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邢查一时摸不准时漱的打算,徒手翻着技能列表,“会飞的只有猫头鹰和乌鸦……但是等等,我是不是要先学学怎么飞?”
“简单,长翅膀就行。”时漱面不改色,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邢查张着嘴巴愣了半天,最终如壮士断腕般沉默一点头。
山洞逐渐在身后隐去,时漱强迫自己将炸成碎片的思绪重新拼凑。而那个一言不发的始作俑者始终走在他身边,忽然低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说你算是我大大大老板但一字没提过还是说你一枪打死我这回事?”
“你的重点不应该是……”谈烬若有所思。
“——什么表白还是爱的是这时候该讨论的吗?!”
“——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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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重叠了一段,时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哦,原来你在琢磨这个。”声音里是无法忽视的愉悦,谈烬摩挲着下巴,视线从前方一众NPC身上掠过,“现在确实不适合讨论这些。”
“……”
甚少有能让时漱无法回应的时候,但此刻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索性闭上了嘴。
“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谈烬看了眼昏暗的天色,“从变成龙,到山洞里昏睡再醒来,又到现在……真的有时间能让你想出一个破解谜题的方法?”
“你不帮忙就少说风凉……”
某种异样的感知从心中迸出,电光火石间,时漱忽然意识到什么。
“好像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一直把自己当成‘旁观者’。”
谈烬顿了顿,“所以?”
“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在保留实力,或者,打算在副本里捡漏。”
时漱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在谈烬逐渐深邃的注视下,他毫不掩饰道,“但从刚才看到的那段记忆……”
“准确的说,那是未来无数时间轴中的可能性之一。”
从刚才被枪指着头时谈烬就知道时漱到底看到了什么,尽管发现“真相”的过程与他预想的不大相同,但他也没有打算再继续隐瞒,他近乎是坦然道,“并非真实发生的事。”
“……不重要,”不想再回忆被子弹洞穿头骨的触感,时漱甚至不愿深究,如果现实依然按照那条时间轴走下去,谈烬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眼下,“我想说的是,这中间或许存在一种可能——”
一个推动游戏进程最重要的先决因素——触发条件。
就算副本有极高的随机性,且在谈烬观测过的每条时间线中自己经历过的副本都不尽相同,但谈烬既然已经身处副本里,以他对副本的理解,没道理就如此轻易地将全队的指挥权都安心交给自己。
如果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谈烬从始至终都以旁观者的角度站在他身边就有迹可循了——在他们所处的这条时间线内,谈烬是无法进行干预的,否则,会导致在未来的某个节点,某个触发条件无法达成。
但谈烬显然不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相反,他甚至乐于打破规则,那么,能让他主动选择袖手旁观的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件。
所有断线光滑地衔成完整的链条,指向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你,村长让我们把你带过去。”
临近村落外围的位置,几个村民从前方折返,他们看着时漱的神情复杂,警惕中又有几丝忌惮。“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察觉出情形不对的邢查几人也都围了过来,邢查下意识要开口,却被时漱按住肩膀。
带头的村民甲机械般上前一步,又强调道:“这是村长的命令。”
“知道了。”
时漱给身边的同伴递去安抚的眼神,邢查欲言又止,师裴和叶兰轻轻点头,时漱略一颔首以示回应,最终,目光落在谈烬身上。他站在火把的阴影里,侧影被拉得极长,但时漱知道他在看着他。
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嗤,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时漱无法从声音判断他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
“想说的话不太适合在这里说。至于其他的,”谈烬的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在他身上刮过,“反正,你不会死在这里。”
……
那间从未开启过的村长房舍此刻就在时漱面前,村民略显紧张地搓着手在他身后敦促。
时漱沉默上前,抬手叩击木门。
咚,咚,咚。
无人回应。
……也可能根本就没做交互设计。
他也懒得再佯装客气,索性推门而入。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屋外的白噪音与火把的影子一并隔绝。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空间看起来比其他房舍大一点之外,几乎用的是同一套模型。墙壁斑驳,木梁间挂着几串早已干枯的药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与陈年的霉味。
时漱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正中矮桌后的村长身上。那道身影在他的住实现,缓缓转过身。
“你说你知道怎么揭穿黑骑士的伪装。”村长声音纤弱,甚至没有基本的寒暄,“如果这话是真的,或许村子……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被魔兽袭击的困扰。但你说的要是假话,你知道外面那些村民,他们的期待已经被吊起来了,要是发现自己被骗的话……”
“其实对我们来说,那些NPC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至少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也许等会儿我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死在外面了。”预计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时漱干脆拉开一把木椅子坐下,“所以你凭什么笃定,这么说能吓住我呢?还是说,你根本就忽略了我们之间的信息差?”
村长一愣。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那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进入副本以来的各种细节逐渐拼合成近乎完整的图案,只待放上去最后一块缺角。
“这个副本到底有几个玩家?”
“……”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那就我来告诉你。这个副本需要八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沈曜告诉我的……应该不需要我给你讲解沈曜是哪一位吧?”
时漱捻着指尖,右手无声探入虚拟背包,“他推测这里可能存在一个出口,想拿我们几个当试验品,但以沈曜的智商,不可能没有想到一种可能性——”
周遭在此刻静止,而后,响起时漱无波无澜的声音。
“如果我们几个直接出去了呢?”
火把映出村长佝偻的身躯,略显细微的呼吸响在室内,时漱重新将视线投回他身上,终于道破关键的一环:“的确,如果沈曜没有被我们强行带进来,那另外三个空缺也会有他安排的其他人来当‘监督’。但我相信沈曜一定清楚,不管什么样的监督也一定打不过——”
那个名字莫名卡在喉咙里辗转几遍,最终被时漱咽下,他下意识避开了提到他:“所以,沈曜还需要一个‘监视者’,一个不出现在玩家阵营,且一定会把消息带回给他的——‘心腹’。”
一声长长的叹息,尾音好像带着一点愉悦的笑意,那是并不应该出现在如此年迈的老者身上的清晰音调。
“所以我推测,这个副本需要的玩家数量不应该是八个,而是九个。”时漱捻着指尖,“最后一个人既然并非玩家,那他的身份就不难猜了。”
他看着那个自从进入副本开始就几乎不露面、此刻就在他对面的“年迈村长”:“你说对吗,杜迪?”
第65章黑白子
村里黑漆漆一片。
所有村民都集中在村长家外看着剩下那些玩家,邢查抖了抖翅膀,幸好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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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具备夜视能力,这要是当时变成乌鸦……
他依照时漱的指示,从烟囱飞进其中一间房子,幸好模型留了内通道而不是完全封死,邢查落在桌上,抖落羽毛上的灰尘。
在哪儿呢……
村民没有背包装置,那么道具一定会放在家里。邢查用尖嘴啄开木质衣柜,只有几件旧衣服凌乱堆在隔层里,关上门他又转而打开五斗橱,上蹿下跳翻找,在掀开一个木盒子时,他终于停下来,过了几秒才从里面衔出一个木质的小件。
——那是一枚白色的棋子。
……
“哎呀,被看出来了呢。”
声音再次落下,不再像之前那样压得沙哑,这回完全变成了年轻人的音调。“老者”的呼吸声倒是从一而终都极其细微,时漱从初见他的那一刻就没听出过那声音因为年迈而变得粗重。
“本来还想你多久能猜出来……比我想的要慢一点。”
时漱一哂,的确,要不是在山洞里被绊住,他或许能更早意识到。
“封住山洞的也是你吗?”时漱问。
“我?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封住山洞呢。”杜迪就维持着村长的躯体,用这副已经衰老的面孔笑吟吟看着时漱,声音里带着愉悦,“我巴不得你早点出来。”
时漱不动声色站起来,一枚黑色的棋子就留在他坐过的位置,被巧妙地藏在室内的阴影中。
杜迪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时漱走向门口,杜迪的视线果不其然也跟了过来。
他听到杜迪说:“因为,只有你能带我们通关呀。”
“我?”时漱站住脚步。
“你就没想过吗?”杜迪抬头打量着房间,好像恋恋不舍一般,“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
时漱心念微微一动,他何止是想过,事实上从进入这个副本的那一刻,这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要不是那个不知道是幻境还是梦的……
“之前在矿山的时候你带我们通关看起来也容易,我还以为你对这个游戏很了解呢。”
时漱回神,看着对面的杜迪,没有理会他的意有所指:“游戏里副本难度通常都是指数级上升,越往后越难,在这里卡住也没什么奇怪的。”
“是吗?”杜迪笑了,“可我怎么觉得你没说实话呢?”
“……”即便再是为了拖时间,时漱对他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杜迪依然在笑,“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被选中……或者说,为什么偏偏是你?”
咣当一声,大门被一把推开。村民甲站在门外,满脸焦急:“村长大人,少了一个人!有一个白骑士不见了!”
“……”
时漱在杜迪做出反应之前,忽然高声说道:“我找到黑骑士了。”
火光照亮摆在桌案上的黑色棋子,时漱指着“村长”:“村长就是黑骑士伪装的。”
村民甲提到过,混进白骑士的黑骑士间谍,这是邢查告诉他的。这句看似无意的NPC台词实际上就是关键信息,按照他的推论,这个副本就是一个大型的“狼人杀”,只要找出“间谍”,就可以通关了。
可是……
屋外的村民们面面相觑,火把照出他们木讷的神情,显然这个结论无法触发他们的行动指令。
笑容几乎要从杜迪的脸上溢出来了,他扶住桌角,忽然放声大笑,诡异的笑声在屋内回荡。屋外,师裴和叶兰神色警惕,沈曜一行人面无表情,谈烬走进屋内,站在时漱身边。
这个人在身边,似乎真的让他安定了一点。
村民无法仅凭语言获取指令,这也在时漱意料之内,他还需要再做一步。
“你以为这个副本是要找到黑骑士?”杜迪笑得声音都在喘。
“难道不是吗?”时漱伸手一指,斟酌着话语,“只有黑骑士的棋子跟其他人不一样,这个身份象征,不就是副本解谜的关键吗?”
只差一步。
时漱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枚棋子上。同一时间,杜迪顺着他的示意——将那枚黑棋子拿了起来。
他借着屋内的火光放在眼前端详。那其实是一个很怪异的画面,披着NPC不算灵动的皮肤,却有着像人一样的渴望。
“或者换一个说法——”杜迪笑了,“你以为,这个棋子被谁拾取,就能改变谁的骑士身份?”
不是关键道具?
怎么可能……
除此之外他无法想象这个副本到底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解开……
他能跟多多互换身体,杜迪能变成村长,就说明在这个副本里是支持身份转换的。
黑白骑士调换没道理不行……
“那我就给你一个忠告吧。”杜迪摸索着棋子,“你太把这里当做一场‘游戏’了,认为所有的解谜流程都要有完整的行为逻辑……”
“——其实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身旁像有风过,等时漱意识到的时候,谈烬不知何时已经掐着杜迪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闭嘴。”
杜迪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他越过谈烬看着时漱,勉强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哦……我忘了……咳咳……知道真相之后……他又会……咳咳……”
“谈烬!”
见村长的“性命”受到威胁,村民们随即骚乱,杜迪抬手制止了村民的行动,他按着脖子不住喘息。时漱回头,看到沈曜站在门外,神情晦暗不明。
师裴的长弓已经拿在手里,她忍不住问:“所以之前说的门……到底在哪里……”
“这里面是没有门啊,因为出去的方法……”杜迪抬头看时漱时,时漱下意识后退一步,一种不适感自胃里翻涌,陌生又熟悉,以至于让他的后半句话都变得恍惚。
时漱看着那张嘴一张一合,费了点力气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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