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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这件事说上去简单,做起来却远没那么容易,毕竟外面都是实打实的受害者家属,怎么说也是百姓,做得太过火,容易落人口实。

    矿区遭围的消息被媒体在当地报纸上悄无声息散播了出去。

    当初那五个亡命徒死了四个半,还剩一个苟延残喘地在ICU抢救,剩下还活着的人有一多半都是司野亲手救出去的,还有一部分是当初收容的难民,拿完赔偿金反过头来帮矿上说话——毕竟这年头,这地界,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实属不易。

    一个多月后,ICU里那位也醒了,眼见大势已去,毫无职业道德地将中介公司卖了个底儿掉,给这场闹剧以恶意竞争的噱头定了性。海飞从黑暗中伸出来的那只手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又不动声色缩了回去。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多,当司野还在为拓展疆土忙得焦头烂额时,突然接到了一记猝不及防的消息。

    电话是穆然打来的,他十分冷静地给司野解释了事情的始末,甚至在大哥瞠目结舌的档口体贴询问要不要帮他定回来的机票。

    以至于司野坐上飞机,腾至万米高空,看到舷窗外的云层藕断丝连缠绕在一起时,才切实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方钺没了。

    方钺去世得很突然。她做了环宇十几年的董事长,不是近两年才忙碌起来的,平时身体保养和大小检查也不会落下,尽管最近心脏有点不舒服,也一早就去医院看过,皮包里常备特效药和救心丸。

    那天她刚结束了阶段性的工作,准备休两天假去欧洲看看方辰。

    这小子出国后不像小时候那样开朗,很多事情习惯憋在心里,方钺去商场给他挑了一块手表,路过镜子时发现妆好像有些脱了。

    她把手包交给助理,只拎着化妆袋进了一个正在维修的卫生间,刚摸出粉饼盒子,就感觉一阵足以让人窒息的绞痛从心口传来。

    方钺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当时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转身要往外走,但命运的手掌还是死死将她拖住了。

    从发病到彻底窒息,方钺足足挣扎了将近十分钟,化妆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她的求生欲望很强,粉饼盒子都被攥得变了形。

    却也无力回天。

    第77章

    等司野赶到的时候,最混乱的那一阵已经过去了。

    病房里是空的,方辰满脸木然地坐在陪护床上,房间里挤满了人,却安静得针落可闻,程小莫站在旁边,要哭不哭拉着他一只手。

    司野赶到时,穆然正在电梯口徘徊,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了:“哥,就这么过来的?”

    司野应了一声,才发现忘了换衣服,国内已经是寒冬腊月天,他还穿着公司制服,一路过来竟也没觉得冷。

    他把外套一裹,低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方辰呢?”

    “还在里面。”穆然皱了皱眉,“他……打击很大。”

    对这个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阿姨,他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但跟至亲相比,始终是差着一层。

    方钺去世后,牵扯到的事情很多,股权分配,财产交接,已经递上来的项目要怎么处理……当初将环宇的业务重心转移回国,是她力排众议决定的,国外不少股东早有不满,此时来打听风声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一家成熟而健康的公司不会因为失去领头人就停止运转,但板块间的摩擦阻力势必会增大,消息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股市上却开始出现不祥的波动。

    方贵禾听到消息后就晕了过去,任年轻时再怎么叱咤风云,也抵挡不住老来丧子之痛,况且她已经没了一个女儿。

    遗体放置时间有限,要尽早火化。法务,财务和秘书都来了,小秘书两眼通红,头发也乱成了一窝草,她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方辰手里:“辰辰,这是方总之前给你买的,她……”

    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声打断了。

    “你先出去吧。”穆然把人打发走,然后一项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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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跟人交接,他最近一直跟在方钺身边做事,公司不少人都眼熟他,只是不清楚具体背景。

    前面有他顶着,司野把方辰和程小莫送回家,带上衣服,又回医院看望了方贵禾。

    老太君的状态还可以,人已经醒了,却一直没有缓过来,吊瓶打到一半就开始流眼泪,发出喑哑压抑的恸哭。

    司野站在病房外没进去,看几个小护士围在病床边连哄带劝,穆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扶着门框,像是将人拢在身前:“怎么不进去看看?”

    医院走廊供暖不足,穆然把衣服给了他,撑在门上的指尖有点循环不通的暗色,司野抖开外套给他披上:“都弄完了?”

    “打发回去了一部分。”穆然拢了拢领口,“哥,要先送你回去睡会儿吗?明天方辰那边可能还要你帮忙看着。”

    “我……不用。”司野愣了一下,“你不回去?”

    “欧洲那边打了电话过来。”穆然低声说道,“那些老白男很难缠,之前都是方钺在压着……”

    司野看着他,发现穆然身上竟带着几分自己所不熟知的东西,在他南下的大半年里,这小子像是彻底褪去了稚气的壳,站在那里,只会让人觉得他很年青,但很难将他跟孩子气联系在一起了。

    司野一直觉得,这两个孩子像他从野地里挖回来的两根小树苗,虽然养得不算精细,但也没耽误水肥和修剪,他还没有将他们移植到露天的打算,却发现其中一棵已经冲破了屋顶,悄无声息往栋梁的方向去了。

    后面几天,方辰渐渐缓过神,操持了方钺的后事。他这些年一直在欧洲总部,对国内的管理套路了解有限,应付得十分辛苦。

    穆然把这些天收到的财产分割决定,股权转让书和方钺在推进的几个大型项目装订成册,拿到办公室的时候,见方辰正坐在方钺原先的位置上,摩挲着腕上的手表发呆。

    穆然站在门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他生性情感淡薄,除了大哥和小莫,很难易地而处地去体会别人的情绪。穆然其实能感觉到他的“社会化”是有一点问题的,很多时候他去做一件事的初衷,不是因为“想做”,而是为了“融入”,或者是责任使然。

    对于方辰这个堂弟,他没有多少特殊的情感,甚至小时候还因为他过分亲近司野而对人产生过隐隐的敌意。

    而现在,他身份微妙,作为手握股权且管理能力不错的青年才俊,外界对他的来历开始有一些风言风语的猜测。在这个节骨眼上,甚至有不少好事者渴望看到一场兄弟反目的豪门夺权大戏。

    最终他抬手敲了敲门,在方辰的注视中走了进去,将东西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你先看一下,有什么疑虑的地方我们可以讨论。”

    见人没什么表示,他干脆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方辰在里面轻轻喊了一声:“哥。”

    穆然愣了愣,某种被称作血脉的东西在心海里荡起一层涟漪,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僵硬着应了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善后”是一件很消耗心力的事,穆然这些天白天应付公证公司和律师,晚上还要跟大洋彼岸的董事们开会,困了就找时间眯一下,基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发生了什么。

    司野带小莫去医院看老太太了,他回到家,叶子坐在门口望眼欲穿,见总算有人回来,连迎接都顾不上,把早已空掉的猫碗拨弄得叮当响。

    穆然给猫倒上粮,屋都来不及回,就倒在了沙发上。

    大脑里像是装了一台早就运行过热却不知疲倦的发动机,穆然轻吐出一口气,开始条分缕析“拆解”自己的思绪。

    对于方钺的去世,除了最初的惊诧,他似乎没有感到多少难过。

    连带着这段时间的忙碌也是如此,他设身其中,漠然而麻木地处理着其中的人来人往,却始终跟所有人是隔着一层的。

    穆然向来认为,感受情绪是一种很高级的天赋,有时候吃到好吃的东西,程小莫能高兴得上蹿下跳,吃完好几天还念念不忘地回味,而对他来说,食物带来的只有好吃和不好吃这两种知觉感受,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很难享受到愉悦,同样的,也难以感受悲伤。甚至连方辰的那声“哥”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意识到这点后,穆然突然感到某种被世界隔绝在外的孤独感。

    身体深处腾起一股没来由的焦灼,正常情况下他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进而想到长效药吃完后也一直没补,现在应该去一趟医院,但这些天的磋磨让他无论如何都打不起精神。

    半梦半醒中,他想到方钺,想到大宅里死去的母亲,想到宋凛,胸腔不安地起伏起来,连呼吸都是灼烫的,就好像在地窖里的那晚……

    阿杰的脸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直到现在,他都觉得那人死有余辜,甚至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身体上不加抑制的变化将心中的阴暗面也无限放大,往日的坚定似乎在今天被蛀出了一个小洞,一个想法顺着孔隙钻入穆然的脑海,他混乱地想,难道我是天生的坏种吗?

    麻木,冷血,缺乏共感,没有同理心,穆然惊惧地发现自己似乎是沾染了某些属于宋凛的特质,他感到一阵窒息,像是跌入了翻滚的岩浆,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来自四肢百骸的灼痛。

    在理智即将滑向更加浓稠燥热的黑暗时,一只手突然从水面上探下来,将他牢牢抓住了。

    “穆然?”

    司野从医院出来,把程小莫送去公司陪方辰,刚回到家就听到了叶子反常的嚎叫声。

    这狸花从小被人收养,猫话没学过几句,叫声向来细声细气的,很少听到他扯着嗓子狂吼的动静。

    司野当时就感觉不对,推开门只见穆然意识全无地歪在沙发上,脸颊滚烫。如果现场有任何一个lph或者omeg,势必会被空气中明显超过安全值的信息素逼得呼吸不得,然后火速退回安全范围,因为面前这个S级lph显然是已经进入易感期了。

    可司野对此毫无察觉。

    被穆然猛地拽住胳膊之前,他都以为对方只是劳累过度有些发烧而已。

    在穆然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和犹如乱麻的思绪中,司野的手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从天而降将他从熔岩中拽了出来。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回响。

    司野……盘踞在眼前的黑暗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对大哥铭肌镂骨的情感如暴风雪般轰然压倒了所有魑魅魍魉的鬼影,留下一片食尽鸟投林的纯粹空白。

    穆然睁开眼睛,朝思暮想和无数次悄然入梦的人与面前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让他分不清梦里梦外和今夕何夕。

    他突然发现,孤独也好,被当成另类也好,自己好像都不在乎了,眼前唯有这个逆势站在所有恶意和恶念,冷漠和冷血的彼端,承载了所有欲望,希望和绝望的人。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肆虐咆哮着:他是我的!

    不只是来自喜欢和爱意,更是掠夺和占有,是在凛冬寒夜中行走的旅者扑向他唯一的火苗。

    求生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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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爱若渴。

    “司野……”穆然痴痴念着这个名字。

    他猛地拉住司野扶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将人扑到沙发上,不管不顾压了下去。

    第78章

    司野从八岁开始就在拳场打工,十岁不到站上少年擂台,再加上这些年的训练,近战搏击中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然而穆然压下来的时候,他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穆然瞳孔深处是一片水亮的漆黑,翻滚着失控的欲望,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一个热切的吻不容拒绝地堵了上来。

    司野蓦地睁大了眼睛。

    穆然体温很高,连口腔都带着灼烫的温度,抿出激烈水声,司野只觉得舌尖一痛,血腥味随之蔓延开,竟被咬破了。

    锐痛同时拉回了他的神智,司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屈起膝盖往穆然后背上猛地一磕,将人掀翻在地。

    穆然身上还穿着他送的那身西装,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另一只垂在身前,头埋得很低,敞着的领口露出仍旧鼓动的青筋。

    这小子先前喝醉时出过一次洋相,司野伸出拇指往唇上揩了一下,扭头啐出一口血水,伸脚蹬在他小腿上:“清醒了吗?”

    穆然闻言果真抬起头,他面色惨白,挂着两个分明的黑眼圈,唇上还沾着自己的血,看过来时眼底带着一抹水红的艳色。

    司野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适,忍不住又是一脚上去:“醒了吗?我是谁?”

    穆然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叹息般呵出一声:“司野……”

    司野皱了皱眉,困兽般在原地踱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纠正称呼的问题,穆然已经站了起来,他这次学聪明了,猝不及防从身后捞住司野的两条手臂,将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掐住了他的脖子:“哥……”

    司野没想到他还没疯完,但这种小把式对他而言再来十个都不够看,身体快于大脑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曲肘往后一顶,手肘触到一片柔软的腹部。

    这一下如果顶实了,最轻也得是个胃出血。

    司野犹豫了一瞬,下一秒,后颈就传来尖锐刺痛,理智全无的小兔崽子竟然咬在了他脖子上!

    穆然那满口牙齿还没换牙的时候他就摸过,米粒般细小而尖锐的一排,特别是两颗虎牙,指肚擦上去,稍不留神就得蹭出血。

    刺痛过后,司野身体一僵,一股更加陌生的东西从破口处被注入了进来。

    他闻不到信息素,但大脑却仿佛直接接收到了信息素的信息,是铺天盖地的松木香,仿佛灵魂深处都被染上了那种味道。

    司野猛地一激灵,他是bet,本来就没有承载信息素的腺体,此时只有被异物入侵的不适,异样的,难耐的,来自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

    他用力往前一扑,带得穆然踉跄几步,两个人一起滚到地上,藏在沙发下的叶子惊恐地叫了一声,屁滚尿流窜回了窝里。

    穆然先是感觉肩膀中重重磕在了茶几上,整条胳膊都麻木着没了知觉,紧接着胸膛上就挨了一拳,司野揍人很有技巧,贴着肋下二寸骤然发力,虽然打不坏,却让穆然疼得瞬间蜷缩了起来。

    他喘息着坐到沙发上,后颈的伤口跳动着胀痛,司野感觉脖子有点痒,下意识伸手一摸,摸了满手鲜血。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穆然躺在地上,眼前黑一阵亮一阵,大哥脚腕那根他亲手带上去的红绳也跟着时明时暗。皮肉上的疼痛尚且能忍耐,身体深处汹涌而出的燥热才是要将他逼疯了。

    他抓住大哥的裤脚艰难爬起来,满口都是这个人的味道,连带着心跳都轻一下重一下——一个声音说着这次是真的闯祸了,而另一个声音带着畅快:死也值得!

    司野漠然地看着他,实则心如乱麻,像是万千头绪纠缠成解不开的茧,让人透不过气来。两厢沉默中,他震惊地发现穆然的西装裤竟然被撑了起来。

    他按下一脚跺上去的冲动,惊疑不定地喘息着:“你……”

    “哥,我没有其他喜欢的bet。”穆然突然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

    司野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直都是你!”穆然孤注一掷般,提高了声音,“没有别的人,我喜欢的bet一直都是……”

    话没说完,他停了下来,大哥的眼底带着一丝裂痕,更深处是他从没见过的茫然无措。

    穆然忽然感到一阵心疼。

    司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觉脚底一阵发软,胸口堵着一团狼奔豚突的浊气,嗓子眼也像是被生铁刮过一般,咳出几分血腥味。

    “哥……”穆然爬起来想要扶他,然而司野无声地一摆手,让他僵在原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大哥犹如游魂一般打开门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那天之后,司野就关机了。

    不光穆然,周围所有人都跟他失去了联系。

    方钺的葬礼前后忙了几个月,穆然每天闷在公司,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更不敢思考,他甚至不敢回到那间租来的小居室,干脆在公司支了一张简易床,累了就躺上去眯一会儿。

    好在这段时间兵荒马乱,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他这点异样也就丝毫不出众了。

    方钺在公司的股份被方辰接了过去,其他各处的投资都交给专业经理人打理,环宇的股票在经历过一轮下跌后又开始上扬,但进程十分缓慢,毕竟市场还无法全然信任方辰这个赶鸭子上架的少东家。

    方钺有一套运行了几年的成熟班底,在业内口碑也不错,但还是有一部分闻风而动的合作方选择终止合同,转而投靠了短期内似乎更稳定的海飞。

    不过这一切都跟穆然无关了。

    帮方辰完成善后的工作,他就从燕市搬回了他们原来的家。

    寒假刚开始,穆然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不出门,也不跟外界联系,每天拿着手机打司野那个已经关机了的号码,打到最后号码干脆变成了空号。

    不管再怎么逃避,现实这柄高高扬起的重锤终于还是追上了他,将他砸得神魂俱裂,满身茫然,电话里的忙音变奏成一曲黄粱一梦,现在梦醒过来,他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流浪儿。

    哥这是,不要他了吗?

    叶子喵了一声,慢腾腾走过来蜷进他怀里,这只猫也老了,当初他鬼使神差决定收养它,就是觉得他们同病相怜,命运相似……穆然缓缓收紧胳膊,叶子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甩了甩耳朵,他这才发现泪水滴到了叶子的脑袋上。

    穆然抱着猫,不知道枯坐了多久——这段时间他每天昼夜颠倒,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人和猫都是一灵醒,穆然猛地站起身,竟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大白天的怎么不开窗帘?”程小莫走进门,正好看见穆然摇摇欲坠地晃了两下,赶紧过去把人扶住,“小然,你怎么了?”

    心中希望骤然落空,穆然掩下那股巨大的失落,往房间走去:“我没事。”

    “你没屁!”程小莫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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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往外吐,先是大哥莫名奇妙联系不上,又是穆然一声不吭回了家,方辰那边还在风雨飘摇,程小莫这辈子没承担过这么大的压力,从燕市连夜赶回来,急得想哭:“你跟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穆然双手插进发根:“我易感期,没控制住……”

    “你把大哥标记了?”程小莫自动脑补出后半句,瞪大了眼睛。

    算吗……穆然有些茫然,司野是bet,他的标记在他身上不会超过一天,他们之间不会有AO那种所谓的情感连接,他什么都没得到,也什么都留不下。

    每次想到这个,他都会感到一阵不安的窒息,甚至还因此怨恨起命运来,为什么自己是lph,又或者,为什么司野偏偏是bet……

    程小莫作为这段隐秘情感的第一知情人,自然知道穆然这些年的感情,但大哥……他真的不确定大哥会不会接受。

    他狠狠叹出一口气,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只会幻想合家欢的大结局:“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呆在家里吧。”

    “我去找他。”穆然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万念俱灰的平静,他看着程小莫:“对不起,我把大哥弄丢了。”

    于是程小莫临到嘴边的劝告又被咽了回去。

    当年他嘻嘻哈哈开玩笑叫穆然大嫂的时候,可没想到他对大哥是这番情根深种——仿佛连自己灵魂的一部分都跟着丢失了。

    “那你得,打起精神来。”程小莫讪讪地,“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程小莫从小到大,进厨房除了偷吃没做过别的,出去留学两年,总算会做“一锅烩”了。

    他从冰箱里搜索了一些菜码,起锅烧水和面一起煮了,然而心思飘忽,沸腾到一半才发现没放油。他急忙拿起油壶往里倒,冷油下锅后却怎么都煮不散,最终关火后程小莫看着这一碗色香味俱损的“油盖面”,都不知道要怎么端出去。

    可穆然却像失去了味觉那般唏哩呼噜吃得一根不剩。

    程小莫终于意识到他是被打击大发了。

    但从那天之后,穆然似乎是稍微“活”过来一点,他给手机充上电,重新恢复了跟外界的联系,偶尔还会出去遛弯锻炼身体,只是他依旧会每天拨打司野的电话,然后在漫长的忙音里痴痴发呆。

    过年之前,赵刚给他打来了电话。从燕市回家后他就给人放了假,几乎是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乍一看到通话信息,心头猛地一跳。

    然而赵刚也没有任何关于司野的消息,只是说装在燕市小公寓的那个摄像头内存满了,问他还要不要留之前的底片,不要的话就一起删除。

    摄像头很智能,检测到有人活动才会记录,穆然把底片要了回来,每天睡前放上一段,听着大哥偶尔出现的声音勉强助眠。

    可惜司野在家的时间很少,视频很快就放到了最后,穆然被一阵剧烈的喘息声吵醒,这才猛然意识到原来那晚的荒唐也被小摄像头尽数记录了下来。

    他瞪着眼睛在黑暗里愣了半宿,鬼使神差爬起来将视频剪辑备份,加上重重密码保存在了文件夹里。

    第79章

    春节之前,方贵禾出院了。程小莫有意叫穆然到燕市一起过年,好说歹说都劝不动,只能作罢。

    现在过春节跟往年不同,商家几乎全都奋战在新年的第一战线,大街上热闹不减,整个城市都被布置得红红火火,偏偏年味变淡了。

    在筒子楼里和邻居分享同一个厨房,热热闹闹包一桌饺子的记忆恍如隔世。

    除夕这天,穆然失眠到清晨才堪堪睡去,睡着了也不安宁,能感觉到叶子在他的枕边和怀里分别趴了一段时间,呼噜声跟发动机一样。

    醒来时日头偏西,能听到鬼鬼祟祟的鞭炮声——燕市全面禁放烟花,他们这边要好一点,但依旧放得不痛快。

    穆然坐起身,手机循环播放了一整晚视频已经关机了。他给手机充上电,去客厅添了猫粮,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往年这时候,家里已经支起案板准备包饺子了——他擀皮,大哥调馅,程小莫拿着面团捏橡皮泥,吃完头一顿墩子会来他们家串门一起看烟花,看完再吃第二顿。

    穆然从冰箱翻出一袋速冻饺子,刚撕开封口,就听见门响了一声,程小莫拎着大包小包踢开门:“穆小然你人呢?”

    穆然匪夷所思地回过头:“你不是要在燕市过年?”

    “谁说我要在那过年?”程小莫做了个无语的表情,“我是问你要不要去,那边活动多,热闹,你不想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方辰还在公司加班呢,好惨好惨——我发消息让你去买菜你怎么也不回?”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长串,穆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捡了最后一句回道:“手机没电关机了。”

    “我就知道。”程小莫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菜,肉,春联我都买了,别光看着呀,小哥厉不厉害?”

    穆然默默点了点头。

    从天擦黑,到春节联欢晚会的第一声音乐响起,两人硬是做出了一桌菜,然而饺子最后还是吃的速冻的,因为面粉没了。

    吃完晚饭不久,墩子和吴青上楼来串门,烧烤和饮料提了满满一兜。

    一进门,他熟练地从鞋柜里找出拖鞋换上,抬头嚷了一声:“司野,你长行市了,给你打了多少电话都不接?”

    两个孩子站成一排,默默低头看着他。

    “你们大哥呢?”墩子终于觉出不对劲来,过年这段时间大排档人满为患,他忙得顾头不顾腚,中间骚扰了司野几次,没得到回信儿也就作罢了。

    他从小跟司野混在一起,家里大小事也都帮着想办法,在两个小的眼里就是长辈一样的存在,特别是程小莫,此刻鼻子一酸,没忍住哽咽了一声:“大哥走啦……”

    “走?”墩子一愣,吴青挤开他走进来,把程小莫抱进怀里:“出什么事儿了?”

    程小莫吸了吸鼻子,到底是省略了前因,只说大哥跟小然吵了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他这说法实在太魔幻,墩子直觉事情不简单,现场掏出手机打给司野,仍然关机。他看了眼屏幕:“嘿,这孙子,玩落跑公主那套呢。”

    司野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家也不回的那种人,墩子琢磨了半天,将目光放在穆然身上,恰好那小子抬起头,就这么坦然地跟他对视,眼神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某种万念皆空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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