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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阿杰感觉自己正在用尖刀一点点割开这个少年的心脏,残忍笑道:“他们三天没给他吃过东西,还把人吊起来打,司野平时再能耐,被吊在那里的时候也像一条死狗!”

    穆然瞳孔巨震,当年司野是以什么模样回来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忘。大哥几乎瘦成了一把骨架,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好几次他在半夜惊醒,都看到司野挺在床头,因为身上的剧痛而辗转难眠。

    他从来不敢去想,司野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遭遇了什么。现在被人一字字说出来,仿佛将他的五脏六腑片片凌迟。

    更没想到,事情的源头竟是因为自己。

    他愤怒到几乎无法呼吸,松木味信息素不再缠斗,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阿杰感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他倒在地上,还不忘欣赏少年痛苦的姿态:“宋宇坤,是个喜欢bet的变态……我本来能亲眼看到他们给司野注射促分化剂……看到那小畜生变成个随便让人上的……”

    话还没说完,穆然反身一脚又将他踹了出去。阿杰痛叫一声,终于贴着墙根动弹不得了。

    穆然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剧烈颤抖的身体恢复知觉后,他拎起汽油桶,将汽油尽数泼了出去。

    阿杰终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显然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大胆,他挪动着身子想要扑过来:“你这是杀人!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穆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做这些的时候拼命让自己不去想阿杰说的那些话,因为随便哪个字漏出来都足以让他崩溃。

    最后他走到地窖口,点起打火机,在阿杰惊惧的目光里将火机扔了进去。

    火舌一下子窜了起来。

    穆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他沿着村路走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微亮才想起来打车。回到学校时刚打起床铃,周俐见他浑身挂着露水回来,吓了一跳:“小然然,你梦游啦?”

    “出去晨跑。”穆然说完这句话就栽到在了床上,紧接着就发起烧来。

    今天是周五,穆然半节课也没能听进去,脑子总是不自觉走神,一会儿闪过司野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地窖里熊熊的火光,他偏执地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心里却始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呼不出,咽不下,梗着五脏六腑,叫人痛不欲生。

    放学后程小莫左等右等没看到穆然的影子,跑到冲刺班门口扒着窗户往里一看,教室里空荡荡的,穆然正趴在桌上,像是还没睡醒。

    他嘿嘿笑着跑进去,终于抓到穆然上课睡觉的现行,结果一摸他脑门,都要烫手了。

    “小然,小然?”程小莫推了推他,穆然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像是被吓了一跳,愣在座位上反应了好几秒钟才彻底清醒过来。

    “放学啦。”程小莫小声提醒他。他本来是想去小吃街买烤红薯的,结果没想到穆然都快要变成烤红薯了,身为小哥的程小莫只能含泪放弃了去小吃街搓一顿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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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起穆然的手先带他回家。

    回家的路上,程小莫把穆然发烧的事儿告诉了大哥。穆然一进门,就看到司野吊着根胳膊等在玄关口,半拉睡裤还卷在膝盖上,实在跟往日英明神武的样子大相径庭,但他还是忍不住眼底一酸,胸膛里的委屈劲儿像是终于有了突破口,前仆后继涌了出来。

    他低着头,闷声道:“哥……”

    “怎么了这是?”司野抬手在他脑门上摸了一下,还没等回去拿退烧药,就感觉腰间一勒,整个人都被穆然牢牢抱住了。

    这小子得有大半年没这么黏糊过了,司野知道他脸皮薄,先把程小莫支开,才在穆然的后颈抓了抓。穆然没抬头,过了好半天,才压抑着哽咽道:“哥,我难受……”

    他声音发着颤,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在地窖里强撑着的镇定轰然崩塌,露出了少年人藏在坚硬外壳里的脆弱灵魂。

    司野只当他难受狠了,不免有些心疼:“哥在呢,哥带你去医院,嗯?”

    穆然埋在他胸口,发出一声克制不住的哭腔。

    第46章

    穆然其实挺爱哭这件事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小时候流浪的那段日子,他经常把哭当做一个生存的利器,很多时候只要扮出双目含泪可怜巴巴的样子,总会有心软的人给他一些零钱或食物。

    后来被司野收养也是如此,大哥一说重话就哭,还会因为胡思乱想哭得停不下来,被大哥嘲笑是关不上的水龙头。

    直到后来他发现,司野的生活原来比自己想象得要苦得多,也就渐渐不哭了,他要保护大哥,就下意识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

    穆然上初中后长高了不少,已经和周俐、程小莫等同伴拉开了显著的差距,抱住司野时刚好能埋在他胸口。大哥身上还带着石膏和药物的味道,更是让穆然心疼得无以复加。

    偏偏司野还不以为意,尚有心情调侃两句:“哭得跟号丧似的,我还没死呢。”

    他话音刚落,就见穆然抬起头来,赤红着一双眼睛望着他:“快呸。”

    “哎呦。”司野这才发现穆然竟然不是光打雷不下雨,而是真哭得眼肿鼻子红了,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本来就烧,这会儿成红烧狮子头了。”

    穆然从小被他损惯了,也算是刀枪不入,借着病劲儿开始发挥,他固执地看着司野:“你快呸。”

    “呸呸,行了吧。”司野不跟病秧子计较,也后知后觉咂摸出点味儿来:“这是做梦了还是吓着了,哭这么一场,程小莫看到也得笑话你。”

    穆然摇摇头,又趴回他身上。身上发烧还不算什么,心里才是真的油炸火烹一样煎熬,穆然烧得昏昏沉沉,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来,要不就告诉大哥算了,他想,把那些痛苦,眷恋和秘而不宣的情愫全部说出来,要杀要剐随他处置。

    可理智又始终绷着一个弦,时刻提醒他大哥是一个多么传统而保守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从小养在身边的弟弟是个肖想哥哥的变态,自己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那我就真什么都不剩了,穆然绝望地想着。

    可惜人心隔肚皮,不管少年心思多么缱绻辗转,司野搂着他时只有一个想法——怪不得这小子吃这么多,原来是长个子了,刚捡回来的时候跟个瘦猴一样,一碗碗米饭喂到这么大,让他油然生出了某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沾沾自喜。

    见穆然只是哭,也没别的毛病,他便姑且认定这小子是犯矫情了,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喂了药,拖进房间扔到了床上。

    没想到穆然这个烧一整夜都没退,还有了愈烧愈烈的架势。他每次生病都特别老实,安安静静自己一个人呆着,半夜迷迷糊糊觉得冷,贴到司野身边蜷成一团,司野翻身时冷不丁摸到,被滚烫的热度吓了一跳。

    他吊着手臂不方便,把程小莫也拍起来,连夜把穆然弄到了医院。

    三个人一个残一个病,剩下一个程小莫无头苍蝇一样拿着挂号单在医院乱转。急诊也讲究个轻重缓急,人家见他是个少年,事情也说不出清楚,摆摆手就打发了,程小莫干脆仰脖一嚎:“我弟弟要烧死了呜呜呜……”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中给穆然嚎到了一张加急单子。

    穆然烧得诡异,且没有别的症状,司野担心是犯了什么急症,结果人家医生打眼一瞅,刷刷就写好了病历。医生大概是看司野也比起正经家长,更像个同伙,便直接问道:“打架了吧?”

    三个人都是一愣。

    司野立刻扭头看向穆然,见后者一脸茫然,主动跟医生解释道:“没有啊,上了一天课还好好的。”

    “你这症状有点像过度催用信息素导致的腺体炎症。”医生推了推眼镜,显然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青少年腺体发育不完全,别学人家用信息素压人,回去吃两天消炎药就好了。”

    出了诊室,穆然慌张地扯住司野的肩膀,急于证明什么似的:“哥,我没有……”

    程小莫赶紧帮嘴:“我能证明他没有打架!我去找小然的时候他正在睡觉呢!”

    “行了。”司野摆了摆手,穆然红着眼睛辩解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不是滋味,“那医生坐班这么久,看岔了也说不定,先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见大哥没有追究的意思,穆然轻而缓地长舒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要被冷汗浸湿了。

    他这一烧持续到了周日下午。

    穆然这两天睡得昼夜颠倒,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都不怎么愉快。梦见最多的是那个着火的地窖,他无数次看见阿杰的脸在火光里变得扭曲,重复着那句:你哥要是死了,那也是被你害死的。

    穆然一次次在梦境里肝胆俱裂,他猛地冲过去,想要将阿杰的嘴堵上,按照之前的经验,阿杰会消失,他会醒过来,大汗淋漓地发现这是一场梦,但这次不一样……

    阿杰没有消失,而是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穆然被团团火光围住,只见阿杰露出一个诡谲而癫狂的笑来:“只要给司野注射促分化剂,他就能变成……”

    穆然整个人僵了一下,变成什么?他不懂阿杰话里的意思,但潜意识像是嗅到了某种危险,把他从灵魂即将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阿杰,和所有火光都消失了,地窖里多了一个血迹斑驳的铁架子,司野被人吊着双手挂在上面。

    他意识全无,头软绵绵垂在一边,看起来苍白又脆弱,是他从没见过的大哥的样子。

    “哥?”穆然眼眶一湿,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把司野从架子上解下来,锁链碰撞的声音是如此清晰,以至于他狠狠打了个寒战,手掌不小心蹭过司野的后颈。

    司野的后颈光滑,温凉,没有腺体状的凸起,穆然突然生出一股陌生的冲动,他想咬在那里,想要标记司野,好像只有将司野据为己有,才能保护他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像是被塞壬蛊惑的那些水手一样,正要理智全无地凑上去时,司野突然睁开了眼睛。

    穆然猛地一惊,彻底醒了过来。

    屋里天光大亮,正是周日下午,司野抱着叶子在客厅看电视,程小莫在窗边竖了个画板,正煞有介事地涂涂抹抹,见穆然从屋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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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三个大小不一的脑袋齐齐转过来,都是一愣。

    “你睡了吗?”司野拧眉看向他,“怎么看着比没睡还累?”

    “我……”穆然口感舌燥,舌根还是麻的,刚吐出一个字,便被敲门声打断,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敲门声并不大,还挺有礼貌,敲三下就停了,穆然欲盖弥彰地去把门拉开,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张嘴却忘了人家的名字。

    “付谨言。”外面的人笑笑,“shdow情报科的同事。”

    穆然想起来了,是前几天来家里给司野调监控的那个。做情报的都是其貌不扬的大众脸,丢人堆里没什么分辨率,行事风格也平淡如水,让你跟他打完交道很难有什么记忆点。

    司野对他到来毫不意外,把叶子推到沙发上,拍了拍腿上的猫毛:“有什么进展了吗?”

    付谨言直接从包里掏了张照片出来放到他面前:“眼熟吗?”

    是阿杰。穆然不动声色把门关上,去厨房给司野和客人倒了两杯水。

    司野看到照片也有点吃惊,但脑子很快转过来了:“马杰,之前宋宇坤的人,是他?”

    “怀疑是。”付谨言说,“他就在货车被抛弃的那个小村子里,你们有过什么过节吗?”

    司野对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印象,就见他经常跟黑仔混在一块,把黑仔那个傻子耍得团团转。

    最大的过节应该是他在厕所听到阿杰说要卖穆然腺体的那次。只是……他抬头扫了眼穆然,把话咽了下去:“之前是有点小矛盾,他现在在哪?”

    “他死了。”付谨言把照片收起来,在司野震惊的视线里拿出相机,给他看了剩下几张,烧得一片焦黑,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烧死的,就在自己家地窖里,我们也是收到市局的消息,说有人报案,每次经过他家门口都闻到一股烧垃圾的味儿,派人去一看,只剩灰了。”

    这情况太诡异,像是正常的逻辑链被人抠掉了一环,怎么都拼不上,司野反应了半天,才吐出一句:“畏罪自杀?”

    “有可能。”付谨言说道,“马杰家里是养鱼的,有一个小池塘,经常需要用汽油泵,警察有在他家里找到没用完的汽油,跟现场焚烧的是同一个型号。而且……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司野不知道马杰姐姐的事,也就感觉他这仇恨来得莫名其妙,既然人都死了,也不好追究,便只能不了了之。他从小干这行,仇人多得能踢足球,什么神经病都遇到过,看到阿杰的照片后,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后面也慢慢接受了。

    付谨言没想到他心态这么良好,又聊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告辞,临走前看到蹲在地上喂猫的穆然:“弟弟这是感冒了?最近腺体流感又开始了,在外面多注意防护。”

    “刚烧完。”司野把他送出去,“慢走。”

    回家关上门,程小莫马上凑过来,一挥画笔:“哥,害你的那个人死了是吗?”

    “是啊,自焚。”司野心情不错地继续看电视,又把猫抓过来揉搓。

    叶子长大后有了些脾气,给不给人撸全看心情,心情不好了还会哈人,唯独在司野这里是个意外,不管他什么时候伸手抓,总能撸到。

    “真吓人。”程小莫抖了抖鸡皮疙瘩,又回去继续他的大作,一边画一边嘀咕,“那他要早不想活了,当时为啥还跑啊,害警察找这么老半天。”

    司野第一次觉得他说出来的话还有点道理,没等深入琢磨,就听穆然在旁边冷冷道:“那你说是一把火烧了痛快,还是被抓起来关十年八年的再挨枪子痛快?”

    程小莫觉得哪个都不痛快,做了个鬼脸不吭声了。

    “行了。”司野一摆手,“一个死人让你俩研究半天,都去收拾收拾明天上学的东西。”

    虽然这样说,但刚才穆然那句话还是让他有点不舒服,总感觉对于一个半大小子来说,冷漠得有点过头了。

    第47章

    穆然恢复了以后,司野又安安心心当起了他的病号,整天跟个大爷似的吆五喝六。

    要不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之前当打手的时候,别说胳膊骨裂,就是肋骨断两根,该你上去拼命的时候照样得拼。

    他平时在工作上端的人模狗样,在两个孩子面前还得有大哥的样子,独处的时候终于打回原形,一日三餐随便拿快餐凑合,怎么舒服怎么来。

    电视里刚好播到一个育儿频道,司野懒洋洋听了半集,正讲到十四岁是个分水岭,过了这个坎儿,有一部分孩子的思想会飞速朝着成人迈进,而有一部分将经历较长的懵懂少年期,也就是常说的“晚熟”。

    如果司野把所有讲坛看完,应该会发现这纯粹就是那些老学究们的车轱辘话,在他们嘴里每一个年龄都是分水岭,为了凑时长无所不用其极。

    但他没那个耐心,代入了一下自家的孩子,简直像完美嵌入了两个极端,程小莫今年十五了,一点长脑子的迹象都没有。

    他抓住叶子的两只前爪,强迫它跟自己对视,烦恼道:“小莫啊,你可长点心吧,十五岁的年龄五岁的智商,以后长大了怎么办啊。”

    叶子喵了一声,不知道这癫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偏偏司野还越说越来劲儿:“还有你,穆然,一天到晚心事儿那么多,跟个小老头一样,你跟哥说说,整天都在想什么。”

    叶子高贵冷艳地翻了个白眼,拒绝了他的代餐请求,跳到一边舔爪子去了。

    说道穆然,司野又感觉这小子平时在家哪里都有他,碍眼得很,现在看不见人了,反而有点不习惯,特别是他现在一个独臂侠,做点什么都费劲,光兑杯温水就好几个步骤,只能万事从简。

    司野没劲地躺回沙发上,伸腿在猫屁股上踹了一脚:“去给我倒杯水。”

    叶子以为司野终于肯跟他玩儿了,把司野的脚当成毛线球,兴奋地扑了起来。

    司野叹了口气。

    等到周末,穆然一回家,看到的就是一脸不耐烦的大哥和同样烦不胜烦的叶子。

    叶子被这人絮叨了一星期,感觉张嘴都能哕人字儿了,看到穆然连喵都顾不上,哇啦哇啦就开始诉苦。

    程小莫一听它这动静,马上趴到地上开始跟着哇啦。

    司野又想起育儿频道,感觉这孩子算是废了。

    他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回房间拿上洗澡的家伙什儿,冲穆然抬了抬下巴:“来给我搓两把。”

    家里没个人伺候着,司野连洗澡都是难题,平日里随便抹两把对付,就等着周末洗个痛快。

    可自从穆然做了那个诡异的梦,给大哥搓澡都变得难捱起来。

    筒子楼里的澡堂是那种一人一隔的小单间,外面用帘子简单一挡,遇到个豪放点的大叔,连帘子都不拉,直接一边遛鸟一边聊天。

    小单间一个人进去能勉强转过身,两个人就有点局促,司野在走廊上把衣服脱了,小心端着胳膊冲水:“你给我搓搓后背那块儿,我自己够不到,总感觉没洗干净。”

    穆然站在外面,眼观鼻鼻观心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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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在外面干嘛?”司野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快脱衣服进来,待会儿热气都被你漏没了。”

    穆然只好僵着手脚走进去,小单间里一片热气蒸腾,司野洗澡的时候喜欢把水温调高,热水快洗才觉得痛快,小时候穆然被他洗完,跟煮好的虾仁差不多。

    可当穆然拿起澡巾,视角发生转换后,他发现原来大哥的皮肤也很容易变红。司野肤色偏深,是健康的小麦色,被水流烫得微微发红,在灯光下带着细闪,穆然盯着那滴水珠,看它从脉络起伏的背部一直往下,他还不懂欲望,但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感觉喉咙里泛出一阵焦渴。

    肚子咕噜一声,饿了。

    见他半天没动静,司野回过头来,伸手在他湿漉漉的脑袋上薅了一把:“想什么呢?”

    “哦。”穆然回过神,拿搓澡巾覆上司野的背。

    他给大哥搓过很多次澡,司野被人打断肋骨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他都是打水到床边,从头到脚帮他擦拭,可这回澡巾在他手里,怎么拿都觉得别扭,掌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让他止不住地想入非非,穆然跟挠痒痒似的划拉了两下,司野终于怒了。

    “澡巾给我。”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穆然愣了下,把澡巾给他戴上。

    “转过去。”

    穆然刚转过身,就感觉后背大力袭来,司野用那只独臂,刷墙似的把他从脖子到后腰刷了个遍,穆然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敢做声。更要命的是司野没轻没重搓过他脖子根和腺体,半边身子都跟着酥麻了。

    “会了吗?”司野把澡巾冲了冲,丢进他怀里。

    穆然赶紧点头,什么想法都不敢再有,终于一边背着出师表一边把司野的背搓完了。

    这天之后,穆然又开始躲着大哥了。他的理由很简单,在自己没搞清楚那股冲动的来由到底是什么之前,他不能让大哥发现端倪,察觉到自己是个“变态”。

    好在中考冲刺班本来就忙,穆然每周的作业都比普通班多出一倍,还有勤工俭学的活儿,天天写卷子写到昏天暗地,让程小莫这个初一生叹为观止。

    等他写完,司野都已经睡熟了,穆然贴着墙根爬上床,双手规矩地放在胸口,硬是把自己睡成了一根擀面杖。

    等到周末,穆然也“忙”起来了。不是要补习,就是有社团活动,好不容易回来一天,还要带叶子去猫寄宿洗澡。

    大周末,带宠物来洗澡的人很多,穆然提前找周俐约了位置,周俐很利落地点了头:插队可以,但你得来帮忙当小工。

    穆然巴不得往外跑,他在家吃完午饭,把叶子抓进猫包:“哥,我去带猫洗澡,周俐他们店里两个员工都请假了,可能还得帮会儿忙。”

    少年现在正在变声,嗓音半尖不哑还透着沙,穆然不想让司野听到自己这动静,说话都刻意压着嗓子。

    “就在家呆一周也不闲着,”司野摆摆手,“去吧。”

    天气逐渐变冷,司野胳膊不方便,在家还是只穿一件老头背心,抬手便露出一点暗粉色,穆然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努力忽略那股异样的感觉,又不舍得马上出门,没话找话道:“要带什么回来吗?”

    司野自然是没有,程小莫马上报出了几个小蛋糕和烤串的名字,被大哥一巴掌招呼在脑门上:“只能选一个,本来就长得慢,还天天吃垃圾食品。”

    程小莫见好就收选了一个,没心没肺地顺势抱住大哥的胳膊:“哥,你身材真好,比我们教材上的模特还好看,下午能给我当模特吗?”

    穆然关上门走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很羡慕程小莫能毫无芥蒂地跟大哥相处,本来自己也是这样的,甚至比他还要黏人一点,是从什么开始改变了呢。

    叶子似有所感,一唱三叹地喵了一声。

    猫寄宿的人果然很多,毛孩子们去后面洗澡,家长就在猫咖等着。抹布已经能十分熟练地接客了,俨然有“头牌”的架势,见人进来先意意思思凑到脚边打个滚,发现是熟人,又没劲儿地走开了。

    穆然在它头上撸了一把,打开猫包把叶子放出来,见周俐和荣圆圆都穿着店里的猫头围裙在忙活,也驾轻就熟地拿了一件穿上:“我要干什么?”

    “我哥在后面洗猫呢,你去帮他烘干吧。”俐俐女侠大手一挥就把他打发了。

    周文因为生病在家休息过一年,之后就一直帮家里打理公司,最近两年越来越忙,来猫咖的时间也少了。

    穆然抱着叶子来到清洁室,门开着一条缝,机器嗡嗡响着,他正要推门进去,里面突然传出人说话的声音:“老爷子非让去的,就两家一块吃个饭,也不是非要干什么。”

    周文的声音很轻,但不似往日的温和:“还没吃饭呢,你就想着要干什么了?”

    穆然下意识停下脚步,并且把叶子的嘴也捏住了,这种不太愉快的谈话被人撞破,两边都会尴尬,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第一个说话的人竟然是任亦。

    这俩人也就在之前司野出事的时候见过一面,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熟了,而且听起来关系好像不一般……

    任亦的声音软下来:“我没那意思,我这不是……提前跟你说了么?”

    “我也没不让你去,”周文偏过头咳嗽了两声,“我周末也有事儿呢,要去医院检查。”

    任亦马上紧张起来,攥了攥他的手:“又不舒服了吗?”

    “每年换季都这样。”周文没当个事儿,“我那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知道才不放心……算了,我推了得了。”任亦说完,看到他戏谑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套,有些哭笑不得,“你说你有什么担心的,我一个bet,真想干什么也没得干啊。”

    周文看着他,突然把人往自己身上一拉,放低了声音:“你要不是bet,我早就……”

    就在这时,叶子也认出了门后两个都是熟人,不懂穆然为什么傻站在这里,喵一声挣开束缚,毫不见外地挤开门缝钻了进去。

    “大胖猫,你怎么来了?”两人都认出了叶子,任亦把它抱起来,往门口看去,“穆小然,给你撞见少儿不宜的事儿啦?”

    穆然看到他唇上亮亮的,下意识问道:“什么……少儿不宜?”

    任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他脑袋上抓了一把:“天天深沉得跟个小老头一样,我还以为你多成熟呢,这都不懂。”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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