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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在巷子最深处。
三层木楼，门脸窄小，墙上的青苔从墙脚爬到半人多高，像是很多年没有人打理过。
门框上那块旧匾只剩一层剥落的漆皮，“江州老茶楼“四个字里的“茶“字已经缺了半边，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李天策在巷口停了一下，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没往深走。
那条巷子实在太安静了。
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但这条巷子里连虫鸣都没有。
老城区不该这么安静，再偏僻的巷子也该有几声狗叫、或者远处路上传来的汽车鸣笛。
这......
萧天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缓慢而绵长，像一尊刚刚被供奉进庙里的石像，表面沉静，内里却在无声崩裂。
车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晚霞烧成灰烬，余光舔舐着滨海大道两侧褪色的广告牌。林婉始终没松开他的手——不是握着，是托着，掌心向上，把他的右手稳稳承在自己膝上，指尖不时轻轻按压他手腕内侧的脉门。她没说话，但每一次按压都带着极细微的力道试探，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古瓷是否还有裂痕。
苏红玉从包里取出一支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参汤，刚熬的，三七配黄芪，温补不燥。”
李天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没喝，只是让热气熏着指尖。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林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车里勉强维持的平静。
李天策没否认，只说：“云山不会等我养好伤再动手，他们怕的是我装病——装得越像，越说明我在等他们。”
“所以你故意让他们看见你脸色差、气息弱、连罡气都收得干干净净？”苏红玉接话，语气里已没了先前的震惊，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你连呼吸节奏都是算好的？”
李天策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参片：“他们信了，才肯出手。”
“可你根本没受伤。”林婉盯着他，“辰国那一战，你赢了。”
李天策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林婉，又掠过苏红玉，停顿半秒，才道：“我受了伤。”
林婉瞳孔微缩。
“丹田裂了一道口子。”他嗓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龙息反噬，三处经脉错位，右肺有淤血未化。不是假伤，是真伤。”
车内空气骤然凝滞。
苏红玉下意识抓住扶手，指节泛白。
林婉的手指在他腕上停住，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肉里。
“那你刚才……”苏红玉喉头滚动，“那缕邪龙之力，是压榨本源强行催动的？”
李天策没回答，只将杯中参汤一饮而尽，滚烫苦涩直冲喉底。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不是催动。”他缓缓放下杯子，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借。”
林婉猛地抬头：“借？”
“借林婉的婚戒。”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那圈浅淡的戒痕上，“戒指里封存的，是我三个月前亲手注入的一缕本命龙息。当时就预感会有这一天。”
林婉怔住。
三个月前，她还在玫瑰庄园的玻璃花房里为他剪玫瑰枝，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替她拢住被风吹乱的发丝，顺便把一枚刚打好的钻戒套进她指间。她说太亮，晃眼，他笑了笑，说：“亮一点，好让你记住，它不只是个装饰。”
原来，那不是情话，是伏笔。
苏红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所以你提前埋了这一招，就为了今天骗过云山双鬼？”
“不是骗。”李天策声音陡然沉下来，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是钓鱼。”
车轮碾过一处坑洼，车身微震，他身子晃了一下，却没扶座椅，只是左手悄然按在小腹位置，指腹隔着西装布料，缓缓揉按。
林婉看见了，立刻倾身，右手覆上去，掌心贴紧他腹部，温热透过布料渗入皮肤。
“别揉。”她声音绷得很紧，“伤在丹田，揉只会加重撕裂。”
李天策没躲，也没应声，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幽深：“云山双鬼只是饵。真正想钓的鱼，还没露头。”
后视镜里，远处天际线处，一道闪电无声劈落，映得整片荒野瞬间惨白。
林婉指尖微凉：“齐家？”
“不是齐家。”李天策摇头，“齐震死了，齐家现在忙着分家、断链、保命，没胆量也没力气跳出来咬人。”
苏红玉皱眉：“那是谁？”
李天策沉默几秒，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残破广告牌，上面“江州商会”四个字被风雨蚀得模糊不清。
“魏望舒和萧天阙。”他说，“他们一直在等一个确认。”
林婉眸光骤冷：“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废了。”
“确认之后呢？”苏红玉追问。
“确认之后，他们才会决定是继续跪着，还是赌一把，把我活捉回去——交给上京那个‘观龙台’。”李天策的声音很平，却让车厢温度又降了三分，“观龙台三年前就盯上我了。他们不信邪龙之力能凭空出现，也不信我能活过二十岁。他们觉得，我的身体，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龙渊古藏’的钥匙。”
林婉手指猛地收紧：“龙渊古藏？”
李天策终于侧过脸，看她：“你知道这个名号？”
林婉没答，只从随身手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宣纸，缓缓展开——上面是半幅泛黄的古画，水墨洇染，隐约可见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峰顶凿有巨大石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幽蓝微光。画角朱印两个小篆：龙渊。
苏红玉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当年段沧海从南疆古墓带出来的《龙渊纪略》残卷？！”
林婉指尖抚过那道幽蓝微光：“段沧海临死前，把这张画塞进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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