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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滨海国际会议中心。
三辆黑色防弹奔驰停在正门口，安保人员提前清空了整条车道。
记者被拦在五十米外的警戒线外，长焦镜头对准了那扇即将打开的车门。
吴老鬼站在大厅门口，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在发抖，因为紧张。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来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江南三省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他们不是来道贺的，是来确认的：确认李天策是不是真的废......
海风卷着咸腥的浪沫，扑在李天策脸上，像一层冰冷的灰纱。
他抱着江小鱼，一步一步，踏过积水、碎玻璃、散落的铁锈渣，走向码头尽头那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越野车。军靴踩碎浮在水洼上的油膜，发出细微的“嗤啦”声，如同某种低语。
江小鱼蜷在他怀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单薄得像一张被雨水泡透的纸。她把脸埋在他风衣领口，呼吸微弱却固执地贴着他胸口起伏，仿佛只要还能听见那沉稳的心跳，世界就还没崩塌。她的手腕渗着血，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肌肉里，不是怕，是怕一松手，他就又消失了。
李天策没说话。他只是用下颌轻轻压了压她的发顶，脚步始终平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越野车后座铺着一条灰蓝色毛毯，是他昨天亲手放进去的。他弯腰将她放在毯子上，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随后扯下自己风衣内衬的一角，撕成细条，蘸着车里恒温保温箱里备用的生理盐水，一点点擦掉她手腕上的血痂和泥污。
江小鱼疼得咬住下唇，却一声不吭，只用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疼就喊出来。”李天策嗓音低哑，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她手背青紫的血管。
“不疼。”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木头……你是不是受伤了？”
李天策动作顿了半秒。
他没抬头，只将沾血的布条丢进车门边的垃圾袋，又抽出一条新的，继续擦拭她左脚踝——那里有一道暗紫色的淤痕，是被拖拽时撞在集装箱棱角留下的。
“一点旧伤。”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江小鱼知道不是。
她见过他站在辰国雪山之巅，一拳轰碎神庙金顶时的背影；见过他拎着断刀从血泊里走出，连睫毛都不曾颤一下的模样；更记得三个月前，他背着她穿过整条火线巷，子弹擦着耳际飞过，他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可刚才，他在泥水里签字的时候，指尖泛着一种极淡的青白。
不是冷，是内息强行压制后，经脉逆流导致的淤滞。
她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摸上他右肋下方——那里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疤，形状像一道扭曲的闪电，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那是辰国老怪物“蚀心钉”留下的印记。
“你心口……还封着死气？”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
李天策终于抬眸。
目光撞上她的眼，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只静静凝视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湿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
“嗯。”
一个字，重若千钧。
江小鱼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那你还……签了字？”
李天策没答。
他拉开车内顶灯，暖黄的光晕洒下来，照亮他侧脸冷硬的线条。他打开副驾储物箱，取出一只银灰色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底部一行极小的蚀刻编号：X-723-LONG。
他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芯片，没有密钥。
只有一小块琥珀色晶体，核桃大小，内部悬浮着七颗米粒大的银色光点，缓慢旋转，像微型星轨。
仙灵源核残片。
是他三年前在昆仑墟裂缝深处，以半条命换来的唯一遗存。本该用来续接断裂的任督二脉，可自从江小鱼被楚天南绑架那天起，他就再没碰过它。
此刻，他用拇指指甲，在晶体表面轻轻一划。
“滋——”
一道极细的银芒弹出，如游丝，无声没入江小鱼颈间项圈内侧。
项圈表面红灯依旧闪烁，频率未变，可就在那一瞬，江小鱼耳后靠近枕骨的位置，皮肤下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符文，转瞬即隐。
那是仙灵之气反向编织的“锁脉印”。
不是解除项圈，而是将毒素针头与她颈动脉之间的神经通路，彻底隔绝、静默、封存。
哪怕楚天南此刻引爆全球所有卫星信号，这枚印也不会松动分毫。
李天策合上盒子，重新锁进储物箱。
“小鱼。”他转过身，双手捧住她脸颊，拇指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听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山岳初生，带着不可撼动的质地。
“我签那份契约，不是因为我怕他。”
“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映着她苍白的脸。
“——我不信科技能杀死人，但我信，人能用科技，骗过人。”
江小鱼怔住。
李天策缓缓松开手，转身启动引擎。
越野车无声滑入夜色。
车窗外，七号码头灯火渐远。龙门吊巨大的钢铁骨架在月光下投下狰狞剪影，像一具具跪伏的骸骨。
而就在此时，江小鱼忽然感觉脖颈一热。
不是痛，不是痒，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暖意。
她下意识抬手摸去——指尖触到项圈内侧，那根幽蓝针尖，竟已悄然缩回，只余一片光滑冰凉的金属弧面。
红灯仍在闪烁。
可心跳同步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松弛，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将她整条颈动脉温柔托起，隔开了所有死亡的可能。
她猛地看向李天策。
他正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侧脸轮廓在仪表盘幽光中冷峻如刀。
“木头……”
“嗯。”
“你什么时候……”
“就在你倒进我怀里的时候。”他淡淡道，“仙气入脉，刻印成型。它不会干扰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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