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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一按,注射泵嗡鸣启动。
六支针头同时刺入六具平躺躯体的手腕静脉。
心电图波形骤然压平,又缓缓回升,形成一条诡异平稳的直线。
李天策摘下手套,走向隔离间。
门锁是电子密码锁。
他没碰键盘。
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贴在金属门框右侧三厘米处——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痕蜿蜒向上,像一道被刻意掩盖的旧伤。
他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节奏与心跳一致。
门内,离心机嗡鸣声戛然而止。
三秒后,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两名穿防护服的男人僵在原地,面罩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看见李天策身后,六具“沉睡”的躯体正缓缓坐起——眼睛未睁,手指却已搭在各自颈侧动脉上,指腹微动,仿佛随时准备捏断自己的喉管。
“别动。”李天策说,“你们的脉搏,现在和他们同步。”
其中一人喉咙发干:“你……你怎么知道通风口在……”
话没说完,李天策已抬手。
两根手指,精准扣住他下颌骨两侧。
咔。
轻微脆响。
那人瞬间瘫软,舌头耷拉出来,却仍能眨眼——李天策没伤神经,只卸了颞颌关节,让他无法咬舌自尽。
另一人想退,后颈已被吴老鬼铁钳般的手扣住。
“说。”李天策松开手,从口袋掏出一张泛黄老照片,“极光府后山,1998年,谁带人挖的棺?”
照片上,是座荒芜山坳。枯树斜插,乱石嶙峋。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齐氏代管,太阴初葬,慎入。】
持照片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抖。
那人盯着照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死死闭嘴。
李天策没再问。
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不锈钢镊子,镊尖闪着寒光。
然后,他蹲下身,一手掰开瘫软男人的嘴,另一手将镊子探入——不是咽喉,而是舌根下方,轻轻一挑。
噗。
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白色组织,被完整取出。
李天策将它放在载玻片上,移至显微镜下。
目镜中,组织表层密布着细密鳞纹,纹路中央,一点朱砂色斑点缓缓旋转——正是太阴炼形术中记载的“魂鳞”,唯有长期接触古棺阴气者,才会在舌下生出。
他直起身,看向另一人:“你也有。”
那人终于崩溃:“是……是齐二爷!齐二爷带的队!他说……说棺里躺着的不是死人,是‘活祖宗’!挖出来,是为了等她醒来……给齐家当靠山!”
李天策眸光骤寒。
齐二爷——齐家前任外务总管,十年前暴毙于滨海私人医院。官方死因是心梗, autopsy报告显示其胃部残留大量辰国特产紫芝粉——正是太阴养尸所需辅药之一。
“棺材运去哪了?”李天策问。
“不……不知道!只听说……走海运,去了东瀛!后来就没了消息!”
李天策颔首。
他转身,从医疗舱角落拎出一只黑色行李箱。
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排密封玻璃瓶。瓶中液体呈暗金色,浮沉着细碎金屑,瓶身标签写着:【辰国皇室秘藏·龙血精粹·特供昭月公主】
吴老鬼瞳孔一震:“这……这不是皇室禁药?!”
“不是禁药。”李天策拧开一瓶,液体倾入不锈钢托盘,“是祭品。”
他拿出打火机。
火苗舔舐液面。
嗤——
金屑沸腾,蒸腾出一缕极淡的、带着铁锈味的金雾。
雾气飘向隔离间。
两名齐家人嗅到气息,顿时浑身痉挛,瞳孔扩散,嘴角溢出白沫。
李天策看着他们抽搐的躯体,声音平静:“龙血精粹,本就是太阴尸气的催化剂。喝下去,能让人三天内看见‘她’站在床边……你们既然见过活祖宗,那就该知道——”
他俯身,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她最喜欢,听人讲,当年怎么挖的棺。”
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球疯狂转动,仿佛正被无形之手拖入深渊。
李天策直起身,合上行李箱。
门外,货轮突然剧烈颠簸。
警报声撕裂寂静。
红灯狂闪。
广播里传来船长嘶哑吼叫:“遭遇不明水下撞击!B-742号集装箱脱离锚定!正在下沉!重复,B-742号集装箱正在下沉——”
李天策走向舷窗。
窗外,黑浪翻涌。
浪尖之上,一抹猩红浮标正随波起伏——那是金智雅植入的定位信标,在海水里发出最后的微光。
他望着那点红光,良久。
然后,从内袋掏出那张手写地址,迎着海风,点燃。
火舌舔舐纸页,灰烬卷入风中,如蝶纷飞。
白鹭丸继续向南航行。
目标:屋久岛。
而此刻,在辰国皇宫太极殿地下,那口漆黑石棺中,暗红泥土正剧烈翻涌。断裂的白骨表面,黑色骨膜已蔓延至三分之二。棺底深处,一缕极细的金线,正悄然游向骨髓空腔——
那是李天策三年前,留在极光府后山古棺缝隙里的一缕真龙残息。
它蛰伏至今。
只为等这一刻。
等那具拼凑而成的躯体,真正开始“活”过来。
等李昭月,亲手推开,通往初葬之地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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