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你跑”的玩味。
“你到底想怎么样?”怜忍无可忍,“我不生!我说了我不生!”
宿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波澜:“那就等到你想生为止。”
“我永远都不会想生!”
“那就永远等着。”
怜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堵得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那我去训练学生总行了吧?我是助教,这是我的工作。”
宿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可以。”
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她转身就往训练场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那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干嘛?”
“看你训练。”
“……你不需要看着。”
“需要。”
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千多岁的老古董一般见识。
……
训练场上,伏黑惠、野蔷薇、真希、熊猫、狗卷棘已经列队站好。
他们看着跟在怜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那张虎杖的脸,那双完全不属于虎杖的眼睛,还有那周身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野蔷薇小声问伏黑惠:“那是虎杖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不是。”
熊猫压低声音:“那他为什么用虎杖的身体?”
狗卷棘拉了拉领子:“金枪鱼蛋黄酱。”(谁知道呢)
真希握着长枪,眉头皱起来:“他来干什么?”
怜站在队伍前面,努力无视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今天继续体术训练。先热身,然后分组对练——”
“等等。”
宿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怜回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热身可以。对练不行。”
怜愣住了:“为什么?”
宿傩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什么都没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怜的脸腾地烧起来:“我——我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又不是我上去打!”
“站着也不行。累。”
“我不累!”
“我说你累你就累。”
怜被噎得说不出话。
野蔷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对伏黑惠说:“我怎么觉得……他们俩像在吵架的夫妻?”
伏黑惠面无表情:“闭嘴。”
宿傩转过头,看向那五个学生。
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五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你们。”宿傩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今天我来带。”
五个人:“……”
怜:“什么?不行——”
宿傩已经走到训练场中央,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一起上。”
野蔷薇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一起上。”宿傩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让五个人同时头皮发麻,“能碰到我一下,今天就休息。碰不到,就一直练到天黑。”
真希握紧长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五分钟后,她被一脚踹飞出去,砸在训练场边的围栏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熊猫第二个上。他巨大的身躯扑向宿傩,却扑了个空,下一秒就被拎起来扔了出去,正好落在真希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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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棘拉下领子:“金枪鱼——”
话没说完,宿傩已经站在他面前,一根手指抵在他额头上。
“咒言?有点意思。”他弯起嘴角,“不过太慢了。”
狗卷棘被弹开,在地上滚了三圈。
野蔷薇咬牙,和伏黑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两个方向攻上去。
伏黑惠召唤出脱兔,试图用数量牵制。野蔷薇的咒力凝聚在锤子上,狠狠砸向宿傩的后背——
宿傩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野蔷薇的锤子,同时一只手伸出去,精准地掐住了伏黑惠的脖子。脱兔们在他脚边炸开,化作黑色的烟雾。
“太慢了。”他说。
然后他把伏黑惠扔了出去,正好砸在刚爬起来准备再冲的野蔷薇身上。
两个人滚成一团。
训练场上哀嚎遍野。
“救命——!”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啊——!我的腰——!”
“明太子!!!”
怜站在场边,看着那五个被揍得满地打滚的学生,又看看场中央那个一脸闲适、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的宿傩,深吸一口气。
“你——!”
宿傩回头看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无辜的意味:“怎么了?我在帮你训练他们。”
“这叫帮?你看看他们!”
宿傩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五个躺在地上的人,微微挑眉。
“还行。能动的就没死。”
怜气得发抖:“你——”
宿傩走回她身边,低头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玩味:
“如果不去找他们,就会去找你。”
怜愣住:“什么?”
宿傩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她,唇角弯起的弧度意味深长。
怜的脸腾地烧起来,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无耻!”
宿傩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第一天认识我?”
身后,那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野蔷薇小声说:“他们……在说什么?”
伏黑惠面无表情:“不想知道。”
熊猫:“我觉得我们应该非礼勿视。”
狗卷棘:“鲑鱼。”(同意)
真希撑着爬起来,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冷冷道:“无聊。”
然后她又躺回去了。实在是爬不起来了。
……
一个时辰后。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训练场上,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野蔷薇趴在地上,声音沙哑:“我……我不行了……”
伏黑惠仰面朝天,眼神空洞:“他想打死我们……”
熊猫捂着腰,发出哀嚎:“我的老腰……我还是个孩子啊……”
狗卷棘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拉了拉领子:“鲑鱼……”
真希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又“砰”地一声砸回地上。
怜看着那五个惨状,又看看身边那个一脸餍足的男人,深吸一口气。
“你满意了?”
宿傩低头看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点邀功般的意味:“精力释放了。今晚可以消停。”
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精力释放”是什么意思,脸又开始发烫。
她别过头,小声嘟囔:“谁管你消不消停……”
宿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沉,沉到她不敢回头。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孩子……我真的不想要。生下来会很疼,身材会变形,我——我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落在她发顶,力道很轻。
“我会想办法。”
怜愣住,抬头看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那样看着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什么办法?”
宿傩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手,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明天继续。”
丢下这四个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怜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什么叫“我会想办法”?
他到底有什么办法?
……
那天晚上,五个人在医务室里排成一排,接受家入硝子的治疗。
硝子一边给野蔷薇处理淤青,一边问:“怎么搞的?”
野蔷薇有气无力地说:“被虎杖揍的。”
硝子挑眉:“虎杖?”
伏黑惠在旁边补充:“不是虎杖。是他体内那个。”
硝子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她想起今天下午,怜跑来医务室,说什么“我想堕胎你能不能帮我”,然后被那个扛着怜进来的男人用眼神逼退的场景。
她又看看这五个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学生,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她一边包扎一边说,“那个家伙为了让怜不动手,就把你们往死里练?”
五个人疯狂点头。
悲乎哀哉!
第35章
花奈趴在怜的腿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抬起来,看着怜,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妈妈。”
怜正在翻教案的手顿了一下。这孩子叫她“妈妈”叫了几个月了,她还是没习惯。
“嗯?”
花奈歪着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妈妈有了小宝宝之后,还会喜欢花奈吗?”
怜愣住了。
花奈低下头,继续看着那个肚子,手指在上面画着圈:“以前花奈有个同桌。她妈妈生了弟弟之后,就不喜欢她了。她说妈妈只抱弟弟,只给弟弟买糖,只对弟弟笑。她哭了好久好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怜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花奈的时候,那个站在废弃教室里、空洞的大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小女孩。她说她只是寂寞,只是想有人陪着她,一直陪着她。
怜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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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把花奈揽进怀里。那小小的身体很凉,像一块捂不热的冰,但此刻正轻轻颤抖着。
“花奈。”
“嗯?”
“妈妈更喜欢花奈。”
毕竟这是真正意义的无痛当妈。
花奈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亮起一点光。
怜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个小宝宝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花奈已经是妈妈的女儿了。所以不管以后怎么样,妈妈都会最喜欢花奈。”
花奈眨眨眼:“真的吗?”
“真的。”
花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那爸爸呢?爸爸也最喜欢花奈吗?”
怜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不是你爸爸。”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宿傩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他走到桌边,把袋子往上一放,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各种瓶瓶罐罐,包装上印着“孕妇专用”“补钙”“补铁”“安胎”之类的字样。
怜看着那堆东西,脸色冷下来:“不要。”
她心里大骂宿傩神经病,之前还想要直接用咒术轰了她腹中的胎儿,现在又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可能这般上心。
宿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说不要,你听不懂吗?”
宿傩把袋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淡淡的:“放这儿,想吃就吃。”
“我不吃。”
“随你。”
怜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堵得说不出话。
花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爸爸。”
宿傩低头看她。
花奈指着那堆补品,认真地说:“妈妈现在胃口不好,吃不下的。你不要逼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怜的表情裂开了。
“花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不要叫他爸爸!”
花奈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是他是爸爸啊。”
“他不是!”
“他是。”花奈掰着手指头算,“肚子里的宝宝是爸爸的,而我是妈妈的女儿、宝宝的姐姐,所以我必然也是爸爸的女儿,而他必然是我的爸爸。”
她抬起头,看着怜,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任何逻辑漏洞。养女也是女,野爹也是爹(bushi)
花奈继续说:“而且爸爸每天给妈妈送吃的,每天陪着妈妈,每天不让妈妈累着。这不就是爸爸对妈妈才会做的事吗?”
怜:“……”
宿傩在旁边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怜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花奈,深吸一口气:
“花奈,有些事情很复杂,你不懂——”
“花奈懂的。”花奈坚持。
怜被噎住了。
她抬头,对上宿傩那双猩红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调侃,没有玩味,只是那样看着她,沉沉的,像是在等什么。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
但那只放在花奈头上的手,没有收回来。
……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那天,阳光很好。
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站在会场边缘,看着对面的京都校队伍,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来了来了。”野蔷薇小声说,“装逼时间到。”
伏黑惠面无表情:“别惹事。”
“我没惹事,我就是陈述事实。”
真希握着长枪,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加茂宪纪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身后是机械丸、三轮霞他们。
“东京校的各位,别来无恙。”加茂宪纪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得体。
野蔷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继续装。
“开始吧。”真希懒得废话,直接提枪上场。
然后——
比赛开始了。
然后——
比赛结束了。
或者说,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京都校的队伍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加茂宪纪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那个叫伏黑惠的男生召唤出一群黑兔子,然后他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再然后——
他抬起头,看见野蔷薇正对着他微笑。那笑容看起来礼貌极了,但她手里的锤子上分明还沾着他的血。
“加茂同学,你还好吗?”野蔷薇的声音温柔得体,“要不要叫医生?”
加茂宪纪:“……”
机械丸躺在他旁边,浑身的机械零件都在冒烟。他试图爬起来,失败了,又躺回去了。
三轮霞跪在地上,手按着膝盖,脸色发白。她刚才被真希一枪扫飞,落地的时候崴了脚。
东堂葵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的熊猫。他刚想冲上去,就被那只巨大的熊猫一掌拍飞了。
而那个咒言师——狗卷棘,只是站在原地,拉了拉领子,说了句“金枪鱼”。然后京都校的三个学生就同时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加茂宪纪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脸上还保持着那个礼貌的微笑,但内心已经在疯狂尖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东京校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他想起去年交流会,那时候东京校虽然也不弱,但绝对没有到这种程度!那个伏黑惠,他听说过,是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一年级的咒术师,怎么可能有这么精准的咒力操控!
还有那个野蔷薇,也是新生。刚才那一锤子,无论是角度、力度还是时机,都精准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刚入学半年的学生该有的水平。
还有真希——不,真希本来就很强,但现在的她比去年更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
这种反应速度,这种战斗本能——
这根本不是一年级该有的水平!
而在他对面,野蔷薇维持着那个礼貌的微笑,内心也在疯狂尖叫:
救命!又是这种笑容!保持住!不能崩!要让京都校的人以为我们很强!
实际上我们只是被那个魔鬼练出来的啊啊啊啊啊!
她想起这一个月的训练——每天被那个叫宿傩的家伙按在地上摩擦,每天被打得满地找牙,每天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医务室接受硝子的治疗,第二天继续被打。
她想起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说“习惯了”,想起熊猫哀嚎“我还小”,想起狗卷棘有气无力地说“鲑鱼”,想起真希咬牙爬起来继续冲。
她想起自己无数次想放弃,但每次看到那个家伙站在场边、抱着手臂、用那种“就这”的眼神看着他们,她就觉得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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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明白了。
他们不是变强了。他们是变得能挨打了。
更可怕的是,在挨打的过程中,他们真的变强了。
加茂宪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道:“东京校的各位,实力确实让人惊讶。”
野蔷薇微笑回礼:“加茂同学过奖了,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个鬼!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
伏黑惠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之后,那个魔鬼会说“今天表现不错,明天继续”。
他想起这句话,忽然觉得眼前发黑。
熊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兄弟,撑住。”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狗卷棘在旁边拉了拉领子,小声说:“鲑鱼。”(撑住)
真希收起长枪,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的京都校队伍,转身就走。
“走了,回去训练。”
野蔷薇跟上去,小声问:“今天还要练?”
真希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你觉得那个家伙会放过我们?”
野蔷薇沉默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京都校那些人——那些以为他们是天才、以为他们开了挂、以为他们有什么秘密武器的人。
她忽然很想告诉他们:
你们看到的不是天才,是地狱。
你们羡慕的强者,是被打出来的。
你们觉得我们厉害,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比你们所有咒灵加起来还可怕的训练师。
但她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下次交流会再见哦~”
加茂宪纪回以微笑:“期待下次切磋。”
转过身的那一刻,野蔷薇的表情垮了下来。
“伏黑,”她小声说,“我觉得我想吐。”
伏黑惠面无表情:“习惯就好。”
熊猫插嘴:“我腰疼。”
狗卷棘:“明太子。”(腿疼)
真希冷冷道:“闭嘴。回去还要写报告。”
五个人沉默地往校门口走去。
身后,加茂宪纪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微笑慢慢变成了凝重。
“加茂同学,”三轮霞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们好像……很强。”
加茂宪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不只是强。”
“那是?”
加茂宪纪看着那几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们的动作……太干净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他顿了顿,
“像是每天都在和死神对练。”
三轮霞愣住了。
加茂宪纪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机械丸还在冒烟,东堂葵坐在地上发呆,其他人也都挂了彩。
他深吸一口气:“回去加练。”
第36章
羂索站在高专后山的树林边缘,看着不远处那个靠在树干上的男人——两面宿傩。
当然,此刻那张脸是属于虎杖悠仁的。但那四只眼睛,那唇角弯起的弧度,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只属于一个人。
那张年轻的脸上,四只猩红的眼睛正懒洋洋地看着她,唇角弯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家伙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跑进院子里的野猫。
宿傩看着羂索,后者现在是一个女人的模样——黑色短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眉眼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五官清秀得近乎寡淡。如果不是额角那道细密的缝合线,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母亲,走在街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张脸曾经属于虎杖香织,那个生下了虎杖悠仁的女人。
她生下虎杖之后就离开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那个孩子被祖父抚养长大,长成了一个爱看漫画、爱打篮球、莫名其妙吞下宿傩手指的笨蛋。而她,则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在暗处编织着她的千年大计。
本来的计划是等待夏油杰死亡后夺取他的身体——那具□□才是真正适合她的容器。咒灵操术,那才是她觊觎已久的能力。
结果那家伙活得挺滋润。
夏油杰在高专附近开了个盘星教,带着两个养女,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偶尔还能接到五条悟的骚扰电话,听那个白毛抱怨“杰,怜不理我了”“杰,那个诅咒之王是不是有病”“杰,我觉得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怀疑那家伙是不是打算长命百岁。
不过没关系,她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plnB早就准备好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娟索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宿傩,我需要和你谈谈。”
宿傩挑了挑眉,没说话。
“高专的学生最近进步得太快了。”娟索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尤其是那几个一年级的。再这样下去,我的计划会受到影响。”
宿傩还是没说话。
娟索继续道:“我希望你能收敛一点。至少别把那些学生练得太狠。他们太强了,对我的布局不利——”
“你生过孩子?”
娟索的话被打断了。
她愣住,看着宿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宿傩直起身,走近两步。那四只眼睛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肚子,又扫回来,像是在打量什么待评估的物品。
宿傩:“你生过,那应该挺有经验的吧?”
如果对面的不是宿傩,身为千年阴谋家的娟索早就暴走了。
“……虽然不太想承认,”娟索深吸一口气道,“确实有点经验。”
虎杖悠仁是她亲自孕育的,那是她漫长生命里的一段小插曲。
九相图也是她的手笔——虽然那不算正常生育,生育者也不是自己,但也算是“生产经验”之一吧。
宿傩的唇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笑容让娟索心里警铃大作。
“既然你这么懂生产,”宿傩顿了顿,那表情难得带上了一点认真的意味,“那我问你——”
娟索侧耳倾听,以为对方要说出什么重大的阴谋,什么关于千年布局的关键信息,什么能颠覆咒术界的大计划。
宿傩开口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女人生孩子不疼,身材也不走样的?”
娟索懵了。
她看着宿傩,那张脸,那四只眼睛,那浑身上下写满“我是诅咒之王”的气场——此刻居然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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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你问这个干什么?”
宿傩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
“你说呢?”
娟索沉默了。
她看着宿傩那张脸,那张千年不变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脸,此刻居然带着一丝……期待?
不对,是“你快说,说得好就饶你一命”的威胁式期待。
她飞快地转动脑子。那家伙最近一直待在高专,天天跟着那个叫禅院怜的女人,还帮那女人带孩子——那个叫花奈的小咒灵整天“爸爸爸爸”地叫,叫得整个高专都知道那个诅咒之王喜当爹了。
所以这是……
为了那个女人?
“现代科技。”娟索试探着说,“剖腹产,无痛分娩,产后修复,瑜伽,健身——”
“能百分百保证不疼吗?”
“……不能。”
“能百分百保证身材不走样吗?”
“……也不能。”
宿傩的目光冷下来。那温度骤降,让娟索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有什么用?”
娟索深吸一口气:“这只是医学常识,没有什么是百分百保证的。生孩子本身就——”
“咒法呢?”宿傩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活了千年,就没研究过这方面的咒法?”
娟索愣住。
她看着宿傩,那张脸上分明写着“快说”两个字,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你希望我用千年的知识……”她斟酌着措辞,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帮你安胎?”
宿傩盯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像是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快想。”他说,“不然杀了你。”
娟索:“……”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这是千年的诅咒之王,不是可以随便怼的路人甲。虽然她现在真的很想问他“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但她忍住了。
“你让我想想……”
她垂下眼,飞速转动脑子。
安胎的咒法?她还真没研究过这个。她研究的是怎么制造诅咒,怎么布局,怎么封印五条悟——不是怎么让孕妇舒服地生孩子!
她活了千年,制造过无数诅咒,策划过无数阴谋,换过无数身体,唯独没研究过这个。
宿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娟索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解”的起手式。她亲眼见过那招的威力,见过无数人被那轻飘飘的一划切成两半。
“等等!”她连忙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既然要我帮忙,能不能也帮我做件事?”
宿傩的手指顿住。他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还要谈条件?”
“不是!就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娟索举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宿傩盯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的手指放松下来。
“说。”
娟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诚恳,对,一定要诚恳。
“要不你带你老婆去安个胎?找个安静的地方,远离战场,免得动了胎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真的,孕妇需要静养。天天待在高专,看着那些学生上蹿下跳的,多影响心情。而且高专那种地方,咒力波动频繁,对孩子也不好。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她安心养着,想吃酸的吃酸的,想吃辣的吃辣的,多好。”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天衣无缝。
宿傩摸了摸下巴。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认真思考。他微微偏着头,四只眼睛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娟索紧张地看着他。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答应!快答应!带上那个女人走得远远的!这样我就能安心发动涩谷事变!就能封印五条悟!就能完成千年大计!
“不错的主意。”
宿傩忽然开口。
娟索心里一喜,面上却保持着平静。不能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宿傩转身,朝高专的方向走去。那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娟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宿傩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树林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几道身影从阴影中冒了出来。
漏壶站在最前面,那张火焰般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他看着娟索,又看看宿傩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娟索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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