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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垂首。可李天策却感到一股庞大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是力量,而是规则。一种被强行扭曲的局部法则:重力偏移、温度断层、声波湮灭、光线折射异常……七十二具鬼奴,七十二种微型阴域,正在以李天策为中心,悄然编织一张无形之网。
他终于动了。
右脚轻点露台栏杆,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落地时已退回车内。引擎轰鸣,轿车猛冲而出,撞开右侧护栏,直接冲下临海斜坡!车身在陡坡上剧烈颠簸,轮胎碾过碎石与野草,一路向下俯冲,最终在悬崖边沿戛然而止,前轮悬空,车头几乎探出崖岸。
海风呼啸。
下方百米,是嶙峋黑礁与翻涌白浪。
李天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缓步走到车前盖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
掌心,一缕白金真气正缓缓盘旋,形成微型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如初生血瞳,微微搏动。
那是……龙息。
不是他主动引动,而是体内沉睡已久的那条龙,在感知到阴煞侵蚀的瞬间,自发苏醒。它厌恶这种气息。就像火焰厌恶寒冰,雷霆憎恨淤泥。它不想等李天策下令,它只想烧干净。
李天策闭上眼。
三息。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人间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属于更高维度存在的漠然。
他抬手。
不是挥拳,不是结印,只是将左手,缓缓按向虚空。
嗡——
一声低沉龙吟,并未响起于耳畔,而是直接震荡在所有鬼奴的颅骨之内!七十二具躯壳同时僵住,眼眶中那片死寂漆黑疯狂翻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它们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浓稠黑雾,雾气触碰到空气,立刻凝结成霜,霜花又在瞬间崩解为齑粉。
第一具鬼奴最先崩溃。
它张开的嘴还没合拢,整颗头颅便无声炸开,没有血肉飞溅,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喷涌而出,随即被无形之力绞碎,蒸发殆尽。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爆裂声此起彼伏,却全无声音,只有空间本身在哀鸣。七十二具鬼奴,如同七十二盏被风吹熄的烛火,接连熄灭。最后倒下的那具,甚至没能完成抬手的动作,半截手臂悬在空中,指骨一根根化为灰白粉末,随风飘散。
悬崖之上,恢复死寂。
只有海风呜咽。
李天策收回手,掌心那点猩红缓缓隐去。他转身,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黑色轿车调转方向,沿着斜坡艰难爬回公路。
前方封锁线已乱作一团。
士兵们惊恐地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捂着耳朵惨叫,有人双目流血,有人跪地呕吐黑水,更多的人只是呆立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装甲车上的红外探测仪疯狂报警,屏幕显示前方三百米区域温度骤降至零下六十七度,大气电离强度突破仪器阈值,所有电子设备陆续失灵。
李天策驶过混乱人群,无人阻拦。
他知道,那些鬼奴虽毁,但阴煞已渗入地脉,这片区域接下来三个月都将滋生幻听、噩梦与莫名抑郁。而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路上。
而在终点。
皇家行宫。
那座矗立在悬崖之巅的白色宫殿,此刻正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穹顶镀着一层虚假的金辉。李天策抬头望去,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廊柱与彩窗,精准锁定大厅深处——白裙女人依旧坐在那张白色沙发上,膝上放着金智雅的手机,指尖正轻轻敲击屏幕边缘。她身旁,金智雅仍跪在原地,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重复某个词。
李天策没看她。
他盯着女人。
后者忽然抬眸,隔着千米距离,与他对视。
嘴角,缓缓上扬。
李天策踩下油门。
轿车如离弦之箭,冲向那扇敞开的、通往地狱的白色大门。
与此同时,行宫地下三百米。
一座被混凝土彻底封死的旧式地堡内,数十盏应急灯忽明忽暗。墙壁上,用朱砂绘制的巨大阵图正在缓慢燃烧,火焰呈幽绿色,不热,不灭,只静静舔舐着符文边缘。阵图中央,一口青铜棺椁静静悬浮,棺盖缝隙中,不断渗出缕缕黑雾,雾气落地即凝,化作细密冰晶,在地面铺开一片蛛网状霜纹。
棺内,传来极轻的、指甲刮擦铜壁的声音。
哒。
哒。
哒。
一声,比一声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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