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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第 6 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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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感,像是初晴的太阳落在雪上。

    “因为害怕郎图吗?”任快雪自问自答地摇头,“那就是你不应该。”

    “爸,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郎客满脸血花地笑了,“他俩就是有一腿。郎图分出郎家有什么用?他还跟这位搭着呢。”

    “郎图是我的晚辈。”任快雪轻声说:“我看着他在我家长大。他父亲当家做主把郎家交给我,当然也就包括你。”

    “今天这件事,你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在这拉横幅闹事,或者报警,动静再大我也不介意。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郎家就还归我管一天。”

    听见最后这一句,郎志远今天第一次真动手,狠狠抽了他儿子一后脑勺,“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医院是给你撒泼耍赖的地方?”

    郎客还想回一下急诊室,郎志远把他往外拉,“干嘛去?”

    “这血流的,我不得重新缝!”郎客声音低多了。

    “缝狗屁!”郎志远用力搡了他一把,“又流不死你!”

    父子俩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郎图在任快雪旁边坐下了,“看着我长大?郎志凭做主把郎家交给你,包括他,那包不包括我?”

    《恻隐》 6、第 6 章(第2/2页)

    他嘴角噙着一点笑,声音里却带出几分讥讽。

    “啊。”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你知道刚刚郎客缝针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吗?”

    “跟打人有关系?”任快雪淡淡地问道。

    “那就没关系。”郎图低头失笑。

    “我很荣幸,又能看见你这么有大家长的样子,维护我弟弟。”他的后三个字咬得很重,“郎志凭把郎家交给你实在是顾虑周全,想起来贤伉俪应该确实情深意厚。”

    即使下定决心不计较,任快雪还是听得喉咙有点发热,手下意识地搭住肚子。

    “不过从你回来,我们统共只见了这么几面,你就打了我两次。你以什么立场呢?”郎图转头看他,“我父亲的什么人,还是我的什么人?”

    任快雪低着头,声音依旧轻,“你走吧。”

    郎图站起来,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任快雪攥着长椅的边缘,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他早上没吃东西,只打了个药就过来了。

    现在下腹疼得他腿软,身上也完全没有力气。

    如果说这一早上能有一件好事,恐怕只能算上他现在人在医院,至少出不了太大状况。

    “你说停就停,你说滚就滚?”郎图的手握着他的上臂,“我就算真是你儿子,就得这么听话?”

    任快雪没防备被这么突然攥住,闷哼了一声就往地上滑。

    “任快雪。”郎图跟着他往地上蹲,干脆弯腰把他横抱起来,一边大步走一边低头看他。

    “我让你滚……”任快雪牙齿咬得咯嘣响,“你是滚不动吗?”

    “哪里疼?”郎图避让开路上的行人,低下头看他手的位置,“是上腹还是下腹?后背有感觉吗?”

    “我死了不好吗?没人插手你们郎家的闲事,拿腔拿调地当大家长,”任快雪刚才窝的火现在不吐不快,“院子还给你,你也刚好少个野妈。”

    郎图的脚下慢了一点,语气陡然阴沉起来,“那怎么行?”

    他声音放轻了,“我死乞白赖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赶上有个妈疼,怎么能说没就没?有妈的孩子像个宝,你没听过?”

    “那很遗憾了,”任快雪喘得满头是汗,嘴上却分毫不让,“你爸现在没了,找妈这事全靠你自己了。”

    “可不是嘛,这事全靠我努力了。”郎图把他抱进备用就诊室,估摸着轻压了一下他的下腹。

    “嗯……”任快雪立刻蜷了起来,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

    “疼痛一到十,现在有多少。”郎图数了一下他的脉搏,“我现在是医生,你最好配合。”

    “……七或者八。”任快雪疼得受不了,有点想从兜里掏药。

    但是上一次吃药到现在才几个小时,还不到时间。

    “平常在吃什么药?”郎图问得不紧不慢。

    任快雪没说话。

    “那这样好了。”郎图真诚地和他商量,“要是你今天出事,我就把丧母这笔账记在郎客头上,把我爸冲成芝麻糊给他当下午茶,好吗?”

    任快雪咬着牙,授权了他查看自己的部分病历。

    一针静推下去,任快雪的身子慢慢松开了。

    “我再问一遍,”郎图给他量完血压,分别在他的上腹和下腹轻压了一下,“刚才是这儿疼,还是这儿疼,后背有没有感觉?”

    任快雪按了一下小腹中间示意,“后背没疼。”

    他躺在诊疗床上,或许是因为血压冲击,眼睛一直很酸。

    “哭了?”郎图用手在他眼角上沾了一下,“是觉得任后辈摆布,有损家长的威仪了?”

    “你大可不必给这个场景加这么多戏。”郎图不等他回答:“对于医生来说,所有的血肉之躯都不过是不同的病灶罢了,你能有什么特殊?”

    “到底是谁戏多?”任快雪撑着床坐起来,头还是晕得厉害,试着站了一下又不得已坐回去。

    郎图站在床边旁观,并不伸手扶他,“我还以为大卫会告诉你,情绪管理是心脏病人重要的一课呢。”

    “我这课没上好,我不合格,可以了吗?”任快雪说话还是没力气,几乎是用气声抖着说,“你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就当做好事,你从我家搬出去,可以吗?”

    “看不出来,你还挺在意郎家这窝东西的。为了他们几句话,又要和我划界限。但是怎么办呢?我也说过,”郎图弯下腰,视线和他一样高,“那也是我家啊,住着妈妈和我,甜蜜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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