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理智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他抬手摸了摸尤里乌斯的脑袋,叮嘱道:“那你也要小心,尤里,知道吗?”
“知道啦,”尤里乌斯蹭了蹭他的手心,“晚上给你做奶油烤笋好吗?”
这道甜滋滋的菜一向是马尔蒂尼的最爱,后面也变成了尤里乌斯的拿手菜。
要出去玩,孩子们(包括内斯塔)都很开心。
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开始商量出去玩要带的东西,内斯塔埋头狂吃猪头肉意面,尤里乌斯一边吃饭,一边和马尔蒂尼小声说话。
马尔蒂尼却有些久违地烦闷。
尤里乌斯和法迪的关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马尔蒂尼想道,可是他的牙根却泛起了苦涩的疼痛。
好像年少时蛀牙发作时一般的疼痛,细小的牙齿泛起接连不断的疼痛,大夫把药物埋进牙齿内,苦涩的疼痛从后向前翻涌而来,可大人们却说那是即将痊愈的征兆。
……可喜欢,是一种疾病吗?
他定定地凝视那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孔。
尤里乌斯正在叮嘱丹尼尔不许玩食物,克里斯蒂安也不准把不喜欢的菜悄悄分给内斯塔,还有内斯塔,内斯塔不许替两个孩子吃掉他们不喜欢吃的东西。
叮嘱完他们仨以后,尤里乌斯转头,却对上了马尔蒂尼的眼睛。
这样近的距离下,马尔蒂尼能观察到尤里乌斯每一分反应。
尤里乌斯明显被他吓了一跳,他金色的瞳孔略微收缩,下一刻又恢复原状,甚至多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怎么,你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他淡淡地开口,眼睛里的笑意却越发深厚,“需要我帮你吃?”
马尔蒂尼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鼻子上沾到酱了。”
尤里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他垂下眼睛,抽了张纸巾给马尔蒂尼,马尔蒂尼却注意到那片纤长的睫毛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那只蝴蝶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马尔蒂尼的肚子里,它在马尔蒂尼的身体里乱撞,每一处器官都泛起细密地颤抖,马尔蒂尼收回视线落在盘子里,明明盘子里的菜是他最喜欢的,可那只蝴蝶却把他所有的胃口撞飞了。
他真应该抓住那只蝴蝶,再给他的屁股几巴掌。
第二天一早,尤里乌斯清点完几个人的行李,他们坐飞机去撒丁岛,马尔蒂尼开车载着一家五口去机场,撒丁岛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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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乌斯也已经安排好了,房子的管家会在那边等待他们。
行程并不匆忙,本来就是出去休养生息的度假,尤里乌斯安排的行程大家也都没有意见,飞机上丹尼尔的情绪不太好,他太小了,飞机起落的气压让他不太舒服。
尤里乌斯抱着丹尼尔窝在头等舱舒适的座椅里,他一边拍抚丹尼尔的背,一边小声给他讲故事,丹尼尔依偎在他的怀里,却突然想起了放假前幼儿园老师给他们布置的“作业”。
老师希望孩子们能趁着假期观察一下自己的妈妈,然后做一个图画故事来介绍自己的妈妈。
妈妈,一个对于丹尼尔来说有些陌生的词。
很长一段时间里,丹尼尔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家庭关系其实有一点奇怪。
马尔蒂尼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畴里给了孩子们最多的爱,他陪着克里斯蒂安看书,照顾丹尼尔的生活,教导两个孩子成长,记得他们的喜好和厌恶。
但是,这是爸爸。
他的妈妈呢?
丹尼尔把目光落在尤里乌斯抱着他的手臂上。
这好像也不是他的妈妈。
妈妈离开的时候,丹尼尔还太小,他对妈妈的形象实在是太浅。
但是从他有记忆以来,尤里乌斯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照顾着这个家庭。
丹尼尔生病的时候很磨人,必须被人一直抱着溜达他才能睡得香甜。
有一次他发烧,尤里乌斯抱着他在客厅里溜达了整整一宿。
那天晚上,他温柔又不厌其烦地哄着哭泣的丹尼尔,每个小时给他量体温,给他换干燥的衣物,不会因为他吐在自己身上而感到恶心。
丹尼尔用脸贴了贴尤里乌斯的胸口。
哥哥。
第79章七十九只尤里乌斯
八月的撒丁岛,连空气中都泛着一种慵懒的味道。
街道上到处可见盛放的馥郁花朵,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齐聚在这个美妙的小岛上,天空碧蓝如洗,尤里乌斯靠在车窗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管家在机场接到他们后,开车载着他们一家五口回了别墅。
法迪不常待在意大利,这位英国专业管家学院毕业的王牌高材生自从应聘到岗后,一直以来只负责打理这幢美丽的别墅。难得有人来这边度假,管家先生发誓要用尽浑身解数,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贵有贵的道理。
他提前按照各位的口味醒好了酒,小朋友也有鲜榨的果汁。管家引着他们越过漂亮的玻璃长廊,别墅后面就是那片私人海滩,因为这边是私人区域,就连小报记者也无法突破完善的安保,窥探到业主的隐私。
孩子们欢呼着跑上沙滩,细密的砂砾吸满了阳光的温度,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都对不远处的海跃跃欲试,尤里乌斯喊了他们一声:“先回来换上泳衣。”
内斯塔和马尔蒂尼商量了一会儿,两个人打算待会下水游两圈,尤里乌斯的手还带着固定器呢,这次教两个小孩游泳的重任就落在了马尔蒂尼和内斯塔身上。
管家波利特先生提前在沙滩上支上了沙滩椅和遮阳伞,大家换好衣服后就出现在了这片沙滩上,尤里乌斯追着两个孩子抹防晒,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绕着马尔蒂尼和内斯塔左突右挡,就是不肯好好涂。
最后还是马尔蒂尼和内斯塔把孩子们先控制住,尤里乌斯才能给他们涂好。
他没打算下水,于是换了一件薄薄的T恤和黑色沙滩裤坐在沙滩椅上享受片刻的安静,而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的游泳教学也状况百出。
丹尼尔有点害怕大海。
他手脚并用地扒在马尔蒂尼身上,无论他怎么安抚就是不肯撒手。
一望无际的大海澄澈得一眼见底,可丹尼尔却觉得只要自己松手就再也浮不起来了,这种失重感让他恐慌,死死地抱着马尔蒂尼的脖子不撒手。
马尔蒂尼尝试了几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子太小了,也不急于一时让他学会游泳,于是他抱着丹尼尔,柔声问道:“那我们去沙滩上玩好吗?我看波利特先生准备了小桶和沙子,我们可以搭沙堡玩。”
“好的,爸爸,”丹尼尔瘪着嘴,“丹尼尔想要玩沙子。”
小孩的眼睛里噙着一汪泪水,任谁看了都免不了心疼。尤里乌斯看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些吃惊,“怎么了?”
“丹尼尔有些紧张,”
马尔蒂尼解释道,“我想他也不急于一时学游泳,先让他在沙滩上玩吧,我去换小桑,让小桑下去游两圈。”
看着垂头丧气的丹尼尔,尤里乌斯却没有急着让他去玩。
他把丹尼尔抱上沙滩椅,自己坐在沙滩上,“怎么有一点不高兴了呢?”
小孩子最怕委屈的时候,有大人关切地询问。
丹尼尔抱着尤里乌斯的胳膊,小声问道:“哥哥,丹尼尔是不是很不勇敢?”
尤里乌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似乎大家都觉得克里斯蒂安的情绪更加敏感纤细,但其实看起来外向一些的丹尼尔也是同龄孩子里想得多的那一批。
仔细回忆一下,丹尼尔的不安大概是从飞机上他不舒服时开始的,大家都很高兴的时候,只有他因为不适而情绪低落,三岁半的小宝宝已经很会看人脸色了,大人皱眉,他们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尤里乌斯摸了摸他的脸,反问道:“丹尼尔为什么一定要勇敢?”
丹尼尔愣住了。
尤里乌斯摸着他的小脑袋,轻声细语地解释:“丹尼尔不需要强迫自己去勇敢,如果你以后想学了,爸爸和我都愿意教你,你如果不想学,那也没关系,那就不学。”
尤里乌斯的声音很温和,但语气却很郑重:“我和爸爸从不要求你一定要长成什么样子,丹尼尔,你只要是丹尼尔就好,不需要是勇敢的丹尼尔,也不需要是大方的丹尼尔,只要是丹尼尔就好。”
其实,尤里乌斯一开始也不会养孩子。
对于抚育孩子,他所了解的一切都来自书籍与教学。
而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可以说得上是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一起带大的,尤里乌斯对孩子们从来没有要求,他只要求自己再努力一些,再强大一些。
只要他的荣耀越辉煌,他的孩子们的舒适区才会越大。
丹尼尔抱紧他的胳膊,有些低落地说:“可是别人会嘲笑你和爸爸的。”
“不会的,”尤里乌斯轻轻笑了起来,“没人会嘲笑我和爸爸的。”
谁敢嘲笑他们家小孩,尤里乌斯就会打烂他们的嘴。
听到他这么说,丹尼尔才松了口气,他从沙滩椅上坐起来,指着地上的小铲子和小桶说,“哥哥,我们去挖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吧?”
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睛,尤里乌斯下意识地把“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应该住在深海,要不我明天找找深潜设备再给你挖?”这句话咽了下去。
他摸了摸丹尼尔的头,“好呀。”
不行,他晚上来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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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出来先埋沙子里,然后明天出来玩,丹尼尔就能挖到了。
这个下午,虽然丹尼尔没挖到海绵宝宝只挖到了几只派大星,克里斯蒂安也没学会游泳,内斯塔也没和马尔蒂尼游两圈,但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都很满足。
因为三个孩子(内斯塔:???)折腾了一下午,享用了美味的晚餐后,他们就早早回房睡觉了。
马尔蒂尼去了露台,他坐在沙发上,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
黑夜里的撒丁岛静谧安逸,天空如一条漆黑的河,繁星点缀在夜空里,散发着闪耀的光芒。
这是很罕见的,马尔蒂尼不需要思考的时刻。
在过去,他要想的总是很多。
缩减的预算,球队的未来,教练的想法,更衣室与加利亚尼和俱乐部之间的观念冲突,甚至还要思考一下“狮子窝”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每件事都需要他去思考,他去平衡。
马尔蒂尼厌倦球场外的事情。他希望AC米兰能一直像个很有人情味的大家庭,所有人……不只是球员,还有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大家都上下一条心,每个人都努力,大家劲使到一块去,让AC米兰越来越好。
他的父亲把AC米兰照顾得很好,老队长巴雷西也把球队照顾得很好,马尔蒂尼也学着巴雷西的模样做队长——他和巴雷西一样,在更衣室内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带国家队的。
但世界杯期间发生的一些事,却让马尔蒂尼开始怀疑自己。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
因为有段时间里,马尔蒂尼感觉自己不再被尊重。
国家队内派系林立,大家各有各的心思,马尔蒂尼只希望大家都能好好踢球,全力以赴,但这样平凡的心愿却难以实现。
他和特拉帕托尼谈过了,老帅对于这件事一直按捺不发,导致在对阵墨西哥时,马尔蒂尼和队友爆发了争吵。
这些事都让他感到疲惫和厌倦。
冰冷的易拉罐轻轻贴在了他的脸上。
尤里乌斯的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却拿着一瓶冰镇可乐贴在马尔蒂尼脸上,他垂眸看着马尔蒂尼,“你在想什么?好认真,都没听到我走过来。”
马尔蒂尼从他手里接过冰镇的可乐,尤里乌斯披着毯子坐到马尔蒂尼身边,他用柔软的毛毯把两个人包裹住,这时候马尔蒂尼才察觉到撒丁岛的夜风也有些凉意。
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尤里乌斯盘着腿坐在他旁边,慵懒地重复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退出国家队,”马尔蒂尼平静地说,“你怎么想?”
他能感受到,依偎在他胳膊上的孩子僵住了,过了半晌,尤里乌斯抬起头,蹙着眉看向他:“有人冒犯你了?”
特拉帕托尼和马尔蒂尼交情不错,这一次世界杯意大利又拿到了冠军,尤里乌斯第一时间就确定了,马尔蒂尼在国家队不开心肯定是有人冒犯到他了。
“也不算,”马尔蒂尼轻轻笑了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你看到了什么?”
尤里乌斯平静地说:“帅气。”
马尔蒂尼破功,他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尤里乌斯的脑袋:“不准拍队长马屁。”
“我说的是实话,”尤里乌斯说,“难道现在说实话也是一种错了?”
“……尤里,你这家伙,”马尔蒂尼哭笑不得地拧了拧他的耳朵,“是皱纹。”
“尤里乌斯,我已经三十四岁了,”闹完了,马尔蒂尼平静地说,“我不年轻了。”
尤里乌斯没有吭声。
马尔蒂尼接着说:“可能在其他人眼里,我已经是老古董了,现在的年轻人也不像我们那个时候的人了。”
“再过两年,欧洲杯的时候我年世界杯我就38了,”马尔蒂尼叹息道:“我想,也许是时候了。”
“你猜我怎么想?”尤里乌斯慢吞吞地说,“我在想你真是个好人。”
马尔蒂尼呆住了。
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我真应该回去揍里诺一顿,当然我会先查出来是谁让你如此内耗,然后揍他一顿。”
“你有的时候就是太有道德了,保罗,”尤里乌斯摊了摊手,“只有有道德的人才会反省自己。”
“没有道德的人只会让别人反省。”
“所以你不该反省自己,你得思考一下怎么做掉让你不舒服的人。”
尤里乌斯仿佛诱惑小美人鱼的女巫一般,对着马尔蒂尼循循善诱:“比如你可以把谁让你不舒服告诉你最亲近的人,比如我,这样你很快就能看到报应降临了……哎哟!”
尤里乌斯捂着头顶,雷霆小怒:“你怎么又打我?!”
马尔蒂尼收回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第80章八十只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挨了一下,闷闷不说话地生胖气。
马尔蒂尼看他这个样子,心又变得柔软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尤里乌斯的发顶,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长发长长了不少,温顺地垂在尤里乌斯的肩头。
马尔蒂尼顺着他的发顶一路摸到他的后颈,尤里乌斯的肩头不自觉颤了颤,他下意识侧头夹住了马尔蒂尼的手。
尤里乌斯说:“痒。”
马尔蒂尼被他逗得有点想笑,“好啦,不摸了,把我的手放出来。”
尤里乌斯抬起头,定定地看了马尔蒂尼一会儿,“你在心里笑话我,对不对?”
马尔蒂尼心里想笑,但面子上却绷住了,他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没有。”
尤里乌斯对他多么熟悉啊,一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他就什么都读懂了,“坏保罗。”
他翻了个白眼,把自己身上的毛毯丢到马尔蒂尼身上,拿走马尔蒂尼还没喝的可乐,起身离开了露台。
马尔蒂尼看着他的背影,眸子中不知不觉多了几分笑意,尤里乌斯刚来家里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鲜活,那时候就算马尔蒂尼惹他不高兴了,他也只会自己闷闷生气。
尤里乌斯:如果你惹毛我,我就毛茸茸地走开.jpg
但说到底,也不过还是个孩子,马尔蒂尼仔仔细细养了两年,像对待一棵病恹恹的小树,浇水施肥,修剪枝丫。
不过两年,尤里乌斯就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孩子独有的傲气与鲜活。
身上的毯子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孩子的温度,马尔蒂尼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抚摸尤里乌斯刚刚坐过的地方。
撒丁岛的夜晚,确实有一些冷。
尤里乌斯第二天早上特意早起出门遛达了一圈,重点在于提前在别墅后面的沙滩上埋好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玩偶。
波利特先生也很早就起床了,尤里乌斯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在厨房忙碌了起来,准备起了早餐,撒丁岛物产丰富,临近港口,渔业也十分发达。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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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特先生准备了肥美的贝类作为早餐的主菜,清爽的沙拉、柔软的白吐司搭配番茄蛤蜊浓汤。
尤里乌斯靠在岛台前看了一会,轻声说:“水果选择香蕉和橙子就好。”
波利特先生低眉顺眼地应下,他的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也许,早餐要准备一些咖啡吗?”
尤里乌斯思考了一下,“不必了,选择牛奶和橙汁吧。”
孩子们和内斯塔昨晚睡得早,马尔蒂尼也许睡得晚,但度假就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尤里乌斯不想他摄入过多咖啡因。
尤里乌斯正在给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培养习惯,他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个闹钟,教会了他们如何给闹钟上发条,让他们掌握了基础的时间观念。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下楼,早餐也开始了。
家里每个人都对早餐赞不绝口,波利特先生唇边的弧度随着夸赞声也变得越发真实。
大家吃早餐的时候,他就侍立在一旁,轻声阐述今天的安排。
如果主人们今天不出门,波利特已经给浮床充好气,这样去海上玩的时候,孩子们也可以在海上漂一会儿。
如果主人们要出门,那他也做好了活动计划和方案,并且波利特熟悉这座岛上的每一条路,可以开车送主人们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马尔蒂尼和内斯塔都不太想出门,但是两个孩子对这座陌生的岛屿却很好奇,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带孩子们出去遛遛。
今天的气温非常适宜,阳光明媚,碧蓝的天空如大海般一望无际,撒丁岛的夏天不只属于意大利,也属于全世界,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汇聚在这个美丽如诗的小岛上。
尤里乌斯抱着丹尼尔,牵着克里斯蒂安走在路上,也吸引了不少视线。
他生得着实好看,身量也漂亮,宽肩窄腰长腿,穿什么都好看,哪怕是穿着白色无袖背心和卡其色休闲短裤,尤里乌斯也能穿出别人穿不出来的感觉。
他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又被怀中可爱的孩子抓在手里,年轻的男孩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不少人以为他是什么不出名的小明星呢。
不过有那么一张脸,相信红遍欧罗巴也是指日可待了。
丹尼尔坐在他的臂弯中,嘴巴贴到尤里乌斯的耳朵边:“哥哥,我想要那个。”
尤里乌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路边一个卖贝壳装饰品的小摊。
他低头看看克里斯蒂安,果然克里斯蒂安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我们去看看那个,好吗?”
尤里乌斯话音未落,克里斯蒂安就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那个小摊前,尤里乌斯蹲下,把两个孩子护在自己的手臂范围内,任由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挑选。
摊主是个有些憔悴的女人,她往孩子们手边递了个小筐,让他们装挑选出来的饰品,同时用有些蹩脚的意大利语与尤里乌斯寒暄:“这是你的孩子吗?”
“是的,”尤里乌斯平静地说:“这两个都是我的孩子。”
摊主似乎没想到看起来这么英俊的青年居然年纪轻轻就有了两个孩子,她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尤里乌斯这才注意到摊主虽然有些憔悴,但看起来年纪却不大。
她轻声说,“我也有两个孩子。”
“也是男孩吗?”尤里乌斯问道。
“不,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人的面孔上流露出些许不自知的焦虑与担忧,但是她却温和地摸了摸丹尼尔的头,从自己的摊子里挑出两串打磨得异常光滑的贝壳手链,分别套在了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的手上。“送给你们,祝你们健康。”
尤里乌斯沉默了半晌,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脆生生地与女人道了谢。
女人微笑着夸他们都是好孩子,眼睛里的悲伤却浓郁得如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雨。
“你的孩子……”尤里乌斯感觉从自己喉咙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砂砾一样艰涩,“是有孩子生病了吗?”
“两个都病了,”那女人低下头,头发从耳后滑落又被她挽了上去,“每个孩子都需要一大笔钱,我和我的丈夫哪个孩子也舍不得,他在码头从早忙到晚,我身体不好,只能卖点手工品补贴。”
尤里乌斯没再说话,等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选好后,他利索地付了钱,又从外出包里翻出纸和笔写下了一串数字,“打电话给这个人,就说是尤里乌斯让你打的。”
女人呆呆地接过纸条,她看了看那串略有些潦草的字迹,又扬起头,看了看站起身的尤里乌斯,整个人都呆住了。
尤里乌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郑重,“谢谢你祝福我的孩子健康,作为感谢,我将帮助你的孩子恢复健康。”
女人的嘴唇颤抖了起来,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握着那张纸条的手指却越发用力,就像握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尤里乌斯抱起丹尼尔,又牵起克里斯蒂安,“我会为你的孩子支付所有的治疗费用,这是你应得的。”
“祝你好运,也祝你的孩子健康。”
说完,尤里乌斯就带着孩子们转身离去,等女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特殊的一家三口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泪水夺眶而出,滑过女人憔悴的面孔,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她在码头当搬运工的丈夫。
也许,她的孩子们真的遇上了心软的神明。
尤里乌斯挂了电话,坐在桌子对面吃冰激凌的克里斯蒂安好奇地问道:“哥哥,你要帮那个阿姨的小孩子吗?”
听见他的问题,尤里乌斯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嗯,哥哥想帮帮他们,克里斯蒂安觉得呢?”
克里斯蒂安咬了咬小勺,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克里斯蒂安也愿意帮助他们。”
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姨姨送我们手链,还夸我们呢。”
丹尼尔也说,“姨姨摸摸头。”
说着,他还摸了摸自己的头。
尤里乌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摸了摸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的小脑袋,“我们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都是好孩子啊。”
那天晚上,狭窄的出租屋内,女人和她的丈夫坐在破旧的桌前,紧张地盯着狭小的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子里散发着一点微光,屏幕上显示着拨号中,很快,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您好,是尤里乌斯让您打电话过来的吧?”
女人忙不迭地点头,但很快又想起隔着电话,对面的人是看不到她的,她的丈夫鼓足勇气,磕磕巴巴地回答:“是的,是有位叫尤里乌斯的先生……让我们打电话过来的。”
“好的,情况他已经告诉我了,”对面的人询问道:“你们的孩子在哪个医院,明天我就过去处理这件事。”
“请问,请问……”女人深吸了口气,却无法缓解她紧张的情绪:“你们真的会为我们的孩子支付医疗费吗?利息是多少呢?……我们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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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还,”电话那头的人说,“尤里乌斯说这是谢礼,那这就是一份谢礼,您不需要偿还。”
女人和她的丈夫都愣住了,过了半晌,这个在码头工作了半辈子的男人涨红了脸:“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那人却礼貌而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尤里乌斯说,这是一份谢礼,您的妻子祝福了他的孩子,他也祝福了您的孩子。”
“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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