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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又顺着泪痕涌入她体内。林如烟苍白的指尖泛起淡淡粉光，胸口微弱起伏，心跳声由缓至疾，最终如擂战鼓。
她醒了。
真正地醒了。
而就在此时——
“轰！！！”
整栋建筑剧烈震颤。
天花板崩塌，钢筋断裂，地板龟裂，一道裹挟着岩浆与硫磺气息的巨大黑影，破开实验室最底层的玄武岩穹顶，悍然降临！
它身高近十米，通体覆盖暗金色鳞甲，头生双角，背展蝠翼，腰缠锁链，足踏熔岩。左眼已瞎，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鬼火；右眼却是一颗浑圆血珠，正死死锁定李天策与林如烟。
二公主——李昭璃。
她没穿华服，没戴凤冠，只披一件浸透暗红血渍的破败嫁衣。嫁衣下摆拖曳于熔岩之中，所过之处，岩浆竟自行避让，凝成一条血色莲径。
“李天策……”她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锈铁，“你竟敢毁我‘引魂镜’，断我‘寄命术’……”
她伸出枯槁如柴的手，指向林如烟：“这具身体，我养了三年。她的骨髓、她的神魂、她的命格……全是我的祭品！”
李天策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地底空间的空气为之凝固：
“你说错了。”
他牵起林如烟的手，将她轻轻拉出培养舱。
“她不是祭品。”
“她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李天策松开她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延伸出去，正对李昭璃眉心。
他抬手，掌心向上。
没有剑，没有刀，没有符箓。
只有左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向对方。
指尖，一点白金火苗悄然燃起。
火苗跳动，无声无息，却让李昭璃右眼血珠猛地收缩——那不是恐惧，而是本能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因为她认出来了。
那是……龙息。
真正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属于太古龙族的焚天业火。
“你……”她喉咙咯咯作响，声音陡然拔高，近乎癫狂，“你不是人！你是……你是……”
“嘘。”
李天策食指轻点唇边，打断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极温柔，却让整个悬崖下的海水都在此刻冻结。
“现在，轮到你了。”
指尖火苗暴涨。
化作一束白金光矛，撕裂虚空，直贯李昭璃咽喉。
她想躲。
可身体比意识更快——她右眼血珠炸裂，左眼鬼火熄灭，双膝轰然跪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那束光矛，没有刺穿她，而是悬在她喉前三寸，缓缓旋转。
光矛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篆文，正是《太古镇魂咒》全篇。
李昭璃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攻击。
这是……审判。
“不——！”她仰天嘶吼，嫁衣寸寸崩解，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缝合疤痕。那些疤痕，全是用活人筋络与婴儿指甲拼接而成，每一道都蠕动着微弱的怨气。
李天策没再看她。
他转身，走向林如烟。
伸手，替她理了理被电解质浸湿的鬓发。
“怕吗？”他问。
林如烟摇头，目光平静：“等你太久，忘了什么叫怕。”
李天策点头，牵起她的手。
两人并肩，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白金光矛骤然爆燃。
李昭璃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紧接着，是无声的湮灭。
她庞大的身躯，连同嫁衣、鳞甲、熔岩、鬼火、怨气……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束火光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整座实验室陷入绝对死寂。
唯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细微的滴水声。
李天策与林如烟走过坍塌的走廊，踏过凝固的熔岩，穿过破碎的防爆玻璃。
沿途，所有培养舱逐一炸裂，电解质溶液倾泻而出，却在落地前蒸发成氤氲白雾。雾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那些被囚禁的供体，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合十拜谢，而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
当他们走到出口时，厚重的合金闸门正缓缓降下，试图封锁最后通道。
李天策抬手。
没用力，只是轻轻一按。
“咔嚓。”
闸门中部浮现蛛网裂痕，随即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悬崖之上，晨曦初露。
李天策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林如烟肩上。
她低头，看着袖口处绣着的一条微小金龙——那是大夏皇室匠人用三千根龙须银丝，历时七七四十九日织就的暗纹。
“你一直带着它。”她说。
“嗯。”李天策点头，“怕有一天，找不到你。”
林如烟轻轻笑了，那笑容比朝阳更暖。
她忽然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很轻，很短，却带着三年积攒的所有重量。
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碎发，也吹散了悬崖下最后一丝血腥气。
远处，海釜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李天策望着那座城市，声音低沉：“他们以为把你藏在这里，就能避开所有人的眼睛。”
“可他们忘了——”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望向东方天际翻涌的云海。
“龙，从来不需要眼睛。”
“它靠的是……感知。”
话音落，天边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纯粹金光，自云隙中垂落，不偏不倚，笼罩二人全身。
金光之中，林如烟腕间悄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金色龙鳞印记，如胎记，如烙印，如誓约。
而李天策心窍深处，那条沉寂已久的白金长河，第一次，自发奔涌出滔天巨浪。
浪尖之上，隐约可见一道模糊龙影，昂首，长吟。
声未出，万里云海，尽皆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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