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很慢地兜着他揉了揉。
任快雪抓着郎图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攥手指。
郎图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的,“非常好,用最大力气,我看看能抓多紧。”
任快雪用尽全力抓了两下,郎图没什么反应。
“我刚才抓完了。”任快雪提醒他。
“我知道,不好意思忘记夸了,”郎图轻轻笑了,手上匀着劲兜了兜,“特别好,很有力气。”
任快雪有点弓腿的时候,郎图的手指放松了,只有掌心小心包着,“慢点,慢点。”
任快雪偏头贴着郎图的肩膀,颤抖着慢慢吸气,直到身体在余热中缓慢地舒展。
任快雪舒服了就困,手指向下伸着握住郎图的手腕,“不摸了,想睡了。”
郎图搂着他的那只手在他手臂上顺了顺,“那是放着,还是拿开?”
任快雪一想到明早的光景,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挺冷淡地说:“拿走。”
郎图又在他耳边笑,“都让拿走了,你耳朵红什么呢?”
任快雪睁开眼就要瞪他,郎图又拍他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也困了,我不拿走,我捧在手心里。”
“闭嘴。”任快雪眼皮抬不起来了,极深极慢地在郎图身边吸了口气,很快睡沉了。
他身子一松,郎图的眼睛就睁开了,没有丝毫睡意地注视着任快雪。
醒着的时候忍,能说会笑,一睡着,任快雪脸上就露出痛楚的端倪。
创口不可能完全不疼,呼吸也时紧时松,疼起来喘一口重的,又因为胸腔扩张痛立刻憋住,挣动着小口小口地快换两口气,攥着手小声喊:“郎图……”
郎图拍着他的手臂,轻声回应:“在。”
任快雪的疼痛管理指标已经达到了郎图可以定义为安全的最高值,他没办法让他一点不疼,只能在他每次疼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回应。
任快雪大部分时候都在说“胸口疼”,但有时候又要用手摸脸,像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下扯,他的梦呓当中有愤怒,但有时候又似乎放弃了,麻木地等待着,无声落泪。
郎图试着听了几次,并听不清楚他在指控什么,只能听出有一个高度重复的“手腕”。
郎图刚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横疤,就听到一声低低的长吸气。
郎图要擦他的眼泪,任快雪条件反射地要躲,但他一动就疼得几乎快醒过来,咬着牙忍不住地发出闷哼。
“是我,是我。”郎图护着他,低声地问他:“是不是额头痛?”
任快雪皱着眉,像是要把眼泪忍回去,又摇头,“不。”
但是郎图用手轻轻摸他的额头,“郎图在,给任快雪揉揉,好点没有?”
任快雪的表情就会放松一点,说不好是不疼了,还是昏过去了。
虽然还是断断续续地睡不安稳,但任快雪的状态已经比之前明显见好。
刚从ICU的前两天,郎图没合过眼,关心爱也随时待命。
中间任快雪的血压一度掉下去,郎图跟科室里的同事只一句“有劳”。
手术室和体外循环立刻就位。
好在药物介入起效,任快雪没到手术室走第二遭,只是吓得关心爱干脆住在休息室,中间跟郎图提轮班:“肯定不能找护工我知道,但医者当爱惜自身,你这么耗着能应付突发状况吗?”
郎图嘴里明显没搁什么好话,但是看了一眼床上的任快雪,开口时还算柔和:“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是突发状况,我不在旁边,他自己应付不了。”
关心爱本来还打算跟郎图一起守后半夜,但待了一个小时就实在于心不忍,悄悄开门退了出去。
任快雪并不知道这些。
任快雪不用知道。
天有点亮了。
郎图轻轻碰任快雪的脸颊,苍白消瘦,但是感觉到一点触碰,就在他手指上蹭了一下,“没事儿,不疼,好多了。”
“没人问你,”郎图揉了揉他的腰,“稍微缓缓再睁眼,我给松松身上。”
这沉沉的一觉睡醒,任快雪身上明显轻松了一些,但郎图揉到他肋骨下面,他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怎么了,不舒服了?”郎图不动了,起身看他。
任快雪眼睛睁开一条缝,脸上腾起一点红。
郎图的声音放轻了,“想上厕所,着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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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快雪摇摇头,“不是很急。”
“那我扶着,我们走到洗手间去?”郎图一摸就知道怎么回事,“早上有点起来不是很正常吗?我比你……”
“你怎么正经话就超不过两句呢?”任快雪看着天花板,一筹莫展,“有时候我真的会反思,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能把你带成这样。”
“不是你带成这样的,是你没带的时候成这样的。”郎图扶抱着他起身,仔细固定着他的腰和胸,“慢点,不急,呼吸。”
任快雪躺着的时候还能逗,一坐起来脸就疼白了,呼吸也止不住发沉,手指往郎图后背里抠,“……郎图。”
“没事儿,”郎图轻声宽慰,“只是换姿势的时候疼,活动开了就好了。”
任快雪绷着一口气,撑着床坐稳,“我也没说疼。”
“你多坚强。”郎图查看着他的血压心率,“不行我们就还是在这解决,不去洗手间了。”
任快雪又匀了几口气,“总是惯着,以后都尿床上?”
“嚯,这么有志气。”郎图把他的手顺在身侧,两手环着他,“不要猛用力,腿软很正常,没劲儿就靠着我,摔不了。”
任快雪整个注意力都在腿上,站起来已经比昨天顺利了一些,至少没哆嗦着透一身汗。
但他还是没完全咬住,“嘶嘶”地吸着气。
郎图环着他的腰,“歇会儿,慢慢呼吸,用肚子不用胸腔。”
任快雪感觉自己大话说早了,咬着下嘴唇,“郎图……”
“在。”郎图立刻回应,“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呼吸,别憋气,慢慢的。”
任快雪扶着郎图站了小半分钟才能挪动腿,前后看了看,总觉得头昏眼花地要摔倒。
“还是有好处,”郎图托了一下他的裤/——/裆,“现在下去了,不担心硬着尿不出来。”
他不摸没什么,他托那一下把任快雪托得一皱眉,然后就低下头看,一股暖流沿着他的裤腿,流成了脚底下小小的一滩。
任快雪的目光一下就黯淡了。
“怪我,别难受,都怪我,”郎图弓下腰,从下面仰视他,“我捏出来的行吗?不是你没憋住,全都怪我,不难受了,嗯?”
任快雪的失落即刻变成了恼怒,“你干什么捏我。”
“我,”郎图难得有个卡壳的时候,“我这不是,看看是不是完全下去了,判断一下等会儿是否好排尿吗?”
“那现在捏出来了……”任快雪看着地面,两条腿有点吃不住劲儿地打晃,“不行……郎图!”
郎图弯腰把他抱起来,“腰绷住一点,胸部放松别对抗。”
任快雪没顾上这些,一边浅浅地吸气一边皱眉,“弄你衣服上了……弄脏了。”
“弄脏了洗。”郎图把他放护理垫上,“这次进步巨大,没尿床上,还有心思关心衣服。”
任快雪也懒得管衣服了,用手护着胸口,由着郎图给自己清理。
只是站起来一下,他已经累得有点迷瞪,“……再说话把你嘴筒子锯下来。”
“来,抬抬腿。”郎图看他抬的时候又皱着眉抽气,托着他的足弓让他踩到自己膝盖上,“晚点再练习,我们先把衣服换了。”
任快雪伤口不能受力,他在身后的枕头上靠着,两只手环着胸固定伤口。
他等着郎图给他擦好,一直有点皱眉。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郎图用被子把他身下小心掩好,又摸了摸他额头。
任快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我不是不让你在这儿守着,但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睡?你躺一会儿,我如果哪儿不好,我就叫你,再不济我按铃。”
郎图解开他的睡衣,检查着减张器和引流口,“如果我不呢?”
“你不?”任快雪现在精神好了一些,容不下他这么多造次,“你不你就换护工进来,你该上班上班去,哪个医生可着一个病人耽搁?”
“那我睡一会儿?”郎图把他的扣子一粒粒扣好。
任快雪点了头,“嗯。”
“然后就梦见前几天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来,心搏已经小得快查不到了,”郎图平直地描述,“我根本等不到手术室,跪在担架车上给你做穿刺,关心爱一遍一遍地告诉我‘还是不行郎图还是没有’。然后终于你下手术台了,我让小李去家里给你拿换洗,小李说你房间里的行李箱已经装好了,问我是不是直接拿过来。”
他看着任快雪,“还有儿保的‘熟人’,还有秦渊,我忙着见这么多人,还得留着只眼睛看你。换成是你,你睡得着吗?”
发难来得又急又多,任快雪清了清嗓子,“你别没完没了。”
“那就别再让我睡觉了,我闭上眼心里就突突,好像我的心脏也要生病了。”郎图把他刘海理了理,“头发有点长了,回家之后要理一理。”
他看到一根白发,愣怔了一下,小心又爱惜地用四周的头发掩住。
“不识好歹。”任快雪现在能在枕头的辅助下稍微侧着躺,单手护着胸前的创口。
“我现在真好多了,你别总这么紧张。”他看着郎图从门口接了一个帆布袋,“我有负担。”
“你有负担才是对的,我们拖油瓶子就这样。”郎图把袋子的绑绳解开,从里面拿出来几只保温盒,一盏小玻璃盅。
任快雪看到饭,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张嘴,“小狗自己在家吗?喂食器会不会已经空了?”
他稍微一动,就忍不住皱着眉扶胸口。
“别急,”郎图托住他的后心,“小狗没自己在家,让小李带回家,跟他家小姑娘作伴,好吃好喝的。”
任快雪这才慢慢靠回枕头,还是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郎图打开一盒蛋羹,自己吃了一勺,又挖起来一个勺子尖,递给任快雪。
任快雪皱着眉扭开头,“晚点儿。”
“不许晚点儿。”郎图慢悠悠地说:“我上一顿还是你剩在桌子上的凉饭,再饿下去咱俩都得靠护工了。”
任快雪的眼睛睁大了,“你有病吗,当自己铁打的?”
“没有,正好用了你几支营养针,”郎图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点也不好用。”
任快雪不明白了,“你一个健康人……你能吃能喝的干嘛不吃饭,打营养针怎么供得上?”
“我吃不了饭。”郎图说得理所应当,“看不见你吃,我食不下咽。”
“你最好不是又在威胁我。”任快雪警告他。
“我没威胁你,”郎图把蛋羹举在他嘴边,“我求你。”
他声音轻而柔和,“求求你了,任快雪,吃一小口。”
任快雪脸红得抬不起头,“我真不吃。”
“为什么?”郎图想了想,“怕恶心不舒服吗?我这几天都在给你调整胃肠道,灌注也越来越好,我保证软食是可以消化的。郎宵之前给你送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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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丁怕不新鲜了,她又重新做了送过来,等会儿不尝尝?”
从前的开胸手术,每次上厕所都是一场大汗淋漓的酷刑,哪用力都不对。
任快雪对于吃喝都是能避则避。
但他不好意思说,“那你放在一边吧,我饿了再吃。”
“那行。”郎图利落地把饭盒都收起来。
任快雪赶紧纠正:“我意思你可以先吃,我之后再吃。”
“我也不饿,等你饿了一起吃。”郎图并不在意,“冰箱里还有你的营养针,等会儿我低血糖了推一支就行。”
“……爱吃不吃谁乐意管你。”任快雪不耐烦地闭了闭眼,半晌又没好气地开口,“什么牛奶小布丁。”
第44章
考虑到任快雪在医院一直休息不太好,郎图在一周后全面评估过他的各项指标,就跟关心爱打招呼,准备回家了。
关心爱原本不大放心,“我理解回家养着方便一些,但是现在足够稳定了吗?”
“够。”郎图简单回答,看了看任快雪眼色又加上解释,“他对环境敏感,在病房睡不踏实。”
他又看了一眼任快雪,改口:“是我,我睡不踏实,我环境敏感。”
关心爱抿了抿嘴:“好吧,可是你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上班的时候怎么办?”
“不怎么办。”郎图把任快雪抱到轮椅上,“别看我了,我懒得一直解释。”
“德性。”关心爱朝他翻了个白眼,跟任快雪商量:“我跟郎图两班倒了,要是家里没人,你就得来我家,不能自己在家。”
她怕他不愿意麻烦别人,又加上:“这是医嘱,不是随便说说,你这段时间不能独处。”
“好。”任快雪点头答应,“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也很辛苦你,小关医生。”
关心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爸种的西红柿结了好多,等红了之后我拿给你。”
“好。”任快雪谢过她,“也问你父亲好。”
小李来的时候带着小狗,不知道任快雪哪能碰哪不能碰,小心翼翼了半天,只是等郎图把他抱进后座之后,把轮椅叠起来收好。
任快雪胸口不能受力,郎图一路上把手臂垫在他跟安全带之间,手也不闲着,顺便揉揉任快雪的肚子。
任快雪被揉得舒服,但又怕小李看见误会成别的,把郎图的手按住不让揉。
“任快雪这几天久卧,肠胃动力有些不足,”郎图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口,“我出于帮助消化的目的为他做腹部按摩,请你不要误会。”
小李反应了一会儿,从后视镜里担心地看着任快雪,“雪哥肚子还是不舒服?郎医生给揉揉好点肯定揉着点啊,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还好,不严重。”任快雪说完,瞪了郎图一眼,无声地问他:有意思?
郎图也用口型回了他一个“有”,把他压住自己的手小心拿开,继续不紧不慢地揉。
车里开着暖风,任快雪被揉了一会儿,舒服得睁不开眼,半路上就眯着了。
只是胸骨上的还是疼,稍一动他就难免皱着眉醒转,又很快昏睡过去。
到了胡同口,郎图先从车的另一侧绕过来,把睡着的任快雪抱下车。
小李刚把轮椅撑开,看了看郎图,声音极轻,“还用吗?”
郎图摇摇头,“好不容易睡着。”
小李心疼得受不了,一边往下搬行李,有点抹眼泪了,“遭这么大罪。”
郎图看起来倒没什么,跟在小李后面,抱着任快雪一路进门回家。
小李刚离开,任快雪就有点动静,“嗯……”
“不要紧,就我在。”郎图轻手轻脚地脱了他的外衣,把任快雪护进被子里,“到家了,接着睡。”
任快雪嘟囔了一声,“三字精。”
郎图正帮他把刚开过刀的胸口舒展开,听见这个称呼,稍微抬了抬眼。
任快雪好多年没这么叫过他。
还是他刚来这个家的时候,话说得不利落,总是仨字仨字往外蹦,任快雪给他取的外号。
后来等他表达能力好一些,任快雪就改叫他“小傻叉”了。
“三字精,一直在,任快雪,不难受。”郎图三个字、三个字地轻声说,用手拍拍他。
他知道任快雪坐车的时候又难受,但是路上很难一点不颠簸,当着小李问他,任快雪也肯定不肯说。
任快雪的眼皮抖了抖,没睁开,但是下巴忍不住地皱起来了一点。
“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了,我们又有点不舒服,是不是?”郎图把他护进怀里,轻轻揉后背,“你不用说话,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
任快雪的呼吸有点重,额头抵在郎图肩头。
“是胸口不舒服吗?”郎图轻拍着问。
任快雪没动。
“那是腰酸吗?”郎图捋捋他后颈的碎发,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任快雪摇摇头。
郎图贴着他耳边,“做噩梦了,肚子不舒服?”
任快雪迟疑了两秒,点点头。
“我揉揉不难受了,等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休息。”郎图感觉到任快雪抓着他衬衫的手指攥紧了,“我不走,我不走,那你能告诉我,梦见什么了吗?”
任快雪的手指松开,好像很快就又睡熟了。
郎图一直把他圈在怀里,手搭在他肚子上慢慢揉。
跟在车上时一样,任快雪的梦里一直在下雨,伴着滚滚的春雷声,马路上的车流拥挤,不时有焦急的鸣笛。
“为什么还不到?”任快雪坐在副驾驶后面,转头问身旁的人。
那人答非所问:“到哪儿?”
任快雪拧着眉毛看看时间,又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队,拉开车门要下去,但是不管他多用力,车门都打不开。
他又把车窗按下来,要从外面拉开车门。
雨把他的整条袖子打湿了,显露出他臂弯处还贴着的留置针。
“下车的话,就不能去看他了。”身边的人划开手机上的视频电话,“他可一直在盼着你。”
他在焦灼中睁开眼睛,看到卧室窗外将晚的天色。
郎图在床的另一侧,膝头放着笔记本。
听见任快雪动,他把电脑挪开,“醒了,感觉怎么样?”
任快雪低低“嗯”了一声。
“不着急,慢慢醒,”郎图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心,还是每三个字一停,“缓一下,再睁眼。”
任快雪被他逗得笑了一声,闭着眼睛用食指在他手心里嘟了三下。
“干什么?”郎图把他的手指攥住。
任快雪用手腕压住自己的眼睛,嘴唇是笑着的,“三打三字精。”
郎图低下头,轻轻碰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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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快雪没想到他亲自己,在昏暗中推了一把,“谁让你亲了。”
“亲你你不舒服?”郎图轻声问:“我什么都不要求不索取,只是为了让你舒服,亲都不让亲。”
“不舒服。”任快雪往被子里退了退,把眼睛挡得更严了。
郎图把手伸到他颈下,珍重地握在手心里,让他微微昂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
看他没反对,郎图才在他颈侧深吸了一口,吻住他的颌角,沿着耳畔一路亲到他的头发里。
这些动作都很轻很慢,也不带情欲,好像只是单纯地要触碰他。
任快雪的喉结稍微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有点抖,“郎图。”
“嗯?”郎图停下动作,安静地等。
任快雪抿了抿嘴唇,从苍白间抿出一丝血色,“现在能不能做。”
郎图的嘴唇还附在他耳边,很耐心,“做什么?”
“你不是说等我好点就能让我舒服?当时你说,”任快雪又吞咽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威逼利诱。”
“行啊。”郎图的手向下摸了他一把,摸得任快雪猛喘了一口又屏住。
他的手已经向郎图肩上缠了,就听见耳边的轻问:“是不是肚子又不舒服了?”
“别问了。”任快雪手指抠在郎图裤子的抽绳上,胡乱拆了两下,结果系成了死扣。
他声音里带了气,“之前‘尽孝’‘乱--伦’张口就来,原来都是空话。”
“啧。”郎图并不为所动,“挑衅呢。”
他把上身撑起来,手罩到了任快雪小腹上,“我猜猜,你是觉得我挺好糊弄,硬撑几句我就气得全听你的,激将是吧?”
任快雪把他的手往下推,“废话这么多。”
“但我是不是说了,之后不听你的,听我的。”郎图稍托了一下他的后腰,把他拢进了怀里,一直用掌心护着他的肚子,“我说话会算话的。但是你得先打分,疼得厉害吗?”
郎图的手心很温暖,贴得任快雪舒服了一些。
但他什么都没说,抓着郎图的手就往下拽,没轻没重地就要揉自己。
“啧。”郎图护着他,没让他乱动,“你干嘛呢?”
“你听不懂人话就边儿去。”任快雪把郎图的手松了推开,自己不管不顾地向下摸。
“任快雪。”郎图单手把他的手攥住,轻轻捋他的眉尾,“梦醒了,梦是假的。梦有什么好怕的,嗯?”
任快雪仍然用手腕挡着眼睛,没动了。
郎图没接着问他梦见什么了,也没再让他打分,抱着他顺后背,“在医院住了好几天,都没机会好好清理,你不总说身上不痛快?我带着去仔细擦擦,暖和起来肚子就不难受了。”
他小心揭开任快雪的手腕,果然看见他眼睛红着,“而且你昨天不还嫌洗头发不方便?说要剪头发。”
郎图握着他的手腕,单手把腰上的死扣解开,抽绳放进任快雪手里,“走吗?”
任快雪眨了一下眼,睫毛湿漉漉的,语气却是从容的:“你还会剪头发?”
郎图走进浴室,任快雪紧跟在后面拽着他的抽绳,又看着他往外拿剪刀和梳子,“你什么时候还买理发剪了?”
郎图把一个反光板一样的大领子围到他脖子上,轻轻给他系了个蝴蝶结,“在外面理发店容易沾到水,对创口不好,我自己剪比较放心。”
任快雪被他安排在一个小软椅上,腰后护了靠枕,有点担心了,“你真的会剪头发,还是单纯认为自己会剪。”
“我不是给你除过毛?”郎图小心地给他胸口额外护了保鲜膜和毛巾。
任快雪立刻要站起来,“那能一样吗?”
“不动不动,”郎图皱着眉扶好他,“你创口也就刚长上,你能不能稳当点,你的长辈架子呢?拿出来端着。”
任快雪靠着软椅坐好,“我真想抽你。”
“等我们伤口长好了,鞭子沾了盐水随便抽。”郎图油盐不进,“现在不乱动,不然剪到你耳朵了。”
任快雪的腰有靠枕托着,倒是不累。
耳边是郎图剪刀和自己头发摩擦不紧不慢的“咔嚓”声,任快雪心里逐渐踏实下来,下腹那种绞扭着的不适感也逐渐减轻了。
他向着镜子里看,很容易就看到自己额心的空圆。
那里曾经是揭往往爱不释手的朱砂痣,“任峰行,你看我的甜甜小雪人,参加幼儿园合唱都不用嘟红点。”
然后任峰行就会特别配合地过来看,跟第一次发现新大陆一样,“哟!这么好看的小雪人,是谁们家孩子呀?”
连揭彧都难得会说他句好话,“这孩子确实随往往,特俊。”
但那里现在空了。
“任快雪。”郎图不经意地叫了他一声。
任快雪的目光向上挪,看着郎图,“嗯?”
郎图也不说什么事,又平白叫了他一声,“任快雪。”
任快雪有点皱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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