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亦行扬声:“不喝那个。”
顾盼又给放回去,跟在他身后,便利店进进出出,还有几名复庆同学进来,顾盼避嫌,坐到玻璃窗前。
路亦行又挑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拿了一包软弹弹的QQ糖。
顾盼生物钟非常准时,11点不睡觉就困得很,更别提今天走了一整天的路,动了无数的脑子,这会儿双手撑着脑袋,虚虚扫了眼桌面,“挑好了吗?”
“嗯。”路亦行抱着手臂,点了点腕间的表,“还不回宿舍?”
顾盼心烦,心道是等谁,无意一瞥那表盘,时针指向11,分针刚刚走过12,他倏地起身。
校门口,保安大哥刚好落锁。
保安大哥认识他,知道他住慈安弄,招呼道,“小顾还不回家啊?”
“……”
路亦行慢悠悠在便利店出来,递来QQ糖,顾盼一把夺过,砸他身上,气得要死,“你故意的?”
路亦行人模狗样。
心想,这软糖砸着果然不疼。
不愧挑了那么久。
……
第33章
顾盼不高兴了,他可以耍诈,但别人不能骗他,回尔湾路上他全程黑脸,路亦行给他说话他也不理。
衣服这些上次全搬走了,唯一一双袜子路亦行都特地送了回来。
但吃了火锅必须洗澡,洗了澡又必须穿睡衣,还要换衣服,然后B栋什么都没有,总不能他去A栋拿几套衣服,再过B栋洗澡吧?
顾盼脾气上来,也不管平日温和人设,一路抱怨。
路亦行审时度势,一个字也不说,开他的车,听他的训。
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所以甫一回家,路亦行马上去衣帽间找了套自己睡衣,顾盼又困又气,狠狠剜他两眼,直往客卧走。
洗完澡,又觉得口渴。
他出去喝水,路过生活阳台,滚筒里面正烘的是他的衣服,好吧,消气了。
喝完水,他回去洗了内裤,路亦行的睡衣是丝绸材质的,冰冰凉凉地贴着皮肤,有点舒服,又有点不舒服,他越想越气,再度出去,路亦行在阳台抽烟,走过去,把湿漉漉的内裤往前一递。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五分钟弄干。”语气特别凶。
路亦行揿灭烟,看了内裤两眼,“不是给你拿了我的吗?”
顾盼忍不住:“那么大怎么穿?”
路亦行笑,见顾盼暗火噌噌往上冒,敛了嘴角,咳两声,“你先睡,烘干给你拿进来。”
顾盼好奇五分钟内怎么弄干,跟着路亦行去生活阳台,确实如林凛所说,这浑小子聪明得很,路亦行把熨斗机拿出来,就那么反复熨烫了下,三每种都没要到,内裤就干了。
但裆部那块压不平,怎么熨都鼓着包,而且路亦行手法特别色情。
手指不断抚摸着那块,翻过来,翻过去,修长白皙的手指与白色布料相得益彰,指腹又有点红,碾动……
顾盼莫名咽了口口水。
路亦行高高瘦瘦地站着,瞥他一眼。
耳根子一点点漫上热意,也不管五分钟到没到,到底干没干,顾盼一把抓过回房间,也是累极了,倒头便睡。
这一觉整整睡了12个小时,再醒来,已是正午十二点。
他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来到客厅,路亦行也刚起,也穿着睡衣,端着咖啡杯从厨房出来,两人“早安”招呼就是互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齐齐在沙发坐下。
门铃响。
路亦行放下杯子去开门,是管家送了预订的瓜果蔬菜进来,顾盼看着袋子里隐约可见的东西,问他,“可以点菜吗,路助教。”
“不行。”
顾盼吐槽:“这么小气啊。”
路亦行仿佛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站在单人沙发后,抱着手臂,“食材有限,我会的也不是那么多。”
“好吧,你超棒,我好饿,什么时候能吃上?”
“半小时。”路亦行转去厨房。
“我躺你沙发了啊。”顾盼冲他背影喊,睡久了脑子不清醒,人也不想动弹,懒洋洋地摸出手机。
房源APP有新通知,刚上了套二居室,合租。
如果图片与实物没有区别的话,那这套房子真的不错,地理位置,在复庆出门右拐的小区,内部设置,装修精致温馨,唯一的缺点是合租,里面目前暂住了一位同校男生。
顾盼后台私信中介。
中介表示今天下午就可以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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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消息,他起身去厨房找路亦行说这件事,他知道昨晚路亦行拖延时间的目的,更清楚路亦行现在咬钩的意味。
“下午你忙吗?”
路亦行正在切西芹,抬了下眼:“嗯?”
“学校附近上了一套很好的房子,我想去看看。”顾盼拿着手机,“如果你不忙的话送我去吧?”
“不送。”
“拜托拜托?”
求人时软萌可爱,烦人时就凶巴巴的。
路亦行搁下刀子:“急什么,非得在外面租房子?”
顾盼也学着他习惯的小动作,撸了撸睡衣的袖子,“为什么不着急?好房子今天过了明天就没有了。”
“不空。”
“那我自己去。”
路亦行这人对时间把控得极其精准,说半小时吃饭就半小时,菜式挺精致,而且很好吃。
顾盼突然觉得同居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不会做饭,一想到过几天去教育机构兼职,如果回家还要点外卖,有点心烦,不过找房子这事儿已经说了太久,想留下来,又有点下不来台。
哪怕,路亦行很明显地想他留下。
顾盼一边吃,一边思索应该怎么圆滑、自然地下台阶,当然,必须是路亦行开口挽留的那种。
“你陪我去好不好?”他放下筷子,托腮看着对面的路亦行,眨眨眼。
路亦行看也不看。
“我脚疼,昨天走了一天,非常疼。”
“不去不就行了?”
顾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就算不去我怎么在这儿住呢,衣服书什么的还在宿舍,而且还有很多东西在慈安弄,我还是要出去,还是要走路的,脚还是要疼的。”
路亦行典型的嘴硬心软,顾盼有自信路亦行送他去,更有信心路亦行送他回来。
吃过饭,两人出门到了合租的小区。
门口等着的还是上次那名中介,见他俩下车,非常热情地迎到路亦行面前,打了招呼。
合租房在进小区进门第一栋,15层,合租的男生开的门。
男生愣了下:“……请进。”
顾盼礼貌打量,这名男生文质彬彬的,穿着短袖短裤,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房子也很干净,他向顾盼介绍,“空房间在这里,有床,空调也有。”
男生租主卧,顾盼租次卧。
这间次卧坐北朝南,今天天气阴沉房间依旧亮堂堂,有一个衣柜和书桌,满足学生居住。
男生说:“厨房你可以单独使用,我不做饭,保证不碰你的东西,可能偶尔会用冰箱冻水喝,卫生间我用主卧里的,公共卫生间也是你单独使用。”
顾盼游走,点点头。
路亦行淡淡瞥了眼中介。
中介会意道:“这里临街,晚上挺吵的。”
“是吗?”顾盼问男生,“会不会吵得睡不着觉?”
从客厅望出去就是复庆大门口,确实临街,还能看到慈安弄半个角,现在下午四点,底下马路车水马龙,红艳艳地堵了一长串,喇叭声飘得很远。
男生迟疑着:“还好吧,房东特意安了双层的隔音窗户,晚上睡觉我觉得没有影响。”
中介说:“那是因为你靠近内庭,次卧就不一样了,说不定晚上还有光源晃眼呢。”
顾盼皱眉。
男生挠了下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知道顾盼,毕竟校草鼎鼎大名,第一次见到有点懵,也知道路亦行,因为他在学校备受欢迎,刚入校那会儿每一个女生都在讨论他,他不知道校园这两大风云人物怎么凑在一块,但很想顾盼留下来。
“如果你觉得吵的话,我们可以换卧室,还是原来的价格,不加钱。”
中介义正言辞:“那可不行,你们这是违规的!”
合租本来也就是违规的。
路亦行绷了会儿,偏过脸去。
顾盼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假模假式地进次卧转了圈,又去厨房和卫生间里看了眼,回到客厅,笑着说,“违规什么啊,这难道不是你们平台发布的吗?”
中介无言以对。
顾盼说道:“我觉得房子挺好的,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中介呆了一呆,转向路亦行。
路亦行从进门起就没插嘴,仿佛自己只是随行当个看客,这时插着兜,“想好了再作决定。”
中介帮忙跟着劝,“就是嘛,再想想,好好聊聊。”
“不想了,找了很多天,这个很合适啊。”
“您别急,这附近还有更好的呢!”顾盼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出来,中介按电梯的勤快劲儿像那房子有妖魔鬼怪似的,“其实好房子还有很多呢,慢慢找,你们慢慢商量啊。”
路亦行拿出手机,转完账,放回口袋。
中介听见到账提示音,劝得更起劲儿,“有好房子的话我一定再联系您,这片区都是我负责,保证让您尽快租到房子。”
三人下楼。
中介接了两个电话忙不迭走了,临走之前对路亦行暗示了句“谢谢哥”,顾盼没挑破,或许路亦行也不怕他挑破,藏都不藏。
放了假,街上冷清。
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天,附近许多做学生生意的商铺提前关门,回老家过年去了,这附近的就还剩车多。
风挺冷的,顾盼拉着路亦行进了便利店,给他买了昨晚没买上的饮料,坐在玻璃窗后发呆。
现在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喝完饮料回宿舍,第二条就是喝完饮料继续跟路亦行回尔湾。
路亦行沉着脸,操蛋,他不知道怎么说。
别人有寝室,还想租房,租房可以搞黄,寝室却是怎么也搞不黄的,什么关系呢?邀请顾盼去家里住?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两人就碍于这层窗户纸。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
路亦行敛了眉:“你先说。”
顾盼偏不说了,外头有女生捧着一束玫瑰走过,想到什么,他推了下路亦行搁在桌面的手指,“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朝外走,出了便利店,直奔慈安弄。
人间二月天,仙子之吻说不定已经长叶子了,回去一看,果然,阿姨虽然不在家,但一定进来帮他打扫过房间,刚长出来的叶子水珠都还没干。
他抱着花匆匆出巷,重新返回便利店。
路亦行还原封不动地坐在那里等他,顾盼把花放在他面前,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路亦行眼眸深深,没说话。
“不好意思又耽误你时间了。”顾盼说:“你看,它已经活了,叶子都长出来了。”
“你把它带回家后,记得要好好照顾,它很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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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要浇太多,三天一次就好,多给它晒晒太阳。”
“开花的时候记得给我发张照片。”
这是告别的词,颇有点分别的情绪。
路亦行看着眼前的花,细细的茎秆上有褐色的刺,刚发芽的叶子还泛着青黄不接的绿,风一吹仿佛就要倒似的。
他点点头,一言不发,抱着花离去。
顾盼表面镇定,心里是有点慌的,他不确定这番话会不会适得其反,好像答案已经出来了,因为路亦行的背影快看不见了。
他垂下头,说不上为什么,是真的觉得有点失落。
忽地,后脖子一凉。
顾盼扭头看去。
路亦行单手抱着花,用力捏了捏他后颈子,带着安抚和警告的味道,“再装可怜达成目的,你会挨收拾信不信?”
顾盼一装到底:“听不懂。”
路亦行狠狠剐他脸蛋儿,不说废话,“行了,跟我回家?”
第34章
回什么家,还要搬东西。
室友都走光了,一间寝室四架连体床,三架都是空荡荡的,只有顾盼的床整整齐齐叠着被子。
他爬上爬下,收拾衣服,收拾书。
路亦行把东西归类,拖箱子。
回到尔湾,就算是正式同居。
顾盼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玩大了。
进电梯,路亦行添加了他的人脸识别,进门前,路亦行原始化了密码锁,让他设置密码添加指纹锁。
顾盼想也没想,输入跟A栋
“生日?”路亦行问。
“对。”顾盼眨眼,“跟儿童节一起过。”
路亦行提着箱子进去,他去衣柜整理衣服,重新把牙刷毛巾擦脸什么的摆好,抱着自己喝水的杯子出去。
路亦行正式地、带他逛整个大平层,从门口的前序厅开始,头顶上是水晶吊灯,十分开阔,再往前走一点,来到四米高的移门玄关。
“右手边是鞋柜、衣帽柜,平常穿的鞋子和衣服可以放在这里,这边的廊柜我有时候放车钥匙。”
靠墙边有组奢石柜。
“出门要用的现金和备用钥匙,还有雨伞都放在这里。”他懒洋洋抄着兜,“如果觉得不方便,你想放什么地方看自己,能找到就行。”
顾盼:“我不用你钱。”
路亦行点了下头:“没指望你肯用。”
迈过通顶的褶皱波浪样的大理石屏风,便是一览无余的客厅,红蓝相撞的配色,搭配银色极简线条,空间通透,阳光正好,尘埃在空中翩跹。
“沙发随便躺,别坐地毯上,成么?”路亦行纵目看来。
“看心情。”顾盼撇撇嘴。
通过走廊,左手边是开放式餐厅和中岛台,连接着生活阳台,跟A栋的房子相比,看得出改动许多,但是大体方向是改不了的,比如上抬式的游泳池。
池面蓝光粼粼,旁边是酒柜和十人位的餐桌和冰箱。
灯开得亮,肉石台阶一阶阶闪烁着精靡的光。
路亦行推开一道暗门:“喜不喜欢看电影?这儿是影音室。”
“看心情。”浏览完全部,顾盼觉得有点累,回到客厅坐下,“我还是付点房租吧,不然住着不安心。”
路亦行也有点累,半撑着脑袋看他,“骗人的时候就安心了?”
顾盼一愣,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便利店那番茶言茶语,陡然幻想,如果路亦行发现他是邻居的真相,到时候会怎么样?
路亦行准备去露台抽烟,路过看到斜靠在墙的琴盒,重新坐回沙发里,“每天拉次琴当房租?”他语气认真,并不轻浮。
顾盼脑海里的幻想画面还未结束,直到路亦行敲敲桌子才眨了下眼睛,回神,“干什么?”
“我说,心情好的时候拉一次琴怎么样?”路亦行看着他漂亮的手指,“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盼不喜欢拉琴,总是令人想起那些男人的讥笑,不过还是扬起脸,“你想听,就告诉我。”
他有点烦,有点烦就想烦人,就想给路亦行找事儿,摸着肚子说饿了,路亦行迈向露台的腿又掉头回来,搁下烟和打火机,做饭去了。
做好饭,顾盼又很烦人地想在茶几上面吃,刚好可以看电视,路亦行不同意,他得寸进尺,抱住路亦行手臂,摇了两下,路亦行就同意了。
刚订的规矩瞬间打破。
顾盼盘腿坐在地毯上,路亦行也坐在地毯上,面前是热气腾腾的菜和碗筷,电视上放着一部曾经大火的综艺。
之前那位捆绑炒作的国民女星是常驻嘉宾,正在镜头里温温柔柔地笑。
顾盼:“诶,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路亦行扫了眼,“不认识。”
“呵呵,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她也在好不好,她邀请你去夜店玩呢。”顾盼讨伐,越说越小,“还用胸揉你手呢。”
路亦行笑了下,“要算账?”
“为什么跟你算账。”顾盼佯装不解,“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路亦行抬筷一指,屏幕那幅晃动的笑靥,“真不认识。”
“她跟陶折一熟悉,他们以前经常一起吃饭,假装跟我熟,但我从没搭理过她,虽然她带着套来找过我,但是我从来都没搭理过她,一次都没有。”
顾盼这就有点不懂了:“所以因为这个,你家法务部封杀她?”
路亦行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陶折一告诉我的,很早之前就告诉我了。”
炒作事件当晚平息后,原本媒体大肆吹捧的S+电影临时换角,女明星各类社交账号都被隐藏,无法关注,渐渐地,她一声不响地淡出人们视野,就连现在放的这部综艺,也是很多年前的了。
如果说捆绑炒作就能让一个人二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那瓴域法务部手段是不是也太残忍了?
路亦行避重就轻:“不是法务部做的。”
“嗯?”
“那是谁?”
顾盼遽然想起一人,想起李珈禾,陶折一说她是条毒蛇,挥去这些不好的想法,他又回归主题,笑着问,“你经常碰到这种事?”
说的是带套找他的事。
路亦行觉得这份不实指控很严重,放下筷子,正准备解释,顾盼目光全放在电视上,没注意到他这一系列行为,随口问,“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你呢?”路亦行淡淡道,“有没有试探过别人的心意?”
那可太多了,根本没办法讲。
顾盼不答话,安安静静吃起饭来,深有在别人家做客的觉悟,饭后准备表现一下,拉了一次琴,两人还有各自未处理完的事,一同去书房。
从下周一开始,顾盼要去市中心的教育机构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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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那群考公、考事业编的学生上法律部分的课,这个还算固定的兼职已经保持了三年之久,薪资待遇也还不错。
虽然那点通俗易懂的法律知识信手拈来,但顾盼认真对待,还是仔仔细细做教案。
“帮我打一下这个。”他把资料发给路亦行。
书房一应俱全,但打印时路亦行粗粗扫了眼,A4页眉附有教育机构的标识,上市公司,家喻户晓,瓴域有投资。
“要去上课?小顾老师?”
顾盼弹了个响指:“想不想当我学生?我很温柔的。”
“谢了,大可不必。”路亦行把题本给他,“这类单位不用考试,以我的学历可以直接进。”
“小路同学,你很高调啊。”顾盼调侃,“做人么,最重要的是谦逊,知道吗?”
“谢谢顾老师教诲。”路亦行拿过笔筒里的中性笔,快速转着圈,笑了笑,“但是扮乖卖巧的老师去教法律,认真的么?”
顾盼心道这才哪到哪,心道要是你知道我骗了你什么,会不会气死掉。
路亦行挪动椅子往前坐了点,也就离顾盼更近了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这么几个月相处下来面前人性格乖戾善变,别人没发现。
但路亦行分辨得出。
顾盼这小狐狸远没有表面乖巧,看着温和,其实脾气坏,喜欢指使人,不高兴爱拉脸子,装得温柔可人,实际成分最多20%,剩下的全是小心思。
安静做事的时候很乖,想搞事的时候藏得深。
一肚子坏水,不受半点委屈,得理不饶人。
路亦行没觉得怎样。
挺好的,这样的性格,至少不受欺负。
“看什么呢?”顾盼斜斜挑眼,“再看收费了啊。”
路亦行视线继续在他脸上流转,一笑,“你性格是有点问题,但你漂亮,所以问题不大。”
莫名被夸,顾盼没接住。
安静一会儿,他埋下头,认真分析每道题的知识点,以便大家更易理解吸收,他以为路亦行中午说有事是骗他的,没承想是真的。
宽敞的桌面摆有三台电脑,三个大小不一的显示屏,路亦行坐在后面,看一份实验数据就打一个电话过去,现场骂人。
实验已然进行到第二阶段,数据还有那么多问题。
顾盼一边伏在桌上写着,想不听都难。
首当其冲的就是于瑜。
“路助教?”她声音紧张极了,完全就是学生被老师突然抽到问题的那种感觉,“有事吗……”
“你脑细胞全用去谈恋爱了?”路亦行问。
“啊……没有啊。”于瑜磕巴着。
下一位。
“路助教~”
“你本科是考上来的吗?确定没作假?”
下下位。
“晚上好,路助教。”
“晚上坏,临界点有准确数值吗?预备拿诺奖了?”
下下下位。
“路助教,您好。”
“你这个数据太超前了,我不能理解,能换成人话?”
下下下下位。
“路助教,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事,明天提交退组报告,别说跟我共过事。”
顾盼听得心惊胆战,怪不得于瑜进组到现在都不吼减肥了,那天在迪士尼看到简直瘦了快十斤,他打算不在路亦行看起来就很烦躁的时期打扰,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当然,路亦行把问题都对他们一一讲了。
很快,陆陆续续有学生给他回电,问些问题。
路亦行站起身,到摆在一旁的白板上,一边听对方的问题,一边演算,没一会儿就写了满板,遇到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再嘴毒,反而特别耐心地分析原理,讲得通俗易懂,同学一点也就通。
顾盼偶尔抬头看一看他,路亦行也是。
两人相视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
夜渐渐深了。
顾盼写完一本,路亦行一边讲电话,很默契地给他从打印机上拿来另一本,路亦行说得口干舌燥,顾盼出去倒水时顺便给他也倒了杯,轻手轻脚地进去。
“暂时先引入简化假设,着重注意三个假设的条件。”路亦行回头,“满足后再看数据中有哪些变量。”
顾盼把水杯放到桌边,轻轻地磕出一声。
“确认对应矢量的大小和方向,速度场……”路亦行走过来,懒洋洋靠住桌沿,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端起水杯,“非线性方程本来就难解。”
顾盼坐下,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没关系。”路亦行把水送到唇边,眼睛继续盯着他,“有些事……本来就是不可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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