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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逐个登记,注明关押原因、健康状况、亲属关系、甚至……心理评估。
“名录分三册。”萧天衡道,“红册,已故;黑册,失踪;白册……活着,且仍具价值。”
“白册在哪?”
“在张老脑子里。”萧天衡转过身,目光如炬,“但他记得太清楚。清楚到……有人怕他哪天想起来,把某个人的名字,从白册里划掉。”
林婉喉头发紧:“谁?”
萧天衡沉默两秒,忽然问:“你信不信,李天策的母亲,从未死于车祸?”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脸色刷地惨白。
她当然知道。
李天策从不提母亲。
连张老都只说过一句:“那孩子小时候,每年清明,都在墓碑前烧一张空白纸——他说,他娘的名字,不在碑上。”
“她叫苏砚秋。”萧天衡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枚浸血的钉子,“三十年前,大夏科学院首席生物材料学家。主导‘龙脊计划’——一项关于人体潜能极限的研究。”
林婉手指猛地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龙脊计划……”
“代号‘龙’。”萧天衡盯着她的眼睛,“而李天策体内那条‘龙’,不是变异,不是异能,不是传说——是实验体。”
林婉浑身发冷。
“他不是第一个。”
萧天衡的声音冷得像铁:“他是第七个。前六个,全部失败。脑死亡,器官崩解,或者……消失。”
“消失?”
“被‘回收’了。”萧天衡淡淡道,“而回收指令,签发者代号——‘月’。”
林婉如坠冰窟。
月。
李昭月。
“张老当年,是龙脊计划的伦理监察组组长。”萧天衡继续道,“他反对继续实验,尤其反对第七例——因为那是个孩子。他撕了批文,烧了档案,把李天策抱出了实验室。”
林婉眼前一阵发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老对李天策,有种近乎偏执的护犊之情。
不是恩情。
是赎罪。
“白册里,有苏砚秋的名字。”萧天衡说,“但她的状态栏,写的是‘假死’。”
“为什么?”
“因为她掌握了核心数据,足以证明‘龙脊计划’早已被境外势力渗透。”萧天衡眸色幽深,“而渗透者,正是李昭月的父亲——李崇岳。”
林婉呼吸停滞。
李崇岳。
二十年前,大夏卫生系统最年轻的副部长,后因“学术腐败”被查,自缢于家中。官方通报,尸检报告至今未公开。
“李昭月不是孤儿。”萧天衡一字一顿,“她是李崇岳亲手培养的接班人。她回国,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拿回她父亲当年没能带走的东西——龙脊计划全部原始数据,以及……最后一个成功体。”
林婉猛地抬头,声音嘶哑:“李天策?”
“对。”萧天衡点头,“而张老,是唯一知道苏砚秋藏身之处的人。”
林婉脑中轰然炸开。
所以张老服下“归墟引”,不是求死。
是设局。
用自己濒死的假象,引蛇出洞。
引李昭月,或者……她背后的人。
“那楚天南呢?”她忽然想起什么,“他和龙脊计划有关?”
萧天衡摇头:“无关。但他知道张老知道什么。”
“什么意思?”
“楚天南,是当年龙脊计划的‘活体样本采购商’。”萧天衡冷笑,“他负责从海外搞来‘合适的人体’——战俘、难民、被贩卖的孤儿。李崇岳给他拨款,他给李崇岳送人。两人之间,有三百二十七笔未经审计的转账记录。而其中最后一笔,发生在苏砚秋‘车祸’前三天。”
林婉闭上眼,胃部一阵绞痛。
原来如此。
楚天南不是李昭月的下属。
是她的工具。
而张老早就盯上了他。
所以才让李天策去抓活的。
不是为了法律审判。
是为了撬开楚天南的嘴,拿到那三百二十七笔转账的原始凭证——只要有一笔落在境内账户,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李昭月资金链的命门。
可现在……
楚天南死了。
凭证没了。
张老也倒下了。
“灵素杀他,是李昭月授意?”她睁开眼,声音干涩。
“不。”萧天衡摇头,“是李昭月默许的。她需要楚天南死,但不需要脏自己的手。灵素,只是那把刀。”
林婉沉默良久,忽然问:“您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萧天衡看着她,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我要你,代替张老,打开白册。”
林婉猛然抬头。
“我?”
“只有你能。”萧天衡语气笃定,“张老临昏迷前,让医生在他左耳耳后,用纳米墨水刻了一串数字——647291。没人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那是秦古监狱地下三层B-7号保险柜的开启码。”
“而那个保险柜里,存着白册的电子密钥。”
林婉呼吸急促:“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试过。”萧天衡平静道,“我派了三个人,今夜潜入秦古监狱。两死,一重伤。监控被改,门禁失效,但保险柜本身……认人。”
“认谁?”
“认张老的虹膜,和……他亲手录入的第二授权人。”萧天衡直视她双眼,“那人指纹、声纹、瞳孔特征,全都是你的。”
林婉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
“不可能……我从没去过秦古监狱地下三层!”
“你没去过。”萧天衡点头,“但张老去过。而且,他在那里,为你录了三年授权。”
林婉眼前发黑。
三年?
她想起每次去探望张老,总要陪他在监狱后山走一圈。老人走得慢,常常驻足,指着某棵树,某块石头,某处塌陷的土坡,讲些陈年旧事。她以为是闲聊,是怀旧,是老人絮叨。
原来,是录入。
是布网。
是等她有一天,不得不走进那扇门。
萧天衡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卡片,轻轻放在青瓷笔筒旁。
“这是进入秦古监狱的临时通行令。”他道,“明早九点,产业合作署会议开始前,你有三个小时。”
林婉盯着那张卡,手指颤抖。
“如果我不去?”
“张老会在七十二小时后,真正死去。”萧天衡平静道,“而李天策……会成为下一个‘龙脊计划’重启的钥匙。李昭月已经等不及了。”
窗外,天色正悄然转青。
第一缕微光,正刺破云层,落在那支青瓷笔筒的留白处。
半幅《寒江独钓图》上,墨色未干。
而那空白的水面之下,仿佛真有一条龙,正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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