图,陛下特派他来镇守边关,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常常捧着地形图一看就是深夜。
副将掀帘进来,对着王五抱拳道:
“将军,弟兄们抓了十几个探子,都是从北边摸过来的。看他们的衣着打扮还有身形兵器,不像是草原上的人,倒像是从极北冰原那边来的。”
“极北冰原?”王五放下地图,站起身,“难道是维罗国的人?”
极北冰原……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维罗国。不过也不排除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部落,说不定这些人就是那些偏僻小部落派来的。
“还不确定。”副将摇头道。
“弟兄们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这群人嘴里叽里呱啦,不像是大楚话,也不像是北境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带的干粮十分怪异,不是草原常见的吃食。末将让人查验过,是一种硬如石块的面饼,里面掺了肉松和油脂,硬得咬都咬不动,却极其抗饿,小小一块就能撑一天,咱们北境本地人从来不做这种干粮。”
王五目光一凝:“把人带进来!”
很快,十三个探子被五花大绑推进帐中。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比草原人还要高半头,穿着白色皮袄,靴子上绑着骨制的扣子,腰间的弯刀比大楚的制式弯刀更宽更厚,刀鞘上刻着诡秘陌生的兽纹。
几个士兵硬把他们按跪在地上,可这群人依旧梗着脖颈,眼神凶狠桀骜,嘴里叽里咕噜个不停。
“会说大楚话吗?”王五沉沉问道。
帐内一片沉默,无人应答。
有的探子干脆扭过头去,满脸不屑,压根懒得理会。
王五眉头微蹙,又换了北境语再问:
“那你们可会说北境语?”
依旧无人应声。
只有队伍里最年轻的那名探子,怔了一下,嘴唇下意识动了动,又闭上了。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凶狠,更多的是怯懦不安。
王五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但没有当场点破。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这十三个人的穿着、神态、站位,心里有了数。
“将军,军中没人听得懂他们的话,要不要从附近部落找个通译来?”副将低声问。
王五摆了摆手:“来不及了。这帮人胆敢潜入我大楚边关刺探军情,身上必定藏有身份信物与凭证,立刻搜身!”
兵士当即上前,将十三名探子从头到脚、里外衣物仔细搜查一遍。
搜出的物件一应俱全:弯刀、匕首、风干干粮、兽皮水囊、火折子、小包粗盐,还有几张绘在羊皮上的简易地图。
王五伸手接过地图,缓缓铺开,目光落上去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这地图上标注的,竟全是大楚北境边关的兵力布防要害。
边塞守军、城墙部署,关卡隘口,乃至整片北境山川地形,全都描摹得一清二楚。有些注解还用的是王五看不懂的外族文字,但所有关键要塞、驻兵重地,全都标得丝毫不差,和实际布局八九不离十。
“这是谁画的?”王五举着地图,语气冰冷。
十三名探子见搜出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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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图,脸色齐齐大变,几人当场挣扎躁动起来,被身旁兵士死死按在地上。
“不肯说是吧?好。”
王五冷笑一声,把地图放在案上,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一共十三个人,我只问一次,谁愿意主动坦白实情?肯说实话的,我赏你热饭一碗、热水一杯,审讯过后便放你离去。若是执意不肯交代——”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你们随身带的这点干粮,撑死只够吃五六天。从你们的国度跋涉到北境边关,至少要七八天路程,路上口粮早该耗尽。你们怀里这几块硬饼,是一路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还是沿途劫掠百姓抢来的?”
他的北境语说得并不流利,却语速平缓,像闲谈一般,自带无形压迫。
闻言,几名探子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几分慌乱不安。
王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们自以为隐匿得极好,可你们的靴子和裤腿上都沾着红泥。据我所知,北边的极北冰原,就有红土矿,每年开春雪化的时候,泥水会把整个山谷染红。你们踩了红泥,又在雪地里走了好几天,泥早就冻硬了,可颜色还在。北境并没有红泥,而大楚境内更没有这种红泥……你们从何处而来,还用我一一挑明吗?”
说着,他俯身,伸手从离他最近的那个探子靴底抠下一小块红泥,放在案上,推到他面前。
那探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王五不再看他,随手拿起搜来的弯刀,指尖抚过刀鞘纹路,接着说道:
“再看这随身弯刀,形制比北境牧民的弯刀更宽更厚。尤其刀鞘上的兽纹,既不像狼,也不像熊,分明是极北冰原独有的雪兽纹样。草原各部从不刻这种纹饰,大楚铁匠也绝不会打造这般形制的兵刃。”
说完,他将弯刀连同刀鞘一并放在案上,与那块红泥摆在一起,目光再次扫过十三名探子,气场愈发压迫人。
营帐内一片死寂。
探子们纷纷低下头,无人再敢叫嚣,呼吸却明显急促起来,好几人的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还有你们的干粮。”
王五拿起一块硬邦邦的饼子,捏了捏,嘲讽道:
“掺了肉松和油脂,压得比石头还硬。这是你们极北冰原行军才吃的干粮吧?一块就能顶三天,耐饿又抗冻。北境牧民从不做这种吃食,我大楚将士也没有这般干粮规制。”
说着,他稍一用力,就把饼子掰成了两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松,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油脂香。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沉了下来:“你们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帐内的寂静终于被打破,是那个最年轻的探子,他抬着眼,用生硬蹩脚的北境语,难以置信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五见他终于沉不住气,冷冷笑道:
“你真以为,你们是第一拨跑来北境送死的探子?”
帐内气氛瞬间凝滞,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噼啪响上一声,火星跳跃,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
“去年冬天,北境还没归附大楚的时候,极北冰原那边,就曾派了探子潜入过。那时草原部族纷争不休,你们的人便借着各部矛盾偷偷入境刺探军情。结果撞上了当时还在跟大楚对峙的匈奴人,被当成了其他部族的奸细,当场就被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这件事,是楚昭收复北境之后,王五意外从一个老牧民嘴里听到的。
十三名探子听完这话,彻底没了之前的桀骜,个个神色慌乱,人心彻底散了。
王五并不急于逼供,转头对副将吩咐道:
“带下去,分开关押。一人一间帐篷,不许互相说话。给他们每人一碗热水,一块干粮,让他们好好想想。”
副将一脸不解,脱口问道:
“将军?还要给他们送吃食?这群人可是潜入边关刺探军情的奸细啊!”
王五摆摆手:“急什么?猫抓老鼠还要玩一会儿呢。让他们吃饱了,才能想的明白,到底该说实话,还是继续硬扛着送死。”——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了,明天继续更
第112章
十三名探子被分别关押在了单独的营帐,隔绝了所有互通消息的可能。
王五没有立刻审讯他们,而是回到自己的营帐,对着地图坐了一夜。
次日天刚蒙蒙亮,便又传召了副将:
“把那个最年轻的,左靴有补丁的探子,带过来。”
副将一愣,满脸诧异:“将军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昨夜押解时情况混乱不堪,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
王五并没有过多解释,只问道:“他昨晚吃了多少东西?”
副将仔细回想了下,回道:“属下给了两块干粮,他全吃了,还喝了两碗热水,比其他人安分不少。”
“其他人呢?”
“有的只吃了一块,有的干脆没动,还有两个性子执拗的,连送去的热粥都一口没碰,摆明了要绝食硬抗。”
王五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就把他带过来!”
很快,那个年轻探子被押进营帐。
相较于昨日的狼狈憔悴,他今日的脸色稍好点,只不过眼神依旧躲闪不定,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直接触碰王五的眼神。
王五挥了挥手,让士兵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放在他面前。
汤汁浓郁,香气扑鼻,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帐。
“这是我让人找附近的牧民买的肥羊,炖了整整一夜。”
王五指了指那碗汤,语气随和:
“你一路从极北跋涉而来,想必很久没有吃口热乎汤了吧?来尝尝,暖暖身子。”
那探子闻着香气扑鼻的羊肉汤,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不过,或许是忌惮着什么,没敢上前。
“怎么?怕我下毒?”见状,王五直接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又放回原处,挑眉道:“现在,总可以喝了吧?”
年轻探子见了,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上前直接捧起汤碗,也顾不得烫嘴,几口便将汤喝得个一干二净,连碎骨头都嚼咽了下去。喝完,他舔了舔嘴唇,眼里竟隐约闪着泪花。
王五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软,但面上依旧冷淡:
“吃饱了?”
那探子点了点头。
“既然吃饱了,那就陪我好好聊聊吧。”
王五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们是谁派来的?来我们北境做什么?你们的首领是谁?大军在哪里?”
闻言,那探子浑身一僵,又低头抿嘴,一言不发。
王五也不急,转身从案上拿起那张羊皮地图,在手里翻了翻,淡淡道:
“你不说也行,这地图上的字,虽然我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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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得,但我们这里有几个认识极北冰原的通译,我已经派人去接了。等他们一到,你这张嘴,就不重要了。”
那探子的手指猛地一抖。
王五把地图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不过……你要是肯主动开口,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条活路。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怎么想。”
说罢,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年轻探子一脸挣扎。终于,他抬起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苦涩道:
“我们……我们是从维罗国来的。我们的大汗,名叫伊戈尔。”
闻言,王五心底大震。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群人,还真是从极北冰原的维罗国而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除了你们几个,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潜伏在北境?”
“没有了……真的只有我们十三人。”
探子连忙摇头,语气急切,生怕王五不信,“大汗说,北境刚被大楚收复,防御定然不稳,不会发现我们这几个不起眼的探子。”
王五嘴角一抽,北境的防御到底稳不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座关卡就是他一手布置的,别说十三人,便是再多一人,也难轻易潜入。不过这些他不方便说,只继续问道:
“据我所知,维罗国向来偏安极北,从不轻易南下,这次你们大汗,怎么就突然动了南侵的心思?”
那探子又沉默了。
王五依旧不急,就那么坐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他深谙审讯之道,心知这年轻探子撑不了多久。
果然,不过片刻,那探子就忍不住抬头,怯懦道:“是、是因为拔都鲁将军……”
“什么?”王五微微前倾,“大点声。”
“是拔都鲁将军!”
探子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
“他对大汗说,大楚刚刚平定战乱,大军疲惫,朝堂未稳,正是南下进犯的好时机。大汗本就有觊觎南境的心思,被拔都鲁这么一说,便下定了决心,派我们先来刺探军情。”
“拔都鲁!?”王五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认识我们将军?”那探子见状,惊讶道。
王五没有回答,但他的心底已经在翻江倒海。
拔都鲁,那个在京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匈奴余孽,陛下暗中派了不知多少人搜查,都查不到踪迹。万万没想到,这条漏网之鱼竟逃到了维罗国。而且从这探子的口气听来,此人在维罗国混得还不差。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浮起冷笑:
“认识,当然认识!不仅认识,本将军还对他知之甚深,不过是我们陛下的手下败将罢了,侥幸捡了一条命,就跑到北边去摇尾乞怜,倒是混出了一些名堂。”
那探子张了张嘴,似乎想替拔都鲁说点什么,可当对上王五冰冷的目光后,最终还是闭上嘴什么都没说。
王五还在继续追问:
“你可知道你们大汗打算什么时候进兵?是等你们回去报信后,再派先锋来犯,还是早已部署好了兵力,只等你们的消息?”
那探子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说:
“大汗说……等我们回去,确认了边关的防守情况,就让拔都鲁将军率领先锋部队先发起进攻。大汗则亲率七万主力大军,随后跟进。”
王五心底飞快盘算起来,一万先锋,七万主力,再加上维罗国后方留守的兵力,此次他们至少出动了八万人马,来势汹汹。
而北境边关,如今只有两万守军,且大多是入冬后换防的新兵,不熟悉极寒气候和冰原作战,若是真的正面交锋,怕是难以抵挡。
“你们大汗,打算什么时候出兵?”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探子摇头,一脸认真:
“这个……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大汗只说,等我们探子回去复命,确认无误后再出兵,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日子。我只是个普通士兵,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军事部署。”
王五盯着他看了很久,见他眼神澄澈,不躲不闪,就知道他所言非虚。
眼前这探子,一看就知道刚参军不久,资历尚浅,能知道这些消息,已是不易,再问下去,也未必能掏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不过,仅仅只是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写一封分量十足的紧急军报,送往京城了。
王五站起身,对着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两名兵士应声而入,躬身待命。
“把他带下去,继续单独关押,再给他端一碗热汤,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交谈。”
“喏!”兵士应声上前,押着探子转身离去。走到营帐门口时,那探子忽然回过头,怯怯地看着王五:
“将军……您说过的,只要我说了实话,就放我走……”
王五挑了挑眉,随口敷衍道:
“我说的是,等你所言的一切核实无误,本将军自然会放你。现在么,还不是时候。”
笑话!这些探子可是来自维罗国的细作,事关两国安危,没有陛下旨意,谁敢私放?而且王五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他们离开。
“你!”那探子闻言,也知道自己被耍了,顿时气急败坏,还想再挣扎,就被士兵一把按住,连拖带拽地押了出去。
营帐内重归寂静。
王五走到案前,目光落到地图上,手指重重地落在一个位置上。
——维罗国。
据探子交代,从此处骑马至北境,至少需要七日的路程。
思及此,他迅速地拿起笔,开始奏写军报。
他把审讯结果,还有缴获的地图、弯刀、干粮、红土样本,连同自己的判断和建议,一一写进奏折。
写完后,他将军报仔细折叠好,装进防水的油布包裹里,密封严实,随即传召亲兵。
亲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将军!”
王五将油布包裹递给他,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凝重:
“速速将这份军报送往京城!必须要快!哪怕拼了你这条命,也要在五天之内送到陛下手中。北境能不能守住,就看你这一趟了!”
亲兵重重抱拳:“将军放心,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军报送到!”
话音一落,他就迅速出了营帐,翻身上马,消失在了风雪中。
王五站在帐外,望着亲兵远去的方向,又对着一旁副将吩咐道:
“传令下去,从即刻起加强所有要塞防御,哨兵改为双岗,昼夜轮换,不得有丝毫懈怠。告诉全体将士,维罗国的大军,随时可能来犯,我们必须严阵以待,守住北境国门!”
……
北境的紧急军报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五日后的深夜。
楚昭刚从勤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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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回到寝宫,还没来得及更衣,就听小禄子在门外急声禀报:
“陛下,兵部尚书孟大人求见,说有北境的紧急军情要奏!”
楚昭心头一沉,披上外袍大步走出:“让他进来。”
今夜正好是孟庭玉当值,他脚步匆匆地进了殿,面色凝重道: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王五将军亲笔所奏!”
楚昭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孟庭玉站在下面,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楚昭才缓缓抬头,声音低沉道:
“八万大军……维罗国的骑兵,常年在冰原驰骋,擅长冰原作战,机动性极强。而我们边关只有两万守军,还都是入冬后才换防的新兵,还没彻底习惯北境的气候,真要打起来,怕是难以抵挡啊!”
孟庭玉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以臣之见,当务之急,是从西北调五万兵马北上增援,同时令王五将军加固城防,实行坚壁清野之策,以守为攻。”
楚昭却没有立刻应声,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几道野猫叫声,更显得寂静。
“孟尚书,”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光靠增援和防守,能挡住维罗国多久?”
孟庭玉一怔:“这……若是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再加上援军及时,守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一年半载之后呢?”
楚昭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们退回去,休整几个月,补充了兵力和粮草,明年再来犯。我们再守,他们再攻,年年如此,往复循环,要守到什么时候?我们大楚,难道就要一直这样被动防守,任人欺凌吗?”
孟庭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辩驳。
陛下所言,句句在理,被动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会让维罗国愈发肆无忌惮。
楚昭走回案前,又拿起那份军报,仔细看了一遍,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朕在想一个问题,维罗国为什么敢来?”
他没等孟庭玉回答,便自己缓缓说道:
“因为他们觉得大楚好欺负,觉得北境刚收复不久,根基未稳,觉得朕忙着推行新政,整顿朝纲,无暇顾及北边的战事。”
“拔都鲁为什么能说动维罗国大汗?”
楚昭顿了顿,语气冰冷:
“是因为他告诉了伊戈尔,大楚富庶但软弱,霹雳雷的数量有限。只要维罗国舍得下本钱,用人命去填,总能从北境撕开一条口子,掠夺大楚的土地和财富。”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霹雳雷……朕要多少,就能造多少!他们若是想用人命去填,朕就陪他们填,看看最后是谁先耗不起!”
孟庭玉心头一震,隐约猜到了楚昭要说什么。
楚昭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大楚全境图,北边是一片广袤的冰原,标注着‘维罗国’全域。他看了很久,手指落在那片冰原上。
“孟尚书,你知道维罗国名字的由来吗?”
孟庭玉摇了摇头:“臣不知。”
“据朕所了解,‘维罗’二字,在当地土语中意为’冰原上的狼’。狼这种畜生,天性贪婪,欺软怕硬。但凡喂它一次,它便天天惦记。只有把它打疼了、打怕了,它才不敢再来。”
他转过身,面对孟庭玉,一字一句道:
“所以朕要亲征,去打这头维罗国的狼!要让北边所有的异族都知道,大楚,不是他们随便就能惦记的地方,大楚的百姓,更不是他们能随意欺凌的。”
孟庭玉心头巨震,连忙双膝跪地,急声劝道:
“陛下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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