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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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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此刻遗憾又愧疚。

    任良宴右手抚上心脏的位置,缓缓闭眼,长舒一口气。

    但这些不是什么无法忘记的情绪。

    “有一个好消息。”

    江泛月被同语咒修改过的声音突然传来,任良宴抬手擦了擦脸,仰首看向上空。

    空中的影像中露出一小片挂着残雪的松林,江泛月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慢悠悠走在白雪与黑泥斑驳的林间,鲜亮又耀眼。

    任良宴此刻十分虚弱,对谁都不太想说话,却还有力气对她笑:“我不信,除非你让我听听有多好。”

    江泛月停下脚步看向他,双手捧着脸,弯弯的眼睛被笑意渲染得格外明亮:“我和邪灵赤晖部那条疯狗打了一架,赢了,差点对他下了死手,他终于知道从我这里偷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就是不知他的主子有没有脸来找我的麻烦。”

    任良宴比了个大拇指,边往回走,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可我还有一个坏消息。”江泛月柔柔地轻叹一声。

    任良宴督见她叹气时还偷偷看他一眼,懂了,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说吧。”任良宴也叹气,无奈道,“我又不会怪你。”

    江泛月立刻接话:“你送给我的那道定仪卦,指向瑞州的卦象突然变得有点奇怪,我担心是瑞州地下的玄霜石出了什么问题。”

    任良宴刚放松下的神色立刻紧绷起来,问:“什么变化?”

    “卦象不稳,说明玄霜石发出了震颤,对不对?”

    江泛月眨了眨眼,换作一副委屈但顾全大局的表情,“我这就在去瑞州的路上呢,不眠不休地赶了好多天的路,刚刚跑死了一匹马,现在只能靠自己走路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若是我今晚也不睡觉,明日应该就能走这林子,说不定还能搭上哪个好心路人的马车进城里了吧。”

    任良宴目光扫向江泛月四周的环境,暮色逐渐降临,周围的松林与远处的山脊都化作了狰狞的黑影。

    “注意点安全。”他无奈道,“你近水楼那么多人,怎么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当心别累着你那把骨头。”

    江泛月得到了关心,满意地收了山河扇。

    一阵响亮的马蹄声极快逼近,白马载着气质清冽的云晞经过她身旁,疾跑如飞,眨眼已刺入远处的夜色之中,只余落叶尘埃被踏得飞扬起来,又在风中打着旋,缓缓落下。

    江泛月只看到云晞那张精致却苍白的侧脸。

    似乎见过。

    “哎,好心美人等等。”江泛月双手并拢在嘴边,朝着快要消失不见的一人一骑大喊道,“求求你捎我一程,我腿都快要走断啦。”

    第33章

    身后传来的声音十分特殊,云晞轻易调动出了记忆。

    陨星原上卖给她水月镜和引路铃的人?!

    云晞勒马回眸,与江泛月冥思苦想的目光在皎皎月辉下相撞,彼此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云晞清晰看见她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惊讶,拽紧缰绳,平静地等在夜色中。

    “你还没死呀?”江泛月提裙小跑着上前,笑盈盈的一双眼睛令人心生好感,看不见她眼底的危险,“你怎么能离开陨星原?”

    云晞对她新颖特别的问候并不介意,被一双水亮的目光盯着,云晞笑着反问过去:“你不也出来了?我能离开的原因和你一样。”

    江泛月双手环抱在胸前,歪头看着她,眸底幽冷的深思被毫无攻击性的惊奇与不信遮掩:“你知道我是什么原因?”

    “传说世上唯一能自如进出陨星原的,只有无命之人,你手中的新奇玩意从不间断,许多都不是陨星原那种贫瘠之地能造出来的东西,难道不是无命之人?”

    云晞语气很淡,说到最后时却朝她投去质问意味明显的一督,气势凛冽,似从刚刚过去不久的冬日里带出了一丝肃杀的寒气。

    “原来是同类呀。”江泛月被点破秘密,柔柔地注视着对面一双月下雪山般的淡色眼瞳,仔细分辨着她话中真假,“可是陨星原有什么好的,能让你留在那里十年?要不是为了赚钱买好看的衣裳首饰,吃好吃的东西,我才不去那儿呢。”

    云晞想好的理由脱口而出:“为了躲避仇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唇畔勾起一丝无奈与自嘲,继续说:“我若不去陨星原,恐怕连现在的病骨残躯都保不住。”

    江泛月心中的探究与杀心散去,深有同感般叹声气:“说起来,我也不比你好过多少,正打算去投奔朋友呢。我们既然是同类,这一路上就相互照应吧。”

    云晞不置可否。

    江泛月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白皙的肌肤,她指着皮肤上的一条伤口,语气有些狼狈:“我在这林子里还遇上了沾了妖气的野兽呢,可难缠了,还受了伤,你瞧。”

    云晞低头看了眼,无意间瞥见到她下拉开的衣领之下,露出了一角澄金与墨绿色交织的图案,看形状与颜色,应该是一只不尽鸟的羽翼。

    至于那条伤口,还没这露出的一丁点图案明显。

    云晞说:“也许我们不同路。”

    “至少出这片林子是同路的。”江泛月期待的目光让人不自觉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大大方方朝云晞伸出了手,示意她拉自己上马.

    瑞州城与这片松林之间的距离很远。

    自打江泛月上马,云晞耳边绘声绘色的故事就没听过,很好奇她到底走南闯北见过多少新鲜事。

    “有一年我去了一趟塞外,假扮护镖护商的人族侠客,那里的酒可烈了,夜里大风穿过巨石林时会听到怪叫哭嚎,听着就心惊肉跳,那才是真正的风声。可惜就是滚石蛇太多了,老是在我刚烤好驼峰炙的时候跑出来抢食。”

    “有一年我是中州皇城最厉害的琴师,模样自然也是最好看的,那些听曲赏乐的世家纨绔私下说说倾慕于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小姐们也借找我学琴为由,目不转睛盯着我看,吓死人了。”

    “再后来呢,我不光在陨星原做生意,还在外面接手了个半死不活的商会,不知不觉就做成了西边第一,赚了好多钱,买了好多处宅子,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不用考虑住的地方了。噢,瑞州城里没有宅子。”

    云晞一路上都觉得耳边很吵,但奇怪的是,倾听一个充满生命力的人热情又快乐的分享,这种感觉居然不错。

    她认真听完,很是不解:“为什么你不管做什么都那么熟练,不会失败吗?”

    “为什么?”江泛月坐在她身后,笑得骄傲又愉悦,“或许因为我就是天的宠儿吧,做什么都能得到世间最强大的庇护与祝福,无论想扮演什么身份都得心应手,轻车熟路。”

    云晞听到这个熟悉的字眼,微微侧过脸,扫向笑眼弯弯的江泛月,无奈道:“世间有许多修行者都觉得自己是天的宠儿,独一无二,至关重要。”

    但事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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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庇佑祝福,坦途赞誉,那都是手上的剑为自己杀出来的。

    与天无关。

    “可我是真的。”江泛月脑海中浮现出青年总是笑着的面庞,一本正经地迎着云晞的注视点头。

    云晞通常不会点破任何人的天真,没再回答。

    穿破东边云隙的日光温柔洒落,朝霞从天地边缘缓缓铺洒开,下方的一座城覆满了金霜。

    城门放行,白马轻快穿入瑞州城中熙熙攘攘的街景,逐渐缓下步子,在原地踱步。

    “多谢年姑娘救危扶弱,仗义相助,下次再有好玩的东西,我定然亏本卖给你。”江泛月松开环抱在云晞腰间的双手,轻盈地跳下马背。

    她抿出梨涡浅笑,倒退着朝云晞挥手告别,之后转身没入人山人海之中。

    云晞收回目光,向街边的商贩问了去纪家的路。

    “请问二公子可在府中?”云晞问开门的纪府家丁。

    家丁没好气地挥手撵人,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不在,别让夫人听见什么二公子。”

    云晞抬眸看向府墙。

    就这点高度。

    她还翻不上去?

    云晞刚要动作,余光扫过走街串巷吆喝着卖糖人的小贩。

    “姑娘从外地来?若只是想买什么灵器宝物,不如直去纪家在前面那条街上开的铺子。”

    小贩好心指了个方向,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若是想拜访纪家人,还是别去了,纪家那大公子为了逃婚,离家出走,二公子又偷了家传的宝贝跑了,气得他爹晕死了过去,人现在还没醒,家中上下乱成一锅粥,族里大半的修行者都出动了,忙着把两位公子抓回来,恐怕没人有功夫见你。”

    “纪家二公子?纪晟?他偷自家东西做什么?”云晞随手买了一根画了一只小凤凰的糖人,心说自己也来得太不巧了。

    那小贩摇了摇头,明确表示不知详情,却又忍不住分享从坊间听来的猜测:“听说是被心上人骗了。”

    云晞内心震撼。

    怎么这么多人都在吃爱情的苦。

    她思索了一会,捏着糖人木棍往巷子外走。

    纪家族中的大半修行者若是抓不回一个纪晟。

    也太没用了.

    云晞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等等纪家的动静。

    小凤凰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放了一天,已经有些化了,粘稠的糖浆缓慢地往下流动,生动讨喜的图案也已经变得模糊。

    云晞放下撑在窗沿边上的双手,目光从灯火通明的街上收回,扫了眼那只凤凰。

    她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甜,但师姐特别喜欢。

    舒晴峰那群学医的人最勤快,满山开辟出大片大片的花圃药田和果林,其中种了许多桃树,每年结出的桃子有一大半都是被岁宁招呼着朗照峰的弟子们夜潜舒晴峰给摘走了。

    舒晴峰大弟子请来擅长阵法的律和峰大弟子当救兵,在桃林设下阻拦和抓捕偷桃者的阵法,为此不惜付出了替律和峰大弟子带领律和峰师弟师妹试炼一个月的代价。

    岁宁于是搬出了自家大师兄秦逍。

    秦逍破阵后还特意用树枝在地上写了几行字,诚恳指出这阵法的漏洞与改进方向,不幸被两峰联合研究数日之后认出了字迹。

    舒晴峰大弟子一边流泪带别人家的师弟师妹,一边在桃林立了块牌子:秦逍与狗不得入内。

    搬回来的桃子太多了也吃不完,就被岁宁做成糖霜桃条,晒在枫溪院的篱笆花墙上。

    故意路过篱笆花墙的朗照峰弟子越来越多,满满几簸箕的糖霜桃条没过多少天就见了底,岁宁铁了心要把偷吃桃条的人揪出来暴揍一顿。

    哪知正好见到不请自来的祝寒宜经过院子外,捻起一根桃条嗅了嗅。

    岁宁:?

    好啊竟然是你。

    祝寒宜不明所以,于是回之以傲慢睥睨的目光,一口桃条吃出了几分挑衅的意味,之后若无其事地往雪岫间走去。

    岁宁拳头硬了,从此朗照峰也多了块牌子:祝寒宜与狗不得入内。

    回荡在街巷间的夜风突然灌进窗户,将回忆吹散。云晞拿起糖人咬了一口,嘴角微微一扬,竟然没忍住轻笑了下。

    算起来,祝寒宜已经很久没用共影术来烦她了。

    一定是因为上次用了术法,被共影的规则惩罚了。

    说不定又在星河界里晕了过去。

    云晞心中替他哀叹一声,低头看了眼街上逐渐变得孤零零的灯火,关上了窗户。

    夜风穿过街边两侧摇晃的灯笼,涌向城北的白府,却被什么柔软无形的屏障拦下。

    那是一层缓缓流动如薄云的雾气,秒破白府花了大价钱请修行者设下的护宅阵法,似一只缓缓入侵的庞大怪物,伸出了一根根游丝般的触手,穿过每一扇紧闭的门窗下微不可见的缝隙,潜入熟睡者的梦里。

    白府上下五十七口人,都在今晚坠入了同一个梦中,如坠炼狱。

    血腥气从白府的每一间房间里扩散而出,夜风也吹不散。

    更夫疲惫的脚步声停顿在笼罩白府的浓郁血气中,手中的灯笼险些惊落在地上,惊惶又疑惑地快步离开,之后越走越快,直奔向官衙。

    第34章

    “五十七条人命呐,一夜之间全死了,这白府怕不是得罪了瑞州南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马匪。”

    “你没听官差们说嘛,白府值钱的东西可是一件没少,恐怕是惹了什么厉害的人,被寻仇了。”

    “这些尸体不都是死在梦里的?身上连一条伤口都不见,恐怕是妖魔所为!”

    ……

    天光未明。

    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百姓在白府外围了几圈,门口摆满了一具具尸体,官差清点完毕后,便招呼着人送去义庄,等着白府外地的亲戚收到信后赶来处理。

    云晞掀开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死去的人皮肤完好无损,泛着青灰色,表情扭曲痛苦,似乎至死也无法摆脱凶险残忍的噩梦,惨白一片的嘴唇微微松开,来不及发出尖叫或求助就断了气。

    没有中毒的迹象。

    死在梦中?

    云晞垂眸想了想。

    梦妖倒有这个本事,但它们性情温和内向,以梦中情绪为食,很少听说有梦妖进入梦中主动攻击人族的事情。

    至于其他入梦杀人,甚至构造凶险噩梦的术法,并不多,若是让她来选,完成无声无息又大规模的击杀,而不留下一丝术法的痕迹,她会用伊山鬼蛛。

    “看什么看,都走开些,当心破坏了重要线索,妨碍官府办案!”

    云晞闻声抬眸,和一名驱散围观百姓的官差面对面。

    她退出人群,缓步来到角落,跃上白府的高墙。

    府中血腥气弥漫,云晞避开查案的官兵,来到一处草木萋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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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院子。

    屋子里的尸体已经被人抬出去了,房门还没关,云晞仔细观察了完好无损的门窗,眉心微微拧起,快步进屋。

    绯霞色的纱幔帐逶迤于地,香楠木架子床平滑亮洁。

    奇怪,不是伊山鬼蛛的蛛丝。

    伊山鬼蛛的前肢能分泌一种毒液,所行之处如有木制的东西,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腐蚀的痕迹。

    云晞缓步走在这间闺房中,目光扫过窗边。

    窗台上摆着一盆天竺葵,新发的叶片青翠欲滴,缀着露水。

    一枚叶片上的镂空痕迹似被虫类啃食出的一条细线,边缘微微泛红,显得格外瞩目。

    云晞疾步上前,手指抚过叶片上残损的痕迹,因为对这样一条齐整而又泛红的伤痕格外熟悉,轻易将它与虫类啃食的痕迹区分开。

    死灵丝。

    夺人生机。

    云晞见过的会用死灵丝的人屈指可数,谢灵玉的死灵丝炉火纯青,在云晞的记忆中格外出众。

    第一次见面是在金玉宴。

    金玉宴每十二年举办一次,是各大宗门切磋术法,友好交流的盛会,但年轻的修行者们一旦站上了比试场,就极容易忘了友好二字,凭着一股一定要赢的狠劲与傲气,让整场金玉宴都充满了凶残的气息。

    云晞十四岁时横扫金玉宴,三日的切磋之中只记住了两个对手,其中一个就是孤光的谢灵玉。

    谢灵玉当时穿一袭杏黄色衣裙,细长的眉梢下,一双月牙眼含着温和有礼的浅笑,与许多学医用药的修行者给人的第一印象相同,极富亲和力。

    但她动手时狠招频出,一过招就把亲切无害的形象瞬间推翻。

    云晞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耳,记得谢灵玉的死灵丝迅猛而强势,和她当时的步尘剑气不分上下,势不可挡地擦过她的耳朵,留下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整只耳朵瞬间变得冰冷麻木,死气迅速扩散,侵入脑海,令云晞有生之年第二次体会到一种濒死的惊慌,挣扎和不甘。

    她是金玉宴上唯一让云晞负伤的人,也是比试结束后唯一来看望云晞的对手。

    “我叫谢灵玉,你是我唯一想挑战的对手,所以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谢灵玉右手灵力缠绕,长出莹绿色的鳞片,整只手掌瞬间化形为瑞兽青泽的右爪。

    云晞被谢灵玉的青泽手碰了一下耳朵,死灵丝擦破的伤口转瞬愈合,清凉舒缓的力量散入肌肤之中,钻心的疼痛消除不见。

    “青泽手。”云晞扭头看向谢灵玉,估计道,“第五重?”

    她已经把师兄编的百战榜倒背如流,年过半百的天枢李长老已将青泽手修习至第九重,无出其右。

    “第八重。”谢灵玉笑着纠正,她那年二十岁。

    青泽手一共十重境,传说满境时,可愈神器所致之伤。

    云晞情绪淡淡的眼瞳中露出一丝惊奇。

    死灵丝可杀人,青泽手可济世。

    第二次见面是在青州。

    巫邪伤人无数,谢灵玉从最前方退下,忙碌在生死一线的修行者们之间,疗伤喂药,也毫不吝惜青泽的力量。

    云晞站在煤球的脊背上,从青乾穿云破月而来,恰好见谢灵玉力竭晕倒。

    她不仅记住了谢灵玉的名字,也很早就相信,等将来的某天,她走到修行的顶峰,紧随而来的第一个人一定是谢灵玉。

    云晞眸光动了动,又偏头看了眼纱帐下的木架床,联想不出昨夜睡在这上面的人的死因。

    白府的人若是死于死灵丝,必不可能留下一具表面完好无损的尸骨,府外每一张白布下盖着的一定是干瘪卷曲的尸体,仅剩一张皮被狰狞的骨骼撑开,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

    屋外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云晞侧身避在窗户旁边,目光斜扫过一群穿着白紫色门服的孤光弟子。

    瑞州城就在孤光眼皮子底下,除了官府,孤光最有责任庇护城中百姓,这会来得算不上早。

    云晞环顾四周,无论从哪里出去都免不了和这群孤光弟子打个照面,索性不避,琢磨着一个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为首那名女弟子充满朝气的声音传入耳畔。

    “再过几天就是金玉宴了,城中已经来了不少外地的百姓和各宗门世家的修行者,劳烦诸位师兄师姐都搜寻仔细些,我们定要在金玉宴前把凶手抓出来,免得闹得人心惶惶,还让别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秋惜叶干劲十足,一人走在最前方,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洋溢着向上生长的活力。

    云晞听得心生愉悦,抬眸朝她投去目光,却恰好看见缀在她身后的孤光弟子们神色冷淡,俨然一副与她不熟也不想同行,却又不得不听从命令的模样。

    “少宫主,我们已经查了几处院子了,既没有术法破坏的痕迹,也没有发生过任何虐杀凌辱,你猜测的仇杀”一名孤光弟子在原地站住,在左右同门的眼神鼓励下,顿了顿,继续说,“可能是错的。”

    在院子各处搜寻线索的弟子们纷纷扭头看向她。

    秋惜叶被质疑的目光包围,也不露一丝尴尬或恼意,问道:“李师兄有什么猜测?”

    那名弟子说:“邪灵作乱四方,沧澜海一带出现过相似的杀人手法。”

    秋惜叶试图讲道理,可她本身就是据理力争的性子,纵使回到孤光后刻意压抑了不少,有时也不自觉扬高语调:“即便是邪灵,也要找得出证据。如果把猜测当成结论,直接把罪名扣在邪灵身上,真正的凶手却在逍遥法外,甚至还潜藏在瑞州城中蓄意害人,我们担不起这个罪责。”

    “绯玉师妹可从来不会遇事则把罪责二字往自己同门身上压。”有一弟子冷哼了声,话音虽放得极底,但这一群人都是修行者,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秋惜叶听到绯玉的名字,原本扬起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下压,明丽灵动的一双眼睛骤然间失去光彩,黯然与恼怒的情绪直冲脑海,却又在刚刚攥紧拳头时竭力让其消散。

    冷眼与不服包围着她,院子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开口,化解难堪。

    秋惜叶是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把刚才那人往死里揍一顿。

    她深呼了一口气,挤出的笑容逐渐变得自然,对在场所有的孤光弟子们说道:“可是我的妹妹绯玉已经死了,没有人有资格要求我继承了她的少宫主之位后,还要模仿她的脾气与言行,来讨好你们,满足你们对她的怀念。”

    人是笑着的,话却不怎么客气。

    众弟子惊愣了一下,印象中,这是秋惜叶自从被迎回孤光之后,第一次冷脸。

    “少宫主恕罪。”主动提起绯玉的那名弟子埋下头,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其余弟子也跟着低头行礼。

    秋惜叶心里突然烦得很,背对着他们往屋子里走,手一摆,话也没平时那样轻快好听:“师兄师姐们也累了,不妨休息一会吧,这白府大得很,也可以自行分组去各处看看。”

    孤光弟子们稍稍抬首,互相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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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拱手道:“少宫主,我等先去别处查看,也更快些。”

    秋惜叶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只剩下自己的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摩擦声,顿在原地忍了忍,最后依旧回头看了眼。

    沉默之后,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云晞倚在墙边,静静地看向埋头进屋的秋惜叶,在对方被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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