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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走,他就要按捺不住心动了。
“怀远兄,考虑一下嘛,一幅画,我包你能得一个聪明伶俐又乖巧的好弟子。”
果然是打上了那副画的主意,可惜他已经送人了。
不搭理的常彦直奔院门而去,生怕慢了半步就会受到诱惑,弟子是真想要,但顾谨安若是跟了他才会真倒霉。
陆明夷啊陆明夷,你可欠我欠大发了——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引用自《论语学而篇》
第33章梅子山药糕
“阿嚏——”
正趴在摇篮旁观察弟弟妹妹睡姿的顾谨安一个控制不住,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巨大的喷嚏声中,摇篮里睡乳小豚的孩子们只有谨宁哼唧着翻了个身继续沉睡,谨泰则完全没有动静。
可真能睡啊……
顾谨安收回想要拍哄他们的手,尴尬的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痒的鼻子,忍不住回忆自己幼崽时期是否也如这般能睡。
“可是着凉了,怎么好端端打起喷嚏来了。”
听到动静的江娘子亲拿了一件搭在床沿上的小袍子过来披在他的身上,又担忧的用手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娘亲,我没事的,就是刚刚鼻子痒了一下。”
搞不好是他爹又在背后蛐蛐他,想想自己离开时他和常秀才同样意味深长的目光,他觉得很有可能。
这猜测自然是不能对他娘亲道的,搞不好要挨训,别看他整日没事就和他娘告状,那可都是基于确有其事的情况下,他娘也乐得看他们父子打闹,要是未经证实就恶意揣测的话,门口的细竹条可不是开玩笑的。
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服,发现又是一件从未见过的衣服后,他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娘亲,都说让您别给我做衣服了,多伤眼啊。”
一想到之前自己还错以为娘亲做绣活是为了补贴家用,直到不久前新鲜出炉的衣服和书包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感动是真感动,但心疼也是真心疼。
针线活多伤眼啊,他爹都努力得没让娘亲做活补贴家用,他又怎么好意思让她为自己做这么伤眼的事情,当即就缠着江娘子让她不要再给自己亲做衣服了,可惜又一件新衣摆在眼前,显然自己的当时的话并没有被他娘听进去。
“就一件衣服,能费多大劲儿,来,转个身给我看看合不合适。”此刻江娘子对他的话依旧不以为意,针线活她自幼做惯了的,甚至现在动针的地方还没有闺中多,而且除了针线更没旁的事儿,哪里就有儿子眼中这么辛劳了。
“娘亲!”
看着再次鼓起腮帮的儿子,江娘子忍不住用手捏了捏他两边的脸颊。
瘦了,可见最近学习的确辛苦,得让翠羽弄点好菜给他补补。
“累了一天,饿了吗?要不要吃点点心?”
“娘子怎知我刚做了山药糕,可怜我还想吃个独食呢。”
端着盘子进门的翠羽闻言就是一笑,将手中的三足盘往他眼前一递,点着红梅的糕点整齐叠放在白色的瓷盘上,正如雪地里的红梅一样诱人。
让原本想说不饿的顾谨安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糕点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还能让你吃了独食不成,快快端来让我先吃一块。”知她是顽笑之语的江娘子也顺着打趣,见她当真将盘子呈到自己眼前,忍不住又笑骂道:“你个促狭鬼,明知我最近食饮有节还故意来诱我,没看到有人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吗?”
“哎哟,还真没发现我们安哥儿口水都快滴到弟弟妹妹脸上了,快拿块糕点咽咽。”
“才没有淌出来呢,而且翠羽姐姐你声音太大了,会把弟弟妹妹吵醒的。”被看破心思的顾谨安恼羞成怒。
“他们也该醒了,尤其是泰哥儿,都睡了快两个时辰了。”探眼看了看摇篮中睡得雷打不动的孩子,刚刚还因调侃顾谨安心生愉悦的翠羽又忍不住叹气,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孩子今晚又要扰她清梦了。
“睡这么久!”闻言顾谨安也是吓了一跳,回忆自己此前去书房的路上似乎只有谨宁一人在外,刚刚打喷嚏时被惊动的似乎也只有谨宁一人,当即顾不得江娘子和翠羽震惊的目光,伸手就到了顾谨泰的鼻子下探了探。
“呼,还有气。”温热的鼻息喷在手上,让他刚刚猛然提起的心缓缓下降。
“瞎弄什么,泰哥儿一向爱睡你还不知道。”被他这一举动弄的哭笑不得的翠羽趁他没说话前塞了一块山药糕到他嘴里,“趁热吃块糕点吧,松墨一早寻摸来的野生山药,夹的是去夏才糟的梅子酱,如今吃味道刚好,你小孩也不怕克化不了。”
被塞了满口的顾谨安瞪圆了黑亮的杏眼,有心张嘴想要控诉翠羽几句,无奈口中没有多余的空间,只得用手拿住糕点,顺便把嘴里的快速咀嚼咽下去,以便腾出空间来说话,只是当糕点的绵柔和梅子的酸甜在齿尖绽开之后,他原本瞪圆的双眼就如小猫一样惬意的眯了起来,顾不上说话的三两口吃完剩余的糕点,又伸手向盘中拿去。
“娘亲,你也吃,梅子味酸酸甜甜的是不会把人吃胖的。”
往自己嘴里塞的同时还不忘给江娘子也递了一块。
“哪有这样的歪理。”话虽这样说,江娘子还是伸手接过了儿子递来的糕点,只是看到其上被他捏出的指纹,愣了片刻问道:“你刚刚进屋之前,有没有洗过手。”
“……”这话把吃得正香的顾谨安问沉默了,他何止进屋之前没洗过,往前倒推半个时辰也没洗呀,他爹赶鸭子上架的举动,哪里还有让他洗手的时间。
“娘不饿,待会儿再吃。”见儿子沉默不语,江娘子轻咳一下就用帕子将糕点包裹起放在一旁,又担心儿子察觉到她的嫌弃会伤心,迅速拉着翠羽转移了话题。
“书房里可送过了。”
“送过了,但常老爷先行了一步,五爷吩咐松墨往他家送去了。”
所以他爹没得吃,竖着耳朵听了一句的顾谨安默默加快自己的进食动作,就他爹今日给他造成的心灵伤害,他就算撑死也不留一个好吃的给他。
至于洗没洗手的问题,他只能安慰自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么多年学校食堂都挺过来了,还会被一个小小的没洗手撂倒,他又没做啥不干净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好。”
闻言点了点头的江娘子将目光再次遇到顾谨安的身上,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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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端着盘子吃了大半盘,急忙制止道:“快别吃了,一会儿肚子该难受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的他继续干饭大业,看得江娘子又好气又好笑。
“娘亲没事不脏的。”手帕是他昨晚才用皂荚洗了的,现在还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和你说的是这个吗?再吃就该积食了。”
强硬的从儿子手下夺过盘子交由翠羽,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哥儿喜欢我明日还做,怎么能一口气吃这许多呢。”看着被他差不多洗劫一空的盘子,翠羽也惊了一下,以前没发现他多爱吃甜点啊,怎么今晚偏吃了这么多,早知道就换个小点的盘子了。
“不会的,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遗憾的看了眼翠羽手中还剩三两块的盘子,便宜他爹了。
“谁正长身体呢。”
说曹操曹操到,他摸着肚子话音刚落,拿着画卷的顾良远就走了进来。
“自然是我啊。”难不成还会是你。
上下扫视了他爹一眼,发现其身材没有什么可攻击的点,但又不想就此放弃一个能噎他的机会,“我再不长得快一点,谁来保护娘亲啊,要是爹爹也像虎子爹一样魁梧,我也不用操心了。”
说完还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
“我是要打狼吗需要那么魁梧。”一向对自己身材很得意的顾良远先是一愣,在脑中浮现虎子爹的身型后又迅速松了口气,不是人家不好,而是他娘子不喜欢那样式的,至于臭小子,纯属没品味,不懂得欣赏他这青松白雪的身姿。
“你老师给你留了作业,明天一大早就要
检查,我劝你快点回屋去写,不然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的。”
“常秀才给我留了作业?不能吧。”狐疑的看了看他爹,顾谨安对他的话不是很相信,如果有作业常秀才刚刚怎么不直接对他说,还要他爹传话,反正那么多问题都问了,也不差这作业一项了。
“叫老师,没大没小的。”横了他一眼,顾良远接着道:“你老师说你跳脱又字丑,再不努力只怕童生都考不上……”
“不可能!”
话未说完,就被顾谨安气鼓鼓的打断,他刚刚回答得明明很好,除了言语通俗点,已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而且常秀才一看就是体面人,才不会说这样伤人的话呢。
“怎么不可能,不信你让松墨进来问问,他有没有说你跳脱又字丑,为此特意给你布置了十篇大字,用来明天一早做纠正的。”
“所以考不上童生是你自个添的。”
“科举用字当以乌黑、方正、光洁及大小齐平为上,讲究秀润华美,正雅圆融①,难道你对自己的狗爬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吗?就你那手字,和上面哪个沾得上边。”
“乌黑!”
不蒸馒头争口气,被看得很扁的顾谨那表示不服了,且落地有声。
“……黑是挺黑的。”回忆了一下让他脸面丢尽的字,顾良远难掩嘴角抽搐,越发坚定了一定要让他写十遍好好练练的心思,“你要再不去写,天只怕更黑了。”
顾谨安很想有骨气的喊一声“写就写,谁怕谁”,但那可是十篇毛笔字啊,搞不好其中还有炸,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幼崽。
“真、真的要写十篇吗?”
不得不说,虽然这小子平日里淘得烦人,但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挺让人心疼的。
“要不,我给你说说情写五篇?”
不说话,眼泪就快流出来了。
“三、三篇?”三篇是他的底线,不能再少了。
“呜……”
“一篇,就一篇,赶紧麻溜儿的给我去写,不然你就还是继续写十篇吧。”
真的败给他了,顾良远暴躁挥手中将儿子赶出了屋门,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娘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知道她多半看穿了自己逗孩子的心思,轻咳一声踱步到了她的身旁,刚好看到那块被手帕包裹起来的梅心山药糕,“娘子特意留给我的,正好饿了呢。”
“哎——”
来不及阻止,江娘子眼睁睁的看着他把糕点送入口中,但随即想想自家儿子吃了那么多,他一个当爹的吃一块也没啥,也歇了提醒的心思。
“翠羽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要是能在离开的时候顺便带走哥儿和姐儿,那就更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引用了百度百科馆阁体的描述。
第34章开玩笑,我可是经过特训……
“嘿,您怎么也出来了?”
再次被稀里糊涂赶出门的顾谨安在门口无能狂怒的跳脚了一阵,刚打算回屋去写他爹代师布置的大字,冷不丁听到了他娘房门打开的声音,回头望去时,正好看到他爹被推了出来,忍不住伸出头来嘲笑。
“你字写了吗还在外面游荡,小心我明天让你老师打你手心。”
瞪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儿子,顾良远痴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见其丝毫没有再次洞开的可能之后,只能在儿子揶揄的目光中悻悻回了书房。
自从家里多了两个小崽子,他这睡书房的日子是一日多过一日,堪称人间惨剧。
本来还想和娘子分享一下自己的近日佳作呢,现在全成泡影了,还好他聪明,将画轴留在了屋内。
“娘子,这个要不要让松墨给五爷送去。”
收拾好剩余糕点,在桌子上发现了画轴的翠羽将其拿起来询问江娘子。
“拿过来我看看。”
这画轴从顾良远进屋来她就看到了,想是特意留下来给她看的,既如此,便看看吧。
拿过画轴缓缓展开,只见葳蕤的芙蓉花中倚坐着一位女子,半遮脸的纨扇之下眉如远山,额间用朱色的胭脂勾勒了一个精致的芙蓉花钿,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鬓角散落的发丝垂落在雪青色的衣襟处,绵延向下是用金线绣出芙蓉花花纹的腰封,微微向前清触花瓣的手指细如葱管,顺着手指向上的右侧题词处,行云流水般的写了两句诗。
“庭中芙蓉花,冉冉朝露晞。①”(文中①出自明·王立道《拟明月何皎皎》)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落款和花押了,但从画风到字迹,江娘子一看就知是顾良远所作。
“原来画的是咱家娘子啊,刚刚略一看,我还以为是哪里下房的芙蓉花神呢。”翠羽身为江娘子的陪嫁,自然也是识得几个字的,见她的指尖一直缱绻停留在冉晞二字之上,忍不住轻笑出声。
“贫嘴。”轻嗔了一句的江娘子有些微微脸红,冉晞正是她闺中的名字,只是嫁为人妇之后不再提及了,常人只唤她江氏或江娘子,唯有那人会在无人时这样称呼,现在居然还大咧咧的写在了画轴之上,看来此前和她诉的苦水全是假的。
儿子要真这么难教,怎还有精神弄这乱七八糟的。
快速的把画卷了,妥善放置在了妆奁旁的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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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中后,摇着扇子扇了阵风才感觉脸上的热意散了许多,一抬眼看到翠羽笑的跟个偷了小鱼的猫一样,又忍不住脸热了。
“不去休息杵在这里干嘛,莫不是要同我照料哥姐儿。”
“是是是,我这就把哥姐儿带走,就知道今晚少不了我的事儿。”俯身抱起刚好睡足的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半点不觉得吃力的翠羽走到门前,又笑着回头问了句:“娘子可需奴婢去书房将五爷请来。”
“快去睡吧你,这可是大姑娘该说的话。”
轻啐一口后的江娘子没有阻止她抱离孩子的举动,只红着脸颊为她打开了屋门。
“那奴婢这就带着哥姐儿下去了,娘子好生休息。”行至门口的翠羽特意朝着大门洞开的书房提高了音调,要不是顾虑她手中抱着孩子,江娘子都要上去捂她的嘴了。
果然在她偷笑着离去不久之后,书房的烛光一晃而灭,一溜儿小跑的顾良远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身前,握住她微凉的手道。
“更深露重的,远何德何能让娘子亲迎。”
“……再贫嘴你还回书房里去。”
“这怎么可以,我还有事儿和娘子细谈呢……”
后面的话语随风湮灭在夜里,握笔听完动静的顾谨安忍不住露出一个斜嘴不屑的表情,什么时候他能有他爹这个脸皮,那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鸡鸣刚过三声,顾谨安就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是松墨之后,又困顿的闭上了眼睛。
“松墨叔,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是卯时。”
“这么早,那我再睡会儿……”才五点,怎么就来喊他起床啊。
说罢,不顾松墨的劝阻的声音再次砸倒在了床上,将自己卷成了一条毛毛虫。
“老师都侯在书房了,你还好意思独眠。”
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无端的火气,让刚躺平的顾谨安一个跟头直接坐了起来。
“你居然起来了!”
难以置信,要不是天还没亮,他险些以为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听懂他言外之意的顾良远瞬间黑了脸,要不是这小子拖沓,他何须这么早的爬起来,好不容易才进了娘子屋的。
“……咱俩之前不是作息一样吗?”都是睡到太阳晒屁股的人,难道谁比谁高贵?
“三、二……”
“起了起了,我这就起。”顶着鸡窝头翻身下床的顾谨安满眼控诉,从哪里学来的一言不合就倒数啊。
“给你半盏茶的时间收拾。”
“半盏茶都不够洗漱的!”
“晚了就罚抄《弟子规》十遍。”
“……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出发。”《弟子规》全文一千多字,十遍就是一万多字,这惩罚堪称丧心病狂。
“你能不能有点为人的自觉,再这么下去,为父这张脸都不够你丢的。”一把抓住正要蓬头垢面冲出去的儿子,顾良远心力交瘁。
“……你当初不是说过不怕丢脸吗?”要是不洗漱就被说成没有为人的自觉,顾谨安觉得这天下间起码有一半的人都不能算人了。
“……”果然,这混账玩意儿就是生来克他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顾良远只恨不得一把掐死当初说这句话的自己,还是该把他送入兰溪县的家学,能把府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气死了也算他孝顺了。
最终顾谨安还是凭着高中三年练就的灵魂记忆在五分钟内完成所有的洗漱工作,背着他的熊猫书包完美在他爹指定时间内到达了书房的门口。
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又被骗了!
看着凌晨五点没有一丝光亮的天,顾谨安只觉这个世界没爱了。
等等,松墨站在门口干嘛?
“哥儿快来,我们要去隔壁的常先生家。”
一时没拉住就看着他像脱缰野马奔向自家书房的松墨也很无奈。
“去隔壁?”脑子愣怔了一下。
“不然呢,你还准备坐等老师上门授课呢,快滚,离我的书房远一点。”感觉最近因他的原因,自己写出的字都丑了几分。
“先说啊,我可没超时。”
说完这句话的顾谨安迅速捂着耳朵向松墨跑去,主打一个听不到就不算数。
“……臭小子,鬼精鬼精的。”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阵的顾良远摇摇头进了书房,突然发现其中空寂得让他有些心惊,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身侧的矮小桌椅,不承认儿子刚走他就有点想念了。
顾良远突然涌起的一腔慈父心肠顾谨安自不能知晓,他此刻正坐在常家的厅堂里美滋滋的吃着秦娘子为他煮的荷包蛋呢。
而他的新任老师则端坐一旁正认真翻看他昨夜熬出来的十篇大字。
是的,十篇,虽然心中这必然是他爹逗他玩的,但前世做了一辈子好学生的他总觉得正式面见老师不拿点作业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得劲儿,既如此,一篇越是写,十篇也是写,字丑就用数量来弥补,应该没有人会讨厌勤能补拙的学生吧。
“你这字……”
“咳咳咳——”
翻看了一阵的常彦对他这一手字也有些头疼,不过相较昨晚写的行书来说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斟酌了下言语刚准备开口,就吓得正埋首喝汤的顾谨安直接呛道,本满脸慈爱看着他吃东西的秦娘子赶忙伸手过去给他拍背。
“你这糟老头也是,孩子吃得好好的提这些干嘛,就算学习也得先让人吃饱了呀。”
“咳,那就先吃完再谈吧。”我哪知道他这么不禁吓,明明在顾家挺胆大的。
老婆子真是半点脸面都不给他做,战略性端茶掩饰的常彦腹诽,不过临时小弟子能写颜体也算是意外一喜,原以为以他爹那性格不会教他这么端正规整的字法,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随心所欲嘛。
只是这颜体写的,也忒丑了点。
十篇字虽一篇比一篇认真,但他还是看出了顾谨安在书法一道上注定的造诣有限。
风闻今上十分喜爱书法一道,前两年殿选夺得头甲的状元温畅就写得一手好字,以此力压了学识还略胜他一筹的夺甲热门伊仁,让其屈居榜眼之位,很是沸沸扬扬了一阵。
若真有意科举一途,这字怎么也得练好的,显风流的字写不好,就老老实实的练台阁体吧,虽谈不上特色可言,但写好了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老师我吃好了。”在秦娘子的拍背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顾谨安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就老老实实的起身站了起来。
他昨晚并没有用顾良远教了许多的行书,因为实在是驾驭不了,所以十篇大字,都谨慎的用了曾经学过一段时间被老师怒斥孺子不可教也的颜体。
虽然比行书能入眼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现在常彦要对他的书法发表看法,多少是有点忐忑的,毕竟事关老师
“那就到书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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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家老婆子用眼神削了一顿的常彦正坐立不安,见他主动起身,也拿起他的大字先行向外走去。
“去吧,孩子,待会儿大娘给你端面果子来吃,老头子要是凶你你也别怕,只管来找大娘教训他就是。”
装作没听到老妻拆台之语的常彦步子迈得更快了,但有些怀疑自己让顾谨安到家中学习的这个做法是否正确。
他那贤弟虽是个难得的慈父,但起码不会这么无底线的溺爱孩子。
“阿嚏!”
拄腮正漫无目的翻看昨日教学书籍的顾良远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暗忖道:“臭小子这就想我了,不会被怀远兄打得哭鼻子了吧。”
他那老友对待学问一向是严肃认真的。
秋闱近在眼前,要不还是把孩子接回来自己教吧,可别耽误了他的备考。
对!他得去看看。
在常家观摩了一阵教的松墨刚开门回家,就感到眼前一道人影闪过,来不及喊住,就见对方着急忙慌的跑进了常家的大门,转瞬就不见了衣角。
“怎么回事儿?”
收回徒劳前伸的右手,不知其所谓的松墨摇头回了院中,今日他还得赶着驴车前往镇上采购呢,顺便探听下有没有前线的消息。
逢八一次的大集虽因战取消了,但镇上的铺子大多都还是正常经营的。
第35章师徒和睦惹爹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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