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个。”
“……”时漱转过头,用麻木的“神情”看着谈烬,“你刚才说你的想法是什么来着?”
十分钟之后,大厅一片混乱尖叫,时漱望着中央掉落的水晶灯和险些点着餐布和地毯的、洒了满地的白色蜡烛,抚了抚额。
而始作俑者凭借着优秀的演技混迹在人群中,没漏出半点破绽。甚至还从地上捡了半截蜡烛,若无其事地放进了衬衣的口袋。
“真是抱歉,是我招待不周。万幸那时候吊灯下面没有人,不然的话……”夫人满脸歉意地安抚着宾客,一边看管家指挥佣人收拾着残局。
“这是哪里的话,不
《代号404[无限]》 33-40(第4/15页)
过是一点小插曲而已,请不要放在心上。”人群中有人道。
“是啊是啊,夫人每年的社交舞会办得都是这里最好的,我们很愿意来呢。”
舞会被迫提前结束,宾客三三两两离开大厅,有一些上了楼梯,有一些从大门离开。
时漱注意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上楼的全都是男人。
“辛西娅,今晚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意中人呢?”夫人对时漱的关心有增无减,宾客还未走完就来追问。
时漱已经接受了现实,既然无法选择要扮演的角色,那不如就早点通关。
“是不是选谁都行?”他问。
如果一定要达到100%的好感度,那谈烬无疑是最优的选择。
只要谈烬配合他,这个副本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
“来参加社交舞会的男士都是我精挑细选才发出邀请函的,只不过,”夫人的脸色变得凝重,“只有他是不请自来。”
时漱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谈烬远在狼藉之外,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端着葡萄酒杯,像是察觉到什么,隔着重重人群,他与时漱和夫人的目光交汇,冲二人举了举杯。
夫人回以礼貌的微笑。
“为什么?”时漱问。
“因为,”女人转开脸时笑容已经消失,她轻言轻语,“他是他们家族的克星,我不会允许我的宝贝女儿跟这种人结婚。”
言外之意,就是谈烬在可选择的范围之外。
速通副本的希望彻底破灭。
时漱依稀记得初见谈烬时,他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是不可攻略NPC。
出走三个副本,归来仍是不可攻略NPC。
时漱自动忽略掉“女儿”两个字,在意外之余,竟然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
是谈烬克别人,不是别人克谈烬。
不过,要是真有什么想克谈烬,恐怕也有点难度。
“对了,在你正式订婚之前,不能跟男士们单独见面,尤其是晚上,这不符合淑女的礼仪,记住了吗辛西娅?”
不知为何,这个面带温和笑意的女人,在说这句话时让他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对了,”时漱忽然想起什么,“我爸……我父亲呢?”
夫人的脸隐在烛光的阴影里,顿了半晌,才说:“真是奇怪。”
她一点一点抬起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他不是,早就死了么?”
……
这一晚上,除了勉强学会怎么不踩到舞伴的脚以外,时漱几乎一无所获。
对于这种副本他的确不算擅长。
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儿,时漱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打开房门,打算去找经验比他丰富的邢查商量商量对策。
夜晚的宅邸静得渗人,时漱先是在门口屏息倾听,紧接着刚探出头,又立刻缩了回去。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瞥,但他清晰地看到,在走廊的尽头,有烛火的光源颤动。
……有人在那里!
就在楼梯间的位置。
时漱蹑手蹑脚摸了出去,追在光源后。
烛光晕出的巨大光圈从楼梯自下而上,时漱始终隐在视线死角,直到行至三楼。
他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才用极小的角度侧过身,向走廊里打量。
一个身穿深灰色燕尾服的瘦削背影出现在视野里。
尽管没有看到脸,但时漱立刻认出了这身衣服——在舞会上,就是这个被称作管家的男人料理着一切。
管家保持着同样的步履频率,手里举着单支烛台,仿佛幽灵般缓慢前行。
在路过某一个房间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时漱心口蓦然一跳。
——那是谈烬的房间!
回房前,为了方便有消息能够及时互通,他们三人特意互相认了门。
就在脚步停下的那一刻,像是察觉到什么,管家倏然回头。
“……”
与此同时,时漱在看到他即将转向的同一秒,立刻闪身躲回墙后。
一、二、三、四、五……
时漱只觉得胸口狂跳不止,他用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默数二十秒后,他再探头看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时漱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管家不知是消失还是走掉,他才轻手轻脚从楼梯间步出。思索片刻,他将许久不曾打开过的手机开机,调出摄像界面,开启录制模式之后,将它卡在一座大理石浮雕的死角。
紧接着,他快步走到谈烬的房间,叩响了门。
不消片刻,房门就被打开。
光线倾斜而出,谈烬的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衬衣,见到时漱似乎丝毫不意外,从容让开位置。
时漱闪身进门,无声无息将房门关上。
“你知道我要来?”
“很奇怪么?”
谈烬的房间比他的小了一半,只有床衣柜和一张书桌,这会儿他半靠在书桌前,双手交叠,“舞会上能沟通的时间和空间都有限,有些事情也只能在私人的房间里聊。所以我只能等你来找我,毕竟……”
当谈烬停顿的时候,时漱就直觉他接下来没什么好话,果然,就见他眸色一闪,似笑非笑道:“毕竟我不太适合主动去敲淑女的房门。”
“……”
时漱掉头就走。
“好了好了,”谈烬起身,一手按在门框上,挡住了他的去路,“有什么发现?”
时漱:不是很想告诉你了。
在平复了情绪后,时漱还是将女主人跟他说的话和刚才在楼梯间所见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看起来你扮演的角色应该也是个有身份的?”时漱说。
而且,谈烬是女主人口中的“不速之客”,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本身就容易引来危险?
谈烬似乎对时漱刚才所言并不怎么在意,他双手环胸,若有所思道:“我比较想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玩家都是男性?”
时漱蹙眉:“什么意思?”
“无意冒犯,不过我们在进入副本之前明明也有女玩家,为什么这里只接受男性玩家呢?”谈烬说,“起初我以为,是副本里没有女性角色存在,但很显然……”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时漱的白色睡裙上。
时漱跟束腰和高跟鞋搏斗了一晚上,这会儿谈烬问起来,他才恍然察觉出不对。
——是策划的恶趣味?或是为了满足某一部分玩家的特殊癖好?
这些可能性的确都存在,只是一个副本真的因此被做出来,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那,难道因为老板喜欢?”
只有老板的
《代号404[无限]》 33-40(第5/15页)
喜欢从来不讲道理、毫无逻辑、更加不用考虑用户是否接受。
谈烬沉默片刻,“老板的口味是否有些……”
就在谈烬停顿的档口,站在门旁的时漱蓦然听到门板上传来响动。
……那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门上、几不可查的木质吱呀声。
眼看谈烬还要说什么,时漱情急之下一跃而起,将谈烬扑在床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床垫无声无息下沉,他感到谈烬试图在他身下说话。
时漱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嘘——”
比完他反应过来。
他没有口型这种东西。
也不知道谈烬理解了没有。
下一个瞬间。
天地蓦然调转,原本被他牢牢压着的人顷刻间已到了他上方。
……看来是没理解。
时漱身子一挣,又被谈烬压着两条胳膊按了回去。
这回,轮到谈烬:“嘘。”
房间一时静极,某种窸窣响动就格外明显,时漱没再动,他绷紧了身体,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了耳廓上。
那声音极细,仿佛某种布料轻轻蹭过门板,无尽的想象足以令人寒毛倒竖。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消失。
精神力在一瞬间放松,时漱脱离似的仰面躺在床上。
紧接着他才意识到,谈烬仍然按在他身上,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手臂不能动,时漱曲起膝盖,碰了碰谈烬的腿,方才的经历让他仍心有余悸,连声音也压得极低:“干什么?”
谈烬也学着他的样子,躬下身道:“不好意思,不太习惯在下面。”
时漱:?
他一挺身:“那我就习惯么?……”
还没“么”完,又被谈烬重新压了回去。
他刚想骂人,紧接着倏然住嘴。
那种窸窣声又在门外响起来。
……有什么东西,去而复返了——
作者有话说:新春快乐~过年期间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感谢在2024-02-0920:00:17~2024-02-1023:2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號列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昨日的辛西娅
在不清楚即将要面对的事件究竟是何种危险程度之前,时漱是不想冒险的。
比如门外这个,到底是去而复返的管家,还是别的什么,他无法判断,也就无法做出最适合的应对。
但他身上这位就不好说了。
谈烬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但显然不是在担心被门外听到动静而引发出什么可怖的后果。
……他就是单纯在配合时漱表演。
那声音没有逗留太久,似乎在确认房间内的动静,在听不到任何响动之后,它就再次离开了。
这一回,它没有再回来。
谈烬终于松开了按住他的手。
时漱也没再说话,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第一时间去拿手机。
等他回来时,谈烬已经从床边站起来,他松了松衬衣领口,视线移到时漱手上。
“录像?”他向合拢的门张望,“你放的手机?”
他就这么从善如流地猜到了。
“我不确定这个副本的机制,我妈……女主人让我晚上不要跟男人单独见面,所以我猜我和你会不会受到某些监视?比如今天晚上出现的管家。没想到,歪打正着。”
“监视你我可以理解,”谈烬说,“但是关我什么事?”
时漱:“因为你在这个家里不受欢迎,大概率属于重点监管对象。”
“……”
时漱按掉录制模式,打开手机相册。
最新一条视频的时长长达半小时,走廊里灯光昏暗,录制效果并不是十分理想,但足够看清拍摄范围之内的一切。
最开始的一段内容是时漱自己,他面冲摄像头,将手机位置固定好,然后就去敲谈烬的房门。
因为拍摄角度的主体是走廊,因此在时漱敲门时,只能看到他后背薄薄的一道白色睡衣,以及房间门打开之后四分之三块门板,而后,门就关上了。
之后的内容有二十多分钟是静止状态,视频被调整成三倍速播放,却仍然仿佛一张静态图,画面里只有空无一人的走廊。看起来房间的隔音很好,视频并未录到任何声响,只有细微的环境杂音。
时间轴已经进行到结尾,时漱重新调回正常倍速,下意识攥紧手掌,屏息等待。
未知远比已知更加恐惧,而后所见,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那是一片白影。
手机特意被时漱对准管家消失的方向,然而画面里的白影却是忽然进入镜头的,不知是卡了死角还是如何,它并未在走廊里逗留,而是目标明确,贴在了谈烬的房门上。
直到这时时漱才看清,其实那并非白影,从这个角度,他终于分辨出那是一个穿白色蕾丝睡衣、披散着浅金色头发的“人”。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视频里的人,是“他自己”?
时漱下意识去看谈烬。
比起“画面里这个人怎么看起来跟我一模一样”,眼下的状况反而是“怎么让谈烬相信我才是真的我”更为紧急。
……毕竟如果谈烬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极有可能会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谈烬仍然盯着屏幕,在视频上出现时漱回收手机的镜头时,他又拖动进度条,将时间轴拉回人影出现的位置,就这么反反复复重播了三四次,终于他一抬头,看向谈烬。
“我……”
时漱刚想解释,就听到谈烬问:“今天晚上的宾客有浅金色长发的女士,或者男士么?”
“?”时漱一愣。
“你不怀疑我么?”他莫名有些不自在,“也许现在的我是伪装的呢?”
“我认为,”谈烬看着他说,“一个伪装的人,不会那么在意自己被压在下面还是把别人压在下面。”
“……好了你不用说了。”
“何况,”他继续道,“以我对你的熟悉程度,我不认为有人能在我面前伪装成你,还能不被我发现。”
“……”
时漱有些恍惚,他发现谈烬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名有些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们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吗?”
距他进入404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虽然每一次的经历都在生死之间,但也仅限于副本内的交流。
他甚至不知道谈烬这个名字是真是假。
《代号404[无限]》 33-40(第6/15页)
“每个人对于事物的认知都源于自己片面的经历,”谈烬淡着神色,他的声音沉缓,像是试图在抓取某些回忆片段,“也许,我跟你的经历,并不完全一样呢?”
滴——
手机提示低电量音在这时响起,时漱低头一看,电池标志已经显示红色,即将告罄,长时间的使用让它的背板已经开始发烫。
时漱重新关掉手机。
“视频里的这个……明天我会想办法排查一遍这里的人,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衣着和外形。”时漱说。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人”。
如果不是人……
就有点麻烦了。
转瞬之间,谈烬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又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脸:“你今晚回去么?”
时漱莫名其妙瞥他一眼:“不然呢?”
不回去我还能住在这里?
谈烬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时漱转身打开门。
半夜的走廊静得像停尸房,只零零星星点着几盏烛灯,将地毯照出古怪的血红色。
半分钟后,谈烬的手停在解了一半的衬衣扣上,转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时漱。
“……”时漱掩唇咳嗽两声,“要不你还是送一下。”
……
也许是寝具太过舒适,这一晚时漱睡得相当沉。
直到邢查来叫醒他,时漱才从深眠中找回意识。
邢查打量着他这居住条件,都快哭了。
他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佣人房跟火柴盒差不多大隔音还差,我都能听到隔壁磨牙!”
时漱瞥他一眼:“咱俩换换?”
邢查连连摆手:“不不不,要是被管家发现我让大小姐住佣人房,可能会把我剁碎喂猪。”
说起管家,时漱快速跟他交换了昨晚的信息,包括夫人的忠告、管家的窥视和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白色影子。
“管家……除了严厉点之外好像没什么异常,”邢查挠挠头,“要不我今天再想办法去他房间打探打探?”
时漱应下,两人又再次确认了衣柜。
里面倒是还有不少睡裙,但白色蕾丝的就这一件。
难道还有另一个“女主角”?
邢查说:“哦对了,我早晨统计了所有收到夫人邀请函并且留宿的男士,一共有二十四位。”
“……多少?”
像是怕时漱没听清,邢查又重复了一遍:“二十四位。”
时漱木着脸,“夫人很适合开婚介所。”
因为扮演的角色不一样,他们反而有不同的途径去搜索副本信息。
但这二十四位男嘉宾,又该怎么推好感度?
邢·游戏百晓生·查热情科普:“每个游戏机制不一样,有的只要某一个角色的好感度达到满值就算通关,有的要所有角色好感度全满才可以……”
眼看时漱的脸色越发难看,他赶紧补救道:“哦当然,也有的本来是不可攻略的NPC,在触发某些条件之后,就可以变成可攻略。”
时漱:?
这他妈不如不补救。
在开启新世界的大门后,邢查最后总结道:“别的任务也许还能互帮互助,但这个真没办法,时哥,恋爱得你亲自谈。”
“……”时漱刚想骂人。
吱呀一声,房间门从外面被拉开,夫人满脸笑意地进来,“早安,辛西娅——”
婚介所主任来了。
女主人似乎总是热情洋溢,她将房间的窗帘彻底拉开,转身问时漱:“今天的舞会准备好了么?”
“……”时漱麻木问道,“我能不能干点别的?”
“嗯……你想做什么呢?跟绅士们一起花园下午茶?还是让他们带你骑马?啊,读书沙龙也不错……”
“除了跟绅士们一起吃喝玩乐,我还有别的选择么?”时漱用仅剩的耐心谈判。
“咦,这怎么行呢?要是今年社交季结束你还是没有结婚的话……”
叩叩叩——
敲门声规律又力度恰好,时漱示意邢查开门。门外,管家依旧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他甚至未抬头看房间内,就躬身行礼道:“小姐,有客人找您。”
他向一旁侧身,露出谈烬微笑的脸。
今天他换了件是宝石蓝色的外套,像模像样地给女主人行礼。
在外人面前,女主人的礼节始终得体自如,她甚至还跟谈烬寒暄了几句,仿佛昨晚说让时漱远离眼前这人的另有其人。
趁女主人交代管家事宜的档口,时漱凑近谈烬身旁低语:“这一大早的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早么?”谈烬回头瞥了眼窗外金灿灿的阳光,“快吃午饭了吧。”
“……”时漱说,“到底什么事?”
一旁,管家已先行离开,女主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重新回到时漱身边,似乎只有亲眼盯着谈烬才能放心。
“我来给你送项链,”谈烬神色如常,在女主人沉默的注视下,泰然自若道,“你昨天晚上落在我房间了。”
时漱:?
夫人:?
邢查:???
这个NPC是非挑衅不可吗???——
作者有话说:看文愉快~感谢在2024-02-1023:22:12~2024-02-1201:1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汉之广矣1个;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