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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式是共感娃娃》 30-40(第1/22页)

    第31章

    杉泽第三高中的旧校舍建于昭和年间,木制结构,走起路来地板吱呀作响。窗玻璃蒙着一层灰,透进来的月光都是浑浊的。

    怜站在校舍门口,抬头看着那栋三层楼的老建筑。

    这次任务安排是夜蛾正道亲自定的。夜蛾和五条都注意到宿傩对怜的异常态度,多安排他们一起出任务,正好可以观察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怜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这是她回归高专后,第一次做带队老师。

    “怜老师?”野蔷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怜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

    旧校舍里比外面更暗。

    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里晃动,照出墙上剥落的墙皮和角落里堆积的旧桌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阴冷的气息。

    虎杖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野蔷薇问。

    虎杖回过头,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有声音。”

    众人屏息细听。

    隐约的,从走廊尽头传来低低的、断断续续的人声——像是在讲故事,又像是在念经。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伏黑惠皱眉:“是那些失踪的人?”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而是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所有的空间、方向、距离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义。手电筒的光消失了,窗外的月光消失了,连脚下踩着的地板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

    黑暗里,飘着光。

    那不是寻常的光源,而是一盏盏青色的灯笼,悬浮在虚空中,幽幽地亮着。

    灯笼的形状古朴,像是平安时代的行灯,边缘晕染着一层诡异的、像是水渍又像是泪痕的暗纹。

    灯笼下方,或坐或站,挤满了人。

    年纪小的只有七八岁,穿着小学生制服,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年纪大些的十几岁,高中生模样,有的在哭,有的已经麻木,还有的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怜数了数,至少有三十多人。

    “二十三个失踪的……”野蔷薇压低声音,“怎么这么多?”

    伏黑惠环顾四周:“可能还有没报案的。”

    那些青色的灯笼在他们周围缓缓旋转,像是在巡视。每飘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就会抖得更厉害一些。

    中央有一片空地,那里围坐着几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学生——应该是高中生。他们面前放着一根没有点燃的蜡烛,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其中一个男生正在讲故事,声音抖得厉害:

    “……然、然后,那个女孩在镜子里看见……看见自己的脸……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他讲完了。

    周围一片死寂。

    几盏青灯飘到他面前,像是在“审视”他。

    然后——

    一盏灯的灯火骤然熄灭。

    那个男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拖向黑暗深处。他的手指在地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但没有任何人能拉住他。不到三秒,他就消失在黑暗里,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剩下的几盏灯缓缓飘开,像是在说“下一个”。

    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在评判故事?

    “下一个。”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小女孩的嗓音,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在耳边。

    “下一个讲故事的,是谁?”

    ……

    伏黑惠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的那些青灯已经飘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新来的也要讲。”那声音说,“来了,就要讲。不讲,就留下。”

    野蔷薇咬牙:“这是什么破规则?”

    “百物语。”那声音轻轻笑起来,笑声空灵而渗人,“讲到第一百个故事,灯全部熄灭的时候,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哦~”

    虎杖小声问伏黑惠:“你知道这个诅咒是什么来头吗?”

    伏黑惠摇头:“‘百物语’是江户时代流行的怪谈游戏,但以这个形式出现……可能是’青灯行’的变种。”

    “青灯行?”

    “平安时代的妖怪。传说会提着灯笼出现在深夜,把人引入黑暗带走。”伏黑惠顿了顿,“但这个形态……不太一样。”

    青灯们越飘越近,那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讲。不讲,就留下。”

    几个学生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就在这时——

    虎杖的身体忽然一僵。

    那变化极快,快到野蔷薇和伏黑惠都没反应过来。只是那一瞬间,虎杖原本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换成了另一种更加散漫、更加危险的姿态。

    他——两面宿傩——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讲什么讲。”

    那双眼睛睁开。

    猩红的,四只,在青灯的幽光下亮得惊人。

    周围的青灯骤然一顿。

    宿傩的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猫看老鼠般的戏谑。

    “我就是鬼啊。”

    他顿了顿,拖长了调子:

    “想听鬼故事,本大爷亲自站在这儿还不够?”

    ……

    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

    那几盏青灯停在半空,像是在“愣住”。然后——

    一盏灯的灯火剧烈摇晃起来。

    那不是满意,是不满。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气:

    “不好听,下一个!”

    周围的青灯开始逼近,灯笼里的光芒变得更加幽冷,像是在威胁。

    宿傩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有点意思”。他正要开口——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低头。

    是怜。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倔强。那双浅草绿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有恐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她怕宿傩在这里直接开战,间接伤害到孩子们。

    “我来讲。”怜说。

    宿傩看着她,那四只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他耸了耸肩,收起那副玩味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说“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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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中央。

    那些青灯聚拢过来,像是在等待。

    她开口:

    “从前,有一个女人,名叫阿岩。”

    她的声音很轻,在这片诡异的黑暗里却异常清晰。

    “她的丈夫为了娶有钱人家的小姐,设计毁她的容,用毒药让她面目全非。阿岩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愤怒而死。死后,她化作厉鬼,回来索命——”

    她顿了顿。

    讲完了。

    周围的青灯沉默了一瞬。

    然后——

    一盏灯飘到她面前,灯笼里的光芒闪烁着,像是在“打量”她。

    那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太复古了。”

    怜愣住了。

    那声音继续道:“这故事都讲了几百年了。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吗?”

    野蔷薇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怜的脸微微发烫。她确实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那盏灯飘开,转向伏黑惠:

    “下一个。你讲。”

    伏黑惠上前一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垂下眼,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在青灯的幽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我讲一个。”他说,“关于道歉的故事。”

    野蔷薇挑了挑眉。

    周围的青灯聚拢过来。

    “有一个男人。”伏黑惠的声音平静,没有太多起伏,“个子很高,力气很大,但性子胆小懦弱。从小被欺负,长大了还是被欺负。同事欺负他,邻居欺负他,连路上遇到的小混混都欺负他。”

    他顿了顿。

    “但他从来不反抗。别人骂他,他鞠躬道歉。别人打他,他跪地道歉。一遍又一遍,额头磕在地上,磕得血肉模糊。”

    青灯们开始微微晃动。

    “奇怪的是,那些被他道歉的人,后来都消失了。”

    野蔷薇的眉头皱起来。

    “第一个是他的同事。那人骂了他一顿,他鞠躬道歉,鞠了十几分钟。第二天,同事没来上班。第三天,有人去他家,发现他躺在床上,脑子没了——只剩下一滩灰白色的粘液,从耳朵里流出来。”

    “第二个是他邻居。那人打了他一巴掌,他跪地道歉,磕了上百个头。三天后,邻居被发现死在浴室里,整个脑袋化成了同样的灰白色粘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被他‘道歉’过的人,最后都变成了那样。”

    伏黑惠的目光扫过那些聚拢的青灯,语气依旧平淡:

    “后来有人去调查。他们发现,那个男人的‘道歉’不是道歉。他的恐惧,他的卑微,他的下跪磕头——全都是诅咒。每一次鞠躬,每一次跪地,都在侵蚀对方脑髓,最后整个脑子就化了。”

    他讲完了。

    那些青灯剧烈地晃动起来——不是愤怒,是兴奋。

    “好听!这个好听!”那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雀跃,“下一个!”

    野蔷薇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凑到伏黑惠耳边,压低声音问:

    “喂,你当时去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有没有被他道歉过?”

    伏黑惠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

    “狗卷前辈也在。他第一时间就让那人‘闭嘴’了。”

    野蔷薇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

    野蔷薇往前走了一步,双手叉腰,挑眉道:“行,我来。”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我邻居家有个小孩,叫双一。”

    她的语气活灵活现,像是在讲一个身边人的故事。

    “那孩子从小就奇怪。喜欢在嘴里含钉子,喜欢对着墙自言自语,喜欢在半夜用蜡笔画一些可怕的画。他有个哥哥,总是欺负他。”

    周围的青灯开始微微晃动,像是在被吸引。

    “有一天,哥哥倒霉了——走路摔进沟里,吃饭噎着,上课被老师骂。第二天,欺负过双一的同学也倒霉了——被球砸到头,被自行车撞,被狗追着跑。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巧合,后来才发现,双一每天半夜都会爬起来,在房间里钉诅咒娃娃。娃娃上写着那些人的名字。”

    青灯们晃得更厉害了。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有一天放学后,那几个欺负双一的人被一只巨大的蜘蛛追了整整一条街。那蜘蛛有两人高,腿比竹竿还长,跑起来嗖嗖的。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跑回家躲了三天不敢出门。”

    野蔷薇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蜘蛛是双一穿的玩偶装。那小孩为了吓唬他们,搞了个巨大的蜘蛛玩偶,里面还装了高跷,站在上面腿比谁都长。追着他们跑的时候,他估计玩得可开心了。”

    她讲完了。

    周围的青灯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太满意的挑剔:

    “不够血腥。”

    野蔷薇耸了耸肩。

    那声音又补了一句:“但挺有创意的,过!”

    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

    那些听完故事的青灯,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全部涌向了野蔷薇和伏黑惠。

    “等等——”野蔷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青色的光芒笼罩。

    伏黑惠也来不及躲,那些光芒像触手一样缠住他的手腕、脚踝,把他往黑暗深处拖去。

    “伏黑!野蔷薇!”虎杖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餍足的愉悦:

    “故事讲得好的人,要留下来陪我。一直讲,一直讲,讲到我听腻为止——”

    野蔷薇挣扎着,咒力在指尖凝聚,却被那青色的光芒压制得死死的。伏黑惠咬牙,试图召唤脱兔,却发现咒力完全无法调动。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追入了黑暗。

    怜。

    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在那青色光芒即将吞没野蔷薇和伏黑惠的瞬间,她追了进去。

    “怜老师!”野蔷薇的喊声被黑暗吞没。

    虎杖想要跟上,却被宿傩取代。

    宿傩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吞噬了怜的黑暗,四只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无奈,纵容,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懒得掩饰的宠溺。

    “啧。”

    他迈步,也踏入了那片黑暗。

    ……

    黑暗深处,是另一片天地。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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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虚空,没有漂浮的青灯,而是一片荒凉的、像是被遗弃已久的校园。

    操场上长满了杂草,教学楼窗户破碎,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只有一种永恒不变的、阴沉的暮色。

    怜站在操场上,四处张望。

    野蔷薇和伏黑惠不见了。那些青色灯笼也不见了。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片死寂的校园中央。

    “野蔷薇?伏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怜猛地转身——

    宿傩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袖子里,姿态闲散得像是来郊游。他看着她,那四只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玩味的笑意。

    “急什么。”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他们又不会死。”

    怜愣了一瞬,随即急切地问:“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知道。”

    “在哪儿?”

    宿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从她焦急的脸上慢慢移开,落在她因为奔跑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又移回她那双浅草绿的眸子里。

    然后他开口,声音拖长了调子:

    “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

    怜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脸——半张清隽,半张狰狞,四只猩红的眼睛此刻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你……”她的脸开始发烫,“你在说什么?”

    宿傩走近一步。那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后退的压迫感。

    “亲一下。”他说,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左边右边都行。随你。”

    怜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拒绝,想骂他无耻,想说你凭什么——但野蔷薇和伏黑惠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等着她。她不知道那个领域里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青灯会把他们怎么样。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

    她咬咬牙,踮起脚尖。

    极快地在宿傩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只有一瞬间,像蝴蝶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她的嘴唇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迅速离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行、行了吧?”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快带我去——”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那力道不容抗拒,把她整个人往前一带。她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封住了。

    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是吻。

    带着千年的压抑,带着无数个梦里无法触及的渴望,带着那种“终于”的餍足和“还要”的贪婪。他的唇压在她唇上,滚烫的,带着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怜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感觉到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感觉到那个吻从霸道渐渐变得缠绵,像是在品尝什么等了太久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怜猛地推开他。

    她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唇,那双浅草绿的眸子里盈满了羞恼和慌乱。她想骂他,想说你凭什么,想说你无耻,但所有的词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话:

    “你……你……”

    宿傩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餍足的笑意。

    “现在可以去了吗?”怜咬牙切齿地问。

    宿傩弯了弯嘴角,那弧度里有餍足,有愉悦,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像是终于等到什么的释然。

    “走吧。”

    他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怜站在原地,用力擦了擦嘴唇,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

    教学楼深处,是一间被改造成“教室”的空间。

    破旧的课桌椅被整齐地摆成一圈,黑板上用粉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图案——灯笼、蜡烛、还有无数张模糊的脸。

    教室中央,野蔷薇和伏黑惠并肩站着,被一圈青色的光芒围住。他们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看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而在他们对面——

    站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穿着染血的JK制服,裙摆破破烂烂。她的头发极长,黑色的发丝垂到脚踝,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飘动。额头两侧伸出两只弯曲的、像是幼鹿般的角。那张脸清秀稚嫩,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太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青灯行。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诅咒的源头?”

    野蔷薇的声音从光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女孩点点头。她歪着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我只是想听故事。一个人……太寂寞了。”

    伏黑惠皱眉:“那些被你拖走的孩子呢?”

    “在睡觉。”女孩指了指周围,“讲故事听累了,睡着了。等醒了再继续讲。”

    野蔷薇和伏黑惠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怜冲进来,看见野蔷薇和伏黑惠安然无恙,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愣了一下。

    “你是……青灯行?”

    女孩点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怜身上,又移向怜身后那个慢悠悠走进来的男人——宿傩。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也是……诅咒?”

    宿傩挑了挑眉,没说话。

    怜走上前,看着那个女孩。她的眼睛很空,很寂寞,像是一口干涸的井,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装不下。

    “你想听故事?”怜问。

    女孩点点头。

    “一直听,一直听,听多久都行?”

    女孩又点点头。

    怜沉默了一瞬。然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女孩。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的小方板。

    女孩愣住了:“这是什么?”

    “kindle。”怜说,“里面存了几百本恐怖小说,还有几十本恐怖漫画,够你看到天荒地老。”

    女孩接过那个小方板,翻来覆去地看。她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了,上面跳出一些她看不懂的文字,但那些配图——那些阴森森的、扭曲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这么多?”

    “不止。”怜说,“想看什么自己搜。够你看很久了。”

    女孩抱着kindle,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之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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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感动。

    又像是更加委屈了。

    “可是……”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光,“可是我寂寞啊!我想要有人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

    “那你陪着我们不就好了?”

    女孩愣住。

    怜指了指身后那个靠在门框上、一脸无聊的男人:“你看,他也是诅咒。我们不介意。”

    诡异小女孩看看宿傩,又看看怜。

    野蔷薇的内心OS:我们介意!!非常介意!!!

    宿傩挑了挑眉,没说话。他只是在女孩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像是在说“别打什么歪主意”。

    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

    她伸出手,握住了怜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但怜没有躲。

    “你叫什么名字?”怜问。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花奈。”

    “走吧,花奈。”怜说。

    花奈点点头,把那块kindle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

    另一只手,被一只更大的手攥住了。

    她抬头,对上宿傩那双猩红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容置疑的意味:牵着。

    花奈愣了愣,没敢挣扎。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走出了教室——怜走在中间,一手牵着花奈,另一只手……被迫让宿傩牵着。

    那力道不重,却也不容挣脱。

    野蔷薇和伏黑惠跟在后面,看着那三个背影,表情极其复杂。

    野蔷薇小声说:“……一家三口ply?那我们算什么?”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酸菜鱼。”

    野蔷薇:“什么意思?”

    伏黑惠:“又酸又菜又多余。”

    野蔷薇:“……”

    她看着前面那个被宿傩攥着手的怜,又看看自己和伏黑惠,忽然觉得伏黑惠说得很有道理。

    ……

    领域散去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旧校舍的走廊里。

    月光透过积灰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惨白。那些失踪的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在翻身,还有的流着口水,显然睡得正香。

    “没事就好了。”野蔷薇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

    伏黑惠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辅助监督。

    虎杖从意识的深渊里冒出来:“你们没事吧?刚才我突然掉入了一片漆黑,可急死我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站在怜身边的女孩身上,愣了一下:“这是谁?”

    那女孩穿着陈旧的JK制服,头发长得过分,额头两侧还有两只角。此刻她正抱着一个黑色的kindle,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我刚收养的干女儿,可爱吧!”怜喜笑颜开。

    虎杖:“……”

    他看向伏黑惠,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行吧,不过她是诅咒吧……那她平时吃什么?”虎杖突然脑洞,“不会吃人吧?”跟某鬼神一样。

    花奈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故事。我只吃故事。”

    虎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那这个吃不吃?”

    花奈看着那根糖,又看看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塞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甜。”

    虎杖笑起来:“对吧!好吃吧!”

    花奈点点头,把糖含在嘴里,继续看她的kindle。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这一群人身上。

    野蔷薇打了个哈欠,伏黑惠在打电话,虎杖蹲在花奈面前教她怎么翻页,怜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但手腕上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而那个人,已经回到虎杖体内,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餍足的呼吸声。

    花奈抬起头,看着怜。

    “怜。”

    “嗯?”

    花奈把那根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认真地看着她:

    “谢谢你。”

    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花奈死后见过的最温暖的东西。

    “不客气。”怜说,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子,“等回头给你买个手机,以后有的是故事听。”

    花奈点点头,把糖塞回嘴里,继续低头摆弄kindle。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出她唇边那一丝极淡的、像是微笑的弧度。

    那是她死后,第一次觉得——

    不那么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私设虎杖在没感知到危险、没有强烈负面情绪的时候,可以被宿傩取代更长时间。(辛苦你了,虎杖)(不会一直受肉虎杖)

    第32章

    那天晚上,怜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枫叶烧红的山林,遍地落叶,软得像上好的绢帛。空气里弥漫着枫木特有的清香,混着某种更深的、让人心悸的气息。

    她躺在落叶上。

    身上有人压下来,温热,沉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气息。她迷蒙地抬眼,看见一头粉色的短发,还有那双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红色眼眸。

    虎杖?

    不对——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触到的不是少年精瘦的肌肉,而是某种更坚硬的、仿佛被刻满烙印的皮肤。她低头,借着枫叶间漏下的细碎光影,看见那些蜿蜒在他躯体上的黑色纹路——

    咒纹。

    密密麻麻,从锁骨蔓延到腰腹,从肩胛蔓延到肋侧,每一道都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呼吸。那些纹路不是虎杖的,不是任何一个普通咒术师会有的。

    这是……

    她的目光上移,对上那双眼睛。

    红色的,猩红的,四只。

    下面两只正常位置,上面两只微微斜长,此刻正半阖着俯视她。那目光里没有少年人的青涩,没有虎杖的爽朗,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像是沉淀了千年的餍足与贪婪。

    宿傩。

    是宿傩。

    那张脸还是虎杖的脸,却又完全不是。那些咒纹像是活物,在他皮肤下游走,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邪恶与诡谲。他就这样压在她身上,唇角弯起的弧度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术式是共感娃娃》 30-40(第5/22页)

    “终于……”

    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意味。

    然后他俯下身。

    梦里的触感真实得可怕。他的唇落在她颈侧,温热,带着某种让她浑身发软的魔力。那些咒纹贴着她的皮肤,明明应该是冰凉的纹路,却烫得像烙铁。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或者说,根本没想用力。

    落叶在他们身下沙沙作响。

    他吻她的锁骨,吻她的肩,吻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小腹。当他的唇落在那个位置时,她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探出来——

    柔软的。

    湿热的。

    不止一条。

    她低头。

    看见他腹部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探出巨大的、猩红的舌,正轻轻舔舐着她的皮肤。

    那画面太过荒诞,太过诡异,却又……

    “啊——”

    怜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窗外天光微亮,晨鸟在叫。她躺在高专宿舍的床上,被子被她踢到一边,睡衣领口大敞,锁骨上还残留着梦里那种湿热触感的幻觉。

    怜捂住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梦见什么了?

    她梦见和宿傩……

    不对,一开始她以为是虎杖。虎杖那张脸,虎杖那头粉发。可是那些咒纹,那四只眼睛,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那是宿傩。

    明明是虎杖的脸,她却一眼就能认出来。不是虎杖,是宿傩。

    而且他腹部那条舌头……那种东西……

    怜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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