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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联合监管’方案，是不是能让月辉少受点冲击？”
李天策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看见坐在第三排右数第七个位置的王工。”林婉声音很淡，“他是海州三号仓的温控工程师，去年他妻子做肾移植，用的就是月辉冷链运送的供体器官。手术成功那天，他给我送来一筐自家种的枇杷，果皮上还沾着露水。”
李天策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所以你宁可自己把路砍断，也不让他们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
林婉没应，只是把那颗薄荷糖咬碎了。
清冽的凉意顺着舌尖漫开，一直沁到太阳穴。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彻底沉静下来。
“张老醒了，说明他撑得住。”
“老陈还在，说明他们没打算收手。”
“而霍华德今天没能把罪名钉死在我头上……”
她顿了顿，望向车窗外迅速掠过的云影。
“那就意味着，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月辉。”
“是大夏的医疗冷链主权。”
李天策侧眸看她一眼，眼神很深。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不是想明白的。”林婉摇头，“是从张老那份预警报告里看到的日期。”
她报出一串数字：“六月十七号。”
李天策瞳孔微缩。
那是海德森新一代低温循环芯片，在大夏药监局完成临床验证的最后批复日。也是泛亚医疗冷链项目招标截止前七十二小时。
林婉继续道：“所有异常运输，全部集中在六月十八号之后。资金入账，也在同一天开始密集发生。”
“他们在抢时间。”她说，“抢在芯片正式列装前，把整条运输链嵌进大夏现有体系。一旦芯片绑定月辉冷链终端，后续所有数据都会自动同步至海德森云端——包括器官离体时间、灌流参数、温控波动……这些，比任何转账记录都更致命。”
李天策终于明白了。
霍华德要的从来不是搞垮月辉。
他要的是借月辉之手，把海德森的芯片，变成监控大夏生物样本流转的“眼睛”。
而一旦芯片落地，那些器官运输就不再是黑箱操作，而是被全程数字化记录、自动归档、实时上传的“合法科研行为”。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是栽赃。
是重构规则。
林婉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滨海市界碑，忽然开口：“回去以后，我要见一个人。”
“谁？”
“周砚。”
李天策眉峰微挑。
周砚，原辰国皇家医疗中心首席数据架构师，三个月前以“学术交流”名义入境大夏，现为滨海大学附属医院特聘专家。公开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唯独在一份三年前的国际器官保存技术论坛论文署名页上，有个不起眼的备注：*本研究获海德森生命科技专项资助。
林婉没解释为什么。
但她知道，李天策懂。
因为就在昨夜，陈倩发来的最后一份加密资料里，附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拍摄于海州三号仓地下装卸区B2通道。时间显示为二十一天前凌晨两点零三分。画面里，一个穿深灰风衣的男人正低头查看一台手持式温控读数仪，侧脸轮廓，与周砚在辰国皇家医疗中心官网上的专家照，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
而那台读数仪，型号与海德森尚未对外发布的第三代原型机完全一致。
车子驶入滨海市区，街边梧桐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林婉手背上投下细碎光斑。
她抬起手，看着那片光慢慢游移。
“李天策。”
“嗯。”
“如果这次，真有人把命搭进去……”
她没说完。
李天策却接上了：“我负责收尸。”
林婉终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很浅、很轻，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涌出温热的水。
“别说得那么难听。”
“那叫护法。”
她歪头看他，眼里有光一闪而过。
“龙王爷，您说是不是？”
李天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车窗外，阳光正好。
一辆银灰色商务车悄然跟上他们的尾流，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内里。后视镜里，林婉扫了一眼，没出声，只是将左手腕轻轻翻转，让那道旧疤彻底隐入袖口阴影。
她知道，路已经空了。
可人，还没退场。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掀开第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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