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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心疼
赵芳越想越觉得阮聿可怜。
心烦意乱的赵芳拿过桌上母亲写的方子,快速扫视了一遍,开的都是些滋补调理的药,她重头又捋了一遍,确实是调理的药材没什么问题……
目光又止不住地往阮聿身上落,他身旁的高个子壮汉正从袋子里掏着什么。!
他不会是要掏根棍子出来吧!
那柱状物拿出来是一瓶矿泉水,赵芳松了口气,紧接着壮汉又从里面拿了个保温杯出来,兑了温水塞阮聿手里让他喝。
阮聿喝过温水坐了一会儿,终于有些缓过来了,头晕胸闷的感觉好了不少,抿了抿唇,有点想吃橘子,伸手要去够霍秦的包。
“要拿什么?”霍秦把袋子举高了些,收了水杯放回去。
够不着的阮聿轻轻瞪了霍秦一眼,霍秦被可爱得在心里笑了一声,还是没放下包。
赵芳眼见着霍秦又给阮聿手里塞了个剥好的橘子。?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怎么感觉这气质冷肃的壮汉对阮聿还挺好的,阮聿已经十八不是饭来张口的小孩了,这壮汉连橘子都要松了皮再递给阮聿。
怎么有种娇惯的感觉?
被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霍秦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还是下意识地大包大揽,阮聿自然地接过不用剥皮的水果,赵芳更惊讶了。
她记得阮聿是村里最独立的小孩,这种独立也是一种疏离,身世原因让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几年前喊他来家里吃饭,阮聿都是非要做了家务才走的,但现在看着,却有点习以为常被照顾的感觉。
阮聿吃了快一半,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袋子里拿了几个橘子出来,对着赵芳说道:“这个橘子很甜的,赵芳姐。”
霍秦付了钱还留了半袋橘子,赵芳又给他们装了点降火的干菊花,有滋有味地嚼起了橘子,一下被酸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觉得村里人就是爱八卦,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熟稔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监视带回来的,阮聿的状态也很放松,赵芳反而觉得这壮汉担心阮聿担心得不得了。
“这人谁啊。”赵芳又塞了个橘子,酸得嘶了一声,才嘟囔道,“看着对阮聿还挺好的。”
“是挺好。”赵老太把算盘珠子归位,也有些感慨道,“好久没见小聿,这回见到他性情上还活泼了,心中郁结畅快不少,有时候露出的神情特别像他小时候。”
“从前他可不会想到主动来调理身体。”
两个人虽然刻意保持了距离,但赵老太沉浮半生见微知著,关心在意是藏不住的,很轻易就能看出他们的熟稔和亲密。
阮聿虽然唇色看着有些苍白,但面色并不难看,白里透着点粉,从前像个冰冷的瓷人似的,是好看的,但气质疏离极少外露情绪,今天一瞧明媚了不少,眉眼都带着灵动,如同沉睡的小动物在春天苏醒,正欢快地打着滚,更生机盎然也更让人移不开眼。
赵老太笃定地猜:他们很可能是一对儿。
……
没意识到已经被看透了的阮聿和霍秦并肩走出了院子,正巧碰到了村长巡村,拿着本子卷尺在看哪里还能给修条水泥路,用方言喊了阮聿过去。
“小聿啊,帮我拉着尺子去那头。”
“好。”
应着声,阮聿指尖都还没碰到卷尺,半路就被霍秦给截住了。
“我来,要做什么?”
卷尺是铁制的,突然收起来控制不好会外翻割到手,霍秦不想让阮聿拿,阮聿连卷尺的边都没摸着,只能空手陪着霍秦走了一段。
“村长让量路宽。”
量完路面的村长眼睛一眯,没见过霍秦,用方言调侃道:“哎呦,你也叫小聿啊大伙子,叫小聿的都长得这么周正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又补充了一句:“还是我们村的小聿长得更好看,我们村的风水真养人啊。”
阮聿被夸得耳根一红,用普通话说道:“村长,霍秦他听不懂我们的方言。”
“哎呦,这么外乡啊,你好你好,欢迎来我们村,风景好空气清新的嘞。”
村长这才说起了普通话,又和霍秦寒暄了几句。
“村长刚刚在说什么?”
“我刚以为你也叫小聿呢。”听到霍秦在问,村长回答道,“阮倩这名字可取得好,她和我说这聿就是笔的意思,我们阮聿以后可是要靠笔杆子吃饭的,他以前姓蒲,这璞玉璞玉,天然未雕琢的玉石,还得是读书人起名字。”
靠笔杆子吃饭吗?霍秦垂眸注视着阮聿,这是他父母对他的祝福和祈愿吧。
阮聿趁机问了村长改身份证的事情。
“你要改啊?改名吗?我记得你当初为啥改姓阮来着……赵国栋给你算命改的是吧。”村长皱着眉回想,又说,“阮聿也挺好听的不是?”
“不是的,我要改生日。”阮聿掏出身份证和出生证明,指着上面的日期给村长看,“生日当时给我填乱了。”
“这生日怎么能乱改?这还不乱了套了?”村长定睛一看,还真错了,当即有点生气,“这谁给你录的,这可是工作事故啊……他们今个没上班,这样,我给管这个的老李打个电话问问,你下午去村委会找我,我看看当年是谁给你改的,这怎么能乱改。”
说完村长又像想到了什么,问阮聿:“这两天怎么没见秀梅下田啊,是不是病了?天气预报可说未来要持续降雨的,再过两天这田就不好收了,大雨去收还有危险,赵辉那小子干的又差又慢,要是实在病了,我喊邻里街坊搭把手,种了这么久的地可别淋坏了。”
看着阮聿也不想知道的模样,村长摆摆手道:“……算了,我看你也刚从学校回来,你等我东西放了再去你家慰问慰问。”
阮聿担心王秀梅真的生病了,道别了村长就往回赶,越靠近脚步却越迟滞,霍秦手里拿着阮聿的身份证和出生证明在看,隐秘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安抚道:“不要怕。”
只是勾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阮聿在拐角停了一下,闷闷地喊了一声“霍秦”。
阮聿眼睫垂着看不清神情,浅淡的唇被抿成了一条微微向下的直线,葱白的手指绞着,能看出他的惴惴不安,霍秦心口闷重,肺管像被什么给勒住了,呼吸都有些迟滞,心疼地哄着道:“我们不去了好吗。”
赵国栋受到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霍秦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了,伸手虚虚抱住了阮聿,圈着人,把他的脸贴在自己身上,感受自己的体温,哄着说:“阮聿,我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阮聿把脸埋在霍秦身上深吸了两口气,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我要去的。”
说完还拍了拍霍秦后背安慰他别担心。
可怜又坚强的宝宝,霍秦用下巴蹭了蹭阮聿发顶,抚慰着说:“别担心。”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都不用阮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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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霍秦就能猜到哪一个是赵国栋的家,邻居的院门大敞,院子里围坐了不少人,个个竖着耳朵在听,正是今早不知道在议论什么的那群人。
霍秦的安抚仿佛一剂强心针,阮聿深呼吸地退开了院门,堂屋里赵国栋和王秀梅正在吵架,赵辉站在一旁但没有哭。
阮聿心脏一下怦怦直跳,指尖不受控制的有些抖,仿佛推开的是十一岁那个深夜的房门,霍秦从后面一把揽过了阮聿,结实有力的手臂搭着,捏了捏他瘦削的肩头,低声安抚道:“阮聿,我在,霍秦在呢,不要怕。”
他就是来给阮聿撑腰的。
屋里头吵得很厉害。
“你为什么要跑去赌啊赵国栋!你这个混蛋!你有想过你儿子怎么办吗?我每天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地赚一点钱,你种地不想干重活我说什么了吗?!你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吗?!”
王秀梅的声音歇斯底里,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但明显已经知道赵国栋干的勾当了。
“我还真信了你说要去县城教书!结果你就是去什么鬼地方!你有想过你儿子怎么办吗?这十几年我累死累活的,还要帮你养青梅的儿子,你是获得了好名声!你当初这么喜欢阮倩怎么就没结婚啊,她根本就看不上你!她一定是早看出你是个花言巧语两面三刀的骗子!烂泥扶不上墙!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被你哄骗了二十几年!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说着王秀梅佝偻着身子掩面痛哭。
赵辉上前安慰自己妈妈,一下看到了门口的阮聿和霍秦,没想到阮聿还会回来,赵辉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他脑子里很乱。
这几天他一直想不明白他爸为什么会突然烂掉,从前他听说过他爸和阮聿他妈青梅竹马的故事,也知道养阮聿多半是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但昨天晚上他问了自己哭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妈和他说:赵国栋那畜生在撬阮聿房门的锁。
……
……
“爸撬阮聿房门锁做什么?!”赵辉听到时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时间只觉得天塌了,他好像从来不认识他爸,从来不认识赵国栋!
从小在邻居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时候,他爸只会说他两句,让他反省,也特别疼他。
那时候,蒲聿还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来家里,虽然爸爸也对蒲聿也很好,但蒲聿会甜甜地喊他弟弟,还会给他带礼物和他一起玩,赵辉那时候过年最期待的就是蒲聿能来家里拜年。
蒲聿爸妈给的压岁钱是最多的。
小蒲聿在所有小孩里也是最白净的,和上房揭瓦上树偷果子的其他农村小孩不一样,小大人一样,但笑起来特别乖,还会给大家分糖果,村里小孩都抢着要和蒲聿玩。
赵辉知道蒲聿对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分到的糖果总比别人多,蒲聿也总是最先和他玩。
所以一开始蒲聿搬来他家的时候,赵辉还挺开心的,直到他发现自己父亲更喜欢阮聿,阮聿学习好他爸赞不绝口,好像自己爸爸被没有爸妈的阮聿抢走了,被拿来对比的赵辉一下有点讨厌阮聿,但也没有那么讨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阮聿在赵辉的印象里,就成了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家养了阮聿这么久,他爸这么喜欢阮聿,但阮聿总是冷着张脸连笑都很少,没事不会和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上了初中后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始自己赚钱,在学校里也不和同学交心,疏离得和天上的月亮似的。
他觉得阮聿就是个眼里只有钱,没半点温情的冷血动物!
赵辉总忍不住想挑衅阮聿,他知道阮聿对他有种莫名的包容,这种包容让他感觉在阮聿那自己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先前他一直以为这种包容是因为赵国栋,现在才知道不是……
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赵辉不敢和阮聿对视,他先低下了头。
吵架的赵国栋理亏,只会一个劲地骂王秀梅是泼妇疯子,顺着赵辉的视线一下看到了阮聿,有了出气筒似的大喊:“你他妈还敢回……”
话凶到一半,赵国栋才看到身旁的霍秦,浑身上下的伤口顿时都被扯痛。
霍秦明显是来给阮聿撑腰的,看过来的眼神凉薄得像扑面而来的暴风雪,一下就把赵国栋冻住了。
剩下的话全被咽回了肚子里,赵国栋有些惊恐地想:阮聿这是攀上舞厅的高枝了,回来还要派个马仔给他撑腰。
那他的钱是不是不用还了!
赵国栋一下笑得有些谄媚,说道:“阮聿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个畜生!”王秀梅一下就不哭了,抬头看见阮聿被一个陌生壮汉揽着,抡起手就给了赵国栋一巴掌。
“你还真拿小孩抵债!你还是人吗?!你对得起阮倩吗?!”
王秀梅手劲大,也没收着力道,赵国栋一下有些耳鸣,没听清她骂的什么。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就不是我们家的!谁让你回来的!”
王秀梅指着阮聿破口大骂,要让他滚,她很崩溃,她都不敢想阮聿经历了什么,“造孽啊!这是要遭报应的!”
“你个疯婆娘,你还真当我怕了你了!”赵国栋被打懵了,一下暴起想要打回去,被反应过来的赵辉推了一把,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赵辉,你敢推老子?!”赵国栋不敢置信,指着赵辉骂道,“亏老子对你这么好!你敢推老子?!”
霍秦看王秀梅的态度,应该是不支持赵国栋行径的,那阮聿还有和她谈的必要,想给阮聿腾出空间好好聊,他对着赵国栋只淡淡吐出了一个字:“吵。”
赵国栋立马不敢再骂了,挨打的痛苦还记忆犹新。
“去里屋吧,我就在门外,不要怕好吗?”霍秦单手就把赵国栋提了起来,又把手里的包递给阮聿,“里面有糖果,我在外面等你。”
霍秦把赵国栋拖走了,赵辉也没拦,阮聿攥着包带捏了一下,才从兜里掏出了他准备好的记账本。
“王姨,欠你的每一笔都在上面,我没有帮赵国栋还债,他还是要自己还,您和他离婚吧。”
原本听阮聿没事,王秀梅提着的心才放下了一点,紧接着就听到阮聿劝她离婚,她喊了一声:“什么?!”
离了婚的女人在闭塞的小村子里怎么活?!
王秀梅看都不看那账本,语气生硬:“我没要你还,你才多大年纪,管好你自己。”
阮聿把账本塞进了赵辉手里,对着他说:“能让我和王姨单独聊聊吗?”
赵辉浑浑噩噩地出去了。
等赵辉关了门,阮聿才抿了抿唇继续说道:“王姨,你救不了赵国栋,但你可以救你自己。”
“你懂什么?!你才多大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没事就拿着你的东西滚吧,阁楼的东西你全都带走,看着膈应,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了!”
“王姨,我不小了,这些话我很早就想和您说了,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有点怕您,知道您不喜欢我,那时候我还以为赵国栋对我挺好的,他让我改口喊他爸,我到今天都没喊过,很庆幸我从来没喊过他爸,但王姨,您也是我的妈妈,您养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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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也保护了我,我就不要脸的喊你半个妈,王妈妈,和赵国栋离婚吧,错不在您,我不能劝您不要听村里人怎么说,但语言是杀不死人的,您可以搬到城里去,搬得远远的,生活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阮聿从包里掏出了霍秦给他买的橘子塞王秀梅手里,才继续道:“我爸爸很爱妈妈,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没文化的黄毛配不上我妈,我爸特别好笑,妈妈说他追人的时候穿有八个兜的裤子,二八大杠一骑,吱嘎吱嘎飘逸地跟在我妈身后送她回家,被说烦人,他就说大半夜的不放心,从八个兜里掏出些破烂哄我妈。”
“什么路上看到的漂亮野花,放口袋里都蔫了,一只长得很苹果的苹果,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放口袋里闷得有股味,还有糖果小零嘴什么的,最后一个兜里放着情书,还是我爸托别人写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文采不好也不认识几个大字。”
“这么一送就是大半年,从来没强求什么回应。”
“赵国栋当街和我妈表白的时候,我妈拒绝了,当时很多人骂我妈不识好歹,我爸虽然没文化,但他从来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让我妈下不来台。”
阮聿又把霍秦准备的糖掏了出来,也塞王秀梅怀里,缓缓道:“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要炫耀,更没有想要嘲讽,我只是觉得您可能会好奇,为什么我妈妈不选赵国栋,我爸为我妈做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有的人只觉得我妈被黄毛骗了,觉得她糊涂了,放着大好的竹马不要,非选一个没什么文化的黄毛。”
“如果您是因为爱赵国栋不愿意和他分开,可以想想为什么爱他,因为他当街表白吗?还是因为赵国栋说的多做的少,我听说过你们在一起的契机,王妈妈,如果您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要逼自己过这样的生活。”
门外突然传来了赵国栋的惨叫,阮聿被吓了一跳,思路被打断了一瞬,只能又掏了掏霍秦的包,把剩下的橘子全塞王秀梅怀里,留了一个最大的给霍秦。
阮聿拍了拍包包,再掏他就只能掏出水壶了,想了想,感觉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沉默着摸着包包上的纹路。
王秀梅一直在无声地掉眼泪,所以无措的阮聿只能一直往外掏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坚强的女人。
王秀梅半天才骂出了一句:“我很讨厌你,讨厌到恨你阮聿。”
阮聿楞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你和你妈妈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虽然这么说很恶心,但我好像知道赵国栋为什么忘不掉你妈妈了,曾经我的愿望就是他能忘掉初恋,想要赵国栋只记得我,我争强好胜除了成绩哪里比不过阮倩?她长得清冷好看,我也不差!……她阮倩嫁给蒲海华以后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我就想证明我过得也不差,我嫁的人是村里最有文化的,蒲海华只是个穷混混!”
“阮聿,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喊我妈妈!你有什么资格喊我妈妈!你这死小孩!你都没喊过赵国栋父亲,却叫我母亲!”
王秀梅嚎啕大哭,仿佛灵魂都在不甘,要把挤压的恨与苦楚一起哭出去。
“你凭什么喊我妈妈啊……”王秀梅哽咽得不成样子,她开始咒骂阮聿,咒骂阮聿一家,可阮聿只是沉默地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她的话语尖刀般扎向阮聿,却只刺中了怜悯。
在阮聿平静的,温和的目光下,王秀梅渐渐平静了下来。
“喝点水吧,我听着呢,这么多年辛苦您了王妈妈,我很感激您。”
阮聿的态度柔和得不能再柔和了。
王秀梅看着举到面前的水,身体诡异的没有了一丝力气,仿佛她这么多年的争强好胜目的根本就是错的,接过水杯的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你说的对,阮聿,我要和他离婚,这样他也会忘不掉我,被骂的时候,被戳脊梁骨的时候,我还要带走他唯一的儿子。”
王秀梅不哭了。
过了一会儿阮聿才打开房门,霍秦正站在门外,听到王秀梅骂阮聿的时候他就在了,只是一直没进门。
“谈好了?”
阮聿平静地点点头。
王秀梅非要让阮聿把阁楼的东西全带走,阮聿只能领着霍秦上楼。
阁楼特别逼仄,还没有窗户,阮聿关上了门打开灯,有些抱歉地对霍秦说道:“只剩一个橘子了。”
“你住这里吗宝宝?”霍秦拿过袋子放一边,扫视着这又小又闷的地方,抬手抱住了阮聿。
阮聿被霍秦抱着,阁楼不够高,霍秦只能佝着头看起来很难受,阮聿把他往床上推让他坐下,人也被带到了床上。
床也小小的,和宿舍的没差多少。
“阮聿,你笨死了。”霍秦顺着阮聿的背一直揉,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被骂了这个笨蛋也不会告状,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宝宝。
“你骂我!”阮聿一下就恼了,双手夹着霍秦的脸,让他直视自己,“你怎么骂我。”
可怜的坚强的,霍秦低下头和阮聿碰了碰鼻尖,大拇指摩挲着阮聿的眼尾。
“笨蛋阮聿,连告状都不会,你应该和我告状,让我教训他们一顿。”
“……哦。”
阮聿没说话,似乎在沉思这样做的可能性。
半晌他才抬起头,霍秦以为他要告状,结果阮聿只是说:“霍秦,我现在能亲你吗?”
……
很乖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恩怨解决得差不多了
第32章伸舌头
“霍秦,我现在能亲你吗?”
狭窄的阁楼仿佛都在升温,屋顶斜斜的,只有门缝和透气的口涌了点微凉的风,白炽灯不是很亮,但此刻的阮聿莫名觉得有点太亮了。
羞耻都无处遁形。
阮聿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脸颊沁着粉,眸子随着话音泛起薄薄的水雾,在灯光下格外莹润,羞赧和依赖全漾在里头,又带着不安和让人心痒的乖巧,组合起来让人浮想联翩的勾人。
说完话,他柔软饱满的唇也没有完全合上,而是微微张开了一条小缝,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隐约能窥见里面洁白的贝齿和一点殷红的舌尖,看得不真切,反而叫人更加在意地要盯着瞧。
唇色浅淡唇棱温润,看着就很好亲。
霍秦虎口第一天被阮聿咬过的地方在隐隐发烫,牙印已经消了大半,愈合期间总是会泛起细细密密的痒,看到唇舌牙齿就会想起来,盯着人的霍秦脖颈筋脉绷起,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你怎么不说话呀。”阮聿声音小小的。
霍秦不出声不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会有种dom感很强的冷肃,薄唇显得他很凉薄,眼神微敛看不出情绪,像是会冷淡地吐出命令不许违抗的人,而不是张口就是哄,紧实精悍的肌肉既有锻炼的完美线条,又有实战的爆发感,彪腹狼腰,肩膀很宽,处处透着危险。
只是他现在抱着阮聿,再危险摸着也是滚烫的,再恐怖的体型力量压制也是收敛着的,这让小猫敢摇摇尾巴勾人。
阮聿说完垂着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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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烫,有点不敢看霍秦,霍秦搂抱在后腰处的手很安分,也没什么动作,即便这样还是存在感很强,单单只是按在那里,就好像逃不掉地被他掌控了。
没等到回应的阮聿抬起头觑了一眼霍秦的表情,被他幽暗深邃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心跳如擂鼓,一动也不敢动了。
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晦暗得都带了点昭彰的攻击性,阮聿眼神像被烫到立马移开了视线,脊背有点发毛。
霍秦这个眼神是不能对视的,阮聿莫名又种奇怪的预感:再看一会儿真的会被他拖着狠狠欺负的!
“我……我随便说说的。”
阮聿有点打退堂鼓,刚要反悔,霍秦的唇就贴了上来,带着滚烫的克制,没有碾着他的唇一直亲,而是勾着软舌一直舔吃,怕把阮聿的唇亲红了不好见人。
软舌被霍秦勾到了他的嘴里,唇瓣只是轻轻碰在了一起,随着动作软舌难免会露一点在空气里,霍秦大手抚在阮聿的后颈处随着动作节奏一直揉捏,亲得又节制又凶,像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亲着阮聿舌尖,只有在阮聿受不了想往回缩的时候,霍秦会追着不放上前碾过唇瓣。
阮聿被亲得一直在分泌唾液,气息完全乱了,再亲下去真的要像霍秦所说那样兜不住口水了!
“唔……霍呜。”阮聿被吞吃得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后腰还被铁钳似的大掌按着,完全没法往后躲。
霍秦坐在阮聿整洁的床上,阮聿被他牢牢抱在身前,气息交缠在一起,为了维持平衡阮聿只能单膝跪在床沿上,膝盖两侧是霍秦结实而有力的大腿,岔得很开,小腿却交叠着,鞋面倾斜仿佛也在圈着阮聿不让他逃跑一般。
明显突出的喉结一直在滚动吞咽,霍秦含着阮聿的舌尖,犬齿惩罚似的轻轻啃咬着。
阮聿都不敢睁开眼,霍秦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人看。
纤长的羽睫轻颤有些喘不上气,阮聿手背突兀地一凉,不知道是谁的唾液滴在了手背上,亮晶晶的,被舔着舌吃得啧啧出声的阮聿完全无暇顾及,耳道里仿佛都是霍秦亲出的声音,舌尖发麻头皮也发麻,要呼吸不上来了……
“呜……”
“霍呜……”
阮聿喉咙间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呜咽,分明只是接吻他都有点受不了了,霍秦这次亲得太凶了,好像要把他的舌头都吃掉。
这一声可怜的哼唧让霍秦动作更凶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阮聿被亲得后腰都软了,终于被放过的他一下倒在了霍秦身上,分明是被霍秦欺负了,如今却像是主动让霍秦抱得更紧,寻求安全感似的。
霍秦衣服上全是褶皱,有的是阮聿受不了找着力点推拒时弄乱的,他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和阮聿耳语道:“笨蛋宝宝,不会告状,吻技也没有一点进步,之前没有好好学是不是,嗯?是不是想被惩罚了?”
“好敏感,听到惩罚的时候腰抖了一下,害怕还是期待?宝宝,你这样真的会被欺负得下不了.床的。”
啊啊!阮聿抬手堵住了自己耳朵不敢听。
他有点炸毛地想:霍秦今天好恐怖啊,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是谁狼一样一直叼着他的舌尖不让他回去的,牙舌唇全用上了只欺负别人一个。
霍秦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他反思了一下自己。
这里是阮聿睡了好多年的房间,他还坐在阮聿的床上,只是待在这里,自己就控制不住的兴奋,鼻尖全是阮聿身上的味道。
很香,就是勾着人去欺负他的。
霍秦深呼吸着,调整了一下自己,才去牵阮聿的手腕,哄他道:“抱歉宝宝,吓到了,我有点兴奋过头了。”
阮聿喘息着明显还没缓过来,组织着语言不知道说什么,被霍秦捏着下巴抬起了头,带茧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阮聿的唇瓣,带走了唇瓣上的水珠。
“没有红,等会宝宝还能见人。”
“霍……秦!”阮聿有些恼,说话都有点不利索,舌尖像是还有异样,好像被吮熟了,舌头要被霍秦吃坏掉了。
啊啊!阮聿手指蜷缩,都不敢感受自己舌尖的存在,呜……他不会被霍秦亲成大舌头了吧。
被吓到了,霍秦怜惜地拍着阮聿的背,一下一下地吻着阮聿的发顶,哄着他:“小声点宝宝。”
目之所及的东西一览无余,阁楼冬冷夏热,这么委屈阮聿也不说,霍秦疼惜地和他脸贴着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哄着道:“宝宝,之后搬去和我住吧,很快……”
应该要不了多久了,霍秦没想在小县城久待,还是得带阮聿去省城。
突然被邀请同居的阮聿:……
这要搬去和霍秦住还得了!
单单只是接吻都凶得让他喘不上气,霍秦好像怎么亲也亲不够。
还是得住学校,阮聿这么想着,但没有开口反驳,缓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有水。
……是亲出来的口水。
他有点受不了,手背一翻偷偷擦霍秦身上,动作又轻又慢,分明不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但他就是莫名羞耻得不敢动作太大。
“干什么坏事呢?”
霍秦声音放柔,眼皮一掀,身体紧绷得有些难受,要不是时机不对,他很想哄阮聿同他一起做点坏事,一直盯着阮聿的眼里全是欲求不满,阮聿的任何一点小动作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兜不住的口水滴下来了?”
这声音听着没有半点反思,反而是兴味盎然的,霍秦身体后仰托了一下阮聿,让他能趴得更舒服一些,手上一直拍着后背安抚阮聿。
“霍秦,你能不能不说话了。”阮聿尽量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冷淡一点。
反正都被发现了,他又认真地在霍秦衣服上擦了好几下手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手边有的东西,手感有点硬邦邦的,阮聿一低头才发现他揪的是霍秦的裤子。
还掐到了霍秦的大腿肉。
阮聿抿着唇给霍秦拍了拍,装作自己没有掐过。
好在霍秦不是很在意自己被掐,但嘴上还是在逗他:“好霸道,又不能说话了。”
霍秦只安静了一会儿,坐起来抱着阮聿让他也坐好,声音开了混响似的又沉又重,克制不住地亲了阮聿的耳阔一下,才喝着气说,“不说话那再亲一下吧。”
阮聿被灼热的气息烫得一抖,声音都有些发颤:“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霍秦回得特别理直气壮,有理有据到无赖的程度,“刚刚是我亲你,宝宝问的是你能不能亲我,现在我同意了,亲吧,你想怎么亲都可以。”
“……”
阮聿眨巴着眼睛,有点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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