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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
玫瑰庄园的主卧内,安静无声。
李天策睁开双眼。
他偏过头,林婉睡在身旁。
她侧着身子,一截雪白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
呼吸匀称,褪去月辉集团总裁的冰冷外壳,她此刻只是一个疲惫的女人。
李天策没有乱动。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一丝青气盘踞在小腹深处。
这是仙灵之气。
前几天,这股气流只有指甲盖大小。
凝固,滞涩。
每一次调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现在,它变了。
青气壮大了一整圈。
隐隐散发着微光,流转速......
玫瑰庄园的夜,静得能听见露水从玫瑰花瓣上滑落的声音。
李天策没睡。
林婉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时,他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疼——虽然肋骨第三根裂隙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砂在肺叶里摩擦;也不是因为冷——空调恒温二十六度,薄被柔软贴身。而是因为心窍里那团金色气旋,正以极其缓慢、却绝无停顿的节奏旋转着。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便有一丝灵气渗出,沿着早已断裂又勉强连缀的经脉残痕,一寸寸向前爬行。它不似邪龙之力那般奔涌如江河,倒像古井深处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沉重、耐心、不容置疑。
李天策屏住呼吸,调动全部意识,引导那缕微光,往右手小指末端游去。
指尖微微一麻。
不是热,不是胀,是一种久违的、属于“活着”的知觉。
他轻轻松开搂着林婉的手,将她往怀里更稳妥地拢了拢,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她连日来第一次真正的深眠。然后他掀开被角,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触感冰凉,却奇异地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他走到卧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六位密码,柜门无声弹开。
里面没有枪,没有刀,没有密钥芯片,只有一枚青铜铃铛。
拳头大小,通体黯哑,表面蚀刻着九道扭曲盘绕的龙纹,纹路并非凸起,而是深深凹陷下去,仿佛被某种极致高温熔穿后又急速冷却凝固。铃舌是一截灰白色的骨节,不知何物所制,毫无光泽,却让李天策每次看见,都下意识绷紧下颌。
这是他在刀锋山地宫最底层石棺中找到的。
当时棺盖掀开,尸身早已化为齑粉,唯独这铃铛悬浮于灰烬之上,嗡鸣不休,震得他耳膜欲裂,丹田邪龙之血几近暴走。他强行镇压,以三滴心头血为引,才将它封入玉匣,再不敢触碰。
如今,邪龙之力尽失,这铃铛却不再嗡鸣。
它安静地躺在保险柜里,像一枚沉睡千年的古币。
李天策伸出手指,悬停在铃铛上方半寸。
没有灼烧感。
没有排斥力。
甚至连一丝寒意都没有。
他缓缓落下指尖,轻轻叩了一下铃身。
叮——
一声极轻、极短、却异常清越的响动,在寂静的卧室里荡开,如同晨钟初撞,余韵直抵识海深处。
心窍里那团金色气旋,骤然加速!
不是狂暴地旋转,而是节奏陡然拔高,由龟速变为缓步,再变为常人步行的速度。那一丝刚刚抵达指尖的灵气,竟如活物般反向回溯,顺着指尖经络,逆流而上,直冲心窍!
李天策浑身一震,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他死死扶住保险柜边缘,指节泛白,额头青筋微跳。不是疼,是震撼——这铃铛,竟能与仙灵之气共鸣?不,不止是共鸣……它像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动心窍深处那团金光运转频率的钥匙!
他猛地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四海商会成立大会,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他不能再等。
李天策咬破右手食指,一滴殷红血珠迅速凝成,饱满欲坠。他没有让它滴落,而是用指尖蘸取,迅疾无比地在青铜铃铛表面,沿着其中一道凹陷龙纹,自上而下,划出一道细长血线。
血未干。
铃身微微一颤。
那截灰白骨舌,竟无声无息地……晃动了一下。
嗡——
这一次,不再是清越铃音。
而是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整栋玫瑰庄园的水晶吊灯,同时明灭了一次。窗外,所有玫瑰花苞在同一瞬间,齐齐向外绽开半瓣。
李天策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踉跄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在墙上,才没让自己滑坐在地。心脏狂跳,不是因虚弱,而是因一种近乎战栗的明悟——这铃铛,不是武器,不是法器,它是“引子”。
是引导仙灵之气破开桎梏、贯通经脉的引子!
邪龙之力霸道,靠的是吞噬、碾压、焚毁一切阻碍;而仙灵之气温润,靠的是渗透、滋养、徐徐图之。前者如烈火焚原,后者似春雨润物。可若无外力点化,春雨再绵长,也难在焦土上催生新芽。
这铃铛,就是那一点星火。
李天策喘息片刻,抹去嘴角一丝血迹,重新站直。他不再看铃铛,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素白瓷瓶。瓶身无字,只绘着一株半开半闭的墨梅。他拔开塞子,倾倒瓶口。
三粒米粒大小的丹丸滚入掌心。
通体赤红,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晕,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这是吴老鬼以七种千年灵芝、三味地心火莲、还有一滴他当年亲手斩杀的赤鳞蛟龙心头血炼成的“续脉养神丹”。本为李天策重伤初愈时准备,却被他一直锁着,不肯用。
因为邪龙之力恢复,靠的是生死搏杀中的本能反噬,而非外物滋养。服此丹,反会污浊血脉,滞涩真气流转。
但现在……
李天策捏起一粒,毫不犹豫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洪流轰然冲入胃脘,随即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热流,顺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残存路径,疯狂冲刷!那些断裂处、淤堵处、萎缩处,被这股热流一撞,竟发出细微的、仿佛枯枝折断般的“咔嚓”声。剧痛钻心,李天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咬住后槽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盘膝坐于地板中央,脊背如松,五心朝天。
左手结印,按于丹田旧址——那里空空如也,唯余一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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